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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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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俗話說,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作為兩手空空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人,華月和藍染惣右介當然是——不存在這種煩惱的。

問就是救命之恩無以回報的傑克以極其熱情的態度和誇張的敘述向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小姐推薦了他們,拍著胸脯為這兩位“挺身而出抓捕流竄到蒙德境內的惡性犯罪團夥成員,主動維護蒙德城安寧”的陌生旅人擔保。

隨後,他執意陪同人生地不熟的二人一同尋找暫住的旅館,路上偶遇酒友,西風騎士團的騎兵隊長凱亞。這位上班時間公然翹班溜到貓尾酒館的騎士聽完傑克講述前因後果,一手還拎著貓尾酒館特供蘋果釀,一面爽快表示傑克的救命恩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恰好在逛街(劃掉)巡邏途中聽聞有幢小樓短期出租,位置和環境都不錯,願意幫兩位旅人墊付一個月的房租,讓他們先在城內安頓下來。

信不信這番說辭是一回事,反正當華月詢問的視線落到藍染惣右介身上,青年從凱亞出現起便不曾變化的溫雅淺笑愈發誠摯,“凱亞隊長來得尤為及時,解了我和華月的燃眉之急,真是非常感謝。”

而皮膚黝黑的騎兵隊長彎起沒戴眼罩的那只眼睛,擺著手笑聲爽朗,“哈哈,哪裏哪裏,藍染先生和華月小姐不僅是蒙德居民的恩人,也是蒙德城的客人,照顧好客人,本就是我的職責。”

敲定住所,解決工作,華月和藍染惣右介的提瓦特之旅總算有了個像模像樣的開端。

近一個月,“榮光之風”店主瑪喬麗總能看到褐發褐瞳的溫柔青年陪著明麗可愛的少女冒險家來到冒險家協會接取委托,視委托難度絮絮叨叨一堆註意事項,大部分情況下說到一半就會被華月面色無奈地手動轉身推去休息。然後藍染在目送華月朝委托地點離開後,才慢慢走去蒙德圖書館,沿路會客氣地向她和附近居民打招呼。偶爾有幾次,瑪喬麗目睹騎兵隊長凱亞無視藍染為難的神色,半道劫著人進了“天使的饋贈”——後一種狀況的結局一般是完成委托歸來的少女沖進酒館撈人,凱亞隊長表面嬉皮笑臉地道歉,轉頭下次還敢。

其實瑪喬麗也不是不能理解凱亞隊長的心思。兩個年輕人,從名字看似乎是稻妻人,一來蒙德就幫著逮捕犯人,處理各種委托,女孩子活潑陽光,青年人儒雅隨和,但都對過往閉口不談,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和憐惜。旁人不便多問,由西風騎士團的凱亞隊長出面卻是再合適不過的。

事實上,凱亞和藍染惣右介明面上的聊天內容正如瑪喬麗所想,多是些瑣碎的閑話。

又一次在通往西風騎士團駐地暨蒙德圖書館的路上等到了悠閑散步的褐發青年,凱亞調侃地對他一攤手,“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得告訴你,你願意先聽哪一個?”

藍染惣右介的目光方才聚焦到立在墻邊的騎兵隊長身上,微怔後浮上抹苦笑,“凱亞先生難不成是什麽傳遞消息的雀鳥麽。”

“哈哈,開個玩笑,”凱亞假裝沒覺出藍染惣右介語氣中的困窘,“壞消息是今天代理團長琴小姐有事走不開,華月小姐有委托,監護人都不在,陪可莉玩的任務落到了圖書管理員麗莎小姐頭上,你的書大概率是看不成嘍。”

“好消息嘛……貓尾酒館的蘋果釀還有存貨,天使的饋贈也新到了批上好的蒲公英酒,怎麽樣,有興趣嗎?”

青年的表情恍惚帶著些失落,但他立刻像是意識到什麽,習慣性地重新擺出笑臉,“……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陪凱亞先生去喝幾杯。不過你也知道我如今類似靈體,接觸物體都必須先將自己實體化,華月一直很憂心我的情況,甚至不讓我參與戰鬥……”

騎兵隊長挑了下眉,上道地接口,“這是自然。看你的表情……莫非以為我會是那種硬要灌人酒的家夥嗎?啊哈哈,藍染是稻妻人吧,據說稻妻註重禮節,你可得早日習慣蒙德人的熱心腸。”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走進“天使的饋贈”酒館。

時值日中,遠未到酒館的最佳營業時間,凱亞眼觀六路,判斷出老板不在後熟練地向酒保要了一杯午後之死,又為藍染點上一杯北風之望,落座於吧臺。

一人喝酒,一人僅是作陪,氣氛倒也融洽。

“藍染你和華月認識很久了吧?”暴烈澀苦的酒液下肚,凱亞指尖劃過杯壁,隨意起了話頭。

氣質敦厚的青年微微斂目,“從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說來慚愧,華月的父兄並不支持我們在一、並不讚同我和華月結伴出行,路上又出了意外,現在的我根本無法與她並肩作戰……”

他的語氣滑向沈沈的嘆息,“……我虧欠華月很多。”

“她對你真好,”凱亞順著他的話感嘆,“冒險家協會的凱瑟琳小姐提起過,華月接取的委托不乏‘清除深淵裂痕’之類的高難任務,即便風險再大,她也堅持獨立完成,從不和其他冒險家組隊,想必仍在等你和她一起冒險吧。”

“咦?凱亞先生大概是記錯了,”藍染惣右介露出稍許詫異的神情,旋即較真地糾正,“冒險家協會發布的委托是‘調查深淵裂痕’才對。我在圖書館的藏書中了解到,‘深淵’是提瓦特的禁忌,華月怎麽可能獨自處理連西風騎士們都無力解決的難題?”

“哎呀,是這樣嗎?”凱亞扶著酒杯轉了半圈,被高濃度酒精浸透的腦子似乎沒轉過彎來,幹脆一擺手,“哈哈,瞧我這記性。不過我們誰也沒見過華月動手,世上凡事皆有可能,指不定嗜酒的流浪詩人其實是風神,可愛的女孩子內裏深藏不露呢?”

“凱亞先生的觀點非常有趣。”

“哦?看來你並不讚同?”

“凱亞先生有思考過嗎,你是為什麽想要調查異鄉人?我們有對蒙德做出過什麽事嗎?”

“戒備與試探會有意義,僅限於力量相等的情況下,如果我們確實身懷你未曾知悉的力量,那麽你至今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最後的字節落下,面前溫熱的紅茶輕輕蕩開圈漣漪。

噙著淺笑的青年站起身,視線居高臨下,不帶任何情緒,“他們無法判別誰是誰非,對於善惡各執一詞,懷著某種荒謬透頂的無知互相懷疑……盡管如此,你還是站在【人類】這一邊麽,華月?”

他再不看酒館的人、物一眼,轉瞬散作靈子消失。

只有留駐的千風知曉,細品美酒的騎兵隊長、來往問候的酒客招待,毫無所覺般行動的眾人面前,已然空無一人。

【深淵】,被天理隔絕於提瓦特外的能量。

BLEACH世界中,楓原萬葉、艾爾海森皆向華月提過提瓦特各處層見疊出的深淵裂痕,但她怎麽也沒料到真實的境況會那麽嚴重。

旅居蒙德的短短一個月內,華月在清泉鎮周邊、達達烏帕谷等地見到了多處裂痕。這些連通魔獸巢穴的空間門不知何時由何人開啟,吸引著欽慕地上生靈的獸境群狼到來,而獸境之狼們又為了方便同族抵達地表,不斷溶解空間,延展出更深的裂隙。若是放任他們,不提西風騎士團和冒險家協會能否關閉深淵裂痕,光是源源不斷湧現的魔物就夠讓蒙德的守護者們疲於奔命。

身為【深淵】中凝聚出自我意識的一部分,華月被世界所排斥,也因而天然持有號令深淵造物的權威。接到“調查深淵裂痕”的委托後,她幾乎沒考慮太多,本能地調查周邊環境,遣返魔獸,直接將那些深淵之力全部吸收消除。

如無意外,今天的委托也該同樣。華月依照地圖指示來到奔狼領,於雲杉掩映間尋摸到被深淵侵蝕出的扭曲縫隙。不遠處,三只獸境幼獸遙遙感應到同源的能量,低啞地嗚鳴著潛入空間,眨眼閃現在她身旁。

猙獰的狼首下伏,沒有攻擊,只是懸浮著一寸寸湊近少女。

“但凡你有之前對我的一半戒心,也不會連受人跟蹤都沒發現。”

那是輕緩而嘲弄的嗓音,自耳畔響起的同時,有人環住了華月的腰往後一扯,將她帶離因突然來人而狂躁的魔獸的包圍圈。

“【黑棺】。”

男人手掌輕描淡寫擡起,絲縷漆黑的元素縈繞成棱角分明的巨型棺槨,迅捷高效地切斷深淵狼獸的生機。

直至此刻,少女才有機會喊出來者的名字,她迷茫地側頭,“……啊、藍染先生?”

藍染惣右介仍攬著她,垂眸平淡地瞥她一眼,目光繞開山脊上高大常青的冷杉,投向山腳的位置。

華月順著他的視角望去。

過了有那麽五分鐘,膚色慘白的修女無聲無息地登上山坡。西風教會修女羅莎莉亞環視四周,蹲下身檢查了下地面,似乎跟著她所觀察到的蹤跡一路追蹤至此。

鏡花水月的假象裏,空氣中殘留有深淵怪物被斬殺後不明顯的渣滓,少女冒險家的痕跡在深淵裂痕前停駐了片刻,向另一個方向蔓延而去。原本半人多高的裂痕緩緩收縮,減小到一半的尺寸。羅莎莉亞從身側的小包中掏出紙張記錄下什麽,繼而像匕首入鞘,藏形匿影起銳鋒,淡入環境之間。

從頭至尾,跟蹤少女到來的修女都沒有向角落的華月和藍染惣右介看上一眼。

修女的身影遠去。

“謝謝你,”她頹喪地耷拉下腦袋,“對不起,是我太過……想當然了。”

理所當然地以為提瓦特的人們熟悉她,一如她熟悉他們。

於凱亞、羅莎莉亞、西風騎士團、蒙德城而言,她的確來歷成謎,行蹤不明,成日與深淵打交道,算是個典型的不安定因素。

藍染惣右介倒沒什麽責備她的想法,順嘴問:“你會因此改變做法?”比如不再理會深淵裂痕。

華月搖搖頭:“不會。”

“那麽華月就無需向我道歉。”嗤笑間吐出的熱息拂過少女耳邊,一觸即分。

他渴望握在手中的天際之星,自有她絕不動搖的法則和軌道,只會沿著固定的軌跡運行。

這是他早已清楚的事。

“我無法改變你已經做出的選擇,也沒有改變它的打算。不過,我將會為你的選擇添加一個額外的選項。”

——並確保你,只能做出那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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