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騎士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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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騎士桶3
露西從沒想過傑森.陶德會不願意待在哥譚, 但這並不代表會反對他的想法。
正相反，她其實很讚成這個主意。
陶德說話的次數並不多，除去露西認為必要的溝通, 百分之八十在蝙蝠俠和羅賓之間流連。
身為前羅賓、布魯斯的養女、蝙蝠俠的忠誠追隨者, 露西其實很明白陶德對布魯斯的覆雜感情。
但事實就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非但沒有找到被小醜關起來的陶德，還在這期間結識了提姆作為新的羅賓。
這個消息對於陶德而言, 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也許他該出去走走。
看看外面的世界。
露西從不覺得如果她的生活裏失去了蝙蝠俠, 會變得一團麻亂，因為她還有瑪莎媽咪、有利爪迪克、奧古達米安……
一定是因為陶德哥哥的世界不夠寬闊。
露西想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陶德會突然選擇了離開哥譚, 但這無疑會讓他的精神狀態好上不少。
露西帶著傑森.陶德去中東, 朝刺客聯盟的方向進發。
他們兩人都是蝙蝠俠的前羅賓，熟知蝙蝠的監控網，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哥譚十分簡單。
雖然嚴格來說，他們兩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是黑戶, 另一個在社會關系上是死亡狀態。但這是阿美莉卡，只要有錢、有關系、有本事，坐上免費的渡輪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露西並沒有解開陶德身上的夾板。
陶德也沒有掙紮。
他順理成章地坐在輪椅上，扮演渡輪船長前往中東某國探親的殘疾少年。
還帶著他那被毀容的啞巴妹妹。
露西戴著口罩。
通常情況下，她會垂著眼，乖乖的待在殘疾哥哥身邊，幫他拿東西、推輪椅。
只要不說話, 沒有人會把可愛的小姑娘和哥譚犯罪王子小醜聯系起來。
甚至於, 他們一路上因為組合太過淒淒慘慘，被人盯上過很多回——渡輪船長就是慘遭報覆的其中之一。
當然偶爾也有不少便利。
總之他們平平穩穩的抵達中東。
露西領著人, 前往刺客聯盟。準確而言，是達米安.奧古曾經帶她去過的刺客聯盟外圍, 那處無比顯眼的建築，用於給雇傭兵交易和落腳。
身為二代羅賓，陶德不是沒有聽過刺客聯盟的名聲，但他萬萬沒想到小醜女孩會把自己帶來這裏。
“你確定？”
陶德把人拉到隱蔽處，無視暗處的窺探，皺著眉頭。
雇傭兵確實是個好去處。
可問題是，他一開始說的是“藥劑原材料發源地”，和刺客聯盟是不是有點不搭？
〖回春之水、刺客聯盟〗
〖沒錯的。陶德哥哥也沒說一定要我帶他去拉撒路之池，只要過來這邊就可以了〗
露西趴在他的腿邊，不確定能不能說話，在笑聲和肢體表達中猶豫再三，摁著口罩點了點頭。
真的沒搞錯？
陶德開始思考從蝙蝠洞中看到的刺客聯盟資料，搜羅一圈，瞳孔微震。
“該不會是…？”
考慮到無處不在的暗線，陶德主動消了音，神色覆雜的揉了揉露西的頭。
雖然他不知道露西用什麽方法去除回春之水的副作用，但那可是惡魔首領的拉撒路之池，平時看的特寶貝。
小醜女孩是真的有膽量，仗著瞬移，什麽都敢幹。
陶德甚至不敢想，他平時吃的雞鴨魚和麥片，又是這家夥偷的哪個可憐人的。
■
此時此刻的大都會。
克拉克aka超人剛下班，飛回堪薩斯州，幫養母瑪莎幹完農場的活、吃完一頓其樂融融的飯，拎著兩只雞來到布魯德海文，敲響某扇門。
夜翼迪克為超人打開門，憂愁的借過雞。
克拉克見縫插針：“那個小女孩還在拿你的麥片和食物？這可不像單純的貧窮。”
至少夜翼迪克向他購買堪薩斯農場出產的雞鴨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超人寧願小姑娘去做點力所能及的兼職……
當然，不是說去當童工。
比如羅賓。
就算小女孩會瞬移，那也太危險了。而且這需要得到蝙蝠俠的認可。
夜翼倒是有點想法，他身邊沒有少年助手。但好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現場抓到那個小女孩，沒法面對面交流，留在櫥窗裏的紙條也被對方無視。
他略帶憂愁的和克拉克分享：“事實上，她已經兩三天沒有過來拿東西了，也許是遭遇了什麽？”
迪克不確定。
克拉克只好遺憾的聳肩。
“如果有機會，我建議還是公開布誠的談談比較好。可以用點小孩聽得懂的方式？比如動畫片、錄音帶什麽的？”
夜翼接受了超人的好意。
事實上，夜翼不是沒有嘗試過這種溝通交流方式。
女孩並沒有給予回應，每次都是瞬移過來，然後在廚房或者是櫥櫃拿了食物就走。偶爾會留下一些鈔票或者值錢首飾，通過指紋分析，是來自哥譚混混的賬款，至於女孩的相關線索是一點沒有的。
夜翼發現露西是因為自己的麥片罐不見了。
他原以為是小偷。
監控只拍到她模糊的身形，是個有超能力的小女孩，目測五六歲，穿的紫色的裙子。
小女孩看著像那種爹不管、媽生病、剛覺醒超能力的可憐小白菜，加上來去都是用的瞬移，根本不會暴露位置，迪克才勉強沒有拋棄這個安全屋。
但迪克還是立刻排查和封鎖和義警相關的東西。
不過後來的相處證明，小白菜不認識字，只對食物和糖果、甜點感興趣。
如果當時夜翼換了一家安全屋，斷了這個穩定的食物來源，可能第二天就去偷竊其他人家，然後在某一天馬失前蹄，被暴躁的市民砍傷什麽的。
迪克想起來，就越發覺得憂心忡忡。
告別克拉克，他開始今天的夜巡。
迪克把超人送來的雞丟盡廚房，祈禱回來的時候可以看見它已經從房間裏憑空消失了，才鎖好門窗離開。
今天的罪犯有點猖狂。
夜翼稍稍有些焦頭爛額，在路過某件備用安全屋時，決定進去補充一下裝備。
他率先檢查一圈。
很好，完全沒有入侵現象，是安全的。
迪克打開大門陷入沈默。
他的安全屋防護級別不差，但是——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裏亂的和拆遷裝修一樣？！
電器亂七八糟擺在地上。
床是稀爛的，衣服是不見的，衣櫃是沒有的。廚房鍋破破爛爛，食物不翼而飛。進入廁所……天吶，怎麽連洗漱用品和墻上的鏡子都要拿走！
小偷都不會偷的如此毫不講究，簡直和蝗蟲過境一樣。
夜翼緊張的查看他儲存武器裝備的位置，不出意外，一把都不剩，裏面反倒放著他不願被人翻到的機密文件。
上面有明晃晃的藍鳥標志。
但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就好像在小偷眼裏，布魯德海文最出名的義警夜翼的相關情報，還沒有武器和房子裏的雜物破爛有價值。
夜翼有些崩潰。
放置在安全屋內的監控不起作用。畫面一切正常，閃了兩下就徹底停擺。
迪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放棄了補充裝備的想法，轉而先把正在追捕的罪犯打倒，放到方便警員抓捕的顯眼位置。處理完罪犯，他才火速挨個排查他在布魯德海文制備的安全屋。
事實證明，除去夜翼正在用的、布魯德海文警官理查德的住所，無一例外，全都遭了賊。
迪克不由想到了大約一個月前出現的麥片失蹤事件。
難怪那個女孩如此熟練，感情不是第一次做賊。警察局沒有接到相關的報警信息，想來慘遭毒手的受害者除去夜翼就是理查德。
迪克回到屋子，看見咯咯叫的雞，冷笑一聲，火速把它宰了煲湯。
他就不該拒絕克拉克幫忙逮人的好意。
虧他原本還以為這是只淒淒慘慘戚戚的小白菜。
事實證明，不過是冷酷無情的麥片賊。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當一個義警發現有座安全屋被偷，背地裏，就已經有更多的安全屋偷的連板磚都不見了。
迪克嘆氣，準備小瞇一會，前往警局上班。睡著睡著，他突然坐起身來：
家具丟失沒什麽，燕麥清空了也沒什麽，他那些丟失的武器裝備該怎麽辦？那麽大一個武器缺口，光靠布魯德海文警花的微薄工資，根本養不起知名人氣義警迪基鳥啊！
迪克輾轉反側。
他憂心忡忡的撥通韋恩莊園的電話：
“布魯斯，你最近還好嗎？我建議去查查那些備用的蝙蝠洞和安全屋。嗯，是的，我的無一例外都遭了賊，地皮被搜刮的很幹凈。對象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哥譚人，會瞬移，不清楚有沒有其他超能力……”
“沒有入侵跡象？呼，那可太好了。”
迪克掛斷電話，又喜又悲。
這只麥片賊明明人在哥譚，怎麽光盯著他一個隔壁城市的義警偷啊！難道——出道幾十年的老頭已經連哥譚人都吸引不到了嗎！
■
刺客聯盟外圍。
傑森.陶德和露西摸清楚這裏的形勢。這兒魚龍混雜，絲毫不遜於哥譚。
如果陶德想要覆仇。
尤其是向黑暗騎士覆仇。
他不僅僅要養好身體，還得有強健的體格、優秀的體術、足夠的金錢。以及最重要的一點——蝙蝠俠不曾教過他的殺人技。
陶德決定成為雇傭兵。
沒有什麽比在生與死之間摸爬滾打的職業，更加快速學會如何高效做掉一個人的方法了。而且來錢快、在裏世界也能快速起家。
私人酒館。
負責任務接取的酒保笑了笑：“你確定？這個家夥不像任務上的信息一樣那麽好對付。你已經是我看到的第十三個對這個任務對象有企圖的——小家夥了。我這裏有些其他消息，你想想要嗎？”
在裏世界，年齡的劃分並沒有那麽嚴格。
酒保在這幹了不短的時間，對這些他人從不放在明面上的潛規則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今天，他還是忍不住多嘴。
比起普通心狠手辣、想借所謂雇傭單撈一筆的小孩，面前的少年太過青澀瘦小，看著連刀都很難舉起。
他甚至坐著輪椅。
腰腹間隱約能看見捆綁的木板。
可能傑森.陶德之前確實是條有潛力的小毒狼，但現在身體半殘，實話實說，酒保不看好。
“少廢話，我接。”
陶德言簡意賅。
照著這裏的規矩，接取不受限制的，但只有第一個活著完成任務要求的雇傭兵，才能拿到對應的提成。
酒保聳肩，他接過對方寫好代號的接單表，開始處理其他信息。
“好吧，這家夥可是個狠角色，希望你能活著回——”
酒保的話卡在喉嚨裏。
他的頸脖微涼，一陣刺痛。一把做工優秀的長刀抵在上面。
出手的人不是身前帶著。多米諾面具的殘疾小孩，而是來源於酒保身後。但問題是，酒保清清楚楚的記得，身後只有一排酒櫃，哪來的什麽人。
酒保寒毛顫栗。
他一動不動，也不敢說話。
“別沖動，過來。”
陶德眉頭微擰，看著瞬移出現、蹲在酒櫃上的小醜女孩。
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和刺客聯盟成員使用的武器風格很像的刀。
但那在這塊聚集地並不值得稀罕。這裏離刺客聯盟總部很近，雖然絕大部分人都找不到刺客聯盟的入口，但不妨礙它的名聲大，不少雇傭兵也喜歡用裏面刺客淘換下來的廢舊武器。
身為二代羅賓，傑森.陶德知道的更多。
比如刺客聯盟中除去刺客，也有不少雇傭兵。其中有個名聲不菲的家夥，代號“喪鐘”，算是惡魔首領雷霄.奧古的忠實手下。
這塊聚集地，也算是給刺客聯盟掩護以及篩選外圍成員。
陶德能理解露西搞到一把刺客聯盟風格的長刀，但十分介意她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的事情。
明明走之前，說好乖乖在出租房等著的！
“下來！”
陶德呵斥道。
酒吧嘈雜的聲音有瞬息變小，無數視線暗地裏投來，虎視眈眈的盯著酒櫃上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兜帽垂在腦後。綠色長發披在身後。
整張臉用繃帶包起，就露一雙眼、一張嘴在外面。
看著有點驚悚。
露西沒理，拿著刀寸步不讓。
酒保呆在這種地方很久了，見多識廣，眼見身後要砍自己的家夥和面前的半殘小孩是一夥的，明顯的上位者居然指使不動人，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哪個詞踩了對方的雷區，立馬改口。
“其他人接了八成兇多吉少回不來，不過換做你們就不一定了。”
露西很滿意，慢吞吞挪開刀，翻身落到陶德身邊。
〖算他有眼光〗
長刀歸鞘，立在身後，比她還高上一些。
露西眼眸沈沈。
幽綠的眼微微轉動，宛若一條伺機而動的蛇。
陶德頭疼，不滿的瞪了眼不聽話的小醜女孩。
她還不算太執拗，至少記得出門在外遮一遮臉上的笑臉。
酒保眼見生命威脅接觸，松了口氣，把手裏的接單表又推回給陶德。
“你們是一起的吧？”
“她的代號你不寫嗎？”
陶德楞住。
他和對方的羈絆也沒有多深，甚至不了解對方。
在女孩中了小醜病毒後，陶德從未聽見她說有關笑聲之外的有意義話語，而在中小醜病毒走之前，她唯一說出的話是“閉嘴”，對象還是那個死翹翹的小醜。
傑森.陶德低頭看眼女孩。
露西擡頭，翠綠的眼回盯。
她彎了彎嘴，終究還是沒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區域笑出聲來。
蝙蝠會發現他們的。
綁成這樣，醜死了。
陶德忍不住嫌棄。
但他確實不知道女孩叫什麽，總不能在雇傭兵的接單表上光明正大的寫“小醜女孩”吧？
先不說會不會引起蝙蝠俠的警覺。
外出做任務的時候，保不了要被排擠——受小醜沒信用的垃圾名聲牽連。
傑森.陶德拿著筆，又回頭看了眼露西。
她不高，小小一只。
哪怕陶德坐著輪椅，她墊著腳也沒自己高，費力的扒拉著酒櫃邊緣，也看不到上面的接單表。
嘖。
陶德執筆，流暢的寫了一行花體字。
酒保接過一看，確認道：
“阿卡姆騎士和、以撒？”
“嗯。”
傑森.陶德定下了這個代號。
他不知道小醜女孩這樣渾渾噩噩神志不清的時間還有多久，也許下一秒就會被病毒徹底吞噬，連這一丁點意識都無法保留。或者說，相較於陶德之前遇到的那些受害者，這麽久還沒被徹底轉化為小醜，已經是一個奇跡。
他們共同行動，確實總不能就那麽喊女孩。
陶德知道自己沒辦法把對方留在出租屋裏。和受傷的自己不同，女孩是會瞬移的。她什麽時候跑，聽不聽話，都取決於她自己。
陶德看過不少書，尤其是在被布魯斯領養後。
但他記憶最深刻的是聖經。
這不意味他很喜歡它。
只不過年少在犯罪巷流浪的那段日子，只有傳教士會樂意帶著街童接觸這些知識。
“以撒。”
陶德重覆了這個詞。
亞伯拉罕老來得子，取名以撒。上帝要求他證明忠誠，讓他將以撒殺死獻祭。亞伯拉罕如願照做。
後來流傳的版本有所改動。
在以撒即將死亡時，天使用羊代替以撒，赦免他們的罪。*
和小醜女孩的事不是挺像的？
她本可以輕輕松松脫走，小醜並沒有發現，但她朝著那個無數哥譚市民恐懼的精神病犯舉起了刀子。
陶德至今也不知道女孩究竟是怎麽想的，恐怕以後也不會有機會想明白。
她不過五六歲，怎麽就——
那麽大膽。
陶德垂眼。
不少人取名都來源於聖經，這是個中心詞，用作代號，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陶德聽見很輕很輕的笑聲。
他轉頭。
女孩捂著嘴，滿眼無辜的看著他。
嘖，又在這裝傻。
……
雇傭兵是個很好的職業。
至少對於傑森.陶德和露西而言。
如果他們沒有因為聲名鵲起、以及女孩手裏那把刀，被刺客聯盟的喪鐘關註到，陶德還被迫掉了二代羅賓的馬甲，恐怕一切都很美好。
事情也並沒有那麽糟糕。
陶德很對喪鐘的胃口。
加上他打算向蝙蝠俠覆仇，喪鐘並不介意教他哥譚的黑暗騎士從不會教給少年跟班的東西，也不介意對方利用自己的身份相關集結、訓練民兵。
遺憾的是，這段時間的往來，並沒有讓喪鐘如願以償的拐到一個兒子。
當然女兒也沒有。
小醜女孩以撒就只會跟在阿卡姆騎士身邊，然後沖其他人咯咯笑，冷不丁抽出長刀架人脖子上。
一個兩個，顯然精神問題都不小。
喪鐘對前羅賓與蝙蝠俠的羈絆很理解。
也許，等他向蝙蝠俠覆仇完畢，他會得到一個精神狀態有所好轉的兒子？
喪鐘興奮的看著阿卡姆騎士坐上無人飛機。
雖然準兒子不允許他插手這件事——
但誰說不可以圍觀哥譚黑暗騎士的隕落呢。
■
雨夜，哥譚。
稻草人在餐館釋放少量毒氣，輕輕松松的引起混亂。
他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向全哥譚的市民宣告這只是前戲，明天將進行更加瘋狂的游戲——他會在全城散播巨量的恐懼毒氣，讓整個城市淪為混亂。
沒有比哥譚市民更加了解超級罪犯恐怖之處的人了。
尤其是在小醜銷聲匿跡之後，那些罪犯們為了爭奪地盤，尤其是蝙蝠俠心中頭號勁敵的地位，打的不可開交。
六百餘萬居住者在警方的協調下連夜撤離。
昔日的繁華之城幾乎只餘罪犯，在這裏狂歡。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個男人絕對留在城中。
他不會走。
鎮守哥譚的黑暗騎士，蝙蝠俠。
“AKA布魯斯.韋恩，哥譚藍玫瑰。情人無數，與多數阿卡姆罪犯、甚至是正義聯盟成員都有不正當關系，順便，掌控者全城經濟。真厲害啊。”
阿卡姆騎士笑了聲，把娛樂小報甩到飛機駕駛臺上。
他離開了數年。
又好像從未離開。
阿卡姆騎士拍了拍旁邊的女孩，拿走她手上的多功能望遠鏡。
“你知道對吧？”
“做什麽看那麽出神，蝙蝠俠有什麽好看的。”
他說著，極其自然的把望遠鏡搭在盔甲護目上。
遠處，蝙蝠俠站在倉外，正在取盧修斯給他空投的改良版蝙蝠戰役。冷峻的皮質頭盔戴在頭上，自動貼合，遮住半張臉。
布魯斯似有所感，微微側頭望過來。
阿卡姆騎士不偏不閃，甚至連望遠鏡都不曾取下，就那麽光明正大的盯著蝙蝠俠看。布魯斯因為距離太遠、無人機隱身塗層太好，什麽也沒發現，收回目光。阿卡姆騎士才放下望遠鏡。
“真夠敏銳的。”
陶德冷哼一聲。
“他的羅賓呢？怎麽不在他身邊？一把年紀飛來飛去，也不怕手臂脫臼。”
回應他的是副駕駛上的女孩一連串的尖銳笑聲。
〖提姆哥哥有其他工作嘛，罪犯都跑出來，可忙了〗
蝙蝠俠就在眼前，陶德關註哥譚小報做什麽？
露西不解，把駕駛臺上的報紙扒拉開，拽著陶德的手往搖柄上拉。
“你說的對，以撒。”
“我們該幹活了。”
傑森.陶德毫不猶豫的拉動武.裝直升機的手柄。
這次為了向蝙蝠覆仇，他調過來的全是無人駕駛直升機。程序加密，雖然不一定能扛得住蝙蝠電腦的破解。
但最重要的是——
使用機械程序，哪有親自給蝙蝠一點教訓來的妙呢？
作為前二代羅賓，阿卡姆騎士很了解蝙蝠的形事作風和進度，對方找到稻草人制作毒氣的ACE化工廠是件很簡單的事。
他開著直升機逼近鏈接化工廠的吊橋，毫不猶豫的將其炸斷。
這並不能阻攔蝙蝠俠，鉤爪槍、蝙蝠車，哪個都很容易越過這道看上去有點遠的距離。
陶德要做的也不是阻攔。
時隔多年，他再次看見那個男人沖著自己走來。
黑沈沈的披風在身後飄蕩。
探照燈照出他的身形。
布魯斯……
“該去見上帝了，老頭。”
機械的電子音從頭罩下傳出。
陶德清晰的看見直升機屏幕上，□□和炮彈的發射準心對準蝙蝠俠的心口。這種特質的子彈可以輕松穿過蝙蝠戰甲的防護，帶走黑暗騎士的命。
只要輕輕一按。
飛機上搭載的副屏幕閃爍一下，自動接通稻草人的通訊。
作為阿卡姆騎士這次的金主，聽從雇主的要求做事，是職業道德。最重要的是，由於下單的人是哥譚罪犯，對付的是蝙蝠俠，哪怕他十分樂意、目的一致，仍舊反手讓稻草人加錢。
超出阿卡姆騎士平日收價的三倍。
稻草人安撫道：
“蝙蝠從不畏懼死亡，讓他離工廠遠一點，你的覆仇會——”*
“砰！”
〖閉嘴吧，稻草人〗
通訊被副駕駛上的露西猛然砸爛。
這種溫馨的父子相認戲碼，被不懂風情的邪惡稻草人雇主破壞，多不好啊。
露西賭，陶德會發射鮮花炮彈一類的東西。
煽情又浪漫。
“咯哈哈哈哈哈……”
她開懷的笑著。
至於被下面子的金主？
那不重要。
事實上，從始至終，陶德就沒打算和稻草人聯手。
阿卡姆騎士打算的是——
攻占哥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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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從沒想過傑森.陶德會不願意待在哥譚, 但這並不代表會反對他的想法。
正相反，她其實很讚成這個主意。
陶德說話的次數並不多，除去露西認為必要的溝通, 百分之八十在蝙蝠俠和羅賓之間流連。
身為前羅賓、布魯斯的養女、蝙蝠俠的忠誠追隨者, 露西其實很明白陶德對布魯斯的覆雜感情。
但事實就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非但沒有找到被小醜關起來的陶德，還在這期間結識了提姆作為新的羅賓。
這個消息對於陶德而言, 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也許他該出去走走。
看看外面的世界。
露西從不覺得如果她的生活裏失去了蝙蝠俠, 會變得一團麻亂，因為她還有瑪莎媽咪、有利爪迪克、奧古達米安……
一定是因為陶德哥哥的世界不夠寬闊。
露西想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陶德會突然選擇了離開哥譚, 但這無疑會讓他的精神狀態好上不少。
露西帶著傑森.陶德去中東, 朝刺客聯盟的方向進發。
他們兩人都是蝙蝠俠的前羅賓，熟知蝙蝠的監控網，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哥譚十分簡單。
雖然嚴格來說，他們兩一個在這個世界上是黑戶, 另一個在社會關系上是死亡狀態。但這是阿美莉卡，只要有錢、有關系、有本事，坐上免費的渡輪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露西並沒有解開陶德身上的夾板。
陶德也沒有掙紮。
他順理成章地坐在輪椅上，扮演渡輪船長前往中東某國探親的殘疾少年。
還帶著他那被毀容的啞巴妹妹。
露西戴著口罩。
通常情況下，她會垂著眼，乖乖的待在殘疾哥哥身邊，幫他拿東西、推輪椅。
只要不說話, 沒有人會把可愛的小姑娘和哥譚犯罪王子小醜聯系起來。
甚至於, 他們一路上因為組合太過淒淒慘慘，被人盯上過很多回——渡輪船長就是慘遭報覆的其中之一。
當然偶爾也有不少便利。
總之他們平平穩穩的抵達中東。
露西領著人, 前往刺客聯盟。準確而言，是達米安.奧古曾經帶她去過的刺客聯盟外圍, 那處無比顯眼的建築，用於給雇傭兵交易和落腳。
身為二代羅賓，陶德不是沒有聽過刺客聯盟的名聲，但他萬萬沒想到小醜女孩會把自己帶來這裏。
“你確定？”
陶德把人拉到隱蔽處，無視暗處的窺探，皺著眉頭。
雇傭兵確實是個好去處。
可問題是，他一開始說的是“藥劑原材料發源地”，和刺客聯盟是不是有點不搭？
〖回春之水、刺客聯盟〗
〖沒錯的。陶德哥哥也沒說一定要我帶他去拉撒路之池，只要過來這邊就可以了〗
露西趴在他的腿邊，不確定能不能說話，在笑聲和肢體表達中猶豫再三，摁著口罩點了點頭。
真的沒搞錯？
陶德開始思考從蝙蝠洞中看到的刺客聯盟資料，搜羅一圈，瞳孔微震。
“該不會是…？”
考慮到無處不在的暗線，陶德主動消了音，神色覆雜的揉了揉露西的頭。
雖然他不知道露西用什麽方法去除回春之水的副作用，但那可是惡魔首領的拉撒路之池，平時看的特寶貝。
小醜女孩是真的有膽量，仗著瞬移，什麽都敢幹。
陶德甚至不敢想，他平時吃的雞鴨魚和麥片，又是這家夥偷的哪個可憐人的。
■
此時此刻的大都會。
克拉克aka超人剛下班，飛回堪薩斯州，幫養母瑪莎幹完農場的活、吃完一頓其樂融融的飯，拎著兩只雞來到布魯德海文，敲響某扇門。
夜翼迪克為超人打開門，憂愁的借過雞。
克拉克見縫插針：“那個小女孩還在拿你的麥片和食物？這可不像單純的貧窮。”
至少夜翼迪克向他購買堪薩斯農場出產的雞鴨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超人寧願小姑娘去做點力所能及的兼職……
當然，不是說去當童工。
比如羅賓。
就算小女孩會瞬移，那也太危險了。而且這需要得到蝙蝠俠的認可。
夜翼倒是有點想法，他身邊沒有少年助手。但好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現場抓到那個小女孩，沒法面對面交流，留在櫥窗裏的紙條也被對方無視。
他略帶憂愁的和克拉克分享：“事實上，她已經兩三天沒有過來拿東西了，也許是遭遇了什麽？”
迪克不確定。
克拉克只好遺憾的聳肩。
“如果有機會，我建議還是公開布誠的談談比較好。可以用點小孩聽得懂的方式？比如動畫片、錄音帶什麽的？”
夜翼接受了超人的好意。
事實上，夜翼不是沒有嘗試過這種溝通交流方式。
女孩並沒有給予回應，每次都是瞬移過來，然後在廚房或者是櫥櫃拿了食物就走。偶爾會留下一些鈔票或者值錢首飾，通過指紋分析，是來自哥譚混混的賬款，至於女孩的相關線索是一點沒有的。
夜翼發現露西是因為自己的麥片罐不見了。
他原以為是小偷。
監控只拍到她模糊的身形，是個有超能力的小女孩，目測五六歲，穿的紫色的裙子。
小女孩看著像那種爹不管、媽生病、剛覺醒超能力的可憐小白菜，加上來去都是用的瞬移，根本不會暴露位置，迪克才勉強沒有拋棄這個安全屋。
但迪克還是立刻排查和封鎖和義警相關的東西。
不過後來的相處證明，小白菜不認識字，只對食物和糖果、甜點感興趣。
如果當時夜翼換了一家安全屋，斷了這個穩定的食物來源，可能第二天就去偷竊其他人家，然後在某一天馬失前蹄，被暴躁的市民砍傷什麽的。
迪克想起來，就越發覺得憂心忡忡。
告別克拉克，他開始今天的夜巡。
迪克把超人送來的雞丟盡廚房，祈禱回來的時候可以看見它已經從房間裏憑空消失了，才鎖好門窗離開。
今天的罪犯有點猖狂。
夜翼稍稍有些焦頭爛額，在路過某件備用安全屋時，決定進去補充一下裝備。
他率先檢查一圈。
很好，完全沒有入侵現象，是安全的。
迪克打開大門陷入沈默。
他的安全屋防護級別不差，但是——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裏亂的和拆遷裝修一樣？！
電器亂七八糟擺在地上。
床是稀爛的，衣服是不見的，衣櫃是沒有的。廚房鍋破破爛爛，食物不翼而飛。進入廁所……天吶，怎麽連洗漱用品和墻上的鏡子都要拿走！
小偷都不會偷的如此毫不講究，簡直和蝗蟲過境一樣。
夜翼緊張的查看他儲存武器裝備的位置，不出意外，一把都不剩，裏面反倒放著他不願被人翻到的機密文件。
上面有明晃晃的藍鳥標志。
但沒有絲毫打開的跡象。
就好像在小偷眼裏，布魯德海文最出名的義警夜翼的相關情報，還沒有武器和房子裏的雜物破爛有價值。
夜翼有些崩潰。
放置在安全屋內的監控不起作用。畫面一切正常，閃了兩下就徹底停擺。
迪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放棄了補充裝備的想法，轉而先把正在追捕的罪犯打倒，放到方便警員抓捕的顯眼位置。處理完罪犯，他才火速挨個排查他在布魯德海文制備的安全屋。
事實證明，除去夜翼正在用的、布魯德海文警官理查德的住所，無一例外，全都遭了賊。
迪克不由想到了大約一個月前出現的麥片失蹤事件。
難怪那個女孩如此熟練，感情不是第一次做賊。警察局沒有接到相關的報警信息，想來慘遭毒手的受害者除去夜翼就是理查德。
迪克回到屋子，看見咯咯叫的雞，冷笑一聲，火速把它宰了煲湯。
他就不該拒絕克拉克幫忙逮人的好意。
虧他原本還以為這是只淒淒慘慘戚戚的小白菜。
事實證明，不過是冷酷無情的麥片賊。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當一個義警發現有座安全屋被偷，背地裏，就已經有更多的安全屋偷的連板磚都不見了。
迪克嘆氣，準備小瞇一會，前往警局上班。睡著睡著，他突然坐起身來：
家具丟失沒什麽，燕麥清空了也沒什麽，他那些丟失的武器裝備該怎麽辦？那麽大一個武器缺口，光靠布魯德海文警花的微薄工資，根本養不起知名人氣義警迪基鳥啊！
迪克輾轉反側。
他憂心忡忡的撥通韋恩莊園的電話：
“布魯斯，你最近還好嗎？我建議去查查那些備用的蝙蝠洞和安全屋。嗯，是的，我的無一例外都遭了賊，地皮被搜刮的很幹凈。對象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哥譚人，會瞬移，不清楚有沒有其他超能力……”
“沒有入侵跡象？呼，那可太好了。”
迪克掛斷電話，又喜又悲。
這只麥片賊明明人在哥譚，怎麽光盯著他一個隔壁城市的義警偷啊！難道——出道幾十年的老頭已經連哥譚人都吸引不到了嗎！
■
刺客聯盟外圍。
傑森.陶德和露西摸清楚這裏的形勢。這兒魚龍混雜，絲毫不遜於哥譚。
如果陶德想要覆仇。
尤其是向黑暗騎士覆仇。
他不僅僅要養好身體，還得有強健的體格、優秀的體術、足夠的金錢。以及最重要的一點——蝙蝠俠不曾教過他的殺人技。
陶德決定成為雇傭兵。
沒有什麽比在生與死之間摸爬滾打的職業，更加快速學會如何高效做掉一個人的方法了。而且來錢快、在裏世界也能快速起家。
私人酒館。
負責任務接取的酒保笑了笑：“你確定？這個家夥不像任務上的信息一樣那麽好對付。你已經是我看到的第十三個對這個任務對象有企圖的——小家夥了。我這裏有些其他消息，你想想要嗎？”
在裏世界，年齡的劃分並沒有那麽嚴格。
酒保在這幹了不短的時間，對這些他人從不放在明面上的潛規則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今天，他還是忍不住多嘴。
比起普通心狠手辣、想借所謂雇傭單撈一筆的小孩，面前的少年太過青澀瘦小，看著連刀都很難舉起。
他甚至坐著輪椅。
腰腹間隱約能看見捆綁的木板。
可能傑森.陶德之前確實是條有潛力的小毒狼，但現在身體半殘，實話實說，酒保不看好。
“少廢話，我接。”
陶德言簡意賅。
照著這裏的規矩，接取不受限制的，但只有第一個活著完成任務要求的雇傭兵，才能拿到對應的提成。
酒保聳肩，他接過對方寫好代號的接單表，開始處理其他信息。
“好吧，這家夥可是個狠角色，希望你能活著回——”
酒保的話卡在喉嚨裏。
他的頸脖微涼，一陣刺痛。一把做工優秀的長刀抵在上面。
出手的人不是身前帶著。多米諾面具的殘疾小孩，而是來源於酒保身後。但問題是，酒保清清楚楚的記得，身後只有一排酒櫃，哪來的什麽人。
酒保寒毛顫栗。
他一動不動，也不敢說話。
“別沖動，過來。”
陶德眉頭微擰，看著瞬移出現、蹲在酒櫃上的小醜女孩。
她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和刺客聯盟成員使用的武器風格很像的刀。
但那在這塊聚集地並不值得稀罕。這裏離刺客聯盟總部很近，雖然絕大部分人都找不到刺客聯盟的入口，但不妨礙它的名聲大，不少雇傭兵也喜歡用裏面刺客淘換下來的廢舊武器。
身為二代羅賓，傑森.陶德知道的更多。
比如刺客聯盟中除去刺客，也有不少雇傭兵。其中有個名聲不菲的家夥，代號“喪鐘”，算是惡魔首領雷霄.奧古的忠實手下。
這塊聚集地，也算是給刺客聯盟掩護以及篩選外圍成員。
陶德能理解露西搞到一把刺客聯盟風格的長刀，但十分介意她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的事情。
明明走之前，說好乖乖在出租房等著的！
“下來！”
陶德呵斥道。
酒吧嘈雜的聲音有瞬息變小，無數視線暗地裏投來，虎視眈眈的盯著酒櫃上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兜帽垂在腦後。綠色長發披在身後。
整張臉用繃帶包起，就露一雙眼、一張嘴在外面。
看著有點驚悚。
露西沒理，拿著刀寸步不讓。
酒保呆在這種地方很久了，見多識廣，眼見身後要砍自己的家夥和面前的半殘小孩是一夥的，明顯的上位者居然指使不動人，意識到自己究竟是哪個詞踩了對方的雷區，立馬改口。
“其他人接了八成兇多吉少回不來，不過換做你們就不一定了。”
露西很滿意，慢吞吞挪開刀，翻身落到陶德身邊。
〖算他有眼光〗
長刀歸鞘，立在身後，比她還高上一些。
露西眼眸沈沈。
幽綠的眼微微轉動，宛若一條伺機而動的蛇。
陶德頭疼，不滿的瞪了眼不聽話的小醜女孩。
她還不算太執拗，至少記得出門在外遮一遮臉上的笑臉。
酒保眼見生命威脅接觸，松了口氣，把手裏的接單表又推回給陶德。
“你們是一起的吧？”
“她的代號你不寫嗎？”
陶德楞住。
他和對方的羈絆也沒有多深，甚至不了解對方。
在女孩中了小醜病毒後，陶德從未聽見她說有關笑聲之外的有意義話語，而在中小醜病毒走之前，她唯一說出的話是“閉嘴”，對象還是那個死翹翹的小醜。
傑森.陶德低頭看眼女孩。
露西擡頭，翠綠的眼回盯。
她彎了彎嘴，終究還是沒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區域笑出聲來。
蝙蝠會發現他們的。
綁成這樣，醜死了。
陶德忍不住嫌棄。
但他確實不知道女孩叫什麽，總不能在雇傭兵的接單表上光明正大的寫“小醜女孩”吧？
先不說會不會引起蝙蝠俠的警覺。
外出做任務的時候，保不了要被排擠——受小醜沒信用的垃圾名聲牽連。
傑森.陶德拿著筆，又回頭看了眼露西。
她不高，小小一只。
哪怕陶德坐著輪椅，她墊著腳也沒自己高，費力的扒拉著酒櫃邊緣，也看不到上面的接單表。
嘖。
陶德執筆，流暢的寫了一行花體字。
酒保接過一看，確認道：
“阿卡姆騎士和、以撒？”
“嗯。”
傑森.陶德定下了這個代號。
他不知道小醜女孩這樣渾渾噩噩神志不清的時間還有多久，也許下一秒就會被病毒徹底吞噬，連這一丁點意識都無法保留。或者說，相較於陶德之前遇到的那些受害者，這麽久還沒被徹底轉化為小醜，已經是一個奇跡。
他們共同行動，確實總不能就那麽喊女孩。
陶德知道自己沒辦法把對方留在出租屋裏。和受傷的自己不同，女孩是會瞬移的。她什麽時候跑，聽不聽話，都取決於她自己。
陶德看過不少書，尤其是在被布魯斯領養後。
但他記憶最深刻的是聖經。
這不意味他很喜歡它。
只不過年少在犯罪巷流浪的那段日子，只有傳教士會樂意帶著街童接觸這些知識。
“以撒。”
陶德重覆了這個詞。
亞伯拉罕老來得子，取名以撒。上帝要求他證明忠誠，讓他將以撒殺死獻祭。亞伯拉罕如願照做。
後來流傳的版本有所改動。
在以撒即將死亡時，天使用羊代替以撒，赦免他們的罪。*
和小醜女孩的事不是挺像的？
她本可以輕輕松松脫走，小醜並沒有發現，但她朝著那個無數哥譚市民恐懼的精神病犯舉起了刀子。
陶德至今也不知道女孩究竟是怎麽想的，恐怕以後也不會有機會想明白。
她不過五六歲，怎麽就——
那麽大膽。
陶德垂眼。
不少人取名都來源於聖經，這是個中心詞，用作代號，也沒什麽不可以的。
陶德聽見很輕很輕的笑聲。
他轉頭。
女孩捂著嘴，滿眼無辜的看著他。
嘖，又在這裝傻。
……
雇傭兵是個很好的職業。
至少對於傑森.陶德和露西而言。
如果他們沒有因為聲名鵲起、以及女孩手裏那把刀，被刺客聯盟的喪鐘關註到，陶德還被迫掉了二代羅賓的馬甲，恐怕一切都很美好。
事情也並沒有那麽糟糕。
陶德很對喪鐘的胃口。
加上他打算向蝙蝠俠覆仇，喪鐘並不介意教他哥譚的黑暗騎士從不會教給少年跟班的東西，也不介意對方利用自己的身份相關集結、訓練民兵。
遺憾的是，這段時間的往來，並沒有讓喪鐘如願以償的拐到一個兒子。
當然女兒也沒有。
小醜女孩以撒就只會跟在阿卡姆騎士身邊，然後沖其他人咯咯笑，冷不丁抽出長刀架人脖子上。
一個兩個，顯然精神問題都不小。
喪鐘對前羅賓與蝙蝠俠的羈絆很理解。
也許，等他向蝙蝠俠覆仇完畢，他會得到一個精神狀態有所好轉的兒子？
喪鐘興奮的看著阿卡姆騎士坐上無人飛機。
雖然準兒子不允許他插手這件事——
但誰說不可以圍觀哥譚黑暗騎士的隕落呢。
■
雨夜，哥譚。
稻草人在餐館釋放少量毒氣，輕輕松松的引起混亂。
他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向全哥譚的市民宣告這只是前戲，明天將進行更加瘋狂的游戲——他會在全城散播巨量的恐懼毒氣，讓整個城市淪為混亂。
沒有比哥譚市民更加了解超級罪犯恐怖之處的人了。
尤其是在小醜銷聲匿跡之後，那些罪犯們為了爭奪地盤，尤其是蝙蝠俠心中頭號勁敵的地位，打的不可開交。
六百餘萬居住者在警方的協調下連夜撤離。
昔日的繁華之城幾乎只餘罪犯，在這裏狂歡。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個男人絕對留在城中。
他不會走。
鎮守哥譚的黑暗騎士，蝙蝠俠。
“AKA布魯斯.韋恩，哥譚藍玫瑰。情人無數，與多數阿卡姆罪犯、甚至是正義聯盟成員都有不正當關系，順便，掌控者全城經濟。真厲害啊。”
阿卡姆騎士笑了聲，把娛樂小報甩到飛機駕駛臺上。
他離開了數年。
又好像從未離開。
阿卡姆騎士拍了拍旁邊的女孩，拿走她手上的多功能望遠鏡。
“你知道對吧？”
“做什麽看那麽出神，蝙蝠俠有什麽好看的。”
他說著，極其自然的把望遠鏡搭在盔甲護目上。
遠處，蝙蝠俠站在倉外，正在取盧修斯給他空投的改良版蝙蝠戰役。冷峻的皮質頭盔戴在頭上，自動貼合，遮住半張臉。
布魯斯似有所感，微微側頭望過來。
阿卡姆騎士不偏不閃，甚至連望遠鏡都不曾取下，就那麽光明正大的盯著蝙蝠俠看。布魯斯因為距離太遠、無人機隱身塗層太好，什麽也沒發現，收回目光。阿卡姆騎士才放下望遠鏡。
“真夠敏銳的。”
陶德冷哼一聲。
“他的羅賓呢？怎麽不在他身邊？一把年紀飛來飛去，也不怕手臂脫臼。”
回應他的是副駕駛上的女孩一連串的尖銳笑聲。
〖提姆哥哥有其他工作嘛，罪犯都跑出來，可忙了〗
蝙蝠俠就在眼前，陶德關註哥譚小報做什麽？
露西不解，把駕駛臺上的報紙扒拉開，拽著陶德的手往搖柄上拉。
“你說的對，以撒。”
“我們該幹活了。”
傑森.陶德毫不猶豫的拉動武.裝直升機的手柄。
這次為了向蝙蝠覆仇，他調過來的全是無人駕駛直升機。程序加密，雖然不一定能扛得住蝙蝠電腦的破解。
但最重要的是——
使用機械程序，哪有親自給蝙蝠一點教訓來的妙呢？
作為前二代羅賓，阿卡姆騎士很了解蝙蝠的形事作風和進度，對方找到稻草人制作毒氣的ACE化工廠是件很簡單的事。
他開著直升機逼近鏈接化工廠的吊橋，毫不猶豫的將其炸斷。
這並不能阻攔蝙蝠俠，鉤爪槍、蝙蝠車，哪個都很容易越過這道看上去有點遠的距離。
陶德要做的也不是阻攔。
時隔多年，他再次看見那個男人沖著自己走來。
黑沈沈的披風在身後飄蕩。
探照燈照出他的身形。
布魯斯……
“該去見上帝了，老頭。”
機械的電子音從頭罩下傳出。
陶德清晰的看見直升機屏幕上，□□和炮彈的發射準心對準蝙蝠俠的心口。這種特質的子彈可以輕松穿過蝙蝠戰甲的防護，帶走黑暗騎士的命。
只要輕輕一按。
飛機上搭載的副屏幕閃爍一下，自動接通稻草人的通訊。
作為阿卡姆騎士這次的金主，聽從雇主的要求做事，是職業道德。最重要的是，由於下單的人是哥譚罪犯，對付的是蝙蝠俠，哪怕他十分樂意、目的一致，仍舊反手讓稻草人加錢。
超出阿卡姆騎士平日收價的三倍。
稻草人安撫道：
“蝙蝠從不畏懼死亡，讓他離工廠遠一點，你的覆仇會——”*
“砰！”
〖閉嘴吧，稻草人〗
通訊被副駕駛上的露西猛然砸爛。
這種溫馨的父子相認戲碼，被不懂風情的邪惡稻草人雇主破壞，多不好啊。
露西賭，陶德會發射鮮花炮彈一類的東西。
煽情又浪漫。
“咯哈哈哈哈哈……”
她開懷的笑著。
至於被下面子的金主？
那不重要。
事實上，從始至終，陶德就沒打算和稻草人聯手。
阿卡姆騎士打算的是——
攻占哥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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