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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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麽是“墨菲定律”、“暈輪效應”，什麽才算“禍不單行”，此時此刻的黑崎華月有了深刻而具體的體會。
起初是在圍觀哥哥一護訓練的間隙，忙著制造穿界門的浦原喜助特·意（本人語）抽出時間趁一護不在找她談心。
浦原喜助、黑崎華月，兩人面對面坐在黑崎華月和黑崎一護都曾經療傷過的和室內，加上夜一貓咪，就是這個簡易談心會的人員構成。
浦原喜助搖著扇子，瞇起眼：“華月小姐，你還不是死神，就可以發出鬼道，又能使用作為死神基礎的淺打，甚至接觸到【時間】這一領域，你到底是‘什麽‘？”
黑崎華月忙著擼貓，頭也不擡：“這個問題可真奇怪，印象裏好像有誰問過我相似的問題……生理上來講，我就是人類，擁有無限可能、能夠創造無數奇跡的人類中的一員。”
聽見這個明顯不走心的回答，夜一按下她撫摸自己的手，亮出指甲，眼神裏滿是“再不好好回答就莫挨勞資”的危險意味。
然而黑崎華月是誰？她是敢在不明底細不知敵友的陌生人神經上反覆橫跳的皮皮蝦——雖然按黑崎華月自己的說法，她已經在黑崎家熱情真誠的熏陶裏學會了“誠實”這一美德，基本能做到有問必答、有話就說，至於對方是怎麽想的，會不會多想，那就不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
於是面容姣美的少女垂下了眼角，輕輕咬著唇，用軟綿綿的柔弱眸光控訴地瞟一眼夜一，再瞟一眼，渾身散發著欲語還休的脆弱感。
夜一：……
夜一：怎麽辦呢，還不是只能像個好老師一般把她原諒。
避開浦原喜助看叛徒的目光，她默默把指甲收回，爪墊向黑崎華月身邊送了送。
貓咪夜一，退敗。
眼看盟友先行倒戈，再多的疑問至此也沒有了意義，浦原喜助浮誇地嘆了口氣，“是嗎……既然華月小姐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那我也不多問了。”
“不過，”他抄起隱藏在手杖裏的斬魄刀，隔空點過被交還給黑崎華月的淺打木刀，“你有想過嗎，你的靈力並不弱於一護先生，既然可以使用淺打，說不定也能召喚死神們使用的斬魄刀哦？”
斬魄刀。這確實是黑崎華月的知識盲區。
一向作為異界居民的她，還真沒想過自己也可以擁有斬魄刀這種情況。但是，她陷入思索，試一試也未嘗不可。
結果就是無論怎樣嘗試，直到出發去屍魂界的當天，她還是沒有感受到什麽來自斬魄刀的呼喚:)
問一護也只得到“有個大叔追著把斬魄刀的名字告訴我了”這種毫無參考價值並且只會想把雙胞胎兄長揍一頓的凡爾賽回答。
再然後，就是穿過斷界去往屍魂界的途中，因阻擋拘突而被撞到了完全陌生、有如石林洞穴的世界裏。
——所謂的“禍不單行”，就是指既沒能找到斬魄刀，又在營救露琪亞的半途中道崩阻。
黑崎華月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塵，仰頭看著完全望不到頂的天穹。
天頂是遙遠成幾乎無法看清的小點，腳下陡峭傾斜的石柱呈石英質感，折折疊疊，想要撕碎天空般向上屈伸，簇擁著這個的荒涼黢黑的世界。
雖說“荒涼”，指的卻並非是沒有生命的死寂。
她的眸光瞥過高大石柱的間隙。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破風聲未至，黑崎華月以鬼道擊落了第一只尋覓靈壓而來鳥型虛。向前翻滾順勢撿起掉落一旁的淺打，趁著第二只虛擦過身側的時機單手把刀刺入虛的頭頸，順著慣性直直劃開它身體，一劈為二。
虛大多是不知恐懼、推崇本能的生物。一兩只虛的死亡只會讓其他虛意識到到獵物的美味和獵取的興奮。
原本盤旋在空中的鳥形虛群和石柱陰影間鉆出的雜虛們，在這一刻紛攘著如箭般疾沖而來。
都說實戰是最好的老師，此言不虛。
劈砍，斬擊，偶爾躲閃不及就釋放一個廢棄詠唱的破道。
從三四刀才能消滅一只虛，到以最小的幅度最利落的動作發動斬擊，堪堪幾十只虛的數量。
虛還真是什麽樣的都有。一邊腹誹著眼前的奇形怪狀，一邊閃身躲過被吸引而來的數只大虛們打出的紅色虛閃，黑崎華月淺淺閉眼，長出一口帶著血氣的呼吸。感謝這裏濃厚的靈子密度，讓她的靈力回覆速度快了許多。
不過也到達極限了。雖然速度尚且可以跟上，白打和劍道也在不斷融會貫通，但不是死神的她使用淺打的威力過小，學會的鬼道也有限，對上大虛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看來只能入鄉隨俗了。
她記得大虛剛才用過的招式……把靈壓高度集中，匯聚於一點……
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暴戾的能量跳躍、聚積，在黑崎華月的解構下沿著本應由虛掌握的靈子流向重新構築，濃縮成深邃的墨藍光芒。
在這股力量到達頂點的瞬間，她揮手將建構出的“虛閃”向正從口中吐息虛閃的大虛們甩出。
數道構成相似、使用者截然不同的射線瞬間撞擊在一起。
包裹在黑暗中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勢吞沒了紅色的光芒，撕裂了前方的大虛群。
不愧是我，這麽多年下來老本行也沒有忘。只是，似乎使用起來還是有種莫名的遲滯感？
看一眼手心，於腦內再度覆習了遍虛閃的構成，她斂下心神環顧四周。可能是那記虛閃過於高調，暫時沒有了不長眼的虛敢圍攏過來。
趁此機會，黑發的少女閉上眼，任由自己的靈壓擴散，追著萬物的脈絡延伸開。漆黑的視野裏，因缺少了顏色反而更能探清整體布局。排除掉塞滿視線的巨大石柱，掠過分散游走的各類虛群，空間在她的視角下清晰起來，將風、水和細微的自然聲放大。
有風的話，周圍必然會有出入口。
確認過方向，她睜開眼，幾個起躍，朝著石林深處奔跑。
跨越某個位置後，前方阻攔的虛突然越來越頻繁地出現，遠遠超過黑崎華月一路上遇到的虛的數量，像極了游戲通關前必然有的boss鎮守關卡。
前方已經能看見懸崖隱約的邊角，聯通著黯沈的夜空。黑崎華月藏在旁邊的洞穴中，思索著對策。
好消息，前方必然存在出口，只要能制造一個沒有虛的空檔，她就可以從懸崖處脫出。
壞消息，她的“虛閃”可能跟不上數量眾多的大虛補位的速度，需要外援幫忙。
仗著周圍沒有人看見，黑崎華月揮手具現化出游戲平板——提瓦特，登陸。
她需要召喚能和她一起對大虛們進行強火力壓制的人，那麽來的應該是——宵……
“西風騎士團，【火花騎士】可莉，前來報道！”
……宮。
黑崎華月：。
活潑可愛的精靈女孩落在她的臂彎裏，正好塞了滿懷。溫暖的紅色像是小小的太陽，充滿了能讓人全身心放松下來的愉快心情。
小女孩也絲毫不認生地趴在陌生少女的懷裏，仰頭燦爛地笑著，“大姐姐好呀，這次就是你帶著可莉去大冒險嗎？”
女孩的笑容固然治愈，行動裏也充滿信任，但仍不能掩蓋這句話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
少女遲疑著問出聲，“……可莉早就知道要來這裏大冒險？”
“對呀，”她天真無邪地點點頭，撈過身後的書包，將從不離身的玩偶舉到黑崎華月眼前，“今天炸魚被琴團長關到禁閉室的時候，嘟嘟可就告訴可莉，等下會有人帶可莉去一個無論怎麽玩也不會被關禁閉的地方冒險，是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比金蘋果群島還要遠呢。”
嘟嘟可，看似是團毛發濃密的兔子玩偶，實際由可莉的母親艾莉絲女士所制作的，陪伴引導可莉成長的好夥伴。“嘟嘟可”的話對可莉來說基本等同於艾莉絲女士的話。
而說到嘟嘟可，又不得不提到艾莉絲女士，著名的爆破專家、提瓦特游覽指南作者、諸世界的大冒險家。在還沒有成為“黑崎華月”之前，她也對艾莉絲這位不老魔女知之甚少，只知道艾莉絲是名精靈，精通煉金術、占星術，疑似從其他世界降臨到提瓦特，能與塵世七執政談笑風生。是她的話，占蔔到這一次的召喚也不足為奇。
既然可莉的行動已經向家長報備過，應該就不會在事後因雇傭童工被白堊之子、西風騎士團等等跨界執法緝拿了。
黑崎華月：懂了，艾莉絲女士YYDS！感恩.jpg
“我叫黑崎華月，是可莉和嘟嘟可這一次大冒險的向導。”她伸出手來，搖了搖嘟嘟可的……大尾巴，權當打招呼。
把可莉從懷裏放到地上，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黑崎華月清清嗓子，左手置於胸前，右手負於身後，微微躬身行禮，“接下來，我想要邀請身為【火花騎士】的可莉和我一起戰鬥。”
作為騎士團的正式一員，卻因其年齡和破壞力時常被排除出騎士團日常巡邏任務的可莉，在這一刻升起被人需要的使命感，“姐姐你說，可莉一定幫忙！”
領著可莉，兩人一起從藏身的洞窟口探出小半個身子。
黑崎華月剛想向可莉介紹“虛”這種生物，就聽見耀眼的小太陽撲閃著大眼睛朝著不遠處的虛發出驚嘆，“哇～星星姐姐，這些長條形的，帶著面具的是什麽呀？是某種奇怪的魚嗎？他們的鼻子那麽長，是因為經常說謊嗎？”
即使是在這樣危機四伏的環境裏，黑崎華月也忍不住被可莉的奇思妙想逗笑。
“不，這些生命體叫做【虛】，”她故意壓低聲線，“是既會吃人靈魂也會騙人的壞蛋哦。”
咳，可莉那麽可愛，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雖然不會讓可莉遇到危險，但稍微想要嚇唬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誰知道可莉回過頭的臉上反而露出欣喜的笑容，“也就是說，可莉無論怎～麽炸都沒關系嗎？”
黑崎華月：“……以普遍性理論而言，是這樣沒錯。”
雖然但是，艾莉絲女士，您的教育方式格外硬核、與眾不同呢。
“好耶！可莉在禁閉室做了新的炸彈，可以把整個星落湖裏的魚都炸上來的那種！”女孩拍著手歡呼，帽子上的羽毛跟著一蹦一跳。
忽而像想到什麽似的，她神情緊張地叮囑身邊帶著星海氣息的少女，“不、不過要對琴團長保密哦，可莉發誓絕——對——不會用它炸星落湖，也不會在沒有琴團長的允許下把它們埋在摘星崖的！”
“……好。”
彎起眼角應允後，凝視著可莉一面和嘟嘟可小聲自語著有商有量，一面替換出背包裏的危險爆//炸//物，黑崎華月忍不住再次向可莉確認，“可莉，外面的虛會很危險，就算是這樣，可莉也願意幫助我嗎？”
女孩從整備中拔起腦袋，滿眼純真的信賴，“當然啦，姐姐是星星呀。”
“媽媽以前給我看過她收集在瓶子裏的真正的星星，亮晶晶地像寶石一樣。姐姐也是亮晶晶的星星，肯定是好人。”
果然不是錯覺，被艾莉絲女士教導過的可莉確實發現了她的身份。然而不像浦原喜助或者其他人猜測時帶著的警惕和防備，女孩用最坦然真摯的態度，擊穿了黑崎華月不安的屏障。
少女笑起來，不再多想，開始和小小的太陽一起討論炸“魚”的方法。
昏沈無光的大虛之森裏，無數基裏安生存於此。這裏是弱肉強食的鬥獸場，也是蘊藏著進化力量的天堂。位於大虛之森出口的懸崖處，更是虛們爭奪盤踞的重要關口。
而那一天，有人類闖入了這場永無寧日的爭鬥。
對普通虛而言錯眼就會忽略的身形，大張旗鼓地散發著可稱美味的靈壓，打出數發鬼道消滅了幾只普通虛後，在基裏安們的眼前從容不迫地晃過。
此為挑釁。無法容忍人類的猖狂行徑加上不可抑制的食欲，基裏安群開始了對那個人形的追逐。
得益於夜一的指導，剛在虛群中引發騷亂的黑崎華月得以輕巧地在大虛們密集的虛閃間騰挪游走。和大虛相比過於小巧的身影以鬼道和斬術牽制住了大虛群。
大虛們逐漸聚往同一方向，追著黑崎華月步入某塊空地。
應對數量過多的敵人，最好的方法是聚攏後一波帶走，俗稱放風箏。
待虛群圍攏，前方一直逃跑的黑崎華月猝然折回身，躍入高空。
牽著魚線的人已經到位，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可莉！”
小女孩從山崖隱蔽的平臺上探出腦袋招手，“早就準備好啦！”
“蹦蹦炸彈！”
從天而降的可愛兇器像天女散花一樣落入虛群，在接觸到虛的一瞬轟然炸響。虛群才從突然的爆//炸中反應過來，形狀奇異的爆//炸//物裏分裂出更小的詭//雷，變成帶著種子的花朵，在虛群裏播撒開。
高處的可莉火力全開，不斷召喚出轟轟火花向下方的虛群丟出。
而另一邊，黑崎華月手中的虛閃也同時射出墨藍的光線。
詭//雷、火花、虛閃，兩側的強力攻擊將火焰連點成片，湧動起灼烈的熱風。虛被一片片點燃，消失在爆裂的火光裏，化為灰燼。
不僅僅是虛，早已埋在地下的炸彈被濺射的火花舔上引信，石質的山崖開始轟鳴震動。
碎石從眼前滾落。黑崎華月瞬身來到可莉的身邊，抱起她跳到相對平穩的地面上。
再回頭望去，大虛們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經坑坑窪窪。石塊撞擊，碎裂，隨著幾陣劇烈的爆破聲，疊起層層塵土。
黑崎華月將可莉按在懷裏，自己也拉上衣服的兜帽，背過身。
等到浮土落定，落入她眼簾的，是歪七扭八著從崖底延伸到崖頂的，零碎卻完全可以暢通無阻的道路。
黑崎華月：……
現在的她終於理解了，“永久改變望風山地的地貌”這麽一句短短的解說，其中蘊含著的不可言說的千言萬語。
可莉，憑一己之力改變了大虛之森的地形。
“星星姐姐，可莉幫上你的忙了嗎？”
低頭，是純粹快樂的閃亮眼神，擡頭，是驟然從極難降級到非常簡單的攀爬難度。
“當然，可莉最厲害啦。”她真心實意地表達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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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麽是“墨菲定律”、“暈輪效應”，什麽才算“禍不單行”，此時此刻的黑崎華月有了深刻而具體的體會。
起初是在圍觀哥哥一護訓練的間隙，忙著制造穿界門的浦原喜助特·意（本人語）抽出時間趁一護不在找她談心。
浦原喜助、黑崎華月，兩人面對面坐在黑崎華月和黑崎一護都曾經療傷過的和室內，加上夜一貓咪，就是這個簡易談心會的人員構成。
浦原喜助搖著扇子，瞇起眼：“華月小姐，你還不是死神，就可以發出鬼道，又能使用作為死神基礎的淺打，甚至接觸到【時間】這一領域，你到底是‘什麽‘？”
黑崎華月忙著擼貓，頭也不擡：“這個問題可真奇怪，印象裏好像有誰問過我相似的問題……生理上來講，我就是人類，擁有無限可能、能夠創造無數奇跡的人類中的一員。”
聽見這個明顯不走心的回答，夜一按下她撫摸自己的手，亮出指甲，眼神裏滿是“再不好好回答就莫挨勞資”的危險意味。
然而黑崎華月是誰？她是敢在不明底細不知敵友的陌生人神經上反覆橫跳的皮皮蝦——雖然按黑崎華月自己的說法，她已經在黑崎家熱情真誠的熏陶裏學會了“誠實”這一美德，基本能做到有問必答、有話就說，至於對方是怎麽想的，會不會多想，那就不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
於是面容姣美的少女垂下了眼角，輕輕咬著唇，用軟綿綿的柔弱眸光控訴地瞟一眼夜一，再瞟一眼，渾身散發著欲語還休的脆弱感。
夜一：……
夜一：怎麽辦呢，還不是只能像個好老師一般把她原諒。
避開浦原喜助看叛徒的目光，她默默把指甲收回，爪墊向黑崎華月身邊送了送。
貓咪夜一，退敗。
眼看盟友先行倒戈，再多的疑問至此也沒有了意義，浦原喜助浮誇地嘆了口氣，“是嗎……既然華月小姐對自己的情況心知肚明，那我也不多問了。”
“不過，”他抄起隱藏在手杖裏的斬魄刀，隔空點過被交還給黑崎華月的淺打木刀，“你有想過嗎，你的靈力並不弱於一護先生，既然可以使用淺打，說不定也能召喚死神們使用的斬魄刀哦？”
斬魄刀。這確實是黑崎華月的知識盲區。
一向作為異界居民的她，還真沒想過自己也可以擁有斬魄刀這種情況。但是，她陷入思索，試一試也未嘗不可。
結果就是無論怎樣嘗試，直到出發去屍魂界的當天，她還是沒有感受到什麽來自斬魄刀的呼喚:)
問一護也只得到“有個大叔追著把斬魄刀的名字告訴我了”這種毫無參考價值並且只會想把雙胞胎兄長揍一頓的凡爾賽回答。
再然後，就是穿過斷界去往屍魂界的途中，因阻擋拘突而被撞到了完全陌生、有如石林洞穴的世界裏。
——所謂的“禍不單行”，就是指既沒能找到斬魄刀，又在營救露琪亞的半途中道崩阻。
黑崎華月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塵，仰頭看著完全望不到頂的天穹。
天頂是遙遠成幾乎無法看清的小點，腳下陡峭傾斜的石柱呈石英質感，折折疊疊，想要撕碎天空般向上屈伸，簇擁著這個的荒涼黢黑的世界。
雖說“荒涼”，指的卻並非是沒有生命的死寂。
她的眸光瞥過高大石柱的間隙。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破風聲未至，黑崎華月以鬼道擊落了第一只尋覓靈壓而來鳥型虛。向前翻滾順勢撿起掉落一旁的淺打，趁著第二只虛擦過身側的時機單手把刀刺入虛的頭頸，順著慣性直直劃開它身體，一劈為二。
虛大多是不知恐懼、推崇本能的生物。一兩只虛的死亡只會讓其他虛意識到到獵物的美味和獵取的興奮。
原本盤旋在空中的鳥形虛群和石柱陰影間鉆出的雜虛們，在這一刻紛攘著如箭般疾沖而來。
都說實戰是最好的老師，此言不虛。
劈砍，斬擊，偶爾躲閃不及就釋放一個廢棄詠唱的破道。
從三四刀才能消滅一只虛，到以最小的幅度最利落的動作發動斬擊，堪堪幾十只虛的數量。
虛還真是什麽樣的都有。一邊腹誹著眼前的奇形怪狀，一邊閃身躲過被吸引而來的數只大虛們打出的紅色虛閃，黑崎華月淺淺閉眼，長出一口帶著血氣的呼吸。感謝這裏濃厚的靈子密度，讓她的靈力回覆速度快了許多。
不過也到達極限了。雖然速度尚且可以跟上，白打和劍道也在不斷融會貫通，但不是死神的她使用淺打的威力過小，學會的鬼道也有限，對上大虛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看來只能入鄉隨俗了。
她記得大虛剛才用過的招式……把靈壓高度集中，匯聚於一點……
伸出左手掌心朝上，暴戾的能量跳躍、聚積，在黑崎華月的解構下沿著本應由虛掌握的靈子流向重新構築，濃縮成深邃的墨藍光芒。
在這股力量到達頂點的瞬間，她揮手將建構出的“虛閃”向正從口中吐息虛閃的大虛們甩出。
數道構成相似、使用者截然不同的射線瞬間撞擊在一起。
包裹在黑暗中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勢吞沒了紅色的光芒，撕裂了前方的大虛群。
不愧是我，這麽多年下來老本行也沒有忘。只是，似乎使用起來還是有種莫名的遲滯感？
看一眼手心，於腦內再度覆習了遍虛閃的構成，她斂下心神環顧四周。可能是那記虛閃過於高調，暫時沒有了不長眼的虛敢圍攏過來。
趁此機會，黑發的少女閉上眼，任由自己的靈壓擴散，追著萬物的脈絡延伸開。漆黑的視野裏，因缺少了顏色反而更能探清整體布局。排除掉塞滿視線的巨大石柱，掠過分散游走的各類虛群，空間在她的視角下清晰起來，將風、水和細微的自然聲放大。
有風的話，周圍必然會有出入口。
確認過方向，她睜開眼，幾個起躍，朝著石林深處奔跑。
跨越某個位置後，前方阻攔的虛突然越來越頻繁地出現，遠遠超過黑崎華月一路上遇到的虛的數量，像極了游戲通關前必然有的boss鎮守關卡。
前方已經能看見懸崖隱約的邊角，聯通著黯沈的夜空。黑崎華月藏在旁邊的洞穴中，思索著對策。
好消息，前方必然存在出口，只要能制造一個沒有虛的空檔，她就可以從懸崖處脫出。
壞消息，她的“虛閃”可能跟不上數量眾多的大虛補位的速度，需要外援幫忙。
仗著周圍沒有人看見，黑崎華月揮手具現化出游戲平板——提瓦特，登陸。
她需要召喚能和她一起對大虛們進行強火力壓制的人，那麽來的應該是——宵……
“西風騎士團，【火花騎士】可莉，前來報道！”
……宮。
黑崎華月：。
活潑可愛的精靈女孩落在她的臂彎裏，正好塞了滿懷。溫暖的紅色像是小小的太陽，充滿了能讓人全身心放松下來的愉快心情。
小女孩也絲毫不認生地趴在陌生少女的懷裏，仰頭燦爛地笑著，“大姐姐好呀，這次就是你帶著可莉去大冒險嗎？”
女孩的笑容固然治愈，行動裏也充滿信任，但仍不能掩蓋這句話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
少女遲疑著問出聲，“……可莉早就知道要來這裏大冒險？”
“對呀，”她天真無邪地點點頭，撈過身後的書包，將從不離身的玩偶舉到黑崎華月眼前，“今天炸魚被琴團長關到禁閉室的時候，嘟嘟可就告訴可莉，等下會有人帶可莉去一個無論怎麽玩也不會被關禁閉的地方冒險，是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比金蘋果群島還要遠呢。”
嘟嘟可，看似是團毛發濃密的兔子玩偶，實際由可莉的母親艾莉絲女士所制作的，陪伴引導可莉成長的好夥伴。“嘟嘟可”的話對可莉來說基本等同於艾莉絲女士的話。
而說到嘟嘟可，又不得不提到艾莉絲女士，著名的爆破專家、提瓦特游覽指南作者、諸世界的大冒險家。在還沒有成為“黑崎華月”之前，她也對艾莉絲這位不老魔女知之甚少，只知道艾莉絲是名精靈，精通煉金術、占星術，疑似從其他世界降臨到提瓦特，能與塵世七執政談笑風生。是她的話，占蔔到這一次的召喚也不足為奇。
既然可莉的行動已經向家長報備過，應該就不會在事後因雇傭童工被白堊之子、西風騎士團等等跨界執法緝拿了。
黑崎華月：懂了，艾莉絲女士YYDS！感恩.jpg
“我叫黑崎華月，是可莉和嘟嘟可這一次大冒險的向導。”她伸出手來，搖了搖嘟嘟可的……大尾巴，權當打招呼。
把可莉從懷裏放到地上，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黑崎華月清清嗓子，左手置於胸前，右手負於身後，微微躬身行禮，“接下來，我想要邀請身為【火花騎士】的可莉和我一起戰鬥。”
作為騎士團的正式一員，卻因其年齡和破壞力時常被排除出騎士團日常巡邏任務的可莉，在這一刻升起被人需要的使命感，“姐姐你說，可莉一定幫忙！”
領著可莉，兩人一起從藏身的洞窟口探出小半個身子。
黑崎華月剛想向可莉介紹“虛”這種生物，就聽見耀眼的小太陽撲閃著大眼睛朝著不遠處的虛發出驚嘆，“哇～星星姐姐，這些長條形的，帶著面具的是什麽呀？是某種奇怪的魚嗎？他們的鼻子那麽長，是因為經常說謊嗎？”
即使是在這樣危機四伏的環境裏，黑崎華月也忍不住被可莉的奇思妙想逗笑。
“不，這些生命體叫做【虛】，”她故意壓低聲線，“是既會吃人靈魂也會騙人的壞蛋哦。”
咳，可莉那麽可愛，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雖然不會讓可莉遇到危險，但稍微想要嚇唬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誰知道可莉回過頭的臉上反而露出欣喜的笑容，“也就是說，可莉無論怎～麽炸都沒關系嗎？”
黑崎華月：“……以普遍性理論而言，是這樣沒錯。”
雖然但是，艾莉絲女士，您的教育方式格外硬核、與眾不同呢。
“好耶！可莉在禁閉室做了新的炸彈，可以把整個星落湖裏的魚都炸上來的那種！”女孩拍著手歡呼，帽子上的羽毛跟著一蹦一跳。
忽而像想到什麽似的，她神情緊張地叮囑身邊帶著星海氣息的少女，“不、不過要對琴團長保密哦，可莉發誓絕——對——不會用它炸星落湖，也不會在沒有琴團長的允許下把它們埋在摘星崖的！”
“……好。”
彎起眼角應允後，凝視著可莉一面和嘟嘟可小聲自語著有商有量，一面替換出背包裏的危險爆//炸//物，黑崎華月忍不住再次向可莉確認，“可莉，外面的虛會很危險，就算是這樣，可莉也願意幫助我嗎？”
女孩從整備中拔起腦袋，滿眼純真的信賴，“當然啦，姐姐是星星呀。”
“媽媽以前給我看過她收集在瓶子裏的真正的星星，亮晶晶地像寶石一樣。姐姐也是亮晶晶的星星，肯定是好人。”
果然不是錯覺，被艾莉絲女士教導過的可莉確實發現了她的身份。然而不像浦原喜助或者其他人猜測時帶著的警惕和防備，女孩用最坦然真摯的態度，擊穿了黑崎華月不安的屏障。
少女笑起來，不再多想，開始和小小的太陽一起討論炸“魚”的方法。
昏沈無光的大虛之森裏，無數基裏安生存於此。這裏是弱肉強食的鬥獸場，也是蘊藏著進化力量的天堂。位於大虛之森出口的懸崖處，更是虛們爭奪盤踞的重要關口。
而那一天，有人類闖入了這場永無寧日的爭鬥。
對普通虛而言錯眼就會忽略的身形，大張旗鼓地散發著可稱美味的靈壓，打出數發鬼道消滅了幾只普通虛後，在基裏安們的眼前從容不迫地晃過。
此為挑釁。無法容忍人類的猖狂行徑加上不可抑制的食欲，基裏安群開始了對那個人形的追逐。
得益於夜一的指導，剛在虛群中引發騷亂的黑崎華月得以輕巧地在大虛們密集的虛閃間騰挪游走。和大虛相比過於小巧的身影以鬼道和斬術牽制住了大虛群。
大虛們逐漸聚往同一方向，追著黑崎華月步入某塊空地。
應對數量過多的敵人，最好的方法是聚攏後一波帶走，俗稱放風箏。
待虛群圍攏，前方一直逃跑的黑崎華月猝然折回身，躍入高空。
牽著魚線的人已經到位，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可莉！”
小女孩從山崖隱蔽的平臺上探出腦袋招手，“早就準備好啦！”
“蹦蹦炸彈！”
從天而降的可愛兇器像天女散花一樣落入虛群，在接觸到虛的一瞬轟然炸響。虛群才從突然的爆//炸中反應過來，形狀奇異的爆//炸//物裏分裂出更小的詭//雷，變成帶著種子的花朵，在虛群裏播撒開。
高處的可莉火力全開，不斷召喚出轟轟火花向下方的虛群丟出。
而另一邊，黑崎華月手中的虛閃也同時射出墨藍的光線。
詭//雷、火花、虛閃，兩側的強力攻擊將火焰連點成片，湧動起灼烈的熱風。虛被一片片點燃，消失在爆裂的火光裏，化為灰燼。
不僅僅是虛，早已埋在地下的炸彈被濺射的火花舔上引信，石質的山崖開始轟鳴震動。
碎石從眼前滾落。黑崎華月瞬身來到可莉的身邊，抱起她跳到相對平穩的地面上。
再回頭望去，大虛們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經坑坑窪窪。石塊撞擊，碎裂，隨著幾陣劇烈的爆破聲，疊起層層塵土。
黑崎華月將可莉按在懷裏，自己也拉上衣服的兜帽，背過身。
等到浮土落定，落入她眼簾的，是歪七扭八著從崖底延伸到崖頂的，零碎卻完全可以暢通無阻的道路。
黑崎華月：……
現在的她終於理解了，“永久改變望風山地的地貌”這麽一句短短的解說，其中蘊含著的不可言說的千言萬語。
可莉，憑一己之力改變了大虛之森的地形。
“星星姐姐，可莉幫上你的忙了嗎？”
低頭，是純粹快樂的閃亮眼神，擡頭，是驟然從極難降級到非常簡單的攀爬難度。
“當然，可莉最厲害啦。”她真心實意地表達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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