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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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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宮變

趙正待她挺好,並未視她為婢女,而是把她當作朋友、玩伴。兩個人朝夕相處,一起讀書,一起習武,作為獨生子女的姬清,有時候有種錯覺,她和趙正是姐弟關系。

當然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還不會傻到把這裏當成現代世界,和太子稱姐弟,她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

她陪著趙正一起學習,張相邦是他們的老師,她雖然並不喜歡那些治國理政的大道理,卻也知道憑借她低到塵埃裏的身份,想要逃離深宮,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生存下來,謀略必不可少。

所以她聽課認真,每次趙正回答不出的問題,張相邦總是讓她回答,她總能給出相應的答案,有時候她的答案讓閱人無數的張相邦也暗暗稱奇。

趙正更是滿眼欣賞地看向她,對她說:“若是有一天我成為定王,一定讓你成為我的王後,和我一起一統江山。”

姬清一笑了之,“太子說笑了,太子未來的皇後一定是強國的公主,姬清就做個女官吧,繼續為太子服務。”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太子就放她出宮吧,讓她繼續尋找長生不老藥,好快點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張相邦對她的識時務很滿意,也沒有糾正趙正的想法,他有心將姬清培養成他的人,讓她未來替自己做事。

皇後越雲也會來抽查趙正的學習情況,每次趙正的學習結果讓她不滿意,她就會讓人抽打姬清的掌心,原因是身為太子的陪讀,卻不能規勸太子好好學習,是失職。

趙正心疼,跪下求母親放過姬清,並保證一定會好好學習,可是越雲不但不理,反而變本加厲,懲罰的次數加倍。

待母親離開後,趙正心疼地捧著她紅腫的雙手,讓人拿最好的藥親自給她塗上,然後加倍努力學習。

即使手痛得厲害,姬清也不會開口求饒,她知道求饒無用,在皇後眼中,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宮女而已,即使打死了只會挖個坑草草一埋。

這讓她離開的念頭更加強烈,她看過一些宮鬥小說,知道若是憑著趙正對她的感情,也許有一天她會逆襲,可是她並不喜歡這牢籠一樣的深宮。

她要離開這裏,去尋找傳說中的長生不老藥,即使找不到,她覺得憑借她的能力,也能在這個世界生活得很好,而不是被困深宮,每日戰戰兢兢生活,努力做事卻還總是被罰。

她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為了得到趙正的支持,她故意把這個世界上存在長生不老藥的消息透漏給了趙正。

趙正瞪著一雙驚奇的大眼睛,看向她,“世界上真的有長生不老藥?”

“可能會有,但是肯定很稀少,也很難找,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我想自己親自出宮去找,若是真能找到長生不老藥,我會獻給你,這樣你就可以永遠做天下的王。”

趙正認真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不行,你要是走了,就沒人陪我了,等父王把王位傳給我後,我再派人去找。”

趙正不同意,姬清也沒有辦法,只能繼續留下來,在王宮的存書中尋找關於長生不老藥的記載。

所幸,她並沒有等太長時間,隨著定王的病情越來越重,王位的爭奪也越來越劇烈,趙正雖然被封為太子,但他背後的勢力明顯不足於撐起太子之位。

越雲因為一些小錯被華章太後罰禁足宮中,張相邦則著急游說於定王宗族之中,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來幫助趙正順利登上王位。

華章太後、皇妃陳錦以及陳國在定國的勢力也已經行動起來。

定王已經不能飲食,禦醫說可能熬不過五天,王後被禁足,華章太後和陳王妃封鎖了消息,將王宮中的侍衛換成了自己的人,定王被軟禁宮中,除了太後和王妃,誰也見不到。

趙正幾日沒有見到父王、母後,派人出宮尋找張相邦,得到的消息是張相邦被派去帶兵攻打魏國,已經離開了國都,他想離開王宮,去找宮外的宗族叔伯營救父王,卻被守門的侍衛擋了回來。

“我們這是被軟禁了!”趙正的目光落在那柄定王劍上,關鍵時候,他不介意拿著劍沖出去。

姬清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面前,“太子稍安勿躁,再耐心等上兩天,朝臣見不到大王,也一定會覺得異常,到時候勢必會闖宮。”

趙正點頭,收回目光,還沒到決定勝負的時候,現在就拔劍早了點。

姬清看向外面陰沈沈的天空,心中嘆道:要變天了,此時不走,何時走?

太陽收盡了最後一絲餘輝,夜幕掩去了宮殿的金碧輝煌,天空寒星點點,如一粒粒珍珠鑲嵌在碧玉盤上,閃著幽寒的冷光。這樣的夜晚,最適合出逃。

姬清此時正立於這濃黑的夜中,她凝視著西南方向,正期待著什麽,她知道今天一定會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張相邦已經讓人傳來消息,他並沒有離開都城,反而聯合其他王族,帶來了數萬的將士。王宮之中亦有上萬的守衛,只是這些守衛為華章太後和陳王妃所用。

姬清相信張相邦一定會讓太子順利繼承王位,只是在這之前,一定會有一場異常激烈的爭鬥和廝殺,這是她離開王宮最好的機會。這時候,沒人會註意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而趙正也無暇顧及她。

看到西南的天際一抹耀眼的亮色騰空而起,她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覺察的微笑。轉過身,走向身後燈火通明的太子殿。

接過其他宮女送上的羹湯,讓她們退下,自己送到太子房間。如果說這王宮中還有什麽值得自己留戀,那便是太子政。

他的確對她很好,好到她可以把他視為弟弟,只是她必須離開,她不想將自己的餘生耗在這封閉的宮墻之中,這杯羹湯,她放了一點點安眠的藥物,可以讓他睡上一刻鐘。

太子正斜靠在床上看書,斜飛入鬢的劍眉下是一雙堅毅而深沈的眼,那雙眼卻像一潭深泉,旁人再難猜出他的心思。四年時間,他已經長大了,在如此危急時刻,他仍然淡定自處。

她將綠豆羹呈在他的面前,手卻忍不住有輕微的顫抖。太子放下簡書,瞟了一眼她略微顫抖的手,爾後擡起頭,盯著她的眼睛,道:“清兒,數年之後,你可會忘了我?”

姬清心中猛然一緊,害怕他已看出了什麽,扯著嘴角裝出一些笑意,“太子對清兒如親人一般,清兒即使忘了自己,也絕不會忘了太子!”她所說皆是出自真心,這世間除了父親,便是眼前的太子對自己最好,只是,她必須離開定宮,回到巴蜀,那裏有自己的任務。

只有完成任務,她才能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趙正望著那碗羹湯,眼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失望和失落,但是他還是不動聲色取下令牌,將它放在面前的桌上,然後端起羹湯,一飲而盡。

姬清低著頭,再不敢看向太子,待他昏睡之後,輕輕為他蓋上錦被,拿起桌上的令牌,“太子,清兒對不住你了,但是清兒不屬於定宮,我必須回到巴蜀,請太子原諒清兒的不辭而別!”

說完,取出太子常穿的衣服,還有早已準備好的皮面具。頓時,另一個太子便出現了,相似度極高。

姬清正要離開,卻見太子的另一個貼身近侍趙高走了出來。她頓時心中一緊,正要找理由以太子的身份呵斥他離開。卻見他一臉假笑來到自己面前,道:“清兒,我們一起侍候太子多年,臨走也不打聲招呼嗎?”

姬清知道事情敗露,但是事到如今,她已無退路,想到錯過這個機會,她不知道要等多久,心中頓感絕望,她不能就此放棄。

她擡眼看向趙高,一只手已經握緊袖內藏著的銀針,這些年,她在陪讀的同時,也靜心研究了中醫學,對針灸尤其感興趣。結合太子武學老師教的暗器術法,自己獨創了銀針走穴之術,可以在百步之□□中人的穴位,達到治病或者殺人的目的。

現在,她只想讓趙高暫時閉嘴,不能阻攔她離開定宮。

“趙大人可是要向大王和太後告秘?”她的目光中已經有了寒意。

趙高嘴角仍然噙著微笑,“在清兒眼裏,趙高就是這般不擇手段的人嗎?既然同事多年,清兒要走,就讓奴臣最後送你一程吧!”

姬清眼中閃過喜色,有了趙高相送,假扮太子的身份便無人敢懷疑,自己成功的希望就更大些。只是他為何要助自己離開定宮,她想到了太子昏睡前說過的最後一句話,似乎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預謀。

“清兒,還不走嗎?再晚,兩邊打起來,你可就再也不能離開了。”

姬清最後望一眼太子寢宮的方向,一咬牙,上了馬車。

暗夜裏一輛馬車奔向宮門外,雖然一路上遇到不少人盤問,但是都被趙高手持太子的令牌擋了回去。

這些侍衛雖然是華章太後的人,但是卻不敢阻攔太子的車駕,畢竟太子手中有定王劍,若是阻攔,說不定沒有等到新王登基,他們就先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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