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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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雖說稻妻取消了鎖國令，因之前愚人眾在稻妻的行動，出入境依然需要接受勘定奉行的核驗，是以璃月團隊在離島停留了兩天，配合完成各項審查後方才正式踏上鳴神島，入住稻妻城內的驛館。
要論期間發生的值得一談的事，莫過於不論在離島等待勘定奉行放行也好，到達稻妻城後也罷，托馬總會精準挑選天樞星和三奉行議事，顧問華月百無聊賴的當口出現在她面前。叫上神裏家的大小姐神裏綾華一道，有時請她去木漏茶室喝茶玩火鍋游戲順帶調戲店長太郎丸，有時充當導游陪她游覽久負盛名的鳴神大社，有時並不做具體的行程安排，一路逛至花見阪，邊嘗牛奶團子邊討論最新連載的輕小說劇情。
“所以，今天的行程是帶我參觀神裏屋敷嗎？”
清晨，日光吹散夜間的涼氣，溫軟地印著一樹綻放的早櫻，灑下半透明的嫩紅。神裏家大宅的庭院內，華月單手托腮靠著座桌，其姿態與對面正襟危坐的神裏綾華形成鮮明對比。
“猜錯了哦，”禮儀滿分的神裏家大小姐用扇子抵在嘴前，狹促地瞟一眼側邊的家政官，“華月，你知道鎮守之森的傳說麽？”
鎮守之森，神裏屋敷以南的大片幽暗森林，林間多散落著腐壞的鳥居和千姿百態的貍貓石像。有傳聞，貍貓妖怪就藏匿於靜謐深處。
華月捏起一個佐茶的緋櫻餅，“聽說過。行人途經鎮守之森，途中聽見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似乎有人尾隨，回頭環顧又全無異常。回到家後，他打開隨身攜帶的行囊，才發現自己攜帶的物品變成了同等重量的小石子。大部分人相信這是妖貍的惡作劇。”
“正是，”神裏綾華點點頭，頓了頓，笑著側過頭，“接下來是我替托馬說，還是托馬自己來？”
“咳！”從剛才起光端茶上點心卻沒說過一句話的家政官不大自在地清清嗓子，“我自己來吧。”
隨後他面朝華月，在黑發少女迷茫的註視下雙手置膝，鄭重彎腰。
“拜托了，請幫幫我，華月小姐！”
“？”
華月緩緩地、緩緩地，眨一眨眼。
接下來的時間裏，華月根據托馬簡潔的描述與神裏綾華細致的補充，拼出了事情真相。
身為神裏家的家政官，托馬一直致力於從方方面面打造最溫馨舒適的居住環境。前不久，他認識的行商給他捎了些須彌的香料。嘗試之下，托馬驚喜地發現這種香料具有寧心靜氣的功效，非常適合在家主和小姐休息時燃上一縷。他立刻向那位行商購買，可行商手裏一時也沒有多餘的香料，只有跋山涉水去一趟須彌幫托馬采購。好不容易近期香料到達，托馬從離島取到貨物，橫穿鎮守之森回到神裏屋敷，卻在打開後發覺香料已經被替換成了小石子。
聯想到鎮守之森的貍貓傳說，加上這幾天頻繁有人向天領奉行報案“在鎮守之森遇到了小偷”，托馬決定親自上陣，給搗亂的‘貍貓’一點教訓。
神裏綾華在扇子後嘆氣：“哎，沒成想托馬進入鎮守之森，非但完全找不到貍貓們的蹤影，還弄丟了自己做的午飯。回到神裏屋敷後，兄長聽聞托馬的訴苦，幫他出了個主意。”
托馬：“家主大人稱讚華月對周圍的環境很敏銳，能註意到常人容易忽視的地方，看穿小小‘貍貓’的幻象絕對不在話下，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去追捕作怪的‘貍貓’嗎？”
……這個看穿幻象真的只是在說貍貓嗎？
……成熟穩重的社奉行家主應該不會和幼稚小氣的璃月天樞星一般見識的，對吧？
華月默默就著緋櫻餅把腹誹咽下肚，再托起茶杯小抿一口，慢悠悠放回座桌上。
在托馬期待的目光中，在神裏綾華打趣的眼神中，她拍去手中的點心末，從跪坐的姿勢裏蹦起來。
“我準備好了，現在出發吧。”
鎮守之森內，孔雀木枝葉從高空虬結漫溢，遮蔽大半天色，稍稍漏下絲縷碎光。
敲散疊作一堆的石塊，get現出原形的貍子一只，“呶！”
打跑手舞足蹈圍著木桶打轉的丘丘人，get變成木桶瑟瑟發抖的貍子一只，“呶！”
點燃火把，移動箱子，get趴在樹幹上偽裝鬼兜蟲的第三只貍子，“呶！”
轉身和托馬、神裏綾華每人抱著一只手感沈甸甸的胖貍貓，拐入鳥居間的岔道，腳步延伸到巨大的貍貓石像前，華月擡眸望去。
華月：“……”
石像：“……”
敵不動我不動，華月淡定地揉一把貍貓。
“呶——吾輩忍不住了！”片刻的沈默後，石像中傳出色厲內荏的話語，“人類，你抓這些孩子幹什麽？！告訴你，吾、吾輩可是名震天下的妖貍大王五百藏，秘密什麽的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呶！”
“呶、呶！”
“真的是貍貓妖怪？！”
“是石像在說話嗎？！”
四道嗓音同時發聲，饒是華月也不免被近距離暈眩一瞬。
托馬和神裏綾華懷中的貍貓更是趁他們兩人驚訝的功夫，一個翻身掙脫束縛，跑到大貍石像腳邊蹲下。
只剩下最後那只貍貓——軟成一灘毛茸茸，瞇縫雙眼窩在華月懷裏讓人類替他撓著肚皮，一副不動如山的架勢。
五百藏：“……”
五百藏：“可惡，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呶！”
“證城你說吉法師看上去老舒服的樣子？呶……確、確實，吾輩也想試……”著被擼毛……
“不對！”緩下去的音量彈了起來，“吾輩是大妖怪，才不會像不經事的小貍子那樣輕易屈服！”
“你誤會了，我們沒有惡意，”總算回過神的托馬擺擺手，放柔語氣湊近幾步，“鎮守之森自古就是貍貓的地盤不假，可我以為這次只是哪裏來的盜賊假借貍貓名義搞出的事端，從來沒有往降伏妖怪的方向想。”
大貍石像不滿抗議，“太失禮了！貍子本就有萬千幻化之能，鎮服一方，才不會有盜賊敢在這裏作亂！”
“既然如此。”華月終於把懷裏軟成液體的貍貓放到了地面上。貍貓呆了幾秒，昂首向人類遞上疑惑的眼神，見黑發少女沒有動作，再溜溜噠噠踱回石像頭頂。
“傳聞中的妖貍威風凜凜、機智聰慧，一定不可能做出偷拿過路人東西的行為吧？”華月笑瞇瞇發問。
“噫——小貍子們只是在同人們玩游戲，沒、沒沒沒有壞心眼！”自石像中傳出的人聲慌張解釋，似乎思考了一下，又輕聲補充，“……除了昨天一個黃頭發的人類帶的午飯太香了，小貍子們告訴我它們不小心全部吃完以外，其它東西都在吾輩身後的洞裏，它們一點沒動呶。”
話一出口，三只小貍貓紛紛縮起腦袋，拿後背對著人類們。
……這描述好像幾個小時前剛從另一方當事人口中聽到過？
華月滿臉若有所思，和神裏綾華一左一右盯住了神裏家的萬能家政官。
因烹飪技術得到貍貓認可而二度慘遭毒手的托馬，楞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半晌，他抱著肚子，暢快地笑出聲。
笑夠了，托馬往前，走到名為刑部小判的貍貓面前蹲下。
“我還是第一次在烹飪技術上獲得貍貓們的好評，很開心，同樣很榮幸。”只能看見貍貓肥厚圓潤的脊背，托馬緩慢探手，一下下撫摸著它細膩油亮的絨毛，“如果下次你們想吃我做的飯，或者想找人玩，可以來神裏屋敷和稻妻城內的木漏茶室找我，但是，絕對不可以再藏起旅人們的東西了，要是那件東西非常重要，會給人們造成麻煩的。”
刑部小判抖抖耳朵，側頭小心地瞅了瞅黃毛人類，見他的確沒有生氣，磨磨蹭蹭轉過身子。
三只貍貓朝托馬圍攏，舉手擡足，一頓比比劃劃，然後動作整齊地立正一鞠躬，“呶。”
五百藏代為翻譯，“小貍子們說，它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能不經過同意就找人玩游戲，對不起呶。”
“……雖然說法哪裏怪怪的，不過知錯能改就好，”托馬咧開嘴笑著，在每只貍貓腦袋上分別揉一把，“現在時間還早，要和我們一起玩一會兒嗎？”
“呶！”*3
陪小貍子玩了個盡興，人類們才依依不舍道別離去。
樹林裏的空氣徒然安靜，五百藏洩力般長長嘆氣，“呶——幸好這幾個小輩沒有問到‘秘密’的事，和棕色頭發人類的約定沒有被打破。”
“可是，這樣下去完全贏不了那個人類的幻化之術，呶呶呶……不能在鎮守之森的行人身上練習，幾天後稻妻城的比賽要怎麽辦……”
“呶！”
“吉法師你說那時吾輩就能脫離封印參與游戲？”
“呶！”
“……有道理！吾輩妖貍大王出馬，下次、下次絕對會贏的！”
距離南風祭開幕的日期越來越近，因確定禦建鳴神主尊大禦所大人將先在天守閣接待璃月一行，後親臨祭典與民同樂，三奉行肉眼可見地忙碌起來。托馬尋回鎮守之森行人失物這件事只占據了天領奉行工作日程的極小部分，很快被淹沒在各種突發狀況預案與祭典巡防安排之下，沒濺起一絲水花。
主管祭典事宜的社奉行更不必說，神裏綾人通身氣質高雅，卻在三言兩語中毫不客氣地把藏鋒團也納入可用人手範圍，問就是與璃月天樞星藍染早年相交、推誠置腹，理應通力合作。
對於此種說法，藍染惣右介慣常笑得溫和親善，從不做任何反駁。
祭典前夜，街町上空早早掛起了燈籠。小吃攤、游藝攤、書畫攤，整整齊齊地布滿參道兩側，店家們忙著進行開店前的預熱活動，不少心急的游客被吸引，走上街頭，提早熟悉起慶典氛圍來。
當參加完社奉行的議事，披著星光燈明回到驛館的藍染惣右介在門口碰見正準備和托馬出門的華月，進入的腳步稍頓，調轉了方向。
“華月要出去？”褐發青年的口吻充滿歉意和安撫，“是我的疏忽，自抵達稻妻以來，一直沒有機會陪你在周邊逛一逛。怎麽樣，願意陪我去城內走走麽？”
托馬的視線在華月和藍染惣右介中間轉個圈，忽然大咧咧地撓了把頭發，“看來你今晚另有安排，那我這個自認哥哥的就不便打擾了。”
“嗯，不好意思，分明是我說想欣賞夜櫻的，害托馬白跑一趟，”少女過意不去地開口，卻沒拒絕藍染惣右介的邀請，“替我向綾華說聲抱歉。”
托馬擺擺手，笑容幹脆清爽，“哪兒的話，反正我已經把最佳觀賞地點告訴華月了，記得春寒未盡，別在外逗留太久。”
他輕拍兩下華月的肩，瀟灑地折身離開。
再收回註意力，藍染惣右介已然挽起少女的手，向她微微一笑。
稻妻的祭典和華月在現世參加過的祭典差別不大，何況尚值祭禮前夜，攤販自然不會將壓箱底的絕活輕易示人，鋪子上擺放的大都是平常吃食玩具。
華月和藍染惣右介一路逛一路聊，話題零碎而隨意，前一句還盤桓在金魚草牛奶團子和海草堇瓜奶茶哪個更適合捉弄人，後一句已經拐到連續抽出三枚大兇的禦神簽，鳴神大社到底能不能行上面。
打氣球和套圈，撈金魚或畫面具，特色緋櫻團子，和人潮湧向同一個終點的途中，選擇不同的攤位時走時停，兩個人都無比耐心，無比放松，無比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沿花見阪下行，直到將燈火和喧囂甩在身後。眼前的緋櫻木在河岸畔連成暗紫叢雲，餘下幾簇籠罩著雷元素光澤的緋櫻繡球瑩瑩生亮，提供了些許光源。
漫步觀景的褐發青年面容柔和，雙手縮入和服寬袖，像是玩笑一樣順口發問，“從須彌回璃月前，空單獨找過你吧，談的什麽？說我壞話了？”
“沒錯，”少女仰起臉，目光追著花瓣縫隙漏下的月色，也隨口回答，“空說在高濃度深淵之力反應下見到你長出三對飛蛾的翅膀，黑色覆眼，不停蛻皮重生，最後變身成撲棱蛾子，成為每周副本的新精英BOSS。”
“呵呵……”無奈的音調靠得近了些，“華月似乎不願讓我知道你和空之間的秘密。”
少女神色不明地瞥男人一眼，“這算不打自招嗎？要論秘密，惣右介一點不見得比我少，比如……”
她停下腳步，擡手牽過藍染惣右介的右手，“雖然不清楚你和帝君的【契約】內容，我也沒有立場質疑你的決定，但——”
“食巖之罰不是兒戲。”
藍紫色的深淵流體沿相接的肢體攀附上升。藍染惣右介斂目，石化一半的手臂微微顫動，終究沒有移開，任由深淵之力吞噬掉其中的巖元素力。
解除食巖之罰，華月垂落下來的手被男人反手扯住。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你相信我麽，華月？”
夜櫻幽謐，河川平緩。對岸閃過隱隱火花，是長野原煙花店的宵宮在實驗明晚放煙花的恰當點位，遙遙傳來孩子們喜悅的歡呼和拍手叫好。
搖曳長尾的光線從地面直沖天際，綻放成流光溢彩的剎那。
光影明滅間，少女的側臉沈浸於絢爛的色調裏，眸光清亮，一如相知之初的堅定和果斷，“我會相信你，我會保護你，只要你如此希望。”
“……我記住了，無名之星。”
第二天，同樣是南風祭當日，雷神將在天守閣接待璃月友人。
一早，社奉行官員告知華月，天樞顧問無需與璃月隊伍一同登臨天守閣，擁有自由活動的權利。
盡管心懷疑慮，但稻妻境內雷神禦下，想必不會有超出事態的危險，於是華月楞怔過後，倒也不再過問，隨托馬和神裏綾華先行前往祭典場所。
相較於昨夜浮光游金的喧鬧，正式祭典場合多出分歡快祥和。陽光下，一切都熱情而井然有序。
華月和稻妻朋友們有說有笑，和所有普通游客一齊匯入熙攘的人流當中。
而變故就發生在稀松平常的那一霎。
再灼目的白日也掩蓋不下那抹激散的天光。
絳紫色迅電突破時空制衡，如神罰般突現，恍惚要將稻妻城上空豎斬為兩段。暈染青空的雷元素力滿溢而出，動蕩猛烈地仿佛下一秒就會讓大氣沸騰反覆。
兩股力量相互抵峙，在瞬息的微妙平衡後，被無想的一刀趁勢全方位壓制。
處於弱勢一方的……是藍染惣右介的靈壓。
與意識到力量來源近乎同時，華月揮手撕扯出深淵裂痕，毫無猶豫跨入其間。
天守閣頂層，華月跨出深淵裂痕，沒有分給緊張地對她舉起兵器的天守閣士兵們半個眼神。
寬敞和室的中央，天領奉行大將九條裟羅護衛在手持太刀的雷神身前，高聲厲喝。
“將軍遇襲，封鎖稻妻城！犯人為——天樞星藍染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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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稻妻取消了鎖國令，因之前愚人眾在稻妻的行動，出入境依然需要接受勘定奉行的核驗，是以璃月團隊在離島停留了兩天，配合完成各項審查後方才正式踏上鳴神島，入住稻妻城內的驛館。
要論期間發生的值得一談的事，莫過於不論在離島等待勘定奉行放行也好，到達稻妻城後也罷，托馬總會精準挑選天樞星和三奉行議事，顧問華月百無聊賴的當口出現在她面前。叫上神裏家的大小姐神裏綾華一道，有時請她去木漏茶室喝茶玩火鍋游戲順帶調戲店長太郎丸，有時充當導游陪她游覽久負盛名的鳴神大社，有時並不做具體的行程安排，一路逛至花見阪，邊嘗牛奶團子邊討論最新連載的輕小說劇情。
“所以，今天的行程是帶我參觀神裏屋敷嗎？”
清晨，日光吹散夜間的涼氣，溫軟地印著一樹綻放的早櫻，灑下半透明的嫩紅。神裏家大宅的庭院內，華月單手托腮靠著座桌，其姿態與對面正襟危坐的神裏綾華形成鮮明對比。
“猜錯了哦，”禮儀滿分的神裏家大小姐用扇子抵在嘴前，狹促地瞟一眼側邊的家政官，“華月，你知道鎮守之森的傳說麽？”
鎮守之森，神裏屋敷以南的大片幽暗森林，林間多散落著腐壞的鳥居和千姿百態的貍貓石像。有傳聞，貍貓妖怪就藏匿於靜謐深處。
華月捏起一個佐茶的緋櫻餅，“聽說過。行人途經鎮守之森，途中聽見身後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響，似乎有人尾隨，回頭環顧又全無異常。回到家後，他打開隨身攜帶的行囊，才發現自己攜帶的物品變成了同等重量的小石子。大部分人相信這是妖貍的惡作劇。”
“正是，”神裏綾華點點頭，頓了頓，笑著側過頭，“接下來是我替托馬說，還是托馬自己來？”
“咳！”從剛才起光端茶上點心卻沒說過一句話的家政官不大自在地清清嗓子，“我自己來吧。”
隨後他面朝華月，在黑發少女迷茫的註視下雙手置膝，鄭重彎腰。
“拜托了，請幫幫我，華月小姐！”
“？”
華月緩緩地、緩緩地，眨一眨眼。
接下來的時間裏，華月根據托馬簡潔的描述與神裏綾華細致的補充，拼出了事情真相。
身為神裏家的家政官，托馬一直致力於從方方面面打造最溫馨舒適的居住環境。前不久，他認識的行商給他捎了些須彌的香料。嘗試之下，托馬驚喜地發現這種香料具有寧心靜氣的功效，非常適合在家主和小姐休息時燃上一縷。他立刻向那位行商購買，可行商手裏一時也沒有多餘的香料，只有跋山涉水去一趟須彌幫托馬采購。好不容易近期香料到達，托馬從離島取到貨物，橫穿鎮守之森回到神裏屋敷，卻在打開後發覺香料已經被替換成了小石子。
聯想到鎮守之森的貍貓傳說，加上這幾天頻繁有人向天領奉行報案“在鎮守之森遇到了小偷”，托馬決定親自上陣，給搗亂的‘貍貓’一點教訓。
神裏綾華在扇子後嘆氣：“哎，沒成想托馬進入鎮守之森，非但完全找不到貍貓們的蹤影，還弄丟了自己做的午飯。回到神裏屋敷後，兄長聽聞托馬的訴苦，幫他出了個主意。”
托馬：“家主大人稱讚華月對周圍的環境很敏銳，能註意到常人容易忽視的地方，看穿小小‘貍貓’的幻象絕對不在話下，可以請你和我一起去追捕作怪的‘貍貓’嗎？”
……這個看穿幻象真的只是在說貍貓嗎？
……成熟穩重的社奉行家主應該不會和幼稚小氣的璃月天樞星一般見識的，對吧？
華月默默就著緋櫻餅把腹誹咽下肚，再托起茶杯小抿一口，慢悠悠放回座桌上。
在托馬期待的目光中，在神裏綾華打趣的眼神中，她拍去手中的點心末，從跪坐的姿勢裏蹦起來。
“我準備好了，現在出發吧。”
鎮守之森內，孔雀木枝葉從高空虬結漫溢，遮蔽大半天色，稍稍漏下絲縷碎光。
敲散疊作一堆的石塊，get現出原形的貍子一只，“呶！”
打跑手舞足蹈圍著木桶打轉的丘丘人，get變成木桶瑟瑟發抖的貍子一只，“呶！”
點燃火把，移動箱子，get趴在樹幹上偽裝鬼兜蟲的第三只貍子，“呶！”
轉身和托馬、神裏綾華每人抱著一只手感沈甸甸的胖貍貓，拐入鳥居間的岔道，腳步延伸到巨大的貍貓石像前，華月擡眸望去。
華月：“……”
石像：“……”
敵不動我不動，華月淡定地揉一把貍貓。
“呶——吾輩忍不住了！”片刻的沈默後，石像中傳出色厲內荏的話語，“人類，你抓這些孩子幹什麽？！告訴你，吾、吾輩可是名震天下的妖貍大王五百藏，秘密什麽的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呶！”
“呶、呶！”
“真的是貍貓妖怪？！”
“是石像在說話嗎？！”
四道嗓音同時發聲，饒是華月也不免被近距離暈眩一瞬。
托馬和神裏綾華懷中的貍貓更是趁他們兩人驚訝的功夫，一個翻身掙脫束縛，跑到大貍石像腳邊蹲下。
只剩下最後那只貍貓——軟成一灘毛茸茸，瞇縫雙眼窩在華月懷裏讓人類替他撓著肚皮，一副不動如山的架勢。
五百藏：“……”
五百藏：“可惡，竟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呶！”
“證城你說吉法師看上去老舒服的樣子？呶……確、確實，吾輩也想試……”著被擼毛……
“不對！”緩下去的音量彈了起來，“吾輩是大妖怪，才不會像不經事的小貍子那樣輕易屈服！”
“你誤會了，我們沒有惡意，”總算回過神的托馬擺擺手，放柔語氣湊近幾步，“鎮守之森自古就是貍貓的地盤不假，可我以為這次只是哪裏來的盜賊假借貍貓名義搞出的事端，從來沒有往降伏妖怪的方向想。”
大貍石像不滿抗議，“太失禮了！貍子本就有萬千幻化之能，鎮服一方，才不會有盜賊敢在這裏作亂！”
“既然如此。”華月終於把懷裏軟成液體的貍貓放到了地面上。貍貓呆了幾秒，昂首向人類遞上疑惑的眼神，見黑發少女沒有動作，再溜溜噠噠踱回石像頭頂。
“傳聞中的妖貍威風凜凜、機智聰慧，一定不可能做出偷拿過路人東西的行為吧？”華月笑瞇瞇發問。
“噫——小貍子們只是在同人們玩游戲，沒、沒沒沒有壞心眼！”自石像中傳出的人聲慌張解釋，似乎思考了一下，又輕聲補充，“……除了昨天一個黃頭發的人類帶的午飯太香了，小貍子們告訴我它們不小心全部吃完以外，其它東西都在吾輩身後的洞裏，它們一點沒動呶。”
話一出口，三只小貍貓紛紛縮起腦袋，拿後背對著人類們。
……這描述好像幾個小時前剛從另一方當事人口中聽到過？
華月滿臉若有所思，和神裏綾華一左一右盯住了神裏家的萬能家政官。
因烹飪技術得到貍貓認可而二度慘遭毒手的托馬，楞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
半晌，他抱著肚子，暢快地笑出聲。
笑夠了，托馬往前，走到名為刑部小判的貍貓面前蹲下。
“我還是第一次在烹飪技術上獲得貍貓們的好評，很開心，同樣很榮幸。”只能看見貍貓肥厚圓潤的脊背，托馬緩慢探手，一下下撫摸著它細膩油亮的絨毛，“如果下次你們想吃我做的飯，或者想找人玩，可以來神裏屋敷和稻妻城內的木漏茶室找我，但是，絕對不可以再藏起旅人們的東西了，要是那件東西非常重要，會給人們造成麻煩的。”
刑部小判抖抖耳朵，側頭小心地瞅了瞅黃毛人類，見他的確沒有生氣，磨磨蹭蹭轉過身子。
三只貍貓朝托馬圍攏，舉手擡足，一頓比比劃劃，然後動作整齊地立正一鞠躬，“呶。”
五百藏代為翻譯，“小貍子們說，它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能不經過同意就找人玩游戲，對不起呶。”
“……雖然說法哪裏怪怪的，不過知錯能改就好，”托馬咧開嘴笑著，在每只貍貓腦袋上分別揉一把，“現在時間還早，要和我們一起玩一會兒嗎？”
“呶！”*3
陪小貍子玩了個盡興，人類們才依依不舍道別離去。
樹林裏的空氣徒然安靜，五百藏洩力般長長嘆氣，“呶——幸好這幾個小輩沒有問到‘秘密’的事，和棕色頭發人類的約定沒有被打破。”
“可是，這樣下去完全贏不了那個人類的幻化之術，呶呶呶……不能在鎮守之森的行人身上練習，幾天後稻妻城的比賽要怎麽辦……”
“呶！”
“吉法師你說那時吾輩就能脫離封印參與游戲？”
“呶！”
“……有道理！吾輩妖貍大王出馬，下次、下次絕對會贏的！”
距離南風祭開幕的日期越來越近，因確定禦建鳴神主尊大禦所大人將先在天守閣接待璃月一行，後親臨祭典與民同樂，三奉行肉眼可見地忙碌起來。托馬尋回鎮守之森行人失物這件事只占據了天領奉行工作日程的極小部分，很快被淹沒在各種突發狀況預案與祭典巡防安排之下，沒濺起一絲水花。
主管祭典事宜的社奉行更不必說，神裏綾人通身氣質高雅，卻在三言兩語中毫不客氣地把藏鋒團也納入可用人手範圍，問就是與璃月天樞星藍染早年相交、推誠置腹，理應通力合作。
對於此種說法，藍染惣右介慣常笑得溫和親善，從不做任何反駁。
祭典前夜，街町上空早早掛起了燈籠。小吃攤、游藝攤、書畫攤，整整齊齊地布滿參道兩側，店家們忙著進行開店前的預熱活動，不少心急的游客被吸引，走上街頭，提早熟悉起慶典氛圍來。
當參加完社奉行的議事，披著星光燈明回到驛館的藍染惣右介在門口碰見正準備和托馬出門的華月，進入的腳步稍頓，調轉了方向。
“華月要出去？”褐發青年的口吻充滿歉意和安撫，“是我的疏忽，自抵達稻妻以來，一直沒有機會陪你在周邊逛一逛。怎麽樣，願意陪我去城內走走麽？”
托馬的視線在華月和藍染惣右介中間轉個圈，忽然大咧咧地撓了把頭發，“看來你今晚另有安排，那我這個自認哥哥的就不便打擾了。”
“嗯，不好意思，分明是我說想欣賞夜櫻的，害托馬白跑一趟，”少女過意不去地開口，卻沒拒絕藍染惣右介的邀請，“替我向綾華說聲抱歉。”
托馬擺擺手，笑容幹脆清爽，“哪兒的話，反正我已經把最佳觀賞地點告訴華月了，記得春寒未盡，別在外逗留太久。”
他輕拍兩下華月的肩，瀟灑地折身離開。
再收回註意力，藍染惣右介已然挽起少女的手，向她微微一笑。
稻妻的祭典和華月在現世參加過的祭典差別不大，何況尚值祭禮前夜，攤販自然不會將壓箱底的絕活輕易示人，鋪子上擺放的大都是平常吃食玩具。
華月和藍染惣右介一路逛一路聊，話題零碎而隨意，前一句還盤桓在金魚草牛奶團子和海草堇瓜奶茶哪個更適合捉弄人，後一句已經拐到連續抽出三枚大兇的禦神簽，鳴神大社到底能不能行上面。
打氣球和套圈，撈金魚或畫面具，特色緋櫻團子，和人潮湧向同一個終點的途中，選擇不同的攤位時走時停，兩個人都無比耐心，無比放松，無比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沿花見阪下行，直到將燈火和喧囂甩在身後。眼前的緋櫻木在河岸畔連成暗紫叢雲，餘下幾簇籠罩著雷元素光澤的緋櫻繡球瑩瑩生亮，提供了些許光源。
漫步觀景的褐發青年面容柔和，雙手縮入和服寬袖，像是玩笑一樣順口發問，“從須彌回璃月前，空單獨找過你吧，談的什麽？說我壞話了？”
“沒錯，”少女仰起臉，目光追著花瓣縫隙漏下的月色，也隨口回答，“空說在高濃度深淵之力反應下見到你長出三對飛蛾的翅膀，黑色覆眼，不停蛻皮重生，最後變身成撲棱蛾子，成為每周副本的新精英BOSS。”
“呵呵……”無奈的音調靠得近了些，“華月似乎不願讓我知道你和空之間的秘密。”
少女神色不明地瞥男人一眼，“這算不打自招嗎？要論秘密，惣右介一點不見得比我少，比如……”
她停下腳步，擡手牽過藍染惣右介的右手，“雖然不清楚你和帝君的【契約】內容，我也沒有立場質疑你的決定，但——”
“食巖之罰不是兒戲。”
藍紫色的深淵流體沿相接的肢體攀附上升。藍染惣右介斂目，石化一半的手臂微微顫動，終究沒有移開，任由深淵之力吞噬掉其中的巖元素力。
解除食巖之罰，華月垂落下來的手被男人反手扯住。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你相信我麽，華月？”
夜櫻幽謐，河川平緩。對岸閃過隱隱火花，是長野原煙花店的宵宮在實驗明晚放煙花的恰當點位，遙遙傳來孩子們喜悅的歡呼和拍手叫好。
搖曳長尾的光線從地面直沖天際，綻放成流光溢彩的剎那。
光影明滅間，少女的側臉沈浸於絢爛的色調裏，眸光清亮，一如相知之初的堅定和果斷，“我會相信你，我會保護你，只要你如此希望。”
“……我記住了，無名之星。”
第二天，同樣是南風祭當日，雷神將在天守閣接待璃月友人。
一早，社奉行官員告知華月，天樞顧問無需與璃月隊伍一同登臨天守閣，擁有自由活動的權利。
盡管心懷疑慮，但稻妻境內雷神禦下，想必不會有超出事態的危險，於是華月楞怔過後，倒也不再過問，隨托馬和神裏綾華先行前往祭典場所。
相較於昨夜浮光游金的喧鬧，正式祭典場合多出分歡快祥和。陽光下，一切都熱情而井然有序。
華月和稻妻朋友們有說有笑，和所有普通游客一齊匯入熙攘的人流當中。
而變故就發生在稀松平常的那一霎。
再灼目的白日也掩蓋不下那抹激散的天光。
絳紫色迅電突破時空制衡，如神罰般突現，恍惚要將稻妻城上空豎斬為兩段。暈染青空的雷元素力滿溢而出，動蕩猛烈地仿佛下一秒就會讓大氣沸騰反覆。
兩股力量相互抵峙，在瞬息的微妙平衡後，被無想的一刀趁勢全方位壓制。
處於弱勢一方的……是藍染惣右介的靈壓。
與意識到力量來源近乎同時，華月揮手撕扯出深淵裂痕，毫無猶豫跨入其間。
天守閣頂層，華月跨出深淵裂痕，沒有分給緊張地對她舉起兵器的天守閣士兵們半個眼神。
寬敞和室的中央，天領奉行大將九條裟羅護衛在手持太刀的雷神身前，高聲厲喝。
“將軍遇襲，封鎖稻妻城！犯人為——天樞星藍染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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