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騎士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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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騎士桶2
傑森.陶德想說些什麽, 幹涸到冒煙的嗓子動了動。沙啞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前，面前的小女孩動作更快，把手術刀沖他扔了過來。
他等待著鮮血與死亡。
刀刃從陶德上方擦過, 利索割斷繩索。
手術刀回到露西手中。
她想過去接住, 但視野綠綠的還轉著圈跳躍，軀體木木的，像是卡殼了, 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跑過去。就連投擲手術刀, 都是憑借印象中繩索的位置與肌肉記憶完成。
露西呆呆的看著。
她想說話，嘴裏擠出來的是愉悅的笑聲。
傑森陶德順著重力落在地上, 砸落下來的痛楚比不上身體的麻木。他的雙手還被繩索捆著, 只能借助尚未折斷的左腿調整姿勢，勉強撐起身形。
“你是誰…蝙蝠在哪？”
回應他的，是小醜女孩咯咯的笑聲。
〖露西，陶德哥哥〗
〖沒見過蝙蝠呢〗
她歪了歪頭, 臉頰上的笑容咧的更開，傷口越發撕裂，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露西蹲下身靠近陶德的臉，手裏的刀子意味不明的在他臉上、頸脖處晃蕩。
陶德費力的睜著眼。
卻裝作沒有看見在自己臉頰上晃來晃去的刀子。
上面很幹凈，沒有血。
長久生活在臟亂環境下、動輒挨打、吃著腐爛的食物，陶德其實聞到了也辨不出什麽。但他看著那柄手術刀，就是覺得血腥氣離自己很近。
陶德好不容易從吊著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渾身上下都在訴說著疲倦, 腦海一抽一抽的疼，恨不得下一秒就睡過去。但危機尚未解除, 他還得強打著精神分析面前的小醜女孩。
好消息。
他離逃出生天只差一步。
布魯斯總說他很暴躁。
他需要冷靜。
傑森，冷靜下來——
女孩手裏的刀子比起目標明確的頸脖, 更喜歡游離在左半邊臉。陶德知道那裏除去傷還有什麽。
“J”。
小醜用烙鐵烙在臉頰上的印記。
面前的女孩和小醜有仇？
嚴格來說，除去小醜的瘋狂崇拜者，似乎哥譚沒什麽人對他沒有厭惡之情。
她的眼睛和小醜一樣是幽綠色的。
“救救我…我是蝙蝠俠的助手，你甚至不需要對上那些惡棍，只需要出去，把消息告訴蝙蝠俠…”
傑森.陶德斷斷續續的說著，並不奢求眼前的小醜女孩可以幫忙。
盡管對方看上去和小醜並不是一路，之前也沒出現在阿卡姆過，但她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
小醜絕對在女孩身上做了點什麽手腳，比如小醜毒素。陶德不由望向角落裏那具寂靜的屍體。
他磨著手腕上的麻繩。
只要可以在小醜女孩手上活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從暗室中爬出去。
“幫幫我，拜托…”
回應他的，是小醜女孩站起了身子，收斂了笑容。一旦不笑，她臉上的翻卷的皮肉便粘在一起，和漂亮面容形成恐怖的反差。
〖我沒有幫你嗎？陶德哥哥，我在幫你啊〗
“哈哈哈——”
露西退後幾步，轉動眼球，定定的看了幾眼。
她還記得自己的目的、記得陶德的未來，想用血液裏的酒神因子治療他的傷勢。但顯而易見，joker是個壞東西，他臨死前也要陰乖小孩一把。
她的雙手變了顏色，和瑪莎媽咪一樣。
露西挺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如果為了治愈陶德，把他也變成自己這樣，他會不開心吧？
露西不滿極了。
〖這下好了，如果身上的酒神因子不能用，陶德哥哥還能怎麽治療身上的傷？拖的久了，說不定兩條腿都會瘸〗
露西看到陶德的脊椎似乎也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在掉落下來後撐著身軀的。
她不想要坐著輪椅的神諭陶德。
露西瞬間想到了蝙蝠俠布魯斯。萬能的蝙蝠之神肯定有辦法救陶德哥哥，但是現代科技又能做到什麽地步呢？布魯斯自己的身體狀況都算不上很好。
〖我們得出去，找一個有酒神因子的地方，在哥哥徹底壞掉之前〗
露西沒忘記旁邊還有個小醜屍體需要處理。她退後幾步，握緊手術刀，發動了瞬間傳送。
目的地不遠。
或者說，就在她們此時此刻處在的阿卡姆。
是的。
就是發動瞬移之後，露西才發現，之前所處的地方、小醜關押羅賓的地方就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地下暗室。難怪小醜會說“蝙蝠俠抓那麽多人進來，卻一次也沒發現被藏起來的你”。
真是不殺人也誅心。
不愧是joker。
露西仔仔細細的琢磨著裏面的精髓，一邊對阿卡姆瘋人院的電路做些手腳，在關鍵處淋上廚房順來的菜油。
〖陶德哥哥被關在這裏那麽久，小醜也不是藏著掖著，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傳不到父親耳中〗
除非那些醫生、守衛冷眼旁觀、樂在其中，既然如此，連帶著吃點虧也不算什麽。
〖瑪莎媽咪說的對，這個世界很糟糕〗
露西盯著總控室內的監控看到哈莉的身影在放風區域出現，眼眸閃爍，一把拉下電路總閘。
大規模的短路遇上偷工減料的維修電路，迸濺的火星落到菜油上，瞬間四處燃起大火。
警笛聲、喧鬧聲。
囚犯落鎖，醫生奔逃。
〖再吵鬧一點吧〗
露西眉眼彎彎，瞬移回暗室之中。
傑森.陶德努力的在地上磨麻繩，擦的雙手通紅，在看見憑空出現的露西時楞了一瞬。
〖陶德哥哥真乖，知道我們要跑路呢〗
露西樂呵的想著，卻沒有把剩下的繩索割斷，而是撿起地上的撬棍塞背包裏，往小醜的屍體那放了一把大火。
她拽著綁著陶德手腕的麻繩，拆下一截西裝下擺，打濕水捂住陶德的口鼻，把人水靈靈的抗在肩上，半拖著搬出了俺室。
露西有服裝加成，隱匿是一流的，加上阿卡姆混亂，濃煙四起遮蔽身形，根本無人註意到她們。
她一路把陶德拖到了無人居住的廢棄房屋裏。
也許是因為搬運的時間太長，等露西把人安頓好，才發現陶德已經昏了過去。
這棟房子電已經停了，但水還能正常用。露西封鎖完門窗，放了一浴缸的水，用熱視線加熱燒開，瞬移去布魯德海文。
作為義警，狡兔三窟、時刻保持安全屋內的武器沒有生銹、藥物安全有效沒有過期是標配。比起靈敏的蝙蝠俠，露西還是覺得夜翼迪克的安全屋更加保險。
潛進去第一件事，露西就把各種科技小玩意用熱視線破壞掉。一袋子藥品、一袋子衣服、打開碗櫥，再拿兩罐燕麥拿走，心滿意足的拖著大包小包回到落腳地。
水正好放溫。
露西舀了一盆，端來床邊，用刀劃開陶德身上的緊身衣，小心翼翼的把黏連著傷口的衣物清出來，然後半抱半拖拽把陶德丟進浴缸裏擦洗。
開放性傷口有，但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在露西的視角中，綠的發黑。
她皺了皺眉，在屋主的洗浴用品中挑挑選選，決定再跑一趟，把夜翼的一並順來。
迪克哥哥用的肯定好，而且還有香香的味道：檀香木，帶點點香草和柑橘的味道。
露西快去快回，把陶德上上下下洗完，又用幹凈水沖了一遍，拖回房間。
傷口處倒上消毒水和藥膏，用繃帶包裹嚴實。
也許是因為傷的太重，又很久沒有休息好，饒是被露西這麽折騰，陶德的警戒機制也沒有正常運作，昏厥的很沈，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
如果不是露西時不時摸摸他的胸膛、聽聽他的心跳，只怕會誤以為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露西開始處理陶德身上的骨傷。
不管怎麽治療，固定都是很重要的。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再次前往被自己盯上的夜翼安全屋。
夾板要大塊大塊的木頭。
迪克的床板正好合適。
綁帶如果帶有魔法詞條，可以確保無論如何掙紮，裏面的骨頭都不會有移位之憂。露西背包裏還有秘銀，只缺加入煉制的其他礦物。
夜翼的備用武器挺符合。
露西帶著材料重新回到落腳地。
她摸不出陶德骨頭的異常狀況，但可以使用氪星人的透視，知道哪裏曾經斷裂過、愈合的怎麽樣。
事實上，陶德的身體糟糕透了。
比起未來提姆那個世界提姆蝙蝠俠和露西說的，她這次遇到的傑森.陶德身體狀況更差，如果沒有得到治愈，露西不敢想他會變成什麽樣。
還有脊椎上的傷。
〖未來提姆的瑟琳娜就是傷到了脊椎，最後無法行走，陶德哥哥會和她一樣，最後只能天天坐在輪椅上嗎〗
露西咬著唇。
裂痕不用管可以長好。
斷掉的可以利用透視揉推對接上。
總之不管傷大傷小，露西都一視同仁，用夾板固定、魔法繩索捆住。
那些骨傷倒是好說，已經在愈合中的、長歪的骨頭怎麽辦？
就算她的血液沒有被汙染，酒神因子可以被正常使用，但那只是加快傷口愈合、修覆傷痕，沒有辦法自動調整骨骼位置、讓錯位的兩端重新對齊，更不存在糾正功能。
露西呆呆的站在床邊。
其實刺客聯盟的課程都有教過的，她記得很清楚。
就是…不敢、不願。
如果要治療，需要敲斷長好的骨頭，讓原先受傷的地方再度斷裂，重新接上。
露西開始慶幸自己穿著的是小醜套系的第三件，可以利用技能【突兀笑話】讓陶德持續性陷入暈厥，不會因為疼痛而醒來。
露西轉移技能媒介，摘下頭頂的雛菊花發卡，幫陶德別上。
〖…對不起…〗
眼前的景象扭曲，帶上蒙蒙的霧氣。
淚水砸落青青紫紫的皮膚。
她壓不住喉間的笑聲。
露西握住了從暗室上帶著的撬棍，原本是為了防身，但現在——
“蛤蛤蛤蛤蛤…”
綠影重重，在眼前群魔亂舞。
露西從遠方傳來的嗚咽中聽見細微的哢嚓聲。
〖我應該早點過來〗
〖我應該學更多的東西〗
撬棍砸落在地，被熱視線化成鐵水。
露西的手止不住顫抖，脫力跪在地上，滾燙的溶液在小腿上燙出一塊焦黑。
她聞不到濃重的烤肉味。
腦海裏只回蕩著骨裂聲和小醜張狂的笑。
〖達米安哥哥的反對是正確的〗
〖我從不適合成為羅賓〗
〖我不是義警〗
〖…我…應該和小醜一起被焚燒在那間暗室……〗
■
陶德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再次醒來的那一天。
他的身體木木的，似乎失去了知覺，但渾身上下的痛楚和疲倦減輕很多，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讓思緒都變得仿佛身在另外一個世界。
但，他確實是醒來了吧？
傑森.陶德能清晰地聽到外面傳來的槍聲、叫罵聲，還有驚飛的鳥叫。
它不像天堂。
緊接著，陶德就記起他昏迷之前被一個小醜女孩從阿卡姆的暗室中帶了出去。
她要做什麽？
陶德沒有選擇立刻睜開眼，而是裝昏迷。
不僅僅是因為他需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還有陽光照在眼皮上的黃色太過刺眼。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
只有一個人。
女孩粗暴的掰開陶德的下顎。
“？”
陶德猛然睜眼，試圖翻身躲過，但渾身上下都不知名的東西捆住，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小醜女孩把黑乎乎的東西強硬的灌進自己嘴裏。
味道並不比那些腐爛的食物好到哪裏去。
最重要的是，陶德沒法吐出來。
他心情暴躁極了。
他張嘴想罵。
小醜女孩咯咯的笑著，往他嘴裏塞了個東西。
舌尖被黏糊糊的東西包裹住，陶德後知後覺意識到，它是一顆糖。
這只小小醜究竟要搞些什麽？陶德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頭也被固定在床上，只能轉動眼球看著露西拿著碗離開。
天花板上是密密的網，八條腿的蜘蛛在上面捕獵。很顯然女孩是隨便找了個廢棄的屋子安置他們。
轉動眼球。
陶德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塊木板，木板上還有一床棉被，緊緊的掖著，生怕著涼。但事實上，他熱的滿身汗。
這架勢看著並不像心懷鬼胎。
哪怕是把他往樹林裏隨手一扔，亦或者留在暗室裏，憑借阿卡姆瘋人院的那場大火，都足夠讓陶德吃一壺。
尤其當時小醜女孩已經離開，卻不知為何決定折返回來救他。瞬移明明更方便，但帶上自己，五六歲的小女孩只能費力的一點點搬動他。這並非易事。
還有身上的夾板。
最主要的，就是固定作用。
陶德原本以為身體麻麻的是因為很久沒有活動，但直到遲遲沒有正常感知，才恍然記起這種感覺是什麽。
很像布魯斯給他打過的止疼藥與麻醉劑。
小醜女孩從哪裏搞來的？
露西並沒有回答，張口只有變著調的笑聲，索性什麽也不說，眨著眼端著碗，非要往陶德嘴裏塞東西。
晚飯不是黑啾啾的糊糊，而是開水沖泡的麥片。
小醜女孩生怕陶德不吃，拎著麥片桶和開水壺在他面前泡的。
但飯後，陶德不可避免的被掐著下顎灌了一碗苦澀的藥劑。仰躺位讓他沒法拒絕，吐也吐不贏。
他不知道裏面都放了些什麽，可能是黑醫生給的“中藥”唬弄她，又或者是各種藥水混在一起煮糊鍋了。
主食是糊糊的時候沒有額外的藥汁。
但陶德情願喝麥片。
這絕對不是因為糊糊很難吃，而麥片桶包裝看上去和迪克愛吃的那款很像。
陶德想著，垂了垂眼。
今天是哪一天？
他不知道。
問小醜女孩，也是得不到回應的。
她和傑森.陶德之前救過的無數小醜受害者沒什麽區別。除去會瞬移、力氣大，不聽話，還性格執拗、沒法溝通。
陶德想離開。
但除去藥物麻痹使不上力，捆住他的繩子也有玄機，越掙紮就越緊繃，除去小醜女孩親自解開，基本把他鎖死在床上。必要的換藥、洗漱等等，她會不厭其煩的把人搬來搬去。
小醜女孩並不常在這個屋子。
她每次都咯咯笑著，跑來陶德床邊，當著他的面消失，又當著他的面瞬移回來。
好像生怕會被誤會。
帶回來的東西有時候是麥片，有時候是綠色的果汁，偶爾是活蹦亂跳的雞鴨魚。
加不加肉或者今天帶了什麽菜，都不妨礙糊糊糟糕的品相和難吃程度。
好在小醜女孩從不對糖和甜品下手。
還有一次，她帶回來一個名牌收音機，遠遠的放在陶德夠不到的位置，吱吱呀呀的放節目。
偶爾提及布魯斯、蝙蝠或者小醜等等，小醜女孩就噔噔噔的跑過來，氣急敗壞的換頻道。
她肯定知道點什麽。
陶德想。
比如布魯斯是蝙蝠俠？
還有……他為什麽那麽久都沒有來找自己，他真的像小醜說的那樣，有新的羅賓了？
傑森陶德心裏有判斷，但他不敢確定。
他眼眸沈沈，望向窗戶外的頭。
蝙蝠俠晝伏夜出，夜巡路線並不算固定，行動也很小心，其實被哥譚市民親眼目睹的幾率並沒有網上流傳的那麽高。
至少這些日子，陶德沒有從窗口撲捉到一次，也沒聽見房頂上出現細微的腳步聲。
過了十來天，陶德身體麻木的狀態好了很多，感知開始恢覆——小醜女孩在逐漸給他減少藥量。
但定時定點端來的食物除去現泡的麥片，仍舊是各式各樣的糊糊。
陶德懂了。
小醜女孩的廚藝很差。
和藥劑無關，純菜。
比得到阿福禁令的布魯斯還糟糕不少。
夾板仍舊打著，但不再和床綁在一起，妨礙移動的木板也撤銷了。
陶德第一次主動下床。
他原以為太久沒有正常走路，又被麻藥麻痹了那麽多天，應該會有些行走障礙，但扶著床邊，站的穩穩當當，走路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陶德探索著這間屋子，摸了摸封鎖的門窗，看著被燒壞的廚房若有所思。
臥室裏傳來尖銳的笑聲。
小醜女孩沖出來，氣憤的圍著他轉圈圈，想拽著人回臥室，又怕拉傷了他，最終用頭頂著他腰部的木板推出廚房。
“我又不是瓷娃娃。”
陶德挑眉。
〖就是就是就是——〗
露西沒法想她不在的時候陶德哥哥磕著碰著，骨頭再次裂了、錯位了怎麽辦。
她這些天日日往拉撒路之池跑，偷回春之水，化去裏面的雜質，制作無副作用的魔法藥劑，好不容易才把人養的七七八八。
露西壓根不聽。
她終究是幹了自己最不願意幹的事情——
把陶德用魔法繩索嚴嚴實實的捆在輪椅上。
主要是為了固定脊椎，不讓他亂跑。
輪椅是露西幹“老本行”得到的。很容易，不過是在犯罪巷黑吃黑，打劫幾個劫匪，拿著錢去商場買下輪椅，再用熱視線燒掉上面的韋恩標志，大功告成。
陶德很是無奈。
他可以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恢覆速度並不正常，小醜女孩絕對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現在他可以走。
跑和跳也有私下試過。
陶德在飯後喊住露西。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試圖讓面前的女孩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很不錯。
“我是蝙蝠俠的助手，羅賓。這些天你出去外面，肯定知道他，對吧？”
“我得回去。”
“蝙蝠俠需要我。”
露西睜著眼，可憐兮兮的拉著陶德的手。
她臉上的刀口並沒有恢覆多少，留下來猙獰的傷疤，笑的時候會露出牙齦，不笑的時候，割裂的皮膚也沒法規整的疊在一起。
露西蹲在陶德面前，抵著他的輪椅，緩慢而堅定的搖頭。
〖不，陶德哥哥，你現在是我的〗
陶德並不知道小醜女孩在想什麽，他心理有其他答案。
“…我…不再是蝙蝠俠的羅賓了…？”
他的聲音發著顫。
帶著空茫。
陶德拿著露西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怎麽會呢〗
〖我沒聽父親說過，我也沒去見這個世界的父親〗
露西眨眼，依舊搖頭。
陶德松了一口氣，卻對這個答案忍不住懷疑。
阿卡姆瘋人院大火已經數天了，蝙蝠俠肯定發現了小醜的屍體，他難道沒有找到暗室中屬於自己的血跡嗎？
從他失蹤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布魯斯如果真的沒有其他的羅賓——
不。
肯定沒有的。
那為什麽小醜女孩知道布魯斯和蝙蝠俠的關系，卻一點相關消息都不給他聽呢？
哪怕是有關於哥譚藍玫瑰的緋聞軼事，也管控的嚴嚴實實。
陶德當義警數年。
在犯罪巷摸爬滾打。
他只是被小醜關著，不是搞壞了腦子。
“你的藥劑是從哪取來的？來來回回很麻煩吧？我…有點厭倦哥譚了，過去那邊怎麽樣？”
陶德笑著，眨去眼淚。
他離開才多久，甚至沒有確切的死亡消息，不過是失蹤數月，蝙蝠俠就找到了新的羅賓。就像小醜說的那樣，把灰撲撲、臟兮兮的小鳥丟在舊日雲煙裏。
不，不僅僅是羅賓。
那是蝙蝠俠新收養的兒子或者女兒——
小醜女孩做的很對。
陶德想。
他需要好好養一養，然後向哥譚的黑暗騎士覆仇。
回應他的，是露西不斷轉動的綠色眼眸和歡快的笑聲。
蝙蝠俠的舊羅賓和一只小小醜呆在一塊，在外面混跡，布魯斯看到會投來不讚成的眼神吧？
但陶德不在乎。
嚴格來說，小醜女孩挺好的，沒什麽惡意，不僅救了他，還把自己一點一點的從鬼門關拉扯回來。她不過是五六歲的女孩，放在犯罪巷，就連少年偷竊團夥都不愛收留。
她和自己一樣，是小醜的受害者。
好吧，其實——
他巴不得看到蝙蝠俠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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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陶德想說些什麽, 幹涸到冒煙的嗓子動了動。沙啞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前，面前的小女孩動作更快，把手術刀沖他扔了過來。
他等待著鮮血與死亡。
刀刃從陶德上方擦過, 利索割斷繩索。
手術刀回到露西手中。
她想過去接住, 但視野綠綠的還轉著圈跳躍，軀體木木的，像是卡殼了, 沒有辦法第一時間跑過去。就連投擲手術刀, 都是憑借印象中繩索的位置與肌肉記憶完成。
露西呆呆的看著。
她想說話，嘴裏擠出來的是愉悅的笑聲。
傑森陶德順著重力落在地上, 砸落下來的痛楚比不上身體的麻木。他的雙手還被繩索捆著, 只能借助尚未折斷的左腿調整姿勢，勉強撐起身形。
“你是誰…蝙蝠在哪？”
回應他的，是小醜女孩咯咯的笑聲。
〖露西，陶德哥哥〗
〖沒見過蝙蝠呢〗
她歪了歪頭, 臉頰上的笑容咧的更開，傷口越發撕裂，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露西蹲下身靠近陶德的臉，手裏的刀子意味不明的在他臉上、頸脖處晃蕩。
陶德費力的睜著眼。
卻裝作沒有看見在自己臉頰上晃來晃去的刀子。
上面很幹凈，沒有血。
長久生活在臟亂環境下、動輒挨打、吃著腐爛的食物，陶德其實聞到了也辨不出什麽。但他看著那柄手術刀，就是覺得血腥氣離自己很近。
陶德好不容易從吊著的狀態中解脫出來, 渾身上下都在訴說著疲倦, 腦海一抽一抽的疼，恨不得下一秒就睡過去。但危機尚未解除, 他還得強打著精神分析面前的小醜女孩。
好消息。
他離逃出生天只差一步。
布魯斯總說他很暴躁。
他需要冷靜。
傑森，冷靜下來——
女孩手裏的刀子比起目標明確的頸脖, 更喜歡游離在左半邊臉。陶德知道那裏除去傷還有什麽。
“J”。
小醜用烙鐵烙在臉頰上的印記。
面前的女孩和小醜有仇？
嚴格來說，除去小醜的瘋狂崇拜者，似乎哥譚沒什麽人對他沒有厭惡之情。
她的眼睛和小醜一樣是幽綠色的。
“救救我…我是蝙蝠俠的助手，你甚至不需要對上那些惡棍，只需要出去，把消息告訴蝙蝠俠…”
傑森.陶德斷斷續續的說著，並不奢求眼前的小醜女孩可以幫忙。
盡管對方看上去和小醜並不是一路，之前也沒出現在阿卡姆過，但她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
小醜絕對在女孩身上做了點什麽手腳，比如小醜毒素。陶德不由望向角落裏那具寂靜的屍體。
他磨著手腕上的麻繩。
只要可以在小醜女孩手上活過一段時間，他就能從暗室中爬出去。
“幫幫我，拜托…”
回應他的，是小醜女孩站起了身子，收斂了笑容。一旦不笑，她臉上的翻卷的皮肉便粘在一起，和漂亮面容形成恐怖的反差。
〖我沒有幫你嗎？陶德哥哥，我在幫你啊〗
“哈哈哈——”
露西退後幾步，轉動眼球，定定的看了幾眼。
她還記得自己的目的、記得陶德的未來，想用血液裏的酒神因子治療他的傷勢。但顯而易見，joker是個壞東西，他臨死前也要陰乖小孩一把。
她的雙手變了顏色，和瑪莎媽咪一樣。
露西挺喜歡這樣的自己，但如果為了治愈陶德，把他也變成自己這樣，他會不開心吧？
露西不滿極了。
〖這下好了，如果身上的酒神因子不能用，陶德哥哥還能怎麽治療身上的傷？拖的久了，說不定兩條腿都會瘸〗
露西看到陶德的脊椎似乎也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在掉落下來後撐著身軀的。
她不想要坐著輪椅的神諭陶德。
露西瞬間想到了蝙蝠俠布魯斯。萬能的蝙蝠之神肯定有辦法救陶德哥哥，但是現代科技又能做到什麽地步呢？布魯斯自己的身體狀況都算不上很好。
〖我們得出去，找一個有酒神因子的地方，在哥哥徹底壞掉之前〗
露西沒忘記旁邊還有個小醜屍體需要處理。她退後幾步，握緊手術刀，發動了瞬間傳送。
目的地不遠。
或者說，就在她們此時此刻處在的阿卡姆。
是的。
就是發動瞬移之後，露西才發現，之前所處的地方、小醜關押羅賓的地方就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地下暗室。難怪小醜會說“蝙蝠俠抓那麽多人進來，卻一次也沒發現被藏起來的你”。
真是不殺人也誅心。
不愧是joker。
露西仔仔細細的琢磨著裏面的精髓，一邊對阿卡姆瘋人院的電路做些手腳，在關鍵處淋上廚房順來的菜油。
〖陶德哥哥被關在這裏那麽久，小醜也不是藏著掖著，那麽多人，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傳不到父親耳中〗
除非那些醫生、守衛冷眼旁觀、樂在其中，既然如此，連帶著吃點虧也不算什麽。
〖瑪莎媽咪說的對，這個世界很糟糕〗
露西盯著總控室內的監控看到哈莉的身影在放風區域出現，眼眸閃爍，一把拉下電路總閘。
大規模的短路遇上偷工減料的維修電路，迸濺的火星落到菜油上，瞬間四處燃起大火。
警笛聲、喧鬧聲。
囚犯落鎖，醫生奔逃。
〖再吵鬧一點吧〗
露西眉眼彎彎，瞬移回暗室之中。
傑森.陶德努力的在地上磨麻繩，擦的雙手通紅，在看見憑空出現的露西時楞了一瞬。
〖陶德哥哥真乖，知道我們要跑路呢〗
露西樂呵的想著，卻沒有把剩下的繩索割斷，而是撿起地上的撬棍塞背包裏，往小醜的屍體那放了一把大火。
她拽著綁著陶德手腕的麻繩，拆下一截西裝下擺，打濕水捂住陶德的口鼻，把人水靈靈的抗在肩上，半拖著搬出了俺室。
露西有服裝加成，隱匿是一流的，加上阿卡姆混亂，濃煙四起遮蔽身形，根本無人註意到她們。
她一路把陶德拖到了無人居住的廢棄房屋裏。
也許是因為搬運的時間太長，等露西把人安頓好，才發現陶德已經昏了過去。
這棟房子電已經停了，但水還能正常用。露西封鎖完門窗，放了一浴缸的水，用熱視線加熱燒開，瞬移去布魯德海文。
作為義警，狡兔三窟、時刻保持安全屋內的武器沒有生銹、藥物安全有效沒有過期是標配。比起靈敏的蝙蝠俠，露西還是覺得夜翼迪克的安全屋更加保險。
潛進去第一件事，露西就把各種科技小玩意用熱視線破壞掉。一袋子藥品、一袋子衣服、打開碗櫥，再拿兩罐燕麥拿走，心滿意足的拖著大包小包回到落腳地。
水正好放溫。
露西舀了一盆，端來床邊，用刀劃開陶德身上的緊身衣，小心翼翼的把黏連著傷口的衣物清出來，然後半抱半拖拽把陶德丟進浴缸裏擦洗。
開放性傷口有，但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在露西的視角中，綠的發黑。
她皺了皺眉，在屋主的洗浴用品中挑挑選選，決定再跑一趟，把夜翼的一並順來。
迪克哥哥用的肯定好，而且還有香香的味道：檀香木，帶點點香草和柑橘的味道。
露西快去快回，把陶德上上下下洗完，又用幹凈水沖了一遍，拖回房間。
傷口處倒上消毒水和藥膏，用繃帶包裹嚴實。
也許是因為傷的太重，又很久沒有休息好，饒是被露西這麽折騰，陶德的警戒機制也沒有正常運作，昏厥的很沈，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
如果不是露西時不時摸摸他的胸膛、聽聽他的心跳，只怕會誤以為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露西開始處理陶德身上的骨傷。
不管怎麽治療，固定都是很重要的。她在屋子裏轉了一圈，再次前往被自己盯上的夜翼安全屋。
夾板要大塊大塊的木頭。
迪克的床板正好合適。
綁帶如果帶有魔法詞條，可以確保無論如何掙紮，裏面的骨頭都不會有移位之憂。露西背包裏還有秘銀，只缺加入煉制的其他礦物。
夜翼的備用武器挺符合。
露西帶著材料重新回到落腳地。
她摸不出陶德骨頭的異常狀況，但可以使用氪星人的透視，知道哪裏曾經斷裂過、愈合的怎麽樣。
事實上，陶德的身體糟糕透了。
比起未來提姆那個世界提姆蝙蝠俠和露西說的，她這次遇到的傑森.陶德身體狀況更差，如果沒有得到治愈，露西不敢想他會變成什麽樣。
還有脊椎上的傷。
〖未來提姆的瑟琳娜就是傷到了脊椎，最後無法行走，陶德哥哥會和她一樣，最後只能天天坐在輪椅上嗎〗
露西咬著唇。
裂痕不用管可以長好。
斷掉的可以利用透視揉推對接上。
總之不管傷大傷小，露西都一視同仁，用夾板固定、魔法繩索捆住。
那些骨傷倒是好說，已經在愈合中的、長歪的骨頭怎麽辦？
就算她的血液沒有被汙染，酒神因子可以被正常使用，但那只是加快傷口愈合、修覆傷痕，沒有辦法自動調整骨骼位置、讓錯位的兩端重新對齊，更不存在糾正功能。
露西呆呆的站在床邊。
其實刺客聯盟的課程都有教過的，她記得很清楚。
就是…不敢、不願。
如果要治療，需要敲斷長好的骨頭，讓原先受傷的地方再度斷裂，重新接上。
露西開始慶幸自己穿著的是小醜套系的第三件，可以利用技能【突兀笑話】讓陶德持續性陷入暈厥，不會因為疼痛而醒來。
露西轉移技能媒介，摘下頭頂的雛菊花發卡，幫陶德別上。
〖…對不起…〗
眼前的景象扭曲，帶上蒙蒙的霧氣。
淚水砸落青青紫紫的皮膚。
她壓不住喉間的笑聲。
露西握住了從暗室上帶著的撬棍，原本是為了防身，但現在——
“蛤蛤蛤蛤蛤…”
綠影重重，在眼前群魔亂舞。
露西從遠方傳來的嗚咽中聽見細微的哢嚓聲。
〖我應該早點過來〗
〖我應該學更多的東西〗
撬棍砸落在地，被熱視線化成鐵水。
露西的手止不住顫抖，脫力跪在地上，滾燙的溶液在小腿上燙出一塊焦黑。
她聞不到濃重的烤肉味。
腦海裏只回蕩著骨裂聲和小醜張狂的笑。
〖達米安哥哥的反對是正確的〗
〖我從不適合成為羅賓〗
〖我不是義警〗
〖…我…應該和小醜一起被焚燒在那間暗室……〗
■
陶德沒想到自己還能有再次醒來的那一天。
他的身體木木的，似乎失去了知覺，但渾身上下的痛楚和疲倦減輕很多，輕飄飄的，落不到實處，讓思緒都變得仿佛身在另外一個世界。
但，他確實是醒來了吧？
傑森.陶德能清晰地聽到外面傳來的槍聲、叫罵聲，還有驚飛的鳥叫。
它不像天堂。
緊接著，陶德就記起他昏迷之前被一個小醜女孩從阿卡姆的暗室中帶了出去。
她要做什麽？
陶德沒有選擇立刻睜開眼，而是裝昏迷。
不僅僅是因為他需要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還有陽光照在眼皮上的黃色太過刺眼。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
只有一個人。
女孩粗暴的掰開陶德的下顎。
“？”
陶德猛然睜眼，試圖翻身躲過，但渾身上下都不知名的東西捆住，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小醜女孩把黑乎乎的東西強硬的灌進自己嘴裏。
味道並不比那些腐爛的食物好到哪裏去。
最重要的是，陶德沒法吐出來。
他心情暴躁極了。
他張嘴想罵。
小醜女孩咯咯的笑著，往他嘴裏塞了個東西。
舌尖被黏糊糊的東西包裹住，陶德後知後覺意識到，它是一顆糖。
這只小小醜究竟要搞些什麽？陶德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頭也被固定在床上，只能轉動眼球看著露西拿著碗離開。
天花板上是密密的網，八條腿的蜘蛛在上面捕獵。很顯然女孩是隨便找了個廢棄的屋子安置他們。
轉動眼球。
陶德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塊木板，木板上還有一床棉被，緊緊的掖著，生怕著涼。但事實上，他熱的滿身汗。
這架勢看著並不像心懷鬼胎。
哪怕是把他往樹林裏隨手一扔，亦或者留在暗室裏，憑借阿卡姆瘋人院的那場大火，都足夠讓陶德吃一壺。
尤其當時小醜女孩已經離開，卻不知為何決定折返回來救他。瞬移明明更方便，但帶上自己，五六歲的小女孩只能費力的一點點搬動他。這並非易事。
還有身上的夾板。
最主要的，就是固定作用。
陶德原本以為身體麻麻的是因為很久沒有活動，但直到遲遲沒有正常感知，才恍然記起這種感覺是什麽。
很像布魯斯給他打過的止疼藥與麻醉劑。
小醜女孩從哪裏搞來的？
露西並沒有回答，張口只有變著調的笑聲，索性什麽也不說，眨著眼端著碗，非要往陶德嘴裏塞東西。
晚飯不是黑啾啾的糊糊，而是開水沖泡的麥片。
小醜女孩生怕陶德不吃，拎著麥片桶和開水壺在他面前泡的。
但飯後，陶德不可避免的被掐著下顎灌了一碗苦澀的藥劑。仰躺位讓他沒法拒絕，吐也吐不贏。
他不知道裏面都放了些什麽，可能是黑醫生給的“中藥”唬弄她，又或者是各種藥水混在一起煮糊鍋了。
主食是糊糊的時候沒有額外的藥汁。
但陶德情願喝麥片。
這絕對不是因為糊糊很難吃，而麥片桶包裝看上去和迪克愛吃的那款很像。
陶德想著，垂了垂眼。
今天是哪一天？
他不知道。
問小醜女孩，也是得不到回應的。
她和傑森.陶德之前救過的無數小醜受害者沒什麽區別。除去會瞬移、力氣大，不聽話，還性格執拗、沒法溝通。
陶德想離開。
但除去藥物麻痹使不上力，捆住他的繩子也有玄機，越掙紮就越緊繃，除去小醜女孩親自解開，基本把他鎖死在床上。必要的換藥、洗漱等等，她會不厭其煩的把人搬來搬去。
小醜女孩並不常在這個屋子。
她每次都咯咯笑著，跑來陶德床邊，當著他的面消失，又當著他的面瞬移回來。
好像生怕會被誤會。
帶回來的東西有時候是麥片，有時候是綠色的果汁，偶爾是活蹦亂跳的雞鴨魚。
加不加肉或者今天帶了什麽菜，都不妨礙糊糊糟糕的品相和難吃程度。
好在小醜女孩從不對糖和甜品下手。
還有一次，她帶回來一個名牌收音機，遠遠的放在陶德夠不到的位置，吱吱呀呀的放節目。
偶爾提及布魯斯、蝙蝠或者小醜等等，小醜女孩就噔噔噔的跑過來，氣急敗壞的換頻道。
她肯定知道點什麽。
陶德想。
比如布魯斯是蝙蝠俠？
還有……他為什麽那麽久都沒有來找自己，他真的像小醜說的那樣，有新的羅賓了？
傑森陶德心裏有判斷，但他不敢確定。
他眼眸沈沈，望向窗戶外的頭。
蝙蝠俠晝伏夜出，夜巡路線並不算固定，行動也很小心，其實被哥譚市民親眼目睹的幾率並沒有網上流傳的那麽高。
至少這些日子，陶德沒有從窗口撲捉到一次，也沒聽見房頂上出現細微的腳步聲。
過了十來天，陶德身體麻木的狀態好了很多，感知開始恢覆——小醜女孩在逐漸給他減少藥量。
但定時定點端來的食物除去現泡的麥片，仍舊是各式各樣的糊糊。
陶德懂了。
小醜女孩的廚藝很差。
和藥劑無關，純菜。
比得到阿福禁令的布魯斯還糟糕不少。
夾板仍舊打著，但不再和床綁在一起，妨礙移動的木板也撤銷了。
陶德第一次主動下床。
他原以為太久沒有正常走路，又被麻藥麻痹了那麽多天，應該會有些行走障礙，但扶著床邊，站的穩穩當當，走路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陶德探索著這間屋子，摸了摸封鎖的門窗，看著被燒壞的廚房若有所思。
臥室裏傳來尖銳的笑聲。
小醜女孩沖出來，氣憤的圍著他轉圈圈，想拽著人回臥室，又怕拉傷了他，最終用頭頂著他腰部的木板推出廚房。
“我又不是瓷娃娃。”
陶德挑眉。
〖就是就是就是——〗
露西沒法想她不在的時候陶德哥哥磕著碰著，骨頭再次裂了、錯位了怎麽辦。
她這些天日日往拉撒路之池跑，偷回春之水，化去裏面的雜質，制作無副作用的魔法藥劑，好不容易才把人養的七七八八。
露西壓根不聽。
她終究是幹了自己最不願意幹的事情——
把陶德用魔法繩索嚴嚴實實的捆在輪椅上。
主要是為了固定脊椎，不讓他亂跑。
輪椅是露西幹“老本行”得到的。很容易，不過是在犯罪巷黑吃黑，打劫幾個劫匪，拿著錢去商場買下輪椅，再用熱視線燒掉上面的韋恩標志，大功告成。
陶德很是無奈。
他可以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恢覆速度並不正常，小醜女孩絕對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現在他可以走。
跑和跳也有私下試過。
陶德在飯後喊住露西。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試圖讓面前的女孩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恢覆的很不錯。
“我是蝙蝠俠的助手，羅賓。這些天你出去外面，肯定知道他，對吧？”
“我得回去。”
“蝙蝠俠需要我。”
露西睜著眼，可憐兮兮的拉著陶德的手。
她臉上的刀口並沒有恢覆多少，留下來猙獰的傷疤，笑的時候會露出牙齦，不笑的時候，割裂的皮膚也沒法規整的疊在一起。
露西蹲在陶德面前，抵著他的輪椅，緩慢而堅定的搖頭。
〖不，陶德哥哥，你現在是我的〗
陶德並不知道小醜女孩在想什麽，他心理有其他答案。
“…我…不再是蝙蝠俠的羅賓了…？”
他的聲音發著顫。
帶著空茫。
陶德拿著露西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
〖怎麽會呢〗
〖我沒聽父親說過，我也沒去見這個世界的父親〗
露西眨眼，依舊搖頭。
陶德松了一口氣，卻對這個答案忍不住懷疑。
阿卡姆瘋人院大火已經數天了，蝙蝠俠肯定發現了小醜的屍體，他難道沒有找到暗室中屬於自己的血跡嗎？
從他失蹤到現在，已經快一年了，布魯斯如果真的沒有其他的羅賓——
不。
肯定沒有的。
那為什麽小醜女孩知道布魯斯和蝙蝠俠的關系，卻一點相關消息都不給他聽呢？
哪怕是有關於哥譚藍玫瑰的緋聞軼事，也管控的嚴嚴實實。
陶德當義警數年。
在犯罪巷摸爬滾打。
他只是被小醜關著，不是搞壞了腦子。
“你的藥劑是從哪取來的？來來回回很麻煩吧？我…有點厭倦哥譚了，過去那邊怎麽樣？”
陶德笑著，眨去眼淚。
他離開才多久，甚至沒有確切的死亡消息，不過是失蹤數月，蝙蝠俠就找到了新的羅賓。就像小醜說的那樣，把灰撲撲、臟兮兮的小鳥丟在舊日雲煙裏。
不，不僅僅是羅賓。
那是蝙蝠俠新收養的兒子或者女兒——
小醜女孩做的很對。
陶德想。
他需要好好養一養，然後向哥譚的黑暗騎士覆仇。
回應他的，是露西不斷轉動的綠色眼眸和歡快的笑聲。
蝙蝠俠的舊羅賓和一只小小醜呆在一塊，在外面混跡，布魯斯看到會投來不讚成的眼神吧？
但陶德不在乎。
嚴格來說，小醜女孩挺好的，沒什麽惡意，不僅救了他，還把自己一點一點的從鬼門關拉扯回來。她不過是五六歲的女孩，放在犯罪巷，就連少年偷竊團夥都不愛收留。
她和自己一樣，是小醜的受害者。
好吧，其實——
他巴不得看到蝙蝠俠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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