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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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當一個人真正想改變世界的時候，才會發現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傳令神機的另一側，絕望在不斷堆積。
痛苦的呼號、期待的叫喊、慌亂的求救，聲浪交疊起層層高昂，讓黑崎一護的斬擊愈加紊亂。
滅卻師【監獄】的傑基爾用靈子閉合斷界內的通道，並築起靈子囚籠，把正要從虛圈奔赴屍魂界的代理死神困於其中。
能聽見，卻無法發聲，單向的通話讓本為救援的行動充滿著坐以待斃的無力感。
黑崎一護又一次對著靈子監牢狠狠砍出月牙天沖，壓縮到極致的靈力炸開成片煙霧。
快一點、再快一點！必須趕在事態滑落最糟糕的境地前——
“一段時間不見，一護你把力量加點都加到身高上了嗎？”頭頂突兀地投下一個腦袋的陰影，形狀明顯的呆毛晃了晃，以耳熟的模式吐槽，“說好的雙胞胎，你怎麽不講武德隨便長高？”
“咦？”
趁黑崎一護楞神的間隙，鏡片一樣的刀刃筆直劃過，舉重若輕地割斷囚籠的一條靈子欄桿。
目光回溯著刀刃的方向，黑崎一護不可置信地仰頭。
身側不知通往何方的空洞正在慢慢閉合，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妹妹維持著拋出斬魄刀的動作，站在【監獄】的頂部。
“……華月？你之前到底在哪裏？突然出現在斷界也太危險了吧，”一邊感受著親切的心塞感，黑崎一護一邊熟練地行使兄長的權利，“還有給我從籠子上面下來！”
僅憑幾句對話和脫韁野馬似的後續發展，顯然叫傳令神機那頭的浦原喜助產生了巨量疑問，“是華月小姐？她從東京回來了嗎？我們並沒有收到她身體恢覆的消息。”
“什麽？你們所有人不是剛剛還不承認華月的存在嗎？”
“一護同學難道睡糊塗了？華月同學這一年多一直在東京完成學業哦。”井上織姬的話語遙遙飄出傳令神機。
黑崎一護不解地皺緊眉頭，“可你們前幾天明明……”
“……是一護你記錯了，”黑發少女淡定地打斷通訊雙方一旦起頭可能會沒完沒了的車軲轆，踢一腳滅卻師制造的監獄，“好啦，時間緊迫，遷就一護的理解能力，簡單理解成我在遠方經歷過一場冒險，取回了自己的力量就行。”
“這種重要的事哪有簡單理解的？！”
話是這麽說，但黑崎一護也明白妹妹的顧慮，“……算了，暫時放過你，等救下屍魂界的大家你再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應對此類放狠話環節經驗豐富的黑崎華月，慣例先點一點頭敷衍三連，“好的，可以，沒問題。”
隨後，鏡刀隨著她的手勢來回穿梭，輕松快速地打破囚籠。
解救出黑崎一護，少女三兩步邁到屍魂界出口的靈子監牢處。
“一護先生，你說我們之前……【不承認華月小姐的存在】是什麽意思？”
從不長的沈默中覆蘇的傳令神機拖住了黑崎一護的腳步，浦原喜助語氣裏帶著本人也不確定的迷茫，仿佛有什麽終於突破視線的盲區，從被下意識忽略的細節中回過味來。
前方，黑崎華月控制著碎鏡幾下切除靈子欄障，“一護，不要在後面偷懶。”
“啊等等我，你才是，別跑那麽快！”黑崎一護只來得及回覆浦原喜助一句“等回來再細說”，擡步跟上跳脫的妹妹。
“對了，介於敵人千方百計不想讓一護到達屍魂界，”似乎考慮到什麽，黑崎華月頓住即將跨出斷界的步伐，回過頭上下打量著兄長，“接下來，我們需要給敵人一點小小的代理死神震撼。”
“……”黑崎一護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不祥的承受方大概率是滅卻師……
那沒事了。
這母庸質疑是一場針對瀞靈廷的侵略。
來路不明的敵人們穿著與死霸裝截然相反的白色制服，肆無忌憚地蹂躪著全然沒有防備的護廷十三番隊。
誰也不知道有多少死神遭到襲擊。數個番隊的隊長接連被奪走卍解，落入下風。十二番隊的儀盤上，紛雜不詳的靈子由點擴連成面，逐漸腐蝕著硝煙彈雨的瀞靈廷。
朽木白哉的靈壓消失，繼而是朽木露琪亞、阿散井戀次、狛村左陣、京樂春水……
同吉良伊鶴以及三番隊的席官們消滅掉一整支滅卻師小隊，市丸銀左手搭在頭頂，眺望隔壁靜默無聲、宛如失去一切生機的街道。
“啊啦~從靈壓來判斷，只會以為是朽木隊長他們丟了性命吧……”雙眼的線條並未因殘酷的現狀而平直，反而勾起更加耐人尋味的弧度，銀發青年攏著手低聲自喃，“不過作為老朋友，這種時隱時現的靈壓倒是很好辨認呢。”
袖中的神槍倏忽伸長，貼著吉良伊鶴的身體將他身後企圖偷襲的滅卻師釘入地面，“很高興能再次在屍魂界見到你，雖然時機挑選得不太合適吶~”
……小華月。
死之陰影張開龐然巨翼，飛身掠過斷垣殘壁。在它俯瞰的視野裏，陰雲晦暗，大地瘡痍。而比那更觸目驚心的是於絕望中失卻呼吸的生命體，仿佛有白色梟鳥尖聲啼叫，嘲笑著往日守衛死亡之人，居然仍無法逃離突如其來的殞命。
親眼目睹這樣的慘況，護廷十三番隊的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不出意外地暴怒了。
千年溫養的烈焰重燃，將沸騰的刀尖直刺敵首——滅卻師們的首領友哈巴赫。
最強的火系斬魄刀，【流刃若火】出鞘，沒有試探，放棄留手，所有的攻擊都僅為了將面前之人趕盡殺絕。
然而當天地灰燼散去，真正的友哈巴赫踏過星十字騎士團成員【Y】洛伊德的屍體，豁然現身。
“你忍心使用卐解喚醒你部下的屍骸嗎，山本【元柳齋】？”滅卻師之王向十三番隊的總隊長舉起掠奪了卐解的星章，“護廷十三番隊，以護廷之名行殺戮之實的殺手集團，當你失去千年前討伐滅卻師的冷血無情時，就註定會有今日的結局，山本重國。”
神聖滅矢變幻而來的大劍凝聚著冰涼的弧光，毫不猶疑斬下。
“——永別了！”
金色。
那是戰場中央點燃的第一抹亮色。
靈子巨劍劈砍到的位置，如同螢火、如同星塵，燦金的流光被驟然驚醒激發，低吟著折射出成片恢弘煊赫。
友哈巴赫的目光沈下去。
插入戰局的少女有著黑棕漸變的發色，流溢星辰的奇妙雙瞳，單手前伸支撐著輕薄卻堅硬的屏障。
“人類黑崎華月，你在做什麽？！死神的戰場豈容無名之輩插手！快退下！！”山本元柳齋重國驚怒著高喝。
“……不，倘若是她，確實有站在這裏的資格，”滅卻師的吐字極慢，一字一頓，似乎壓抑著某類情緒，“從十七年前感受到【你】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設想你的模樣……”
壓迫感自相交的視線中蜂擁著撲向少女，語速隨著他決堤的憤恨高漲，“——卑鄙的竊命者、不協和的音節，你竟然敢滿不在乎地出現在我面前嗎？！”
除了瞳孔的輕微震顫外，少女像是沒有聽到友哈巴赫的咒罵，一言不發。
山本元柳齋重國驚疑地發現，本為死敵的友哈巴赫對這名人類的憎惡甚至遠超滅卻師與死神的仇恨。
而友哈巴赫從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反應裏恍然明悟，“……是嗎，原來死神們並不知情嗎……”
“友哈巴赫，你到底在計劃些什麽？！”
“耐心，山本重國，你也有必要同我一起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細雨落了下來。過分安靜的環境把雨水窸窣的敲擊凸顯放大，又悄然隱沒入響起的少年聲線背後。
“華月，【空箱】效果很好，敵人們大意之下幾乎都中招了！白哉、露琪亞、戀次他們雖然受傷有點嚴重，但據說經過四番隊治療的話問題不大，請求其他隊長特意收斂靈壓也很配……合……”
黑崎一護剛瞬步到妹妹身邊，嘴上已經絮絮叨叨念起了瀞靈廷各處的近況。直到半晌也沒能收獲任何回應，他才後知後覺緩下話語。
提著刀環視四周，黑崎一護認為自己找到了異樣的源頭，“那家夥就是敵人的老大？”
“黑崎一護，”滅卻師之王朝前跨出一步，“看來人到齊了。”
黑崎一護：“什麽意思？”
破敗的廢墟中央，友哈巴赫緩緩扯開嘴角，“當然是……當眾揭穿某個外來者的機會。”
“黑崎一護，還有死神們，你們可知道，你們眼前的這個人類——不，祂只是個怪物而已——是在出生前便以無恥的手段與靈王達成交易，借由人類之腹誕下的、妄圖奪取神明寶座的惡徒啊！”
玉璋護盾挺立在繚繞的雨霧間，和它的主人一樣，緘默而安然。
“你們以為祂在保護現世、保護屍魂界嗎？以為祂懂得人的情感嗎？不，那些全部只是【契約】而已！！”
笑聲被扭曲，森然赤///裸的惡意攫取了友哈巴赫的所有心魄，釋放出不寒而栗的瘋狂，“祂玷汙了高貴的滅卻師血統，奪取了屬於【靈王】、屬於吾父的【時間】權限，才能在與藍染惣右介的一戰中用那種恐怖的力量幫你獲得勝利，黑崎一護！！！藍染惣右介恐怕也料不到他執著的【靈王】，其候補之一就是這個怪物！”
“閉嘴！”
黑崎一護終於按耐不住，明麗的金色靈壓噴薄，順著刀鋒剎那殺到友哈巴赫身前。
刀與刀對抵，靈壓與靈壓沖撞，滅卻師之王的姿態全無突然受襲的慌忙，“難不成你對自己的事毫不知情嗎，黑崎一護？就連……自己母親的事情也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施力徒然加重，削斬的力道兇狠地貫穿天鎖斬月。
“右，一護！”
黑崎一護下意識錯身，後方鏡刃拖著風尾呼嘯而至，死死卡住友哈巴赫的巨劍。
友哈巴赫冷笑，“無名的怪物，你總算露出獠牙了。”
黑崎華月的表情平淡依舊，卻第一次認真直面滅卻師之王的挑釁，“友哈巴赫，你憎恨，並想親手毀滅世界嗎？”
“哈哈哈哈哈——”這嗓音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野獸狂熱的咆哮，“憎恨？並非我在憎恨，而是 ‘死亡’在哀嚎，人類在渴求破滅。我作為他們的神（友哈巴赫），理當達成人類的心願——將‘死亡’驅逐出這個早已不堪重負的世界！”
“用你們的雙眼去見證吧，人的無能、人的卑劣、人的自私、人的殘忍、人的痛苦，直到那份命運最終降臨到你們頭上，偽裝成人的怪物，以及在黑暗中誕生的、我的兒子啊……”
友哈巴赫領著侍立身側的金發騎士遁入侵染現實的無形黑暗中。
雨勢早有轉大的跡象。待【空箱】中反饋回敵人消失的信息，十三番隊隊長們陸陸續續抵達，被滅卻師冠以“怪物”之名的少女收回了投註到遼遠天際的視線。
趕在黑崎一護開口之前，她轉向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友哈巴赫起碼有一句話沒有說錯——我確實是覲見過【靈王】的……【靈王候補】之一。”
總隊長的臉色仿佛一瞬蒼老了許多。
“友哈巴赫乃千年前長存至今的滅卻師之王，不可能在事關【靈王】的問題上作假。”他一聲嘆息，單膝跪倒在神色冷漠的少女前方，“恭迎【靈王】殿下。”
自那個時刻開始，延續至跟隨總隊長前往一番隊，黑崎華月再也沒有對黑崎一護的方向瞥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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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真正想改變世界的時候，才會發現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傳令神機的另一側，絕望在不斷堆積。
痛苦的呼號、期待的叫喊、慌亂的求救，聲浪交疊起層層高昂，讓黑崎一護的斬擊愈加紊亂。
滅卻師【監獄】的傑基爾用靈子閉合斷界內的通道，並築起靈子囚籠，把正要從虛圈奔赴屍魂界的代理死神困於其中。
能聽見，卻無法發聲，單向的通話讓本為救援的行動充滿著坐以待斃的無力感。
黑崎一護又一次對著靈子監牢狠狠砍出月牙天沖，壓縮到極致的靈力炸開成片煙霧。
快一點、再快一點！必須趕在事態滑落最糟糕的境地前——
“一段時間不見，一護你把力量加點都加到身高上了嗎？”頭頂突兀地投下一個腦袋的陰影，形狀明顯的呆毛晃了晃，以耳熟的模式吐槽，“說好的雙胞胎，你怎麽不講武德隨便長高？”
“咦？”
趁黑崎一護楞神的間隙，鏡片一樣的刀刃筆直劃過，舉重若輕地割斷囚籠的一條靈子欄桿。
目光回溯著刀刃的方向，黑崎一護不可置信地仰頭。
身側不知通往何方的空洞正在慢慢閉合，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妹妹維持著拋出斬魄刀的動作，站在【監獄】的頂部。
“……華月？你之前到底在哪裏？突然出現在斷界也太危險了吧，”一邊感受著親切的心塞感，黑崎一護一邊熟練地行使兄長的權利，“還有給我從籠子上面下來！”
僅憑幾句對話和脫韁野馬似的後續發展，顯然叫傳令神機那頭的浦原喜助產生了巨量疑問，“是華月小姐？她從東京回來了嗎？我們並沒有收到她身體恢覆的消息。”
“什麽？你們所有人不是剛剛還不承認華月的存在嗎？”
“一護同學難道睡糊塗了？華月同學這一年多一直在東京完成學業哦。”井上織姬的話語遙遙飄出傳令神機。
黑崎一護不解地皺緊眉頭，“可你們前幾天明明……”
“……是一護你記錯了，”黑發少女淡定地打斷通訊雙方一旦起頭可能會沒完沒了的車軲轆，踢一腳滅卻師制造的監獄，“好啦，時間緊迫，遷就一護的理解能力，簡單理解成我在遠方經歷過一場冒險，取回了自己的力量就行。”
“這種重要的事哪有簡單理解的？！”
話是這麽說，但黑崎一護也明白妹妹的顧慮，“……算了，暫時放過你，等救下屍魂界的大家你再給我好好解釋清楚。”
應對此類放狠話環節經驗豐富的黑崎華月，慣例先點一點頭敷衍三連，“好的，可以，沒問題。”
隨後，鏡刀隨著她的手勢來回穿梭，輕松快速地打破囚籠。
解救出黑崎一護，少女三兩步邁到屍魂界出口的靈子監牢處。
“一護先生，你說我們之前……【不承認華月小姐的存在】是什麽意思？”
從不長的沈默中覆蘇的傳令神機拖住了黑崎一護的腳步，浦原喜助語氣裏帶著本人也不確定的迷茫，仿佛有什麽終於突破視線的盲區，從被下意識忽略的細節中回過味來。
前方，黑崎華月控制著碎鏡幾下切除靈子欄障，“一護，不要在後面偷懶。”
“啊等等我，你才是，別跑那麽快！”黑崎一護只來得及回覆浦原喜助一句“等回來再細說”，擡步跟上跳脫的妹妹。
“對了，介於敵人千方百計不想讓一護到達屍魂界，”似乎考慮到什麽，黑崎華月頓住即將跨出斷界的步伐，回過頭上下打量著兄長，“接下來，我們需要給敵人一點小小的代理死神震撼。”
“……”黑崎一護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轉念一想這種不祥的承受方大概率是滅卻師……
那沒事了。
這母庸質疑是一場針對瀞靈廷的侵略。
來路不明的敵人們穿著與死霸裝截然相反的白色制服，肆無忌憚地蹂躪著全然沒有防備的護廷十三番隊。
誰也不知道有多少死神遭到襲擊。數個番隊的隊長接連被奪走卍解，落入下風。十二番隊的儀盤上，紛雜不詳的靈子由點擴連成面，逐漸腐蝕著硝煙彈雨的瀞靈廷。
朽木白哉的靈壓消失，繼而是朽木露琪亞、阿散井戀次、狛村左陣、京樂春水……
同吉良伊鶴以及三番隊的席官們消滅掉一整支滅卻師小隊，市丸銀左手搭在頭頂，眺望隔壁靜默無聲、宛如失去一切生機的街道。
“啊啦~從靈壓來判斷，只會以為是朽木隊長他們丟了性命吧……”雙眼的線條並未因殘酷的現狀而平直，反而勾起更加耐人尋味的弧度，銀發青年攏著手低聲自喃，“不過作為老朋友，這種時隱時現的靈壓倒是很好辨認呢。”
袖中的神槍倏忽伸長，貼著吉良伊鶴的身體將他身後企圖偷襲的滅卻師釘入地面，“很高興能再次在屍魂界見到你，雖然時機挑選得不太合適吶~”
……小華月。
死之陰影張開龐然巨翼，飛身掠過斷垣殘壁。在它俯瞰的視野裏，陰雲晦暗，大地瘡痍。而比那更觸目驚心的是於絕望中失卻呼吸的生命體，仿佛有白色梟鳥尖聲啼叫，嘲笑著往日守衛死亡之人，居然仍無法逃離突如其來的殞命。
親眼目睹這樣的慘況，護廷十三番隊的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不出意外地暴怒了。
千年溫養的烈焰重燃，將沸騰的刀尖直刺敵首——滅卻師們的首領友哈巴赫。
最強的火系斬魄刀，【流刃若火】出鞘，沒有試探，放棄留手，所有的攻擊都僅為了將面前之人趕盡殺絕。
然而當天地灰燼散去，真正的友哈巴赫踏過星十字騎士團成員【Y】洛伊德的屍體，豁然現身。
“你忍心使用卐解喚醒你部下的屍骸嗎，山本【元柳齋】？”滅卻師之王向十三番隊的總隊長舉起掠奪了卐解的星章，“護廷十三番隊，以護廷之名行殺戮之實的殺手集團，當你失去千年前討伐滅卻師的冷血無情時，就註定會有今日的結局，山本重國。”
神聖滅矢變幻而來的大劍凝聚著冰涼的弧光，毫不猶疑斬下。
“——永別了！”
金色。
那是戰場中央點燃的第一抹亮色。
靈子巨劍劈砍到的位置，如同螢火、如同星塵，燦金的流光被驟然驚醒激發，低吟著折射出成片恢弘煊赫。
友哈巴赫的目光沈下去。
插入戰局的少女有著黑棕漸變的發色，流溢星辰的奇妙雙瞳，單手前伸支撐著輕薄卻堅硬的屏障。
“人類黑崎華月，你在做什麽？！死神的戰場豈容無名之輩插手！快退下！！”山本元柳齋重國驚怒著高喝。
“……不，倘若是她，確實有站在這裏的資格，”滅卻師的吐字極慢，一字一頓，似乎壓抑著某類情緒，“從十七年前感受到【你】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設想你的模樣……”
壓迫感自相交的視線中蜂擁著撲向少女，語速隨著他決堤的憤恨高漲，“——卑鄙的竊命者、不協和的音節，你竟然敢滿不在乎地出現在我面前嗎？！”
除了瞳孔的輕微震顫外，少女像是沒有聽到友哈巴赫的咒罵，一言不發。
山本元柳齋重國驚疑地發現，本為死敵的友哈巴赫對這名人類的憎惡甚至遠超滅卻師與死神的仇恨。
而友哈巴赫從山本元柳齋重國的反應裏恍然明悟，“……是嗎，原來死神們並不知情嗎……”
“友哈巴赫，你到底在計劃些什麽？！”
“耐心，山本重國，你也有必要同我一起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細雨落了下來。過分安靜的環境把雨水窸窣的敲擊凸顯放大，又悄然隱沒入響起的少年聲線背後。
“華月，【空箱】效果很好，敵人們大意之下幾乎都中招了！白哉、露琪亞、戀次他們雖然受傷有點嚴重，但據說經過四番隊治療的話問題不大，請求其他隊長特意收斂靈壓也很配……合……”
黑崎一護剛瞬步到妹妹身邊，嘴上已經絮絮叨叨念起了瀞靈廷各處的近況。直到半晌也沒能收獲任何回應，他才後知後覺緩下話語。
提著刀環視四周，黑崎一護認為自己找到了異樣的源頭，“那家夥就是敵人的老大？”
“黑崎一護，”滅卻師之王朝前跨出一步，“看來人到齊了。”
黑崎一護：“什麽意思？”
破敗的廢墟中央，友哈巴赫緩緩扯開嘴角，“當然是……當眾揭穿某個外來者的機會。”
“黑崎一護，還有死神們，你們可知道，你們眼前的這個人類——不，祂只是個怪物而已——是在出生前便以無恥的手段與靈王達成交易，借由人類之腹誕下的、妄圖奪取神明寶座的惡徒啊！”
玉璋護盾挺立在繚繞的雨霧間，和它的主人一樣，緘默而安然。
“你們以為祂在保護現世、保護屍魂界嗎？以為祂懂得人的情感嗎？不，那些全部只是【契約】而已！！”
笑聲被扭曲，森然赤///裸的惡意攫取了友哈巴赫的所有心魄，釋放出不寒而栗的瘋狂，“祂玷汙了高貴的滅卻師血統，奪取了屬於【靈王】、屬於吾父的【時間】權限，才能在與藍染惣右介的一戰中用那種恐怖的力量幫你獲得勝利，黑崎一護！！！藍染惣右介恐怕也料不到他執著的【靈王】，其候補之一就是這個怪物！”
“閉嘴！”
黑崎一護終於按耐不住，明麗的金色靈壓噴薄，順著刀鋒剎那殺到友哈巴赫身前。
刀與刀對抵，靈壓與靈壓沖撞，滅卻師之王的姿態全無突然受襲的慌忙，“難不成你對自己的事毫不知情嗎，黑崎一護？就連……自己母親的事情也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施力徒然加重，削斬的力道兇狠地貫穿天鎖斬月。
“右，一護！”
黑崎一護下意識錯身，後方鏡刃拖著風尾呼嘯而至，死死卡住友哈巴赫的巨劍。
友哈巴赫冷笑，“無名的怪物，你總算露出獠牙了。”
黑崎華月的表情平淡依舊，卻第一次認真直面滅卻師之王的挑釁，“友哈巴赫，你憎恨，並想親手毀滅世界嗎？”
“哈哈哈哈哈——”這嗓音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野獸狂熱的咆哮，“憎恨？並非我在憎恨，而是 ‘死亡’在哀嚎，人類在渴求破滅。我作為他們的神（友哈巴赫），理當達成人類的心願——將‘死亡’驅逐出這個早已不堪重負的世界！”
“用你們的雙眼去見證吧，人的無能、人的卑劣、人的自私、人的殘忍、人的痛苦，直到那份命運最終降臨到你們頭上，偽裝成人的怪物，以及在黑暗中誕生的、我的兒子啊……”
友哈巴赫領著侍立身側的金發騎士遁入侵染現實的無形黑暗中。
雨勢早有轉大的跡象。待【空箱】中反饋回敵人消失的信息，十三番隊隊長們陸陸續續抵達，被滅卻師冠以“怪物”之名的少女收回了投註到遼遠天際的視線。
趕在黑崎一護開口之前，她轉向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友哈巴赫起碼有一句話沒有說錯——我確實是覲見過【靈王】的……【靈王候補】之一。”
總隊長的臉色仿佛一瞬蒼老了許多。
“友哈巴赫乃千年前長存至今的滅卻師之王，不可能在事關【靈王】的問題上作假。”他一聲嘆息，單膝跪倒在神色冷漠的少女前方，“恭迎【靈王】殿下。”
自那個時刻開始，延續至跟隨總隊長前往一番隊，黑崎華月再也沒有對黑崎一護的方向瞥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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