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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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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終焉

燒開了空間,茜羽在踏入現世的那一刻旋即搜索那人的靈壓,這並不難,畢竟他也不曾隱瞞,甚至還刻意放出那種壓迫感,與幾個人類孩子玩著你追我趕。

再感知細致一些,會發現市丸銀正與亂菊對峙著。

“惡劣的趣味。”她輕喃,感覺胸口處再次隱隱作痛,隨後她闔眸感受著他的路徑,擡手重塑那些因他的靈壓消散的無辜魂魄。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都還有等他們回去的家,平凡不該被踐踏。

做完一切後她才縱身落下。

——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麽! !

龍貴跟著他人一起逃出巷弄,可就算是水色方才扔去的瓦斯爆炸也沒有傷到那人分毫!

「他們逃不掉的。」

混亂的腦海中唯有這個想法無比清晰且現實。

忽然間,龍貴身後忽覺灼熱,下意識扭頭一看,一堵火墻拔地而起,牢牢鎖住了那個詭異的白衣男人。

“那、那是啥啊!!”啟吾已經被接二連三的事態轉折嚇得語無倫次了。

龍貴越過火墻看見那人停下了腳步,旋即心裏有了決定“別管了!跑!!”

“Girl,好意見!”觀音寺豎起拇指,然後抱著他們昏迷的同學立刻跟上他們步伐逃開。

見他們的背影離得越來越遠,藍染神情不改,仍然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然後擡起手,虛虛一抓手上就憑空掐住了人!

被縛住呼吸的茜羽顰眉,也沒有反抗的意思,不知是只想將他的時間給拖住或是已經沒力再戰。

藍染睨視她,手指慢慢收緊,將她的氧氣一點點剝離,好似這樣就能主宰她的生命“朱雀似乎仍學不會教訓。”

但就在她無法呼吸的前一刻,他又松開了手,將她扔向巷弄的殘骸,落手時以結界封起她的周遭,之後不再施舍眼神。

“咳、咳!”

被封入黑暗中的茜羽捂著脖頸咳嗽著,勉強能夠以靈覺探知外頭的情況,也感應到市丸銀來了。

原本她以為,他會選擇直接掐斷她的脖頸,哪怕這樣她仍死不了,但好歹是個嘗試。

結界封印了她的靈子交流,讓她的力量無法覆原,只得先攢足力氣。

只是在那之前,外頭先有了動靜——

市丸銀背叛了藍染,取走了崩玉。

茜羽觸上自己的囚籠,將心思放到了如何讓她自由上面。

而在幾條街外,男人握著崩玉閃身進入巷子內。

看著掌心之中的崩玉,銀將它握緊。

結束了,這樣一切就結束了——

在他身後的街道傳來巨響,他扭頭看去,然而看見的畫面卻讓他心沈了下來——

一道白光直沖天際,而被白光包裹住的那人展開了翅膀,白光被翅膀分開,顯現出那人此刻的樣貌。

藍染身後長出了有如蛾的三對翅膀,胸口正中開出的空洞被十字劃分開,頭發更長了些。

他緩緩擡頭,額頭中央出現了一個縫,淡然啟口“是我贏了,銀。”

“被你奪走的崩玉就算已經不在我體內,也已經屬於我的。”

此時崩玉忽然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是什麽!”銀想握緊手卻無法。

他沒註意到街道上藍染的身影已經消失。

當他回神時,藍染已經出現在巷內,崩玉一點點消散在手中,轉移到藍染胸前空洞的十字中間。

——銀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他在樹叢後看見一個死神手上拿著一個靈魂碎片獻給那個棕發男人,男人將它融進一個不明球狀物中,光芒映照出那人野心勃勃的愉悅模樣。

他也看見了倒在一旁的亂菊。

就是這個家夥。

當時的銀發男孩透過樹叢,從不遠處看著那個男人。

這個家夥就是老大,他一定要把這家夥給——

斬擊毫不留情劃開他的血肉。

在那刻,他仍將手伸向崩玉,卻毫不留情被斬斷。

最後,鏡花水月穿透了他的胸膛,它的主人說“進化需要伴隨恐懼——”

“尤其是繼續維持現狀的話自己很快要灰飛煙滅的恐懼。”

“謝謝你,銀。多虧了你,我終於成為淩駕於死神與虛之上的存在。”

被帶出巷子,然後被隨意扔在碎石上,仰望天空,明明是毫無關系的晴天他想起了那次大雪中的別離。

「銀!你要去哪裏!」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喊著「那是死神的衣服!銀!你從哪裏拿來的!」

「我決定了。」他這麽說「我要成為死神,成為死神,然後改變。」

「讓亂菊不用哭泣,事情也能圓滿解決。」

“銀!!”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勉強睜開眼,看向眼前緩緩落下的女人。

亂菊被奪走的東西……我還是沒能搶回來,啊啊……

幸好,當初有跟妳道歉。

藍染沒有過多關註他們,他移開視線轉向眼前另一個出現的人。

一護的頭發也長了些,衣擺翻袂,右臂纏著如同鎖鏈的漆黑靈力,持著如同墨水一般色澤的斬魄刀,扛著自己的父親,年輕的臉上不再有猶豫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但——

“黑崎一護?”藍染的話語帶著疑惑“你真的是黑崎一護?”

“什麽意思?”一護瞥向他。

“如果你真的是黑崎一護就太讓我失望了,枉費我從以前到現在對你的安排,那是為了讓你擁有與我一戰的資格。”

聽到這些,一護也只是闔眸“是這樣啊。”

就算那些經歷是被安排過的,但與他們之間擁有的羈絆並不是假的。

“在你身上,我感受不到一絲靈壓,就算刻意壓抑也會露出一絲。”藍染斂眸“你進化失敗了,那是你最後的機會。”

他依憑自己的判斷,做出宣告。

一護沒理他,自顧自環視著周遭熟悉的街道,此刻卻遭到了破壞,地面隆起道路成為碎石,而身旁就是他的朋友。

“藍染。”他打斷那人的話“換個地方吧,我不想在這裏打。”

“毫無意義的建議,這種話只有那些有資格與我戰鬥的人能說。”藍染自負地說著,語氣依舊輕松“不用擔心,你可能傷不了我半分。”

但只是一個眨眼,一護便來到他身前,擡手按住他的臉強行把人帶走!

於此同時某個巷弄中的結界也完全開裂崩散。

——藍染依舊對現在發生的一切感覺到不可思議。

他的攻擊被一護徒手接下,青年毫發無傷。

本以為他是舍去靈壓換得現在的身體資質,可事情似乎並不是他所設想的那樣。

我能夠知道他有能力躲開。

他想著。

不過第一次的時候他不應該有足夠的速度去避開,即便如何,我依然能知道他是否能避開……但卻無法阻止?這是對我的打擊?

“你在驚訝什麽。”一護問,擡眼看向藍染“對我能擋下你的攻擊感覺到如此不可思議?”

“害怕了對站在你面前的我感到恐懼?有什麽事正在發生而你無法預知?”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讓藍染倏地抽刀往後退開。

“別說的你好像已經贏了一樣,你的力量將在結束的瞬間變成我的。”藍染高聲喊“那樣的話,為了不讓奇跡再度發生,我會用鬼道將你轟殺至渣!”

“隱隱透出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張狂的才能;潮湧·否定·麻痹·一瞬,阻礙長眠。爬行的鐵之公主,不斷自殘的泥制人偶,結合·反彈·延伸至地面,意識到自身的無力吧!”

“破道之九十,黑棺!”藍染幾近發狂得大笑著“我詠唱出的黑棺是超越了所有虛與死神的!一股重力的洪流將會扭曲時空!就算是你這樣的存在也無法理解!!”

“黑崎一護!!”

青年冷靜地看著如今的他。

因為過於自負,才會在這自負的根源,也就是他的力量被壓過之後,藍染惣右介已經逐漸遠離了理智的範圍。

一護只是一揮手就破解了藍染的黑棺。

“看來你沒有註意到,我現在比你更強。”他淡淡說著“摧毀那些山的,不是你的刀,而是我的。”

下一個瞬間,他已經來到藍染身前,揮下刀刃,鮮血從皮膚的缺口湧出。

在頭腦還沒來得及反應時,藍染的身體已經自動遠離一護。

“真奇怪。”一護說著“我與你拉開距離時,問了我理由的你居然主動與我拉開距離。”

他的眼眸透過頭發直直睨向藍染“這次要不要換我問你——”

“你剛才為什麽要與我拉開距離?”

“原來啊……”曾經志得意滿的王,現在氣得聲音顫抖。

“擋下我的劍讓你那麽高興嗎?”

“毀壞我的鬼道讓你那麽高興嗎?”

“傷了我的身體讓你那麽高興嗎……?”

“不要太得意了人類!!”

隨著他的怒吼,他額頭中間的縫也張開,宛如眼睛一般,血淌過藍染的臉,它越張越開,他自身也察覺到了什麽,張嘴發出吼聲。

藍染開始異變,這次的他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圍,原本的臉皮被剝到兩旁露出一張漆黑如怪物的臉,手與腳的末端延長,身體中央又多了兩個空洞,身後三對蛾翼頂端長出了嘴。

“……是這樣嗎?”

“果然無法原諒我啊崩玉,居然在力量上輸給了別人。”

他翼上其中一張嘴打開,對一護射出了相似於虛閃的攻擊。

一護擋下,左臂也受了傷。

藍染忽然出現在一護面前,掐著他的脖子,翼上的每一張嘴都圍住了他。

“聽得見嗎,黑崎一護。”

“你確實短暫地破壞了死神與虛中間的界線成為超越者。”藍染低說著“但現在的你失去了力量,淒慘得不忍卒睹。”

“現在的你已經不值得讓我深入理解了,任何人都沒有那個價值了!就算是朱雀也是一樣!”

“你將藉由成為超越者的我迎來死亡。”他宣告著“而我將藉由殺死你一事,徹底告別死神與虛這樣劣等的存在!”

“結束了,黑崎一護!!”

被他掐著的一護卻只是冷靜地看向他“……結束了”

“你就這點程度而已?”

他的靈壓振開包圍住他的一切“到此為止吧藍染,我已經聽夠你的歪理了。”

“讓你看看——”從他身上,黑暗升起包裹住主人。

“最後的月牙天沖。”

即使使用了它,他所有的死神力量都會消失也沒關系,只要能守護住重要的一切足矣。

終於理解到事實的藍染失去了理智,朝一護咆哮著。

一護擡起手,斬向藍染。

“無月。”

鋪天蓋地的黑暗席卷而來,半邊天際蒙上陰影。

站在天上的神女靜默看著遠處的一切,最後闔上了眼,縱身赴往那裏。

在那片土地上,一護走向藍染,此時的他已經從天空跌落在地,可同時他的力量也在這時候消退了。

藍染依舊沒能接受自己輸了的事實,直到一個光柱穿過他的胸前,接著同樣的光柱沿著他的脊椎位置出現。

“看來總算發動了啊。”

藍染看向聲音來源“浦原喜助……!”

“這是你搞的鬼嗎!”

浦原承認“是的。”

“我藉由鬼道打入你的體內。”

藍染想起了那個碰上他的鬼道“是那個時候……!”

浦原開口解釋“那是封印,明白到你可能跟崩玉融合,無法殺死你時做出的對策,為此特意開發的。”

“這樣啊……真是可惜,看吧我的身體正在進行更高的進化!”他看向自己的身體“這樣程度的鬼道怎麽封印得了我!!”

可下一刻原本包裹著身體的白膜裂開,露出底下的皮膚。

這是力量正在流失的象征。

藍染不可置信地瞪著自己的手,又聽浦原道“那個封印,只有在你變弱時才能啟動。”

“看吧,崩玉在說不承認你是它的主人哦。”

感覺到體內力量流失,靈壓被壓抑,藍染怒極咆哮“浦原喜助!我鄙視你!!”

“明明有那樣的頭腦,為什麽不善用!為什麽要服從那樣的東西!!”

浦原正想開口,一道聲音就先替他回答。

“靈王是世界的楔子,是負責穩定世界、是被需要的存在——這也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神女紅衣翩翩,衣擺隨著落下的氣流而揚起,動作輕巧宛如一只鮮紅的雀鳥,在談及自己被做成人彘的兄長時,表情依然淡漠。

“朽木茜羽!!我也鄙視妳!!”

“有那樣的地位、有那樣的力量為什麽與這腐朽的世界一同墮落!!”見到她,藍染吼得更激動了,恨意更勝。

“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有進步的機會卻不抓住!!”

但茜羽卻用淡淡的一句話打斷了他。

“這個世界需要進步,而它也在慢慢變好,我只是選擇了推波助瀾,而不是全數否定。”

茜羽終於擡頭看向藍染。

明明大不相同,她卻能在他身上看見一個紅衣姑娘。

遙想那時,什麽都還不知道的小姑娘被哥哥姐姐們帶著,到了那至高無上之人所在的宮殿,被兄姐壓著頭刻意不讓她去看。

她還是盡力在有限的視線內去瞥那幾乎已經被掏空得只剩軀殼的靈王,即使如此,他還是活著,繼續遭受痛苦。

這就是這個世界曾經的救世主,也是這個世界的楔子與罪惡。

她那時只覺得他好可憐,她想救他。

——如果這個世界需要這樣的犧牲,那她想創造一個不需要任何犧牲的世界。

這世上怎麽會有她救不了的人。

朱雀天真而帶著不自覺的傲慢。

“……也許我再年輕一點說不定真的能一直在這條路上走下去。”茜羽自嘲笑了,模糊的視線裏,眼淚止不住往下墜落。

第一次,在這場大戰中表現出除了淡漠之外的情緒。

藍染的動作有一瞬停頓,封印趁機蜂擁而上。

“理念並無對錯之分,可做法太過偏激了。”她撐起最後一個笑。

“萬分抱歉。”

在被封印的前一刻,他所見是神女垂首致上歉禮。

茜羽沒有擡頭,兀自低頭垂淚,片刻後才又擡起頭,望向天空。

烏雲散了,已經無法達成的理想也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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