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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定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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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定宮

終於出了秦宮,在城外見到了自己的父親,父女團聚,本應有許多話要講,但是逃亡之時,多一分鐘的停留便多一分危險。

看到他們父女相聚,趙高道:“奴臣便送你到這裏了,清兒,好自珍重!”

姬清忙向趙高一揖,道:“趙大人,今日之恩,清兒沒齒難忘!”

趙高卻呵呵笑道:“清兒,你該感謝的是太子而不是我,若不是他的命令,趙高哪裏敢冒如此大險?!太子他是怕在爭取王位中失利,連累到你丟掉性命。只是,清兒,你伺候太子多年應該最了解太子的脾性,太子最恨欺瞞背叛,雖然是他放你離開,但畢竟是你背叛了他,用了他最深惡痛絕的方法離開,以後的路你就自求多福吧!”說完,便轉身回了定宮。

姬清望著趙高離去的方向,在心裏默默說道:“我何嘗不知太子痛恨欺瞞背叛,可我也知道他有極強的獨占欲,這是我唯一可以逃離王宮的機會,我不能用自己一生的希望來賭太子偶爾的仁慈。”

她的父親姬言看到她臉色的變化,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好了,清兒,我們快點離開吧。”

姬清望向父親這數十年陡然蒼老的臉,望著他期待的眼神,道:“父王,太子已經知道我們的計劃,即使我們拼盡全力離開陽城,以後的日子也是生死難蔔。父王,你可會後悔?”

巴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道:“作為亡國之君,本應在亡國之日便以死殉國,奈何我放心不下自己的妻兒老小。作為巴國王室,我們寧願死在巴國的土地上,也不願意在陽城茍且偷生!”

姬清聽了此話,點點頭道:“既然如此,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不會後悔。”兩人騎上馬匆匆奔向陽城郊外的驛站,那是他們計劃中的必經之地,也是這次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出了陽城,清兒感到了從來沒有過的愉悅。猶如掙脫漁網的魚兒,雖然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麽,但是能夠重回大海,即使以生命為代價也是值得。此時,巴王朝著密林深處一聲長嘯,一只全身純白的猿陡然從天而降,落在巴王的馬頭之上。

姬清望著這只白猿,心中又驚又喜,伸開一只手臂,道:“小白,快過來!”這白猿正是王室世代所養的極具靈性的寵物,能聽懂主人的一切言語,並且是巴國眾猿之首。

巴國亡國之時,定國人在叛國的王妃麗姬的帶領下想毀掉巴王室宗祠,小白曾帶著數千只猴兵攔住秦人去路,抓死麗姬,並按動機關,使沖入宗祠之中的定國士兵再不能出來。巴國亡國之後,則暗中追隨巴王來到陽城,巴王和姬清之間的聯系全部靠它。

小白縱身一跳,躍上姬清肩頭,用兩支爪子環繞著她的脖子,口中還吱吱直叫,一幅久別重逢的樣子。

兩人一猿按預定的線路前行,隱隱看到前面夜幕中的驛館。進了驛館,見到一隊商旅也正在驛館歇息。

這隊商旅正是從巴蜀前往陽城護送丹砂的車隊,如今丹砂已經送到,眾人便由陽城返回巴蜀,順便帶上陽城的商品回去賣。

下了馬,正遇到那馬隊的領頭之人,巴蜀至陽城有上千裏地,且一路也很不太平,可是那領頭的首領竟是一個俊朗青年,年齡較她略長,穿一件黑色窄袖長袍,束著五彩絲攢花垂玉腰帶,足登青錦黑底小靴。面若冠玉,眉若墨畫,眼若玉泉。雖覺得貴氣逼人,卻並沒有一種令人疏離的感覺,反而舉止優雅,談吐不俗,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這樣的少年讓人感覺更像是一個文弱書生,可就是這樣一個書生模樣的少年卻是巴蜀地區最大的何氏砂礦的少主,名叫何子琰,年紀輕輕便幫助父親擴張砂礦生意,三年間連續吞並三家大的砂礦,使何氏砂礦成為巴蜀最大的一家,更將生意擴展至陽城。

雖然是同鄉人,姬清並不與何公子多攀談,主要怕暴露身份,她還想利用何公子回到巴蜀。

陽城到巴蜀路途遙遠,若不能與這樣的商隊結伴而行,在這兵荒馬亂的歲月,即使能順利離開秦國,也未必有命回到巴蜀。而這樣聰明的何公子,自己又該如何瞞過他,讓他帶父女兩人回到巴蜀呢?

為了盡量減少自己身份敗露的機會,姬清讓人將飯菜端到房間裏,剛到驛館時她已經留心到商隊裏的人說是五更出發。五更將近,商隊收拾行裝之時,兩人一猿便神不知鬼不覺混進了正在驛站門口等待出發的商隊中。

何公子正在清點人數,很快便發現姬清和她的父親姬言。姬言以巴蜀語言與他交談,只說是到陽城作生意的巴蜀人,因年老思鄉,便帶著女兒回巴蜀,夜間也宿於這間驛站,後發現他們也是巴郡之人,可謂他鄉遇到故人,便想與其結伴而行,彼此路上也好照應。

何公子望向姬清父女,姬清也望向他,他只覺得那女子目光純凈如同最藍的天空,氣質清雅高貴若臨凡的仙子,心裏想到有著這樣純凈眼神、高貴氣質的女子一定有著最真誠純凈的心靈,不覺心生憐愛,又見父女兩人確實孤單無依,便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趙高回到太子殿,太子尚未醒來,他便屏退眾人,獨自守在太子床邊。哪知太子突然出聲問道:“她可是離開陽城了?”

“奴臣已送她離開秦宮,料想著此時應該離開陽城了。”

趙正看向巴蜀的方向,神情有些失落,但很快,他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說道:“時機已到,清點我們的人,我們去救父王。”

他剛剛得到消息,張相邦和宗族的兩位將軍帶著軍士和王宮的侍衛混戰,已經取得了決定性勝利。

他拔出了定王劍,領著一群侍衛前往定王寢宮,與此同時,張相邦也押著王宮侍衛統領來到了定王寢宮外。

寢宮內,華章太後和陳王妃正拿著已經擬好的傳位詔書,逼著定王簽名,用玉璽,定王冷笑,一口鮮血吐在了詔書之上。

華章太後搶過詔書,殷紅的血滲透帛書,她恨恨地說:“你難道就不想在臨死前和自己的王後兒子見一面嗎?只要你寫下詔書,我就讓他們過來與你相見,人之將死,你又何必這麽折磨自己?!”

定王喘著氣,勉強擡頭看向華章太後,眼神格外清明堅決,“我若寫下詔書,正兒和王後皆不得活命,若是我不寫,即使你們殺了我,也同樣得不到王位!”

華章太後大笑,“我們既然逼宮,自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待趙正一死,王位自然落在斌兒身上。”

只是她的笑聲還未停止,外面就傳來了打鬥的聲音,接著趙正手持定王劍,已經帶人沖進了王宮,趙正的身後站著張相邦和宗親趙業將軍。

華章太後知道大勢已去,撕掉了傳位詔書,癱倒在地。

一切塵埃落定,趙正馬上召來趙高,看向巴蜀的方向,問道:“清兒此刻是不是已經出了城?”

趙高並不知道姬清現在所處的位置,低著頭,小聲問道:“殿下,您讓我送她離開,所以並沒有派人盯著……”

他現在有點拿不準趙正的心思,小心地再問上一句,“我現在要派人追她回來嗎?”

趙正沒有答話,目光卻落在墻角一處含苞待放的花朵上,喃喃道:“一朵花當她含苞待放時你總是期待看到她盛開的樣子,不想她受到任何摧殘。可是如果她盛開之後卻不屬於你,又該怎麽辦呢?”

趙高隱約聽出太子話中覆雜的情緒,便不敢再問,起身去辦太子交代的事情了。

定王也知道了巴王父女逃離陽城的消息,並未責怪太子。

張相邦奏請莊將軍去追趕巴王父女二人。莊引乃是太子的劍術師父,而太子習劍時,姬清便也一起習劍,所以也算是姬清的師父,只是沒有師徒之名。

莊引微笑著看向來送詔令的張相邦,道:“相邦可是想讓我將她追回,以定國律法處置?”

張相邦望向西南的方向,眼神中頗為惋惜道:“老夫為太子師,可是真正跟著老夫學習百家之說的卻是此女,將軍又何嘗不讚嘆此女習劍之勤苦?”

莊引嘆了口氣,道:“若她是男兒身,定會成為定國之棟梁。可惜,她是女兒身,且偏偏是一個亡國的公主?!若是追她回來,我們的心血也是白費了,著實可惜!”說完接過詔書,連連搖頭。

何家商隊所騎均是良駒,一日百裏,已行至秦楚邊界。莊引帶著士兵追趕而至,何子琰並不知這些士兵是沖著姬清父女而來,只認為是定國人暴虐,愛巧取豪奪,為了不因小失大,便從囊中取出一袋金葉,打開,灑向士兵,頓時,士兵蜂擁去搶金葉,再也無人無心去阻攔他們。莊引看著眾兵士爭搶金葉並沒有阻止,看著姬清進入楚國邊境,卻並沒有策馬去追。

待他們行至楚國境內,姬清回望,士兵仍在爭搶金葉,心中不禁慶幸終於逃得一劫,也讚嘆大公子足智多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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