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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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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

哭過之後茜羽好像又恢覆到了那個溫柔的模樣。

溫雅和氣,對誰都是笑笑的。

在封印被人搬走後,她與一護、浦原仍然待在那個空地,年輕的少年坐在大石上,出神想著什麽。

茜羽低眸看向身旁的他,這孩子的體質很覆雜,現在沒了死神的那部分力量,或許對他而言是件好事。

至少他不會淪落到「他」那樣的下場。

如此思忖,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惹來少年錯愕神情。

盡管如此,她仍然笑道“辛苦了。”

一護回神,點了點頭後沒有回話,直到她要離開之前,才聽見他緩緩開口問了“浦原先生,藍染他……真的是被崩玉拒絕了嗎?”

茜羽的腳步頓住,然後又聽他道“我聽老爸說,崩玉的能力是將周遭的「心」吸收後具現化。 ”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藍染會不會……希望自己失去力量呢?”

少年遙視前方回憶著“我在得到與他相等的力量之後,總算能觸碰到他的刀刃,而那上面只有孤獨。”

“也許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找與他力量相等的人,只是在找不到之後他就放棄了。”

“也許在心底深處,他一直都想成為一個普通死神。”

即使那樣會不再特殊、不再強大……卻至少也不再孤獨。

這也許是生來便與眾不同者最大的心願。

茜羽闔眸,而後轉身帶笑與他道“可能吧,但別忘了那個人是藍染惣右介。”

“他的心思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無從得知。”

一護擡頭看向了面前少女模樣的神祇,忽然想到在戰鬥的一開始,她是最早碰觸到他刀刃的。

“黑崎同學……”

織姬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是他的夥伴們到了。

茜羽不再多做停留打擾他們的相處時間,轉身離開。

——時隔多年,她再次來到了那個純白的宮殿,一樣是一步步走上臺階,只不過這次的她不再惶然無措。

望著那簾幕後的身影,她忽然想起自己與他最後的對話。

「您一定會回來的!因為好人一定有好報!」

那時的他笑了笑,揉揉她的頭頂後就再次去了前線,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我明白了你當時為什麽會那麽笑。”

神女掀開簾子,將手觸上水晶體,仿佛這樣能夠離他的身體近一些,回到以前依偎在他膝上的時光,閉上眼睛去看他傳達過來的畫面。

在她的意識尚未誕生的遠古,他就已經擁有身軀,而後帶著其他兄姐給予的部分權能,來到地上打破大虛的無限吞噬,救了這個世界。

但這樣的他被背叛了,即使早已透過權能知曉這一切也無法掩飾過去那些人的卑劣行徑,唯一完整保留下的意識回到兄姐身旁,迎接自己妹妹的到來,最後在被擊殺後重新回到了這具肉身,繼續維持千年的折磨。

良久後,她放下了手。

“這個世界上,好人是不會有好報的。”茜羽斂眸平靜道。

就像她從來不認為死神乃至於屍魂界本身就是正義,看看她轉生前的滅卻師屠殺,看看那些見不得光的人體試驗和隱瞞真實的這些事情就能明白。

她只是單純的「選擇」了而已,但此次之後,她怕也是不會再做任何選擇了。

“我能做的也不過是在我能力所及的地方,盡力維持公平與正義。”

她悵惘開口“你會怪我嗎……我選了這條路。”

“陛下不會責怪您的。”

空曠的大殿中回蕩第二個聲音,和尚模樣的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您與靈王大人選擇了一樣的道路,還請不必過於自責。”

沒有聲音回答他,和尚擡頭看去,那位神女早已不知所蹤。

“看來老朽被殿下討厭了。”即使如此,他臉上依舊帶著笑。

他們零番隊的使命是守護靈王,也不怪她厭惡。

在那個和尚出現後,茜羽不想聽他多言就徑自離開靈王宮,而後來到虛圈,再看一眼這片她曾經待過的地方,順便慰問回來的赫麗貝爾。

確認她與那三位從屬官無礙後,她就又走了。

這一次去到的地點是朽木大宅中自己的庭院,已經有人在那裏提前等著她了。

“大姐!”

露琪亞睽違數月再次見到茜羽,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小跑上去湊到她面前,後者被她的反應逗笑,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茜羽視線掠過她的手腕上,自己贈予她的串珠手鏈已經碎了大半,可以想像她經歷多兇險的戰鬥。

“露琪亞,辛苦了。”她溫聲說道。

她的妹妹搖頭“大姐才辛苦了。”

長姐溫柔望著眼前的少女,她的靈魂幹凈而又清澈,沒有染上這個世界的臟汙。

她揉了揉妹妹,笑著讓她去休息。

露琪亞看了眼另外一個訪客,在姐姐搖頭表示無礙後這才聽話回去自己庭院。

等她離開後,平子這才抱怨般開口“明明我也在啊,小茜怎麽就不摸我的頭?”

正要走到緣側坐下的少女聞言回眸一笑。

“因為真子沒有我妹妹可愛。”

“……小茜學壞了!”

這麽說著,他似乎是想往前走去,但又想到什麽,步伐再次停住。

茜羽像是沒發現一般,望著向梅樹,平子手插著口袋,也隨著她的視線看向那棵自己種下的樹“長很大了啊……”

“是啊。”她帶笑斂眸“都一百年了。”

他沒有靠近,她也不再拉近距離。

茜羽帶著笑,視線放回梅花樹。

平子也沒回話,兩人都似乎只顧著賞花,半天都沒出聲,直到他手撫上逆撫低低道了句——

“抱歉。”

茜羽明白他是在指那個時候逆撫穿胸的事。

於是想也不想,她對他笑道“沒事的。”

如夢境如出一轍的畫面。

平子嘴角弧度平覆。

“……妳這家夥……還是這樣。”他向下移開晦暗視線。

“不然呢?”茜羽卻回問,語氣卻無任何一絲咄咄逼人,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我是真的不怪你,那不是你的本意。”

或許之於她而言,除了「愛」之外的情感都已經徹底被壓下抹除了。

這時茜羽忽然笑出聲“你知道你現在表情,像極了兄長幼時一時不察誤把木劍手滑丟中我腦袋時的模樣。”

平子挪開視線“別拿我跟那小子比。”

也別把兩件事的嚴重性質相比。

茜羽再次重覆道“我沒事的。”

“看在我的份上,原諒你自己吧。”

兩人目光相峙,互不相讓,卻又是他先移開視線,他從來都拗不過她。

“真是……”

看著他沒好氣的神情,茜羽輕笑出聲。

她就這麽站在庭院裏,長發披散在單薄的肩上,揚起的笑容柔和,眼底卻不再擁有真正笑意,只有那過於空泛的「愛」。

這或許也才是她該有的模樣,不偏袒任何一方,將眾生平等視作孩子,無條件包容去愛著。

平子不再與她多談那件事,轉而聊起其他的事情,比如日世裏打算再給她編發繩去補她卍解時被燒掉的那條。

兩人聊了一陣子,之後他才自行離開。

過去的事已經無法再後悔,唯一能改變的也就只有未來了。

他握著逆撫,一言不發。

在大戰後,茜羽本想好好休息,可旋即四十六室的傳喚又提醒她一切都還沒結束。

她站在庭中,聽著從周遭傳來的句句質問。

“雖然是被大罪人擄走,但為何明明有能力卻不與屍魂界通話!”

“那些日子裏,藍染惣右介的陰謀妳真的一無所知嗎!”

“因為妳的知而不報,讓屍魂界平添多少損失知道嗎!”

只是幾句話就將她打成了同夥。

“這一次因為妳的貢獻所以功過相抵,之後切記不可再犯!”

說的好像是她翻了滔天大罪,而他們寬容原諒了她一般。

茜羽笑容未改,垂下眼簾。

“一切都以屍魂界利益為優——”

真累人。

新一屆四十六室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們驚恐發現自己無法再說出任何話,而下一秒強大靈壓不容質疑壓上全場。

就在這一瞬間他們腦中都浮現出上一屆的血洗畫面。

“還請你們不要搞混。”正中央的神女淡然開口“我能作為母親包容你們的犯傻。”

“可要記清了。”她的聲音很輕,卻都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中。

“孩子沒有審判母親的權力。”

她施然致禮,隨後回身走出了審判庭,雖然早就收回了靈壓,可四十六室沒人敢吭聲,命令讓人將她抓下更是天方夜譚。

只有這時才安靜乖巧做個好孩子。

等她出了審判庭,第一個見到的便是朝她走來的京樂,男人挑眼瞥了一眼靜默的四十六室。

看來對方自己一人也能處理這些事了。

“京樂隊長,有什麽事嗎?”

隊長收回視線,臉上笑笑道“的確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茜羽也知道那會是什麽事,但她也沒拒絕,只是同意走這一趟。

藍染惣右介判決已出,封印五感收押入最底層的無間兩萬年。

在押送大罪人的這一路上,她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甚至目光都不曾從前方錯開,靜靜在隊伍旁走著。

直至最後把人送到了無間,茜羽望了那名五感皆被封印的男人片刻,絲毫便轉身走在最後頭離開。

她的身後是黑暗,前方是光明。

在離開無間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似乎有手穿梭過她的發間,接著朝著與她完全相反的地方離開。

她的腳步一瞬停下,但她沒有回頭,眼神直視前方,邁步走離。

在幾天後茜羽收到日世裏的發繩,還是一樣是紅色的,只是數量變為兩條,也因為找不到鳥所以沒有羽毛。

她不在意這些,只是回去對著鏡子將自己兩側頰邊的散發束住,打量了下自己的新造型。

很好看,找日子再謝謝日世裏吧。

這麽想著,她走到了庭院的緣側,自顧自臥在午後陽光灑下的走道上,最後無聲闔上雙眼。

她累了很久,讓她睡一下吧。

外頭是新生雛鳥鳴啼聲與梅花淡淡香氛,而神女躺在大好陽光中,闔眸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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