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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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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

江十晴本來就清楚自己對席悠做的事比較超過。

只是她每次做這種越界的事時席悠都半推半就,那她自然是得乘勝追擊。如果她和席悠在一起的話,這些種種行為就可以算作調情。可惜她和席悠沒在一起,那她那一系列舉動的興致就不一樣了。

看著擔心自己的許緣和江清,她猶豫片刻,還是決定一五一十把這段時間和席悠發生的事都說了。

許緣聽著江十晴訴說著種種“罪行”,她從一開始的憐憫到後面的不可置信,最後直接面無表情地盯著江十晴,毫不掩飾眼中的譴責。

“不行,我需要拋開對西柚的粉絲心態,我的心是站在你這邊的……”許緣念叨著,又沈思幾秒,又用力地捶著抱枕,“啊啊啊!不行!”

她選擇直接說出心裏話,“江十晴你腦子有坑嗎?你哪看的追人攻略啊!怎麽學霸道總裁狗血小說那一套啊!還壁咚還強吻還帶人家去豪華游輪啊啊啊……好下頭啊!受不了小西柚一定是太溫柔了……”

許緣哀嘆一聲又突然冷靜下來,目光沈痛地註視著江十晴,她搖搖頭,“沒想到你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道路……”

江十晴:“……”

雖然許緣的反應誇張到令人惱火的地步,但她自覺理虧也不好反駁對方,席悠那些責備她的話語說得句句在理。

“不過……”許緣有些疑惑,“我也能理解你,畢竟小西柚沒有拒絕你。”

“因為她也喜歡我,只不過……”江十晴說完又低下頭,“她說我們不合適。”

只有她自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重新審視這段關系時,才能意識到問題所在。

在去游輪之前的每一次出游,席悠基本上都是無可奈何地附和她,或者是為了盡快完成照片而配合她。

不論是拍照還是化妝還是花費時間凹造型,這沒一件席悠喜歡的事。她只顧著自己開心,只顧著自己與席悠親近,只顧著想著強吻對方。

她想起在那藍天草地拍照後,她沈浸在風景中,可席悠呢?席悠看起來並不開心。

難怪安若說席悠非常喜歡她,她幾乎讓席悠做了這麽多年不常做甚至討厭的事,如果不是喜歡她,席悠怎麽可能容忍她這麽久呢?又怎麽可能忍受她那一系列過激行為呢?

在游輪上把她推開是沒有理由再相處下去了,也可能是受夠了她的脾氣。

仔細想想,自從得知江清和許緣在一起後,她硬黏著席悠的模樣就像是被家人拋棄後的撒嬌。席悠當初的話語說得句句在理,她就是把席悠當做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去接近對方。

席悠不可能容忍自己一輩子,就算喜歡又如何呢?

安若說她學會尊重席悠就可以,可尊重的話她豈不是永遠都不能聯絡席悠了,那又該怎麽在一起呢?

“說起來……”江十晴後知後覺,“我和她明明是互相喜歡,可是卻不能在一起……”

她事到如今才反應過來這件事,與那些愛情劇不同,沒有那些轟轟烈烈的嘶吼,只有席悠平靜地告知她結果。

“你確實不適合談戀愛。”

江清的話語令江十晴回過神,她微蹙眉頭,對這個篤定的語氣感到一絲不悅,但想到江清說話總是這個調調,她又忍住性子問:“為什麽這麽說?”

“和席優絨說得一樣,你們不合適。大部分人談戀愛是為了維持更加穩定的生活,或者是尋求陪伴和慰藉,而你……”江清彎起嘴角,“你就像是初中生戀愛一樣。”

“什麽意思啊?”江十晴總覺得江清在嘲諷她,她生氣地反駁,“我也希望席悠陪著我啊,大家不都說愛是陪伴嗎?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非要糾結什麽愛的定義,喜歡就是喜歡,想在一起就是喜歡,每個人都磨磨唧唧神神叨叨的,非要把事情弄得那麽麻煩幹嘛。”

“所以才說是初中生戀愛,你依舊像個小孩子。”江清眼中多了幾分笑意,她溫柔地註視江十晴,“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住一起,你的身份和工作會讓她的生活受到限制,如果讓人發現你們住一起,萬一爆出你們的親熱的照片,你可不在意後果可席優絨會被放在大眾下審判。”

江十晴微微張口,她還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因為席悠從不看社交軟件,或者說對此不在意,她也就對此無所謂。現在席悠和那位蘇老師聯絡上又不惜人擠人地來到劇院,看起來是打算重新回到熒幕上,或者是打算開戲曲教室,不論是哪一種,都經受不住她給對方帶來的負面影響。

如果她真的和席優絨在一起,如果她們的關系被狗仔拍到,如果她們私下的親昵行為被人撞見……這些對江十晴來說沒什麽影響,畢竟她就是一個演員只要說是閨蜜關系好,就沒人會打擾她,因為她的工作圈子裏都是同行,普通人接觸不到。

可對於席悠來說,不論是當老師還是當戲曲演員,只要和她的關系被爆出,那好奇的人自然會找上最容易接近的席悠,那帶來的影響將是致命的。

光是那第二期綜藝播出期間爆出席優絨和席悠的關系時,席悠也不得不停止去周末的書法教室,甚至連戲曲教室都沒去。

這已經影響到了席悠的生活,她當時怎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呢?

啊,她當時沈浸在與席悠的關系裏,甚至只想著能夠和席悠關系更近一步,只顧著暢想自己之後會和席悠在一起,完全沒有意識到席悠的生活因為短暫的熱搜受到影響。

“原來是這樣……”江十晴有些恍惚,“我一開始就想錯了……”

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麽性別或者性格磨合問題,最關鍵的是她和席悠的身份問題。

“戀愛可不是互相喜歡在一起後就是結局,那只是一個開始。”

江清望著江十晴,見對方頓悟的神情她有幾分無奈,江十晴對於愛情的理解就是一張白紙,靠本能笨拙地接近席悠,最終寫出了一張錯誤答案,不過這也是因為她的保護過度導致的結果。

“席優絨說你們不合適,是你根本沒意識到戀愛之後要經歷什麽,你也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以她那種內斂的性格更不可能會和你在一起,因為她看不到希望。”江清說著目光不由得放在許緣身上。

“阿清姐……這就是你當年把我推開的理由嗎?”許緣回想當年的苦苦追求以及被對方無數次的拒絕,內心有幾分酸澀。

“是啊。”江清直接承認,“當年我只當你年輕氣盛……”

“阿清姐……”

“當年在一起的話我們只會分手,現在你長大了,生活工作經濟基礎都穩定下來,你擁有這些物質條件後卻依舊喜歡我,這時候我們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江清說著微嘆一聲,“我可不想像那些小情侶為了房租工作或者家長的反對吵架,你們覺得那是轟轟烈烈的愛情,我可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些上面。”

“哇……”許緣眨眨眼,她倏地意識到什麽,“等等,照你這個意思說,你早就喜歡我了嗎?”

“……咳。”江清喝了一口茶。

許緣彎起嘴角,她湊到江清身旁笑眼盈盈地望著對方,“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是當年一起去看樂隊演唱會的時候嗎?還是更早之前在我們兩個——”

“餵!”江十晴打斷這兩人即將生出的旖旎氛圍,她倍感無語,“明明是我的事為什麽你們要秀恩愛,我可先說好我雖然覺得你們在一起很好,可不代表我願意看你們秀恩愛,更別說我現在失戀中……”

“對不起,情不自禁……”許緣索性坐在沙發扶手旁靠著江清,“不過阿清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和西柚身份差距擺在那裏,而且你是公眾人物……”

許緣說不出讓江十晴放棄的話語,她當年追江清時又何嘗不知道她們之間的差距呢。不論是年齡還是身份還是生活的圈子都完全不同,所以她那麽多年為了和江清並肩才努力往上爬。

可席悠和江十晴的情況又完全不同。

江十晴也聽出許緣的話外之意,她原本想說沒關系,可怎麽樣都說不出口。怎麽可能沒關系呢?她設想了一下那些後果,完全沒有任何應對方案。

她不可能為了席悠放棄演戲,席悠也不可能為了她放棄自己想做的事。就算在一起不在意那些,可大眾也不會放過她們。

如果是性格原因她還會改,可現在完全就是現實因素。

要麽隱藏戀情,可又能隱藏多久呢?她們可是同性戀,那些嗑CP的人是一回事,大眾的審判又是另一回事,娛樂圈不會因此讓她丟了飯碗,可席悠這個戲曲演員會因此丟了飯碗。

江十晴越想越害怕,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讓席悠受到牽連。

席悠是早就預想到這些才推開她的嗎?

所謂的不合適真的是指這些嗎?

正確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江十晴覺得有些可笑,她的身份令她與席悠相遇,同樣也是她的身份令她無法與席悠在一起,偏偏她們是同性戀。

見江十晴陷入沈思,許緣有些同情對方,可她說不出讓對方懷有希望的話語,只能拍拍對方的肩膀來表示自己的同情。

“吃點東西吧,哭了這麽久也餓了吧……”許緣看著面前的食物,“拍攝的工作不然再請幾天假?正好十月十號是你的生日,我們三個一起出去玩,你也整理整理心情?”

江十晴點點頭,又說:“到時候住賓館的話我一個人住一間就可以了,你們不用顧慮我。”

許緣有些汗流浹背,“我們又不會不看場合。”

江十晴雖然沒胃口但為了讓她們放心還是吃了幾口東西,她關掉電視機,不再去看屏幕上席悠的臉,她岔開話題問許緣:“說起來你們怎麽在一起的?和我說說唄。”

許緣看了眼江清,見對方沒有反對,便把那些過往娓娓道來。

江十晴漫不經心地聽著,她這段時間基本沒有休息好,吃飽後她躺在沙發上聽著許緣的訴說慢慢轉為了抱怨,期間江清還會回嘴幾句,她既無奈又好笑,便慢慢闔上眼眸聽著那些沒營養的戀愛心路歷程。

許緣看著呼吸逐漸平穩的江十晴,她無奈彎起嘴角,輕輕地理著江十晴散亂的頭發,輕聲說道:“晚安。”

給江十晴蓋上毯子後,又輕手輕腳地打包好桌上的垃圾,她和江清一起離開了房間。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遠,江十晴睜開眼。

她望著漆黑的天花板,靜謐的屋內只有空調發出排氣的聲音,食物的氣味也被慢慢沖散。

城市的喧囂依舊,這段時間是節假日,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煙花聲以及人群的歡呼,江十晴微弱的哭聲被淹沒其中,沒有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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