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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騎士與蝙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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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騎士與蝙蝠

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上國中的名偵探也是名偵探。

未來會摘得日本警方救世主桂冠的少年,完全繼承了父親推理天賦的工藤新一在經過幾個月的搜集線索、重疊路線,以及實地搜查之後,他終於在小報捕風捉影的報道中摸到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一座郊區廢棄已久的莊園,大量目擊報告連接起來所得到的惟一交點。

在很多年前,它曾經叫做韋恩莊園。

工藤新一沒有等待太久。他挑選了距離最近的休息日,手機調整到隨時可以報警的模式,帶著一只手電筒就準備夜闖蝙蝠巢。

整座莊園或許曾經幹凈而輝煌,但現在?陰森森的夜風中只剩下了剝脫的木頭,被煙熏黑的磚塊和灰燼。

就連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都不會選擇在這過夜。石像鬼雕塑倒在二樓脆弱的地板上,冷酷地俯視著所有試圖闖進這裏的人。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向那個方向投過去一眼。

他的註意力很快就被一座布滿灰塵、仍然完好的小型雕塑吸引了。和其他的工藝品相比,它的底座有著一丁點的凹陷。很不顯眼,能看出當初制造它的工匠已經盡力做得平滑了——但仍然逃不脫優秀偵探的眼睛。

畢竟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

工藤新一走過去,試探性地開始旋轉它。被歷史遺忘的大型機械在這個黑乎乎的空蕩房間裏慢吞吞地轉動,金屬碰撞、暗門漸漸升起的聲音讓國中生偵探心臟興奮地重重跳動,雙眼緊緊盯著那個黑暗的入口。

他抓住真貨了。

藏在這扇門後的,是東京一個蜿蜒十幾年的秘密。曾經的覆仇騎士,以及這個名字所牽扯出的,所有的一切……!

工藤新一打開手電筒,義無反顧地潛入了進去。

通道很安靜,他幾乎只能聽到水滴落下的聲音,以及一些竄過腳邊的嚙齒類動物。

小偵探心中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去。

地下基地所透出的白熾燈光遙遙在通道盡頭晃動著,作為感染了名為好奇心的熱病的偵探中的一員,在那一剎那,心中激動的工藤新一被它吸引了幾乎全部的註意力——

“砰!”

糟糕……

後腦勺一痛,被人從背後的偷襲的小偵探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心跳平穩,呼吸正常,他是真的暈過去了。”

屏幕前的宮野志保放下了手中的馬克杯。

和動畫和電影裏描述的外星生物類似,她內心的聲音也不吝於告訴她魔力背後的真相。

就只是,不會主動說出什麽。以閉口不言的方式等著她自己走進陷阱,成為某個高維度惡魔降臨地球的通道,或者更絕對一點,成為祭品。

她沒把自己可能和某個超規格的惡魔有粘連的消息告訴任何人。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小女孩是世界毀滅與否的關鍵因素,或許蝙蝠俠會是她的後盾,但把他牽扯進這種事情裏來?還是算了吧。

宮野志保暫時性封存了也就能客串一下打火機的魔法,直到她徹底弄清所有的真相那天為止。

如有必要,她也不吝惜采用更加決絕的方式。

——不是一直等待著某個能架起橋梁的“公主”嗎?

——那就繼續等下去好了。等到下一個幾百年後,世界萬物滄海桑田,不再需要依靠著某個人的犧牲來保全世界時為止。

她在心裏快意地想。

改進過的超級電腦上顯示著十六分格的監控畫面,從工藤新一目的性極強地穿過街道、向莊園走來的時候——宮野志保就已經在監視他了。

雖然入侵警視廳交通部的攝像頭稍微違反了幾條法律,但就大多數時候而言,他們也沒幹什麽好事。

作為蝙蝠尚未出師的助手,她大多數的任務就是這些東西。呆在老巢裏監視過往的行人,查詢所有明裏暗裏能查到的資料,搜集信息制成網絡,再把它們交給蝙蝠俠。

總而言之,打下手。

琴酒扛起了暈倒在通道裏的小偵探,把他暫時安置在了蝙蝠洞深處的實驗臺上。雪莉偶爾會在這裏研究一些簡單的藥物。

“他很聰明。”

宮野志保從存放化學品的位置抽出一個存滿液體的註射器,在空氣中試了試是否通暢。

“他是聰明的偵探,但真正的聰明人應該懂得如何活下去。”

琴酒意味不明地給自己點了根煙。

事實上,雖然黑暗義警蝙蝠俠已經成為地下世界的新秀,但真正能察覺到潛藏在都市傳說背後的真實,甚至摸到這裏來的偵探,一個都沒有。

一方面因為黑澤陣足夠謹慎,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種難言的默契——即永遠不要在無法直擊心臟的時候動手。

盡管工藤新一足夠聰明,但在這種地方他顯然還是個菜鳥。

如果他追逐的不是會給罪犯留下一命的義警,如果他今天闖進的不是蝙蝠的巢穴……那麽他在失去意識的下一秒就該死去了。

宮野志保甩了甩溢出水液的針頭。

工藤新一醒來的時機不那麽好。栗色頭發的小女孩熟練地給他綁上橡皮紮帶,正在為之後的靜脈註射挑選合適的血管。

與那雙勉強睜開的迷茫藍眼睛對視後,她意外地挑了下眉。

“你醒得很快——說明你的身體不錯,或者足夠幸運。”

工藤新一被身下金屬冰冷的觸感凍得瑟縮了一下。

“初次見面,我的專屬代號是雪莉,也是即將為你完成實驗的研究員。”

自稱雪莉的少女露出了一個興奮而又殘忍的笑容。

“諾維喬克毒劑,俄國最負盛名的成果之一,無論是穩定性,持久性還是毒性,都優於美國使用的VX和沙林。”

雪莉的聲音戲謔,無色無味的水珠緩慢地從閃著光的針頭尖端墜落。

“如何?這可是很多人一生都接觸不到的,神秘的毒藥哦。”

被牢牢捆綁在實驗臺上的工藤新一攥緊了拳。

毫無疑問,他已經陷落到了犯人的手中。

他回憶起通道裏的迎頭痛擊,莊園中隨處可見的石像鬼,以及連綿不絕的水聲和動物若有若無的視線……難道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出於對方的監視之中了嗎?

少年偵探心靈震動,瞳孔下意識地縮緊,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所面對著的,究竟是怎樣的敵人……!

會死。

和他看過的那些恐怖電影和懸疑電影不一樣的是,在這裏,在現實中,他不是主角。

這就是工藤新一會死掉的原因。

“……我的母親是出名的女演員。家裏也有宵禁,如果沒有按時回去的話,一定會引起她的警覺。”

工藤新一勉強平覆了因第一次貼近死亡的驚恐而快速跳動的心臟:

“她一定會用重金收買偵探來推理生前去過的位置,等到那個時刻,你們的秘密也無法保全。”

年輕的小偵探稍微地笑了一下。不管有沒有說服雪莉,總之他先說服了他自己。生的希望,其實也沒有那麽渺茫。

“砰!”

一枚憑空飛來的蝙蝠鏢擦過他的臉頰,直直沒進了墊板當中。

和那些模糊照片上的鬼怪相似,全身包裹在凱夫拉制服中的青年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黑暗與暴力在他身上呼之欲出。

懸在上方的燈泡詭異地閃爍著。

頰邊極淺的傷口滲出血珠,工藤新一死死地盯著眼前輕蔑地笑著的殺手——在這種噩夢一樣的環境中,他幾乎不能辨清那究竟是塗料本身的顏色,還是紅到發黑的鮮血。

工藤新一敏銳地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即使研究員雪莉看起來仍然像是一個可以溝通的對象,但她從來不是那個負責主宰一切的人。

蝙蝠俠並不是義警。

這是工藤新一所有推理中惟一的錯誤。致命的錯誤。

而偵探所犯下的錯誤只能用鮮血洗刷。

“說吧,偵探。”

冰冷的針尖抵在他手腕側面的淺靜脈上,溢出的神經毒劑濡濕了一小塊的皮膚。

“你的情報,是從哪裏來的?”

工藤新一閉口不言。

他很明白,他永遠也沒有辦法說出蝙蝠俠想要的答案。

他們所期待的是有某個組織,或者至少某個人——盯上了他們。而他能提供出一些針對性的情報。這就是他被期望活下去的價值。

即使捏造出一個龐大而隱秘的組織,或者直接借用某個官方情報局的名頭,他們也不可能讓或許會通風報信的人活著離開。

從他被那枚蝙蝠鏢吸引,開始追尋背後的秘密開始,就已經作為偵探跌入了陷阱。

針尖紮破了皮膚。

冰涼的液體緩慢地註入了靜脈。胍類分子很快就會和他的細胞產生反應,諾維喬克是10毫克就會導致死亡的劇毒劑,而她給他註射了多少?顯然已經完全超量了。

初出茅廬的少年偵探咬著牙,不甘願地閉上了眼睛。

……。

宮野志保十分無語地抽出了針管,把殘餘著一半液體的註射器扔進了垃圾桶。

琴酒沈默了一會。

“你給他打的什麽。”

“生理鹽水。”

“那他怎麽暈了?”

“誰知道,可能是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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