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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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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與火

“你做什麽?!”林辰被他突兀的動作驚得渾身汗毛乍起,竭力後仰,欲避開那只放肆的手。但是之前林辰對上他都難以討好,如今燕忱的修為已遠超於她,更是反抗不能。

“這傷口!為何一直沒處理?”

林辰楞了一楞,方明白他指的是什麽,一瞬間臉紅過耳,那些竭力避免的記憶,爭先恐後浮現眼前。

沐浴之時雖也察覺傷痕擴散了,但想到曾經自個兒撞到膝蓋都會青上一大片,十幾天才褪,便沒放在心上。且這傷痕太尷尬,潛意識裏不願觸及,所以見著了也當它不存在。此時突然被提及,不禁結巴起來:“這、這點小傷,有什麽妨礙……”

她的羞窘影響了燕忱,不覺也回憶起那混亂迷離的一刻。他收斂心神,卻沒有松開她,只簡短道:“解毒丹。”

林辰一愕。燕忱看她的茫然表情,微怒:“你沒發覺傷口的毒素在蔓延?”

“怎麽會?又不痛不癢……”反駁的話消失在燕忱平靜的視線裏。她乖乖取出解毒丹,吞了一顆。等解毒丹生效之後,林辰方發覺異常:原本擴散的黑影消去,露出了青紫的傷痕——那傷口經過這麽多天,不但沒有愈合,反倒變大了。隨著麻痹痛覺的毒素散去,創面滲出血絲,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席卷了神經。林辰痛得倒吸冷氣。

“傷藥!”

疼痛來得猝不及防。林辰望著燕忱,幾秒才明白他說的是游戲出品的噴霧,含著淚,可憐兮兮道:“沒了,統共就一瓶……”這藥還是用游戲幣買的,並非她自制的。雖知配方,但因步驟繁瑣,從沒嘗試煉制,所以也沒準備原料。

燕忱死死盯了她幾秒,終究咽下了訓責,吐出兩個字:“等著。”轉身就出了房間。外面有人焦急地喚了聲“王爺”,似乎急欲回稟什麽,卻又沒了聲息。林辰已經沒心思理會了,因為解毒丹完全發揮了效果,全身的傷口都一跳一跳的痛了起來。

她吃了顆回春丹,竟然沒效果!這究竟是怎麽可怕又霸道的毒啊!

就在林辰拼命回想著背包裏有沒有止疼藥時,燕忱回來了。他在床側坐下,說:“上藥。”林辰才發現他手中握著一個小瓶子。瓶塞打開,一縷藥香飄了出來。

“這藥雖不及你的,只能將就用著。幸好傷口還淺。”燕忱臉色平靜,眼眸卻沈沈的,令人生畏。他道:“若非你有真元護身,恐怕這毒傷已擴散至骨髓了。”

燕忱解開了林辰的衣襟,親自為她上藥。林辰打心裏拒絕,可一觸到那平靜到極致、卻深沈如海的眼睛時,卻不由自主縮了脖子。

傷藥均勻地抹在創口之上,一陣刺疼後,是絲絲清涼。但這清涼無法抵抗因暧昧情狀帶來的熱意。

林辰閉著眼,渾身僵硬,呼吸急促。燕忱的手卻無一絲顫動,深邃的眼神平靜無波,不疾不徐的,將藥液細致地塗抹於布滿傷痕的肌膚之上。

良久。

林辰聽到瓷瓶擱於桌上的輕微聲響,又感到燕忱為她收攏衣襟。

她終於睜開眼,卻低著頭,不敢看人。下頷微涼,她被迫擡起眼簾。視線相交,一個慌亂躲閃,一個依舊靜如深潭。林辰直覺感到,那平靜下蘊含著的恐怖怒意。這也是她乖乖聽憑擺布的原因。

——只是,憑什麽啊?他有什麽好生氣的?明明是他害她如此,如今這情況,反倒像是她犯了多大的錯誤似的!

可這傷痕來源難以啟齒,連帶質問都不好出口。

“傷好之前,就別出府了。”淡淡的聲音響起,命令的語氣,又一次成功激起了林辰的叛逆心理。她頭一扭,撇開輕擡著下巴的指節。只是未等說什麽,便被擁入一個懷抱:清寒的氣息,透著心臟熱血的溫度。

“聽話。”平靜冷漠的語調,噴在耳廓邊的吐息卻是灼熱的。

林辰有點眩暈。

“這個世上,既然出現了魏道士,又出現了你,定然會出現第三名修真者。魏老道死得太容易。我有預感,這事還未結束。你既無歷練,又無防人之心,再如此任性下去,恐怕怎麽死都不知道!葉六資質不錯。我會命他發下誓言,並將劍術傳授。從此之後,他便是你的暗衛。”

平靜地說完,他低下頭,薄唇在那光潔的額上輕輕一觸。

————————

傷藥漸漸發揮效果,不再疼得惱人;燕忱也已經離開很久。林辰卻時坐時臥,時而踱步。腦子裏各種念頭紛至沓來,不得安寧。一會兒,是微涼指尖拂過肌膚的觸覺;一會兒,是深沈眼神籠罩下難以抗拒的壓力;一會兒,又是他提到的那令人心驚的預感……她想要恢覆平靜,所以拼命找回初來這個世界的心態,回想外界對於翌王的評價。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甚至連月光下那侍女可怖的景象,也無法再引動她的戒懼情緒。唯有耳邊灼熱的吐息,和額上似有若無的碰觸,不由分說的、占據了她全部的註意力,攪亂了她的心湖。

正當林辰頭痛如裂、做什麽都難以靜心之時,梁得貴前來稟報:孫府的少奶奶來了。

“哪個孫府少奶奶?”

“就是賈府的二姑奶奶。”

林辰忙道:“快請進來。”

梁得貴沒動,臉露為難:“林主子,這流光殿——”

林辰恍然:“請她到疏梅軒。”

“是!”

梁得貴領命而去。林辰則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前去。

說來,她已經好久沒回疏梅軒了。這幾天武俠、修真亂入,都快忘了這是紅樓世界。

疏梅軒的小花廳裏,迎春安靜地坐著。

“二姐姐。”

“顰兒!”

林辰一邊走,一邊隨口吩咐:“雪雁,跟廚房說一下,我這裏有客,要留飯。嗯,前兒吃的荔枝不錯,再挑些別的果子,先拿幾碟來。”她很熱情。撇開原著的印象,她對迎春的感覺不錯。

在原來的世界,她除了喜歡宅著看小說,也喜歡和好友聊天聚會。到這個世界憋了很久,此時難得有個主動來訪的,自然得好好招待。何況迎春來得正好,正可以解救她那一團亂麻的混亂腦子。

迎春已經站了起來。她身處於翌王府中,原本有點忐忑,此時稍稍松了口氣。聽到留飯,她原想推辭,然而想到孫紹祖三番五次催她來走動的意圖……她咽了下去。不就是想要她交好顰兒嗎?比起在孫家伺候婆婆、受院子裏一堆女人的氣,她自是更喜歡和曾經的姐妹相處。

看到原本一直病懨懨的林妹妹如此精神,想是過得不錯。迎春為她高興,也有點羨慕。誰能料到傳聞中那般不堪的翌王,居然會對一名小妾如此珍視?

——看來人雲亦雲並不可信。

迎春感慨的當口,林辰已拉著她的手,覆又在桌邊坐下。

“手怎這麽涼?聽竹,去拿個暖爐來。唔,水果生冷,但又很好吃——雪雁,你再問問廚房,有沒有會做水果糕點的?揀拿手的做上來。”

一連串吩咐下去,雪雁雖答應著,卻一臉躊躇為難。林辰看她一眼,恍然明悟自己是在流光殿奢侈慣了。疏梅軒的人哪裏使喚得動大廚房?就算現在情況好了些,但時鮮水果,在這個交通極度不便的時代,是頂尖權貴才有資格享受的特貢品。

雖然好像無意間炫了回富,但話已出口……

“梁得貴可還在?”

外面立時有人回道:“剛有人尋梁公公。說去去就回。”

林辰聽了,就對雪雁說:“等梁得貴回了,讓他領你去。”想了想,記得在賈府時加菜一般都是另外給錢,原著中依稀也說三姑娘吃盤炒豆芽都給了五百錢——因不清楚月例銀子有沒有餘裕,便又回身(其實是從游戲背包中)取了錠原先攢下的銀子讓雪雁拿去給大廚房。然後才和迎春閑聊大觀園的往事,問些孫家內院的瑣碎。

水果糕還沒上,倒是翌王妃的玉和院來了個人傳話:翌王妃得知賈貴妃的妹妹在府上,特來請過去說話。林辰皺眉,有心拒絕,但又知拒絕不合常理,於是探詢地望向賈迎春。

迎春也很意外,楞了片刻,方站起對那傳話的人說:“王妃撥冗賜見,孫賈氏不勝惶恐,即刻前往。”

迎春既已答應,林辰便陪她一道去玉和院。她們出疏梅軒時,梁得貴方匆匆趕回,在林辰跟前行了一禮,道:“林主子的要求,奴才已從雪雁姑娘處得知。奴才已經吩咐下去,等時鮮果子和糕點準備好,是否送到玉和院?”

林辰沒想太多,直接答應:“也好。”

玉和院中,除了翌王妃,還有一位側妃,兩名侍妾。侍妾打起簾子,迎春一進門便朝坐於主位的翌王妃行禮。林辰也只得跟著草草行了一禮,敷衍了事——前兒還是刀光劍影,今兒便是宅鬥風格,畫風轉變太快,她都不適應了。

翌王妃倒沒有在禮節上為難,立時便賜了坐,還朝林辰說了句:“氣色比上次好多了。”至於那位側妃,上次匆匆一面根本沒記全,也不知是姓鄭還是張,對林辰視而不見……

林辰也就裝清高柔弱,樂得不說話。

於是便只有翌王妃和迎春一問一答,話題多半圍繞著賈貴妃、簡王側妃及她所生之子的優秀。約過了盞茶功夫,梁得貴親自領著人送來了林辰要求做的水果糕。翌王妃瞥了林辰一眼,嘗了口,倒是讚了句:“酸甜適口,心思靈巧。”那名側妃卻壓根未碰,只慢條斯理啜了口茶,冷笑:“真是得志便輕狂!”此話一出,玉和院內便是一靜,迎春正好取了塊品嘗,估計是食不知味了。

林辰沒出聲,十分不快——好好的下午茶時間被破壞,別說迎春,就是她自己,都失去了品嘗美食的興趣。好容易等翌王妃似乎停止了虛偽的客套,她話音一轉,竟然也要留飯!

眼看要在此虛耗一下午,林辰不由發急——有這時間,還不如多熟悉《藥材大全》呢!若她沒有游戲背包,為了生存自然不得不適應王府規則,和她們你來我往地逞些宅鬥手段。但她既有金手指,又在燕忱身邊經歷了那些驚心動魄之事,怎麽還可能委屈自己?

林辰念頭急轉,搜索著拒絕的辦法。

但迎春受寵若驚,推辭幾遍後,竟在翌王妃的堅持下同意了!

正打算不顧一切破壞這別有用心的“恩賜”之時,簾子動處,一名十來歲的少年快步進來,先向翌王妃請了安,然後眼睛一轉,驕橫的目光落在了林辰身上:

“你不是疏梅軒的藥人嗎?有什麽資格坐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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