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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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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晴搬走了。

席悠花了一個月才徹底接受這件事。

雖然是她親自推開江十晴的,但她沒想到江十晴會如此果決地離開。

這個人不光是搬來的速度很快,連離開的速度也很快。

她這一個月過得和平常沒什麽不同,可能是時間步入了九月,也可能是第二期的綜藝在月底結束,她在戲曲教育機構那邊也照常去當助教,她也繼續在書法教室那邊上課。

沒人在意她的身份,也沒有人在意她的過往。

八月底時柳翩翩聯絡了她,讓她參加演唱會,還說安若不打算再追究了,錢也會到位。

席悠想了想便拒絕了對方,柳翩翩還特地登門拜訪,她只是搖搖頭沒有答應。

她已經很久不唱了,沒有提前訓練的話,只怕演出效果不好,更多的是她不希望這些成員再被牽連。那席優絨的過往畢竟是事實,就算沒有安若推波助瀾也會有人發現,更別說十月要播出的綜藝她會在裏面唱戲。

後面她看了拾遺樂隊的線上演唱會,現場來的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似乎是因為安若當初在游輪上唱的那首《早早》出圈了,樂隊的最後一場演唱會在大場館裏,那天座無虛席,主唱變成了平時和聲的吉他手,席悠之前錄好的音作為和聲出現。

看著屏幕前的樂隊最後一場演出,說沒有遺憾是不可能的,但她覺得這樣就好。

再牽扯更多事,只會讓她疲憊。

第二期綜藝也隨著演唱會結束,江十晴依舊在賬號裏發布當初她們一起拍的照片,她也照常讓柳翩翩那邊幫忙轉發。

本來導演組那邊打算讓她們進行直播宣傳一下,但席悠拒絕了邀請,導演意外地說江十晴也拒絕了,擔心她們兩人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席悠隨便用一個理由搪塞過去便沒有理會,她開了小號看江十晴的賬號內容,八月中旬到九月江十晴發了五組照片,剩下的五組是冬天的量,也不清楚江十晴是否還會繼續發。

九月下旬時,江十晴主演的電影破了票房記錄,她賬號裏的內容也都是電影的一些理解和宣傳,並且還有一個劇照視頻,看樣子是打算到一個地方進行拍攝。

席悠卸載了這些軟件。

——“我們之間沒有完全結束。”

江十晴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語席悠總是時不時想起,她甚至懷疑這是江十晴為了讓她在意刻意說的話語。

如果當時江十晴對她說的是“再見”,她可能不會這麽在意江十晴的一舉一動。

今天上完書法教室的最後一節課,老師問她是否繼續續費,席悠拒絕了。後天就是十月份,正是旅游的時候,席悠也和京劇機構那邊說了不再繼續當助教。

離開的時候,學妹興致勃勃地問她是不是打算上臺演出,還給了她一張票,是當地劇院的票。因為這裏是個旅行城市,所以各地的劇團都來了。學妹也有上臺表演,連續七天公益表演也是為了文化宣傳,讓席悠有空時可以看看或者來唱戲。

席悠只打算國慶在家度日,可惜她是個無趣的人。從記事起她就一直在訓練和唱戲,偶爾的愛好也就是寫寫書法,除此之外她平日裏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她坐在沙發上發呆時,總是會想到江十晴。

如果江十晴在的話,肯定會咋咋呼呼地喊著出去玩,然後軟磨硬泡地求她一起出門。

至少生活不會這麽無聊。

本來是打算拿著攢的錢自己開一家京劇教室,可是要準備的東西和材料太多了,而且根據她這一個多月的兼職情況,她可悲地發現這個工作竟然要經常與家長溝通。不像小時候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大部分時候面對無理取鬧的家長,這些老師還要哄著對方。

這違背了她的初衷,倒不如說席悠一個人根本處理不好這些。若說找一些業內的人來辦這些事,她也沒有認識的人。

席悠微嘆一聲,手機上收到了電子郵件。

那是她一直以來資助的一個劇團發來的邀請函,大概是節日期間有活動表演,會免費提供吃食住宿和表演。

她經常收到這類郵件,看著上面的地址,正巧是學妹給她的票,她好奇點開劇團的表演名單。

花旦演員:安若

武旦演員:麥黎

……

指導老師:蘇沫。

看見熟悉的名字她微楞片刻。

她看了眼日期,演出時間是在後天。

她又仔細搜了一下表演地址,這是市裏最大的劇院。

席悠不得不又下回了社交軟件,她搜索安若和麥黎的賬號,才發現這一個多月兩人基本都在巡回京劇表演,去年也有做類似的事,那時候麥黎在圈內沒有多麽火。

今年展會在春城這個旅游城市,舉辦方那邊出資很高,再加上江十晴還有錦瑟她們也轉發了這些內容,這次的活動關註度很高。

席悠還刷到節目制作組那邊發了第三期的預告,裏面放出了麥黎的武旦照片和一些短視頻。

她頓時明白,這是一場多方合作的活動。

她看了眼錦瑟她們的賬號,似乎她們會來參加這一場演出。

那江十晴……

“滴滴。”

席悠的手機一振,看著給自己發消息的人她微睜雙目。

時隔一個多月,江十晴聯絡她了。

她關上手機做了一個深呼吸,而後點開了聊天框。

江十晴:[圖片]

江十晴:這個演出我不會去,我忙著拍攝。我聽安若說她們也邀請你來,怕你介意碰見我,提前和你說一聲。

看著屏幕面前冰冷的文字,席悠頓時清醒過來。

她剛剛在期待什麽呢?在期待江十晴來找自己嗎?

當初是她主動把江十晴推開,結果又期盼江十晴來找自己,又因為對方那一句話心懷期待……

她憑什麽呢?

就算見到江十晴,等享受了對方的接近,她說不定又會把對方推開。

她這行為也太渣了,甚至現在江十晴還要顧慮她,她到底多大能耐讓江十晴這麽小心翼翼這麽卑微的?

江十晴到底喜歡她什麽地方啊。

席悠陷入了自我厭惡中,她打字回覆。

江十晴緊張地盯著聊天框,看著席悠那頭“正在輸入中……”她屏息凝神,大概等了幾分鐘,席悠那邊才回覆。

[黑色愛心]席悠[黑色愛心]:好。

“好???”

江十晴喊破了音。

“啊啊啊,姐啊,你輸入了四五分鐘最後只給一個‘好’!這到底什麽意思啊!”

江十晴對著手機自言自語,她煩躁地來回踱步,想要控訴對方可回想在游輪上的對話,她又憤恨地放下手機。可又回想安若的對話,她再次拿起手機。

“啊啊啊!!!”

最後她煩躁地撓頭,怕自己和以前一樣會惹席悠厭煩,怕對方會覺得自己不夠成熟,怕對方冷嘲熱諷的語氣。

她可是鼓起勇氣時隔一個多月才找到理由給席悠發信息啊!

她已經讓自己看起來很高冷了,可為什麽席悠比她還高冷啊!

江十晴趴在桌上哀嚎,這一個多月她都在工作工作工作,除了許緣偶爾慰問她,就再也沒人來找她了。

其實只不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而已。

說起來,她以前是怎麽熬過這些日子的?

以前工作累的時候給許緣發信息,許緣會立刻回覆,然後再上社交軟件回覆粉絲信息,偶爾還和編劇揣測要演的人物性格,然後……

然後期待著工作結束後去好好打扮自己,染頭發買新的衣服,刻意穿得一身叛逆去見江清。隨後泡在許緣的家裏懶散度日,偶爾和許緣一起出去玩,和江清一起吃飯。

那樣的生活對她來說就是幸福。

可現在回不去了,她不想打擾江清和許緣的戀愛,或者說發現她們戀愛後,她就再也不主動和她們見面。

她沒有主動聯絡江清,對方也只是偶爾告知她工作內容,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額外的消息。

江十晴忽然發現,對待母親也好,對待席悠也好,她永遠都是主動的那一方。

江清可能厭煩她,席悠也覺得她麻煩,許緣……許緣是可憐自己吧。

她以前生活在如此虛假的關系裏嗎?還是說一切都是她自我滿足,時時刻刻和許緣抱怨時,她覺得這是美好的友情。每次纏著江清時,她都覺得這是正常的母女關系。追著席悠時,她覺得這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這只是她覺得而已。

回想許緣那無數次的抱怨,回想那江清無數次的皺眉,回想席悠那不知多少次的嘆息……

真可笑啊。

演過那麽多戲的人,分不清什麽是真正的親情,分不清什麽是真正的友情,分不清什麽是真正的愛情。

就這樣她為什麽能夠當演員呢?

“十晴,沒事吧?”

江十晴回過神,說話的是組裏的編劇。

“沒事,我就是有點累。”她隨便找一個借口。

“果然這個角色有點難度嗎?”編劇憂心忡忡,“這畢竟是你第一次嘗試的風格,確實要多多摸索。”

江十晴視線落在桌旁卷起的劇本,她這次演的是懸疑親情劇的主角,扮演的是一位失憶的女兒,主線劇情便是一直以為自己被親情、友情背叛的女兒追尋線索慢慢找回記憶,最後發現自己被守護的故事。

她確實演出了劇本要表達的內容,但導演和編劇卻說沒有靈氣,還在雕琢劇本當中。

可能是因為這份劇本的原因,也影響了江十晴的情緒。

“後面我們正好放四天假期,十晴你也去散散心吧。”

意識到導演和編劇在照顧自己時,江十晴久違地挫敗感襲來。她陷入了迷茫,想要找人傾訴,翻了一圈通訊錄卻不知道找誰。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如此可悲。

“唉……”

席悠望著面前人擠人的景象發出一聲嘆息。

她糾結了兩天時間,最後決定來看劇院的戲,畢竟她收到的是貴賓票,不用白不用。

只不過人比她想象中得還要多,事到如今想回去也沒有任何退路。

等到劇院進了貴賓通道人才少了一些,這裏還有貴賓休息室,裏面擺著一些免費吃食,距離開始表演還有一段時間,席悠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休息。

她翻閱一旁的戲曲雜志打發時間,原本帶著小聲談話聲的休息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席悠好奇地看去,讓大家噤聲的是一位紮著馬尾的長發女人,她這個角度正好看見對方手臂上觸目驚心的疤痕,對方也毫不避諱地展露臉上的傷疤。

女人微微側過頭,與她對上了視線,而後彎起嘴角走向這裏。

席悠緊張地站了起來,她抑制不住顫抖的聲音。

“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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