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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見面怎麽樣了？”
蘇沫看著坐到她身邊的席悠，關切地詢問。
“……還好。”
席悠望著面前的舞臺，她在剝離自己的感官，她此刻有些恍惚和麻木。
蘇沫見對方的出神，問：“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你現在看起來很不好。”
“……是嗎？”席悠微楞片刻，她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表演曲目快開場了，她很久沒聽安若和麥黎唱戲了，“我看完她們唱的再走。”
她們坐在前面兩排，這兩排都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可以坐三個人。面前的桌子上還擺著茶水，席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時卻燙到了嘴巴。
對上蘇沫擔憂的目光，席悠看向另一側的空位，岔開話題問：“旁邊還有人嗎？”
“有，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蘇沫笑得意味深長，“你應該不陌生……”
席悠歪歪頭，大概等場內的燈暗下來後，有一個人影摩挲著坐到了這一處。
“抱歉，剛剛被一個熟人拉著聊太久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席悠微睜雙目，舞臺上的燈光也隨之亮起，她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這個人正是拍攝綜藝的導演。
她微微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導演註意到她的視線，只是側頭一笑。
席悠的疑惑頓時解開，之前就奇怪為何那麽火的導演非要請她去參加綜藝，甚至給予厚望，原來早就清楚她的身份。
看著蘇沫與導演笑著聊天又有些奇妙的氛圍，她並沒有打擾，只是在好奇她們關系的同時又生出了一絲羨慕的情緒。
她倏地想到江十晴，方才對江十晴說的話語刻在了她的腦海裏，那江十晴的面容不斷浮現，一股隱隱的鈍痛在敲擊著她的心臟，她壓抑住湧出的情緒，死死地攥住拳頭。
這是她與江十晴之間最好的結局。
不能再想這些了。
那掩埋在心底的真心話也不能對任何一個人傾吐，不然她這副模樣只會被人嘲笑自作自受。
席悠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她看著臺上唱戲的人，最後什麽都沒聽進去。
還是蘇沫拍著她的肩膀，她才意識到舞臺已經謝幕。
“沒事吧？”
“好了一點了嗎？”
許緣把溫熱的奶茶遞給江十晴。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許緣和江清趕到這裏時江十晴已經被助理送到了酒店，原本預定的宣傳視頻也和導演那邊商量好不再錄制。好在江十晴本來就是突然過來，就算沒有參加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許緣點了一些燒烤和鹵味，擺在桌上後拍著江十晴的背，見對方還在哭又遞上紙巾。
江清則是坐在一旁沈默地註視江十晴，她平靜地點開酒店平板，點了一份水果和茶水，又多點了一份紙巾。
等機器人把東西送上來後，江清喝了一口茶，見江十晴哭聲漸小，她打開電視播放綜藝，看著畫面給席悠的面部來一個特寫，她點了暫停。
“席悠，原名席優絨。”江清嘆道。
江十晴止住哭聲，她不解地看著對方。
“席優絨，是當時同齡旦角裏最為優秀的青衣和刀馬旦，大學時就參演許多劇團，畢業之後直接被首都劇團招收，只不過在一次公益表演中被混入的志願者襲擊，從此不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她的老師名為蘇沫，多年前發生意外毀了容貌和聲音，重振旗鼓後成為現在有名的編曲家，與你參加的綜藝導演是舊識。”
“我早就知道導演要拍什麽類型的綜藝，讓席優絨和你賣CP一方面是為了掩蓋緋聞，一方面是為了讓你與正向標簽貼在一起……也有讓你和在綜藝裏交一些朋友的意圖……”江清看向江十晴，“沒想到你會喜歡上席優絨。”
江十晴一頓，江清的那句話格外刺人。她微蹙眉頭，那湧出的不甘和委屈以及傷心在對上江清審視的目光時，全部都化為了憤怒。
“你什麽意思！”江十晴吼了出來，“你是覺得我做得不夠好嗎？還是覺得席悠不夠好？”
許緣嚇了一跳，“晴晴，冷靜點——”
“我不冷靜！！！”江十晴站起身，她看向波瀾不驚的江清，氣得笑出了聲，“我喜歡席悠不正合你意嗎？反正從小到大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我努力拍廣告你總是說不夠好！我拍戲時你總是讓我再努力！我去上一年武校吃那些苦你也只是輕飄飄一句說以後可以接武打戲！”
江十晴憤恨地推開許緣，她忍無可忍，把多年的種種委屈宣洩而出。
“然後呢？挑不出我身上的毛病了，就開始挑我的外貌和穿衣打扮！給舅舅撐傘傳緋聞那次你也怪到我頭上！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不和外公外婆聯絡！舅舅只能無可奈何找上我嗎？我每年都拜托他給外公外婆送禮，這樣他們就不會打擾你！還有爺爺奶奶也一樣！所有你不喜歡的事我都幫你擋著了！”
“你自己和你父母和你弟弟的問題你自己解決啊！小時候我差點和他們見面你就擔驚受怕，我為了不讓你擔心從不和朋友出去玩，從不隨便外出，做什麽都會和你報備！也就和圓圓在一起時你會開心一些，那我只能黏著她我能怎麽辦？”
“結果呢？你開始抱怨我沒有同齡朋友覺得我不會交友！還要你苦口婆心策劃這一切，還要讓對方隱瞞我和我賣CP！太可笑了！！！”
“這是誰的錯啊！我為了讓你開心給你過生日慶祝節日，辛辛苦苦就是為了你結果你卻一臉不耐煩，最後你也只是因為圓圓才露出笑容！”
“我算什麽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兒啊江清！我現在喜歡上席悠還要被你冷嘲熱諷憑什麽啊？你自己不也是喜歡圓圓和圓圓在一起嗎？當初發現你們在一起後我有這樣對你們嗎？”
“我就算是難以接受這件事我不還是給你們留出空間了嗎？覺得我打擾你們戀愛你們倒是和我說啊！我不小心撞見真相最後又搞得像是我有錯一樣！”
“晴晴——”
“你不要勸我！！！”
江十晴直接把許緣推到沙發上，她哭得淚流滿面。她註視著江清的面容，對方從開始的平靜轉為驚訝，到現在露出些許愧疚的神情。她從那雙眼中看出了歉意和反思，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瞬間襲遍她的全身，她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她想看的不是江清露出這樣的表情。
江清已經很痛苦了，江十晴比誰都清楚不過。從舅舅的只言片語中，她知道了外公外婆從不幫江清，甚至對江清冷嘲熱諷。經紀公司是江清自己一個人打拼出來的，當初的江清為了照顧她每天睡不好覺，江十晴為了她才主動提議自己要當童星，要當演員要為江清出一份力。
小時候第一次見到舅舅時，她在氣江清不來幼兒園的親子活動，舅舅代替江清參加後，卻希望她去見外公外婆一面。那時候江十晴對那不存在的外公外婆有些好奇，後面舅舅說周末去見一面，她興致勃勃告知江清這件事，江清像突然變了一個人，跪在她面前哀求她千萬不要見他們。
江十晴還是第一次見到江清如此擔憂又驚恐的模樣，那之後江清都親自來接她上下學，就算再累也要帶著她。有一次江清來晚了，江十晴貪玩躲在一旁的灌木叢裏想嚇嚇對方，哪只江清見她不見後，那總是帶著威嚴的女人在那一刻突然留下了眼淚喊著她的名字嚎啕大哭。
江十晴再也不開玩笑了。
隨著她漸漸長大，依稀從許緣的口中大概了解江清的過往。江十晴為江清的經歷感到痛惜，她比誰都希望江清能夠幸福。所以她不斷努力，所以她滿足江清的所有要求，所以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了江清和許緣。
她想保護媽媽，想保護重要的人。所以舅舅找上她時她刻意隱瞞江清，希望他們不要再打擾江清。江清對那個家沒有感情，那她也可以對那個家沒有感情，所以她疏遠了爺爺奶奶。
她想守護江清的一切。
可為什麽到頭來，為什麽她依舊在江清眼中不夠好，她依舊成為了錯的那一方呢？為什麽她現在要把那些話說出口呢？
她明明是想要保護江清，可現在把這一切說出去，豈不是在傷害江清嗎？
她不想這樣的啊。
為什麽她總是做什麽都是錯的？
“晴晴……”
許緣抱住搖搖欲墜的江十晴，她擔憂地看向江清。
江清撫了撫額頭，喃喃自語，“你一直以來都通過你舅舅和他們聯絡……我都不知道……”
“晴晴……對不起……”
“不是這樣的……”
江十晴想要的不是江清的道歉。
她想要的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江清要道歉呢？為什麽要露出一無所知的表情呢？為什麽要對她的抱怨和無理取鬧感到愧疚呢？
這樣的話，她又該怎麽恨對方？這樣的話，她豈不是沒法再抱怨下去了嗎？
“是我的教育出了問題。”
江十晴睜大雙眸。
“你一直都很懂事從不抱怨，我把這一切當成了理所當然，卻根本沒意識到你在承受這些壓力。”江清闔上眼眸，“我會放出席優絨的照片不是想要責備你，而是想讓你知道你和席優絨的相遇是我一手造成的……”
江十晴漸漸冷靜下來，她後知後覺，她似乎誤會江清了。
“對不起。”
她聽見江清再一次道歉，那從不道歉的江清竟然這麽輕易地低頭。
理智逐漸回歸，她手臂有些發疼，許緣一直抱著自己抱了許久，她無奈拍拍許緣的手，“放開我，我冷靜下來了。”
許緣猶豫地松開手。
江十晴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奶茶，甜的東西安撫了她的情緒，她回想之前的對話，問出了這段時間許久的疑惑。
“所以為什麽每次媽媽都不想和我過生日？”
不等江清回答，許緣立刻說：“那當然是擔心你啊，怎麽勸都不聽，就是普通的生日耗費那麽大陣仗，開心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心疼你。”
“這樣……嗎？”江十晴回想幾次江清抱怨的話語，江清確實是在擔心她。
“對啊，這幾年你越來越忙吧，為了給媽媽過節日總是熬夜趕回來，看見你那麽累有時候我都想勸你別過了，還是自己身體最重要。”
許緣替江清說著這些話，江清說話總是習慣性地帶著責備，這也是對方給自己的保護色，同時也是為了支撐公司需要的偽裝。本以為江十晴能夠看出江清話語下的關心，看來是她想錯了。
江十晴靠在沙發上，人的記憶是會騙人的。只要心裏一直惦記一件事，再回想時總是被蒙上負面情緒。可能在她第一次對江清的反應感到失落時，江清的面容就蒙上了一層黑霧。那時候即便是把自己放在第三者的視角去看過往的回憶，也看不透其中的真相。
就像是江清總是認為她是個叛逆女兒，她也總是認為江清是個不近人情的母親。兩人都想為對方好，卻因為母女的立場總是產生誤解。如果把她們之間看作陌生人，再去看那些回憶，她們兩人的相處也沒有任何問題。
她看向低頭煩惱的江清，心揪在了一起，“媽媽，我剛剛不是為了責備你，我可能是被劇本要演的角色影響了……”
當然，更多的是被席悠所影響。
“不。”江清關上電視，“是我總是把你當做無法獨立的女兒來看，和許緣的關系也是，沒有顧慮到你的情緒，我應該更早告訴你的。”
“不，我理解你。我早就想過了，比起看見你們和別人在一起，你們在一起反而我更能接受……”
江十晴聲音有些沙啞，她搶過遙控器打開電視，看著大屏幕上席悠的面容，又回想起和席悠的種種對話，淚水再一次溢出。
“其實我也有錯，我總是想要你們陪在我身邊圍著我轉，席悠說得對，我太幼稚了。我沒有考慮你們的心情，也不懂你們的言外之意，總是自作主張沒有邊界感，這樣的我也難怪……席悠也……不喜歡我嗚嗚嗚嗚……”
“好啦好啦……”許緣輕拍江十晴的背，她還是第一次見江十晴哭成這樣，她安慰道：“吃點東西吧，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說說你和西柚發生什麽了嗎？”
“嗯嗯……”江十晴抽噎著，“就是你們都知道，我搬到她家對面，然後我……”
然後她擅自闖入席悠的家，還總是纏著對方，還強吻對方……
江十晴止住話語。
“然後呢？”許緣好奇地問。
江十晴有些汗流浹背，她忽然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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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悠望著面前的舞臺，她在剝離自己的感官，她此刻有些恍惚和麻木。
蘇沫見對方的出神，問：“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你現在看起來很不好。”
“……是嗎？”席悠微楞片刻，她覺得自己沒什麽問題，表演曲目快開場了，她很久沒聽安若和麥黎唱戲了，“我看完她們唱的再走。”
她們坐在前面兩排，這兩排都擺著一張小桌子，桌子可以坐三個人。面前的桌子上還擺著茶水，席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去時卻燙到了嘴巴。
對上蘇沫擔憂的目光，席悠看向另一側的空位，岔開話題問：“旁邊還有人嗎？”
“有，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蘇沫笑得意味深長，“你應該不陌生……”
席悠歪歪頭，大概等場內的燈暗下來後，有一個人影摩挲著坐到了這一處。
“抱歉，剛剛被一個熟人拉著聊太久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席悠微睜雙目，舞臺上的燈光也隨之亮起，她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這個人正是拍攝綜藝的導演。
她微微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導演註意到她的視線，只是側頭一笑。
席悠的疑惑頓時解開，之前就奇怪為何那麽火的導演非要請她去參加綜藝，甚至給予厚望，原來早就清楚她的身份。
看著蘇沫與導演笑著聊天又有些奇妙的氛圍，她並沒有打擾，只是在好奇她們關系的同時又生出了一絲羨慕的情緒。
她倏地想到江十晴，方才對江十晴說的話語刻在了她的腦海裏，那江十晴的面容不斷浮現，一股隱隱的鈍痛在敲擊著她的心臟，她壓抑住湧出的情緒，死死地攥住拳頭。
這是她與江十晴之間最好的結局。
不能再想這些了。
那掩埋在心底的真心話也不能對任何一個人傾吐，不然她這副模樣只會被人嘲笑自作自受。
席悠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她看著臺上唱戲的人，最後什麽都沒聽進去。
還是蘇沫拍著她的肩膀，她才意識到舞臺已經謝幕。
“沒事吧？”
“好了一點了嗎？”
許緣把溫熱的奶茶遞給江十晴。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許緣和江清趕到這裏時江十晴已經被助理送到了酒店，原本預定的宣傳視頻也和導演那邊商量好不再錄制。好在江十晴本來就是突然過來，就算沒有參加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許緣點了一些燒烤和鹵味，擺在桌上後拍著江十晴的背，見對方還在哭又遞上紙巾。
江清則是坐在一旁沈默地註視江十晴，她平靜地點開酒店平板，點了一份水果和茶水，又多點了一份紙巾。
等機器人把東西送上來後，江清喝了一口茶，見江十晴哭聲漸小，她打開電視播放綜藝，看著畫面給席悠的面部來一個特寫，她點了暫停。
“席悠，原名席優絨。”江清嘆道。
江十晴止住哭聲，她不解地看著對方。
“席優絨，是當時同齡旦角裏最為優秀的青衣和刀馬旦，大學時就參演許多劇團，畢業之後直接被首都劇團招收，只不過在一次公益表演中被混入的志願者襲擊，從此不再出現在大眾的視野中。”
“她的老師名為蘇沫，多年前發生意外毀了容貌和聲音，重振旗鼓後成為現在有名的編曲家，與你參加的綜藝導演是舊識。”
“我早就知道導演要拍什麽類型的綜藝，讓席優絨和你賣CP一方面是為了掩蓋緋聞，一方面是為了讓你與正向標簽貼在一起……也有讓你和在綜藝裏交一些朋友的意圖……”江清看向江十晴，“沒想到你會喜歡上席優絨。”
江十晴一頓，江清的那句話格外刺人。她微蹙眉頭，那湧出的不甘和委屈以及傷心在對上江清審視的目光時，全部都化為了憤怒。
“你什麽意思！”江十晴吼了出來，“你是覺得我做得不夠好嗎？還是覺得席悠不夠好？”
許緣嚇了一跳，“晴晴，冷靜點——”
“我不冷靜！！！”江十晴站起身，她看向波瀾不驚的江清，氣得笑出了聲，“我喜歡席悠不正合你意嗎？反正從小到大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我努力拍廣告你總是說不夠好！我拍戲時你總是讓我再努力！我去上一年武校吃那些苦你也只是輕飄飄一句說以後可以接武打戲！”
江十晴憤恨地推開許緣，她忍無可忍，把多年的種種委屈宣洩而出。
“然後呢？挑不出我身上的毛病了，就開始挑我的外貌和穿衣打扮！給舅舅撐傘傳緋聞那次你也怪到我頭上！那還不是因為你自己不和外公外婆聯絡！舅舅只能無可奈何找上我嗎？我每年都拜托他給外公外婆送禮，這樣他們就不會打擾你！還有爺爺奶奶也一樣！所有你不喜歡的事我都幫你擋著了！”
“你自己和你父母和你弟弟的問題你自己解決啊！小時候我差點和他們見面你就擔驚受怕，我為了不讓你擔心從不和朋友出去玩，從不隨便外出，做什麽都會和你報備！也就和圓圓在一起時你會開心一些，那我只能黏著她我能怎麽辦？”
“結果呢？你開始抱怨我沒有同齡朋友覺得我不會交友！還要你苦口婆心策劃這一切，還要讓對方隱瞞我和我賣CP！太可笑了！！！”
“這是誰的錯啊！我為了讓你開心給你過生日慶祝節日，辛辛苦苦就是為了你結果你卻一臉不耐煩，最後你也只是因為圓圓才露出笑容！”
“我算什麽啊！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兒啊江清！我現在喜歡上席悠還要被你冷嘲熱諷憑什麽啊？你自己不也是喜歡圓圓和圓圓在一起嗎？當初發現你們在一起後我有這樣對你們嗎？”
“我就算是難以接受這件事我不還是給你們留出空間了嗎？覺得我打擾你們戀愛你們倒是和我說啊！我不小心撞見真相最後又搞得像是我有錯一樣！”
“晴晴——”
“你不要勸我！！！”
江十晴直接把許緣推到沙發上，她哭得淚流滿面。她註視著江清的面容，對方從開始的平靜轉為驚訝，到現在露出些許愧疚的神情。她從那雙眼中看出了歉意和反思，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瞬間襲遍她的全身，她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她想看的不是江清露出這樣的表情。
江清已經很痛苦了，江十晴比誰都清楚不過。從舅舅的只言片語中，她知道了外公外婆從不幫江清，甚至對江清冷嘲熱諷。經紀公司是江清自己一個人打拼出來的，當初的江清為了照顧她每天睡不好覺，江十晴為了她才主動提議自己要當童星，要當演員要為江清出一份力。
小時候第一次見到舅舅時，她在氣江清不來幼兒園的親子活動，舅舅代替江清參加後，卻希望她去見外公外婆一面。那時候江十晴對那不存在的外公外婆有些好奇，後面舅舅說周末去見一面，她興致勃勃告知江清這件事，江清像突然變了一個人，跪在她面前哀求她千萬不要見他們。
江十晴還是第一次見到江清如此擔憂又驚恐的模樣，那之後江清都親自來接她上下學，就算再累也要帶著她。有一次江清來晚了，江十晴貪玩躲在一旁的灌木叢裏想嚇嚇對方，哪只江清見她不見後，那總是帶著威嚴的女人在那一刻突然留下了眼淚喊著她的名字嚎啕大哭。
江十晴再也不開玩笑了。
隨著她漸漸長大，依稀從許緣的口中大概了解江清的過往。江十晴為江清的經歷感到痛惜，她比誰都希望江清能夠幸福。所以她不斷努力，所以她滿足江清的所有要求，所以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了江清和許緣。
她想保護媽媽，想保護重要的人。所以舅舅找上她時她刻意隱瞞江清，希望他們不要再打擾江清。江清對那個家沒有感情，那她也可以對那個家沒有感情，所以她疏遠了爺爺奶奶。
她想守護江清的一切。
可為什麽到頭來，為什麽她依舊在江清眼中不夠好，她依舊成為了錯的那一方呢？為什麽她現在要把那些話說出口呢？
她明明是想要保護江清，可現在把這一切說出去，豈不是在傷害江清嗎？
她不想這樣的啊。
為什麽她總是做什麽都是錯的？
“晴晴……”
許緣抱住搖搖欲墜的江十晴，她擔憂地看向江清。
江清撫了撫額頭，喃喃自語，“你一直以來都通過你舅舅和他們聯絡……我都不知道……”
“晴晴……對不起……”
“不是這樣的……”
江十晴想要的不是江清的道歉。
她想要的不是這樣的。
為什麽江清要道歉呢？為什麽要露出一無所知的表情呢？為什麽要對她的抱怨和無理取鬧感到愧疚呢？
這樣的話，她又該怎麽恨對方？這樣的話，她豈不是沒法再抱怨下去了嗎？
“是我的教育出了問題。”
江十晴睜大雙眸。
“你一直都很懂事從不抱怨，我把這一切當成了理所當然，卻根本沒意識到你在承受這些壓力。”江清闔上眼眸，“我會放出席優絨的照片不是想要責備你，而是想讓你知道你和席優絨的相遇是我一手造成的……”
江十晴漸漸冷靜下來，她後知後覺，她似乎誤會江清了。
“對不起。”
她聽見江清再一次道歉，那從不道歉的江清竟然這麽輕易地低頭。
理智逐漸回歸，她手臂有些發疼，許緣一直抱著自己抱了許久，她無奈拍拍許緣的手，“放開我，我冷靜下來了。”
許緣猶豫地松開手。
江十晴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奶茶，甜的東西安撫了她的情緒，她回想之前的對話，問出了這段時間許久的疑惑。
“所以為什麽每次媽媽都不想和我過生日？”
不等江清回答，許緣立刻說：“那當然是擔心你啊，怎麽勸都不聽，就是普通的生日耗費那麽大陣仗，開心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心疼你。”
“這樣……嗎？”江十晴回想幾次江清抱怨的話語，江清確實是在擔心她。
“對啊，這幾年你越來越忙吧，為了給媽媽過節日總是熬夜趕回來，看見你那麽累有時候我都想勸你別過了，還是自己身體最重要。”
許緣替江清說著這些話，江清說話總是習慣性地帶著責備，這也是對方給自己的保護色，同時也是為了支撐公司需要的偽裝。本以為江十晴能夠看出江清話語下的關心，看來是她想錯了。
江十晴靠在沙發上，人的記憶是會騙人的。只要心裏一直惦記一件事，再回想時總是被蒙上負面情緒。可能在她第一次對江清的反應感到失落時，江清的面容就蒙上了一層黑霧。那時候即便是把自己放在第三者的視角去看過往的回憶，也看不透其中的真相。
就像是江清總是認為她是個叛逆女兒，她也總是認為江清是個不近人情的母親。兩人都想為對方好，卻因為母女的立場總是產生誤解。如果把她們之間看作陌生人，再去看那些回憶，她們兩人的相處也沒有任何問題。
她看向低頭煩惱的江清，心揪在了一起，“媽媽，我剛剛不是為了責備你，我可能是被劇本要演的角色影響了……”
當然，更多的是被席悠所影響。
“不。”江清關上電視，“是我總是把你當做無法獨立的女兒來看，和許緣的關系也是，沒有顧慮到你的情緒，我應該更早告訴你的。”
“不，我理解你。我早就想過了，比起看見你們和別人在一起，你們在一起反而我更能接受……”
江十晴聲音有些沙啞，她搶過遙控器打開電視，看著大屏幕上席悠的面容，又回想起和席悠的種種對話，淚水再一次溢出。
“其實我也有錯，我總是想要你們陪在我身邊圍著我轉，席悠說得對，我太幼稚了。我沒有考慮你們的心情，也不懂你們的言外之意，總是自作主張沒有邊界感，這樣的我也難怪……席悠也……不喜歡我嗚嗚嗚嗚……”
“好啦好啦……”許緣輕拍江十晴的背，她還是第一次見江十晴哭成這樣，她安慰道：“吃點東西吧，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說說你和西柚發生什麽了嗎？”
“嗯嗯……”江十晴抽噎著，“就是你們都知道，我搬到她家對面，然後我……”
然後她擅自闖入席悠的家，還總是纏著對方，還強吻對方……
江十晴止住話語。
“然後呢？”許緣好奇地問。
江十晴有些汗流浹背，她忽然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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