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塔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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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塔公式
博特的叔叔是內城人, 自身天賦不錯。因此願意追隨他的人很多。作為人人追捧的天才，博特心高氣傲，其跟班們亦是小有天賦的年輕人。至少在外城, 他們的父母或多或少有些地位，亦或者本身小有特權。因此他們很快打探到了機械師居住的地方。
在知道機械師的住所後，博特沒有急於處理, 而是趁著叔叔不註意的時候來到了外城一處建築裏。
這是一座兩層小樓，周圍警備森嚴。博特鬼鬼祟祟地鉆進了進去, 叔叔曾帶他來過這裏。這是其在外城時的研究室，存放了一些不重要的實驗品。
而對於眼下的情況來說, 博特相信自己能找到點靠譜的東西。想到那個女人, 他便壓抑不住內心的嫉妒與憤恨。
沒人能在他面前作威作福。叔叔只是說不讓他惹事，不被發現就好了。
多虧叔叔給他開了權限，這些警衛裝置不會傷害他。至於巡邏的守衛只需要小心一點, 他對這裏實在太熟悉了。
依靠自己的記憶，博特成功抵達了重重看守的門。每位內城研究員留下的東西都會被著重保管, 防止被外人竊取或濫用。博特從懷裏拿出一張銀制卡片, 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的感應裝置上。
“滴——滴——”
隨著幾聲電子音, 銀色房門向上方翻開，露出門後的景色。
博特踏入房間內。這是一間寬敞的收納室, 墻壁被塗上了某種銀色塗層。整個房間放滿了整齊的實驗架。上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機械裝置。
有完成品, 也有未完成品和失敗品。每個裝置上貼有標簽。博特閱覽著標簽，快速選出自己需要的東西。他拿ID卡在對應的物品前刷了一下，空中出現無數隱藏的白色光線, 在幾秒後自動關閉。這些是由主人親自設置的安保裝置, 專門用來對付小偷。
“這下就沒問題了。”
博特取出想要的東西，趁著沒人發現立刻離開了這裏。摸著沈甸甸的口袋, 他舔了舔唇角，露出興奮的表情。
這下肯定沒問題了，那個女人要吃一個大苦頭！
他帶上幾個跟班，趁著夜色摸到機械師的住所外。看著守衛，博特拿出一個機械吹筒，向著那些人吹了過去。
幾根細小的麻醉針自動鎖定目標，守衛們紛紛倒地。
“少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這裏是貴賓房，引起騷亂恐怕不太好吧。”
跟班們吞了口口水，小聲詢問博特。後者從懷裏拿出幾個蜘蛛形狀的機器人，只有半個指甲蓋大小。
“把這個塞進門縫裏，這些小東西會自動生效，竊聽裏面人的信息。”
博特嘿嘿一笑：“我才不信她是靠自己贏的，肯定是做了什麽交易。只要有這個，我們就能知道那個女人和誰勾搭在一起了。”
“不愧是博特少爺，真是太聰明了！”
“就是就是，怎麽會有人能贏過您呢。”
“行了行了，趕快幹活。跟著我幹肯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博特揮了揮手，制止了他們繼續吹捧下去。跟班們乖巧地閉嘴，拿起機器人塞進門縫裏。
蜘蛛機器人們爭先恐後地爬進門縫裏，博特打開對應的操控裝置，臉上滿是興奮。
“讓我看看她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嘿嘿...好了，打開了！”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緩前進，在即將抵達100%的時候忽然熄滅。博特楞了楞，不信邪地晃了晃操控裝置。
“怎麽回事，壞了？這可是叔叔做的，不可能這麽容易壞啊。”
幾個人擠在一起嘀嘀咕咕。就在此時，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了一行血紅字體
【看後面。】
沒等幾人做出回應，密密麻麻的字體接連彈出，幾乎要從屏幕中躍然跳出。
【看後面看後面看後面看後面看後面...】
【看！後！面！】
無端升起的冷風刮過脊背，少年們不由得僵立在原地。頭頂的燈光刺刺啦啦閃動，忽的一下變成了血色。
少年們的臉色比紙還白，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已經發出了小小的尖叫。博特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叫什麽？給我閉嘴！”
雖說如此，包括博特在內無一個人選擇回頭。仿佛背後藏著什麽不可直視的恐懼，只要不去看就不用面對。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救命啊啊啊啊！”
他們身上沒有穿制服，似乎只是最普通的民眾。“你是什麽人？怎麽敢嚇唬我們！”
那人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在少年們驚恐的目光中哢嚓扭斷了自己的頭。
…扭斷了自己的頭。
“怪物啊啊啊！！！”
少年們鬼哭狼嚎地向外跑去，看到一個人背對他們，正在清掃衛生。看到熟悉的制服，他們顧不得掩飾身份了，慌忙沖過去尋求幫助。
博特大吼：“快叫人來，有怪物闖進來了！”
穿著制服的清潔工轉過頭，左右觀察著情況：“怪物在哪裏，什麽樣的？”
“在在在後面！他能夠把自己的頭拆下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清潔工對他們笑了笑，哢嚓一聲扭斷了自己的脖子。斷裂的頭顱直勾勾盯著他們，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遇到的怪物是這樣嗎？”
“啊啊啊啊！！”
終於有人扛不住刺激，雙眼一翻暈了過去。剩下的人連滾帶爬地逃跑，直到再次撞上新的人。
來換班的警衛厲聲道：“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這些可疑的入侵者看到他，卻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其中一個人猛地拿出個東西指著他，帶著哭腔道：“你別過來啊！我知道你是怪物！”
“我怪物你（機械城臟話）！”
什麽奇奇怪怪的玩意，這可是貴賓室。要是這裏都有怪物，他們警衛的臉往哪裏放？
這些家夥就是在找借口而已！
警衛已經給對方判定了身份，只是介於其年齡不大沒有拿出武器。看到他想要靠近，為首的少年雙手不斷顫抖，狠狠地按下了攻擊鍵。
“嘶嘶嘶——”
強勁的電流向四面八方擴散，不分敵我地電翻了一群人。警衛始料未及，只來得及在倒下之前按了求助呼叫。
在他們倒下後，先前遇到的兩個人造人出現在走廊裏。到處亂竄的電流對其毫無影響，他們低頭看著暈倒的少年們，臉上帶著淡淡的疑惑。
“這群人就是襲擊者？他們的實力太差了，我不理解是什麽給予他們的信心。”
“我也不理解，但他們對目標不利，那就應該處理。”
“我們回去吧，把他們放在這裏就沒問題了。”
這些人造人是從水鏡裏拉出來的，由漢姆親自制作。他們擁有極高的科技水平，從某種角度來說，甚至和普通人別無二致。
更妙的是，只要不擊碎核心能源爐，這些人造人就能進行自體修覆和運轉，這才出現了扭動頭顱的操作。
兩個人造人討論了一陣，最終放棄了理解人類的行為，趕在其他警衛到來之前消失在原地。
等少年們清醒過來，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已被大批警衛環繞起來。
博特強裝鎮定：“你們想要做什麽？我告訴你們，我叔叔可是...”
“你叔叔是誰？”
冰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警衛們讓開了一條通道。博特打了個激靈，畏懼地喊了一聲：“叔叔...”
外表平凡無奇的研究員走出人群，冷冷地看著侄子：“博特，我應該對你說過，現在的你該在房間裏學習，而不是徘徊在貴賓室前。”
對誰都囂張無比的少年低下頭，不敢有一絲反駁。其餘人更是驚恐。倘若說博特和對方還有親情聯系，那麽他們可是什麽都沒有。萬一被內城研究員遷怒，他們未來一輩子就毀了。
好在對方沒有這麽做。他淡淡地看了這群人一眼：“博特性格任性，不代表你們能和他一起胡鬧，懂嗎？”
“明、明白了。”
跟班們點頭如搗蒜，博特面色慘白。
有對方這句話在，他今後想要召集跟班替自己做點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就難了。沒人會冒著惹惱內城研究員的風險幫他。
解決了這些事，研究員望向警衛：“謝謝你們告知我消息，我就把這不成器的孩子帶回去了。”
“哪裏的話，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警衛隊長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們離開。研究員一言不發地帶著博特回到自己的住所裏，後者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作為臨時住所，這間房子內部裝潢十分簡約。最顯眼的莫過於中央的沙發。研究員坐在沙發上，擡眼望向戰戰兢兢的少年，語氣分不出息怒。
“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冷汗順著博特的額頭滑下來，他磕磕絆絆道：“叔叔，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知道自己叔叔的性格。在進入內城前便是家裏最冷傲的孩子，成為內城研究員後更是冷漠。倘若不是血脈聯系，恐怕自己根本不會被對方放在眼裏。
研究員平靜地看著對方，直到博特承受不住似的躲開了目光。他才慢條斯理地說：“聽著，博特，你的確有些天賦，但你缺乏控制自己的心態與能力。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記住，你不會有第二次。現在滾回你的房間裏，沒有我的許可不許出門。”
“我知道了，叔叔。”
博特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回答，他恨不得現在就滾回房間裏，起碼別再惹得叔叔不快。少年正要轉身，身後傳來了新的命令。
“把從儲存室裏拿出來的東西放下。”
博特乖乖照做。隨著他掏出一件件東西，研究員的列舉聲也傳入了耳中。
“監聽蜘蛛，麻痹電針，還有尚未完全研制成功的電網棒。我是不是該誇獎你尚有理智，起碼沒有帶上那些自驅動防衛機器人？哦，我忘記了。那些機器人需要特殊授權。雖然你拿走了我的ID卡，但沒有相應的授權。”
“叔、叔叔...”
“好了，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種話說一遍就夠了，回去吧，博特，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博特逃跑似的跑了出去。一只小型運輸機器人滑過來，載起地上的產品們。它將這些東西送往產品放置間。這便是博特之前取走實驗品的地方。
不同的是，運輸機器人徑自去往另一邊。它放出一道光波，墻面隨之上升，露出又一間寬敞的儲存室。
與外面這間不同，裏面的儲存室明顯更加危險。
LP-12式小型自衛手木倉，經過特殊改造後足以轟殺C級汙染獸；博特ZP-34型手持輕炮，威力與價格成正比，堪稱戰無不勝的單人殺器；P-58科研試驗機，類似於無人轟炸機，能夠汲能形成炮彈，無需人工進行裝填；LW-817式火焰發射器，群攻利器，曾引發過多次大規模火災...
各種各樣裝置均是殺傷力強，在外極少流傳。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明顯不能出現的違禁品。空中閃過一層層光波，任何人擅自進入皆會落得蒸發的下場。運輸機器人安穩地穿過光波，將收集的東西放在了試驗臺上。做完這一切後，機械器自發駛入墻角的充電樁，進入休眠狀態。
“接下來就該做點正事了，那個蠢貨只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
A11拿出操作裝置，嫻熟地清除了入侵指令。另一頭的蜘蛛機器人們靈活地行動起來，拍攝這房間內的影像。
馬尾女人沒有睡覺，她安靜地坐在桌旁。黑色大衣包裹著瘦削身軀，像是一只落在夜色中的鴉。
一般來說，猛然在黑暗中看到這樣的身影會讓人有種恐怖感，可這個女人不同。那是一種霧蒙蒙的美感，用陰郁而疲倦的筆調勾勒出的壁畫。就在此時，她突然轉過頭，目光透過機械蜘蛛，似與背後的人對視。
“想要聊什麽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見我吧，先生。”
十幾分鐘後，機械師的房門被敲響了。機械師打開門，門口站著意料之中的客人。
“抱歉，我侄子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
那是個棕發男人，神情平淡冷峻，帶有內城人特有的無機質感。他友好地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
“你可以稱呼我為A11。”
“我以為只有人造人才會用這種編號。”
A11笑了：“你覺得我們和人造人還有多大區別嗎？”
機械師道：“你非常坦誠。”
“我認為這樣交流的效率更高 。S級研究員們想要見你，我是你的引路人。既然我們之間沒有利益沖突，那便有合作的基礎。”
“我有一個問題，你是分配過來的，還是主動申請的？”
“你很聰明，我是自己主動申請的。博特是我的侄子。”
“哦——”機械師拖長了尾音。“你是來替他示威的還是報覆的？我猜你不會那麽不明智。”
“我替博特向你道歉。盡管他是個廢物，但已是這個家族中天賦最好的孩子。這些是支付給你的歉禮。”
A11爽快地支付了一筆昂貴的錢款，全部是機械城特有貨幣，足以表明其誠意。機械師哼了一聲，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
她說：“你可以向我提一個問題。”
對方挑了挑眉：“這麽多的錢換取你的原諒和一個問題，代價可不小。”
“你可以選擇一個問題都不問。”
“好吧，我的確有想知道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人類？”
“一群可憐蟲，愚蠢的家夥，迷失在科技中的蠢貨。同時，人類也是我的制造者，我對他們沒有惡意。”
A11仔細斟酌著對方的回答，安裝在半腦中的處理器很快得出了確信答案。莉莉絲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如果她想要表示敵意，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很高興我們不是敵人，我可以給你一點免費的情報。”
“機械城內部分為三派。其中中立派以首領的意志為準，無條件支持其一切決定。鴿派認為機械城應以自身的生存為準，不必關心外界的事情，只需發展即可。而鷹派認為機械城必須走出去，攻克黑霧邊境方得一線生機。”
“你代表哪一派？”
“這不是重要的事情。重點在於你接下來的表現將會決定機械城如何對待你。三分之二的S級研究員正在中央塔的頂層等待你。當然，你也不用太緊張。相信我，如果在世界上選擇最糟糕的政客，沒有人比機械城的上層更適合這個稱號的了。”
在兩人的交談中，A11帶著對方離開了貴賓室。
一輛代步裝置已經停在門口等候，它沒有輪子，形狀類似前世的懸浮車，由芯片自動引導路線。
“機械城內鋪設有魔網。”A11介紹。“這是仿造魔法女神所設下的裝置，機械城的一切運轉有賴於魔網和中心人偶。那是黑霧時代前制作的核心裝置，也是整個機械城的核心。”
“正是因為它和魔網，機械城才能成為永遠飛翔於雲端的城市。”
這對機械師來說簡直是天堂，只要稍微動動意念，就有無數鏈接湧入感知中。前者沒有貿然行動。說到底，機械師的能力是強行操控機械。只要她想，而非必須遵守機械定律。這樣的祝福的確很爽，但一離開機械師的操控就會化為廢品。
比如新鎮那兩條改裝後的鐵蛇，在機械師離開後已經報廢了。殘骸留給一號處理，看看能不能廢物利用。
為了防止毀掉這座傳奇城市，機械師安分無比。伴隨代步車的前行，一堵古銅色的機械城墻矗立於視線盡頭，將內外兩城分開。
機械城面有規律地轉動，不時閃過藍色的能量流，表面沒有看到任何可以通行的大門。
“內城不存在常規意義上的大門，想進入內城必須由登記過身份信息的研究員帶領，否則就會被警衛機器人攻擊。”
正如A11所言，隨著他們靠近，無數銀色圓球機器人飛下城墻，停在兩人面前。它們掃描了兩人的信息，為首的圓球機器人出聲。
“A級研究員A11。檢測到您正在執行任務，可攜帶一人進入內城，是否使用此權限？”
“使用。”
“檢測完畢，歡迎你們來到內城。”
機械墻壁自動分開，為兩人打開一條通道。
展現在面前的是一副獨特畫面。充滿機械風格的運輸裝置穿梭在道路上，有序地行駛著。街道兩旁的建築造型獨特，古銅色與銀白色交錯出現，仿佛用鋼鐵與機械奏鳴的歌謠。城市的上空，無人機組成的網絡忙碌地運送著貨物和郵件，不時有成群的機械鳥掠過天際，掃描著下方的景象。
入口右側安置有一排扶手車，機械師站在扶手車上，A11輸入目標地點，扶手車的車燈亮起，向設定好的目的地前進。
來來往往的居民身穿白色制式服裝，大部分低頭研究著手中的書本，對機械師等人視而不見。城市中央的高塔恍若擎天巨柱，隱沒入蠕動的蒼穹。
A11渾然不覺異常：“這是中央塔，機械城的核心建築。所有S級研究員都在這裏居住。此外，富有天賦的低級研究員也可以在塔內進修。”
隨著距離拉進，中央塔近在咫尺。這座高塔整體呈現圓柱形，表面沒有一絲連接痕跡。整座中心塔渾然一體，極富機械美感。
“有一個簡單的問題。中央塔需要攀登獲取權限，這也是為什麽只有最頂級的研究員才有資格住在頂層。你可以將其視為考驗。”
A11說著，目光移向正在打開的塔門。
“中央塔有兩百層，祝你好運。倘若你真的是莉莉絲，攻克這座高塔應當不在話下。”
他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機械師無視他的動作，向門內走去。
當她踏入門內的瞬間，空間產生了巨大的變動。一張藍色投影在機械師面前展開，其上閃過密密麻麻的理論和問題。
一個悅耳的女聲回蕩在空間內。
“這是來自機械內城麗安涅小姐的問題，請您作答。”
好的，看來所謂的中央塔就是一座大型的綜合提問塔。女人沈吟片刻，慢慢開口。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
......
“梅森先生，我以為外面會很忙。”
這是一座漂亮的花園。所有能夠想到的花卉在此競相綻放。絢爛的霞光流淌在天空上，恍若美神精心編制的花環。
白玉桌面上擺放著香味撲鼻的點心，漢姆苦笑不已，對這位總打攪自己的客人無可奈何。
坐在對面的少年喝了口茶。亞麻色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異常柔軟。
“我特意帶了外面的東西給你當消遣，怎麽這麽冷淡？”
“這就是外面的科技嗎，現在的機械城技術的確有了十足的發展。”
漢姆挑起興趣，仔細閱讀起那些問題。
“這個理論有點意思，我看看...這不是你前段時間送進來的書上的東西嗎。公式是...”
“這個是誰提出來的？完全是胡說八道！按他的理論做肯定會導致電路鏈接不良的！”
“這個問題放在我那個時代，就連剛進入機械城的學徒都會解答。你是從哪裏找到的？提問的人肯定是個大傻瓜，你告訴他...”
“這個不錯！我看了那些書後一直在思考這個研究方向，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後續。這個理論與剛剛那個結合起來會產生出乎意料的效果。但我現在缺乏實驗設備，你替我帶句話，叫他們試試這個組合...”
在小胖子家裏，梅森看了不少機械城的理論書。漢姆教導的知識很好，不過鑒於時代變化，細節處有些增添改動。這麽好的東西自然少不了漢姆的份，剛好可以用來引誘這位大師加入新鎮。
中央塔第一百九十五層。
能夠登上這裏的無不是機械城最為天才的研究城，他們每個人都有令人驚嘆的成就，研究出數不盡數的優異理論。可以說，能夠坐在這裏的人無不是推動了機械城進步的功臣。每一款產品中都凝結了他們的智慧結晶。
一位四十來歲的研究者。沒人不認識他，他負責產能機器和能源液的制造，也是場內研究員中表現最激動的一位。
“我們檢測了她提供的□□，那是一種極為高效的能源，且是我們目前無法制作出來的濃度。通過儀器，我們分析出了其制作時間，其制作日期約有76個小時，這相當新鮮。”
研究員的語氣十分興奮：“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對應的設備，說不定對能源液研究有新的幫助。”
“冷靜點，浩克。”
他的介紹引起了研究員們的討論，很快得到了結論。
“無論她是誰，她身上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認為我們可以聽聽她的要求。”
“不需要。我們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研究來提高能源液質量。你能確定她是無害的嗎？別忘了當初的莉莉絲殺死了所有隨隊研究員，此後負責該項目的研究員因責離開了機械城。可以說，我們對她毫無了解。如果她要重覆當初的暴行，對如今的機械城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兩者爭論不休，代表中立派的老研究員坐在位置上，不動如山地聽著他們的討論。鷹派和鴿派也沒太在意，自從老首領進入休眠狀態，中立派便愈發減少了表態。
等女人踏入塔中，研究員們齊齊停聲，專心致志地看著機械師的操作。
女人回答得飛快。語言幹練，顯然十分了解問題所涉及的原理。
但這只是第一關，所涉及的僅是最簡單的原理，接下來才是難題。機械師勢如破竹地登上了第四十九層。她在這裏進行了短暫的休息隨後進入了第五十層。
兩只機械虛龍獸早已在此預備，任何進入此層的人都會受到雷霆般的打擊。女人臉上閃過一絲愉快，這才令人想起她是曾經統帥整支人造人軍團的首領，親自殺滅了所有隨行研究員的殺星。
無需裝置，她輕松扭轉了兩只機械獸的程序，使其淪為俯首稱臣的仆從。研究員們看得眼睛眨都不眨，這種奇特的能力實在令人著迷。過去的研究員究竟是怎麽制造出這樣神秘的機械造物的？只要是個學者就會對此感到好奇。
到了五十層以上，中央塔就會出現實戰關卡。這對機械師來說毫無難度。
隨著樓數上升，問題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進入一百五十層後，看著面前的謎題，水鏡中的漢姆“嗯？”了一聲，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些問題終於變得有意思起來了，看來現在的機械廠也不全都是廢物嘛，讓我好好看看……”
漢姆回答問題的間隔明顯增長了一些。梅森也不急，中央塔中的每一層皆帶有休息設施，哪怕在裏面待上個十天半個月也不成問題。看著機械師終於停下腳步，研究員們也放下心來。
一百五十層以上的問題是由他們這些S級研究員親自寫下。如果對方再那樣勢如破竹，他們就要懷疑自己的研究水平了。
但很快，機械師再次動了。她明顯進行了思考，時不時有一些刪改和更正，但每次都能迸發出新的靈感。
“她寫得非常精妙，是我從沒想過的方向。”
“這老辣熟練的研究思路，這成熟完善的想法，說是一位機械大師想出來的也不為過。”
研究員們看得如癡如醉，驚嘆連連。倘若說他們之前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測試人造人的機能，到了現在他們逐漸轉變了心態，變成了求知若渴。
這些理論不乏涉及大量人造人知識，就像是一扇虛開的大門。你明知道另一邊通往的是禁忌，但有多少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能用武力解決的，機械師直接平推。需要回答問題的則由漢姆處理。雙方合璧天下無敵，最終，機械師站在了第一百九十四層的謎題前。
看著這個問題，她不由挑了挑眉。A11無疑是提前賣了個好，居然在這種地方提前透題。
藍色光屏上赫然寫著：【你如何看待人類？】
“他們是一群貪婪的混蛋，充滿創造力的魔鬼。如果世界上有地獄，那麽人類無疑該是常住戶。不過，我不討厭他們。”
女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景。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懷念的事情，聲音變得低沈了些。
“倒不如說，我很喜歡他們。”
長達數十秒的靜默後，面前的光屏突兀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通往上層的通道。
機械師走了進去，傳送的眩暈撼動感知，光芒在面前鋪張開來，凝聚成恢宏的景色。
銀白色的天花板上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寶石，形成一條閃閃發光的星痕。從中發出明亮的光，籠罩了整個房間。背後墻壁則是一整面機械公式，六位S級研究員坐在桌前，他們看起來非常正常
“歡迎你的到來，莉莉絲。”
女人的目光在他們身前的圓桌上停頓幾秒，忽然問道：“你們為什麽只有六個人？”
“原本是七位，在海拾茲背叛後就只剩下了六位。”
“不應該是十二位嗎？”
另一位研究員對他的問題並不感到困惑，極為流暢地回答：“與貴族協會和教會不同，機械城一直沒有足夠天賦的人晉升，因此始終不滿十二位S級研究員。”
果然，十二和圓桌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關系。這應當與黑霧前時代有關，因此研究員們對莉莉絲知道這件事並不驚訝。
“好了，讓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事情吧，我此行前來是代表新鎮來與你們談判。想與你們做一筆交易。”
“那種事情什麽都好。”
浩克揮了揮手，他完全不關心對方到底是代表新鎮來的還是舊真來著或者其他什麽玩意兒來的。作為研究員，他的關註點只有一個。
“你是通過什麽裝置制作這些能源液的？”
“我就是最好的裝置。”
機械師嗓音淡漠。無論如何，她臉上的神情都是淡淡的。仿佛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川。這一點也很符合人們對人造人的刻板印象。
這些能源液是由機械師的血液轉化而成。只要她的身體還在運轉，就能持續分泌血液，能源液源源不斷。
從這種角度來說。當機械師因為詛咒徹底轉化為機械形態，她便是與真正的莉莉絲別無兩樣的人造人。
永恒動力，強大，無畏，機械的王。
“像你這樣強大的人為何選擇加入新鎮？如果你想你完全可以創造出一個由人造人主宰的軍團，沒人能夠阻止你。”
“強大？不，我不值一提。”
機械師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用憐憫的聲音回答。
“比我厲害的人數不盡數，在他們中，我只是平凡無奇的那個。”
“如果不相信，你們大可派人去那裏看看。相信我，那會讓你們所有人大吃一驚的，前提是你們還能感受到這種情感。”
“......”
研究員們沈默不語，他們交換著眼神，顯然在用某種隱蔽的方式交流。
“我們會派人前去新鎮確認你說的情況，如果那裏通過審查，會成為機械城貿易的對象。你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吧。”
“的確。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定量的能源液來研究，同時，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研究員們毫不猶豫地問：“你需要什麽？”
“這對你們來說很簡單。一些機械，一些原料，一些優秀的技師和研究者，還有一份貿易契約。”
簡單的討論後，研究員們點了點頭：“這對我們的確不是什麽難題，但我們還有其他要求。對你來說，這可能有些嚴苛，如果是傳說中的莉莉絲，我想你應該能夠完成。”
他們想要做什麽？打探協會的消息，在新鎮成立自己的分部，亦或者幫他們解決什麽忙？
梅森坐直了身體，時刻準備好向漢姆提問。
只見那群研究員們神情嚴肅：“三角塔公式的答案是什麽？”
機械師：“……什麽？”
研究員們：“三角塔公式的答案是什麽？該死的，那個糟糕的，驚人的，完全不可能被人破解的公式已經困擾了機械城人整整一個世紀，能夠研究出它的除了天才就是瘋子！它是你的制作者漢姆發明的，你肯定知道答案！”
什麽玩意？
聽了梅森的覆述，漢姆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
“見鬼！都過了幾百年了，那玩意兒怎麽還能流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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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特的叔叔是內城人, 自身天賦不錯。因此願意追隨他的人很多。作為人人追捧的天才，博特心高氣傲，其跟班們亦是小有天賦的年輕人。至少在外城, 他們的父母或多或少有些地位，亦或者本身小有特權。因此他們很快打探到了機械師居住的地方。
在知道機械師的住所後，博特沒有急於處理, 而是趁著叔叔不註意的時候來到了外城一處建築裏。
這是一座兩層小樓，周圍警備森嚴。博特鬼鬼祟祟地鉆進了進去, 叔叔曾帶他來過這裏。這是其在外城時的研究室，存放了一些不重要的實驗品。
而對於眼下的情況來說, 博特相信自己能找到點靠譜的東西。想到那個女人, 他便壓抑不住內心的嫉妒與憤恨。
沒人能在他面前作威作福。叔叔只是說不讓他惹事，不被發現就好了。
多虧叔叔給他開了權限，這些警衛裝置不會傷害他。至於巡邏的守衛只需要小心一點, 他對這裏實在太熟悉了。
依靠自己的記憶，博特成功抵達了重重看守的門。每位內城研究員留下的東西都會被著重保管, 防止被外人竊取或濫用。博特從懷裏拿出一張銀制卡片, 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的感應裝置上。
“滴——滴——”
隨著幾聲電子音, 銀色房門向上方翻開，露出門後的景色。
博特踏入房間內。這是一間寬敞的收納室, 墻壁被塗上了某種銀色塗層。整個房間放滿了整齊的實驗架。上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機械裝置。
有完成品, 也有未完成品和失敗品。每個裝置上貼有標簽。博特閱覽著標簽，快速選出自己需要的東西。他拿ID卡在對應的物品前刷了一下，空中出現無數隱藏的白色光線, 在幾秒後自動關閉。這些是由主人親自設置的安保裝置, 專門用來對付小偷。
“這下就沒問題了。”
博特取出想要的東西，趁著沒人發現立刻離開了這裏。摸著沈甸甸的口袋, 他舔了舔唇角，露出興奮的表情。
這下肯定沒問題了，那個女人要吃一個大苦頭！
他帶上幾個跟班，趁著夜色摸到機械師的住所外。看著守衛，博特拿出一個機械吹筒，向著那些人吹了過去。
幾根細小的麻醉針自動鎖定目標，守衛們紛紛倒地。
“少爺，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這裏是貴賓房，引起騷亂恐怕不太好吧。”
跟班們吞了口口水，小聲詢問博特。後者從懷裏拿出幾個蜘蛛形狀的機器人，只有半個指甲蓋大小。
“把這個塞進門縫裏，這些小東西會自動生效，竊聽裏面人的信息。”
博特嘿嘿一笑：“我才不信她是靠自己贏的，肯定是做了什麽交易。只要有這個，我們就能知道那個女人和誰勾搭在一起了。”
“不愧是博特少爺，真是太聰明了！”
“就是就是，怎麽會有人能贏過您呢。”
“行了行了，趕快幹活。跟著我幹肯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博特揮了揮手，制止了他們繼續吹捧下去。跟班們乖巧地閉嘴，拿起機器人塞進門縫裏。
蜘蛛機器人們爭先恐後地爬進門縫裏，博特打開對應的操控裝置，臉上滿是興奮。
“讓我看看她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嘿嘿...好了，打開了！”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緩前進，在即將抵達100%的時候忽然熄滅。博特楞了楞，不信邪地晃了晃操控裝置。
“怎麽回事，壞了？這可是叔叔做的，不可能這麽容易壞啊。”
幾個人擠在一起嘀嘀咕咕。就在此時，屏幕突然亮起，跳出了一行血紅字體
【看後面。】
沒等幾人做出回應，密密麻麻的字體接連彈出，幾乎要從屏幕中躍然跳出。
【看後面看後面看後面看後面看後面...】
【看！後！面！】
無端升起的冷風刮過脊背，少年們不由得僵立在原地。頭頂的燈光刺刺啦啦閃動，忽的一下變成了血色。
少年們的臉色比紙還白，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人已經發出了小小的尖叫。博特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叫什麽？給我閉嘴！”
雖說如此，包括博特在內無一個人選擇回頭。仿佛背後藏著什麽不可直視的恐懼，只要不去看就不用面對。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救命啊啊啊啊！”
他們身上沒有穿制服，似乎只是最普通的民眾。“你是什麽人？怎麽敢嚇唬我們！”
那人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在少年們驚恐的目光中哢嚓扭斷了自己的頭。
…扭斷了自己的頭。
“怪物啊啊啊！！！”
少年們鬼哭狼嚎地向外跑去，看到一個人背對他們，正在清掃衛生。看到熟悉的制服，他們顧不得掩飾身份了，慌忙沖過去尋求幫助。
博特大吼：“快叫人來，有怪物闖進來了！”
穿著制服的清潔工轉過頭，左右觀察著情況：“怪物在哪裏，什麽樣的？”
“在在在後面！他能夠把自己的頭拆下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清潔工對他們笑了笑，哢嚓一聲扭斷了自己的脖子。斷裂的頭顱直勾勾盯著他們，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遇到的怪物是這樣嗎？”
“啊啊啊啊！！”
終於有人扛不住刺激，雙眼一翻暈了過去。剩下的人連滾帶爬地逃跑，直到再次撞上新的人。
來換班的警衛厲聲道：“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這些可疑的入侵者看到他，卻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其中一個人猛地拿出個東西指著他，帶著哭腔道：“你別過來啊！我知道你是怪物！”
“我怪物你（機械城臟話）！”
什麽奇奇怪怪的玩意，這可是貴賓室。要是這裏都有怪物，他們警衛的臉往哪裏放？
這些家夥就是在找借口而已！
警衛已經給對方判定了身份，只是介於其年齡不大沒有拿出武器。看到他想要靠近，為首的少年雙手不斷顫抖，狠狠地按下了攻擊鍵。
“嘶嘶嘶——”
強勁的電流向四面八方擴散，不分敵我地電翻了一群人。警衛始料未及，只來得及在倒下之前按了求助呼叫。
在他們倒下後，先前遇到的兩個人造人出現在走廊裏。到處亂竄的電流對其毫無影響，他們低頭看著暈倒的少年們，臉上帶著淡淡的疑惑。
“這群人就是襲擊者？他們的實力太差了，我不理解是什麽給予他們的信心。”
“我也不理解，但他們對目標不利，那就應該處理。”
“我們回去吧，把他們放在這裏就沒問題了。”
這些人造人是從水鏡裏拉出來的，由漢姆親自制作。他們擁有極高的科技水平，從某種角度來說，甚至和普通人別無二致。
更妙的是，只要不擊碎核心能源爐，這些人造人就能進行自體修覆和運轉，這才出現了扭動頭顱的操作。
兩個人造人討論了一陣，最終放棄了理解人類的行為，趕在其他警衛到來之前消失在原地。
等少年們清醒過來，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已被大批警衛環繞起來。
博特強裝鎮定：“你們想要做什麽？我告訴你們，我叔叔可是...”
“你叔叔是誰？”
冰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警衛們讓開了一條通道。博特打了個激靈，畏懼地喊了一聲：“叔叔...”
外表平凡無奇的研究員走出人群，冷冷地看著侄子：“博特，我應該對你說過，現在的你該在房間裏學習，而不是徘徊在貴賓室前。”
對誰都囂張無比的少年低下頭，不敢有一絲反駁。其餘人更是驚恐。倘若說博特和對方還有親情聯系，那麽他們可是什麽都沒有。萬一被內城研究員遷怒，他們未來一輩子就毀了。
好在對方沒有這麽做。他淡淡地看了這群人一眼：“博特性格任性，不代表你們能和他一起胡鬧，懂嗎？”
“明、明白了。”
跟班們點頭如搗蒜，博特面色慘白。
有對方這句話在，他今後想要召集跟班替自己做點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就難了。沒人會冒著惹惱內城研究員的風險幫他。
解決了這些事，研究員望向警衛：“謝謝你們告知我消息，我就把這不成器的孩子帶回去了。”
“哪裏的話，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警衛隊長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們離開。研究員一言不發地帶著博特回到自己的住所裏，後者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作為臨時住所，這間房子內部裝潢十分簡約。最顯眼的莫過於中央的沙發。研究員坐在沙發上，擡眼望向戰戰兢兢的少年，語氣分不出息怒。
“說說吧，這是怎麽回事。”
冷汗順著博特的額頭滑下來，他磕磕絆絆道：“叔叔，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知道自己叔叔的性格。在進入內城前便是家裏最冷傲的孩子，成為內城研究員後更是冷漠。倘若不是血脈聯系，恐怕自己根本不會被對方放在眼裏。
研究員平靜地看著對方，直到博特承受不住似的躲開了目光。他才慢條斯理地說：“聽著，博特，你的確有些天賦，但你缺乏控制自己的心態與能力。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記住，你不會有第二次。現在滾回你的房間裏，沒有我的許可不許出門。”
“我知道了，叔叔。”
博特這次是真心實意的回答，他恨不得現在就滾回房間裏，起碼別再惹得叔叔不快。少年正要轉身，身後傳來了新的命令。
“把從儲存室裏拿出來的東西放下。”
博特乖乖照做。隨著他掏出一件件東西，研究員的列舉聲也傳入了耳中。
“監聽蜘蛛，麻痹電針，還有尚未完全研制成功的電網棒。我是不是該誇獎你尚有理智，起碼沒有帶上那些自驅動防衛機器人？哦，我忘記了。那些機器人需要特殊授權。雖然你拿走了我的ID卡，但沒有相應的授權。”
“叔、叔叔...”
“好了，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這種話說一遍就夠了，回去吧，博特，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博特逃跑似的跑了出去。一只小型運輸機器人滑過來，載起地上的產品們。它將這些東西送往產品放置間。這便是博特之前取走實驗品的地方。
不同的是，運輸機器人徑自去往另一邊。它放出一道光波，墻面隨之上升，露出又一間寬敞的儲存室。
與外面這間不同，裏面的儲存室明顯更加危險。
LP-12式小型自衛手木倉，經過特殊改造後足以轟殺C級汙染獸；博特ZP-34型手持輕炮，威力與價格成正比，堪稱戰無不勝的單人殺器；P-58科研試驗機，類似於無人轟炸機，能夠汲能形成炮彈，無需人工進行裝填；LW-817式火焰發射器，群攻利器，曾引發過多次大規模火災...
各種各樣裝置均是殺傷力強，在外極少流傳。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明顯不能出現的違禁品。空中閃過一層層光波，任何人擅自進入皆會落得蒸發的下場。運輸機器人安穩地穿過光波，將收集的東西放在了試驗臺上。做完這一切後，機械器自發駛入墻角的充電樁，進入休眠狀態。
“接下來就該做點正事了，那個蠢貨只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
A11拿出操作裝置，嫻熟地清除了入侵指令。另一頭的蜘蛛機器人們靈活地行動起來，拍攝這房間內的影像。
馬尾女人沒有睡覺，她安靜地坐在桌旁。黑色大衣包裹著瘦削身軀，像是一只落在夜色中的鴉。
一般來說，猛然在黑暗中看到這樣的身影會讓人有種恐怖感，可這個女人不同。那是一種霧蒙蒙的美感，用陰郁而疲倦的筆調勾勒出的壁畫。就在此時，她突然轉過頭，目光透過機械蜘蛛，似與背後的人對視。
“想要聊什麽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見我吧，先生。”
十幾分鐘後，機械師的房門被敲響了。機械師打開門，門口站著意料之中的客人。
“抱歉，我侄子給你帶來了許多麻煩。”
那是個棕發男人，神情平淡冷峻，帶有內城人特有的無機質感。他友好地點了點頭，自我介紹道。
“你可以稱呼我為A11。”
“我以為只有人造人才會用這種編號。”
A11笑了：“你覺得我們和人造人還有多大區別嗎？”
機械師道：“你非常坦誠。”
“我認為這樣交流的效率更高 。S級研究員們想要見你，我是你的引路人。既然我們之間沒有利益沖突，那便有合作的基礎。”
“我有一個問題，你是分配過來的，還是主動申請的？”
“你很聰明，我是自己主動申請的。博特是我的侄子。”
“哦——”機械師拖長了尾音。“你是來替他示威的還是報覆的？我猜你不會那麽不明智。”
“我替博特向你道歉。盡管他是個廢物，但已是這個家族中天賦最好的孩子。這些是支付給你的歉禮。”
A11爽快地支付了一筆昂貴的錢款，全部是機械城特有貨幣，足以表明其誠意。機械師哼了一聲，對這個價格還算滿意。
她說：“你可以向我提一個問題。”
對方挑了挑眉：“這麽多的錢換取你的原諒和一個問題，代價可不小。”
“你可以選擇一個問題都不問。”
“好吧，我的確有想知道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如何看待人類？”
“一群可憐蟲，愚蠢的家夥，迷失在科技中的蠢貨。同時，人類也是我的制造者，我對他們沒有惡意。”
A11仔細斟酌著對方的回答，安裝在半腦中的處理器很快得出了確信答案。莉莉絲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如果她想要表示敵意，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很高興我們不是敵人，我可以給你一點免費的情報。”
“機械城內部分為三派。其中中立派以首領的意志為準，無條件支持其一切決定。鴿派認為機械城應以自身的生存為準，不必關心外界的事情，只需發展即可。而鷹派認為機械城必須走出去，攻克黑霧邊境方得一線生機。”
“你代表哪一派？”
“這不是重要的事情。重點在於你接下來的表現將會決定機械城如何對待你。三分之二的S級研究員正在中央塔的頂層等待你。當然，你也不用太緊張。相信我，如果在世界上選擇最糟糕的政客，沒有人比機械城的上層更適合這個稱號的了。”
在兩人的交談中，A11帶著對方離開了貴賓室。
一輛代步裝置已經停在門口等候，它沒有輪子，形狀類似前世的懸浮車，由芯片自動引導路線。
“機械城內鋪設有魔網。”A11介紹。“這是仿造魔法女神所設下的裝置，機械城的一切運轉有賴於魔網和中心人偶。那是黑霧時代前制作的核心裝置，也是整個機械城的核心。”
“正是因為它和魔網，機械城才能成為永遠飛翔於雲端的城市。”
這對機械師來說簡直是天堂，只要稍微動動意念，就有無數鏈接湧入感知中。前者沒有貿然行動。說到底，機械師的能力是強行操控機械。只要她想，而非必須遵守機械定律。這樣的祝福的確很爽，但一離開機械師的操控就會化為廢品。
比如新鎮那兩條改裝後的鐵蛇，在機械師離開後已經報廢了。殘骸留給一號處理，看看能不能廢物利用。
為了防止毀掉這座傳奇城市，機械師安分無比。伴隨代步車的前行，一堵古銅色的機械城墻矗立於視線盡頭，將內外兩城分開。
機械城面有規律地轉動，不時閃過藍色的能量流，表面沒有看到任何可以通行的大門。
“內城不存在常規意義上的大門，想進入內城必須由登記過身份信息的研究員帶領，否則就會被警衛機器人攻擊。”
正如A11所言，隨著他們靠近，無數銀色圓球機器人飛下城墻，停在兩人面前。它們掃描了兩人的信息，為首的圓球機器人出聲。
“A級研究員A11。檢測到您正在執行任務，可攜帶一人進入內城，是否使用此權限？”
“使用。”
“檢測完畢，歡迎你們來到內城。”
機械墻壁自動分開，為兩人打開一條通道。
展現在面前的是一副獨特畫面。充滿機械風格的運輸裝置穿梭在道路上，有序地行駛著。街道兩旁的建築造型獨特，古銅色與銀白色交錯出現，仿佛用鋼鐵與機械奏鳴的歌謠。城市的上空，無人機組成的網絡忙碌地運送著貨物和郵件，不時有成群的機械鳥掠過天際，掃描著下方的景象。
入口右側安置有一排扶手車，機械師站在扶手車上，A11輸入目標地點，扶手車的車燈亮起，向設定好的目的地前進。
來來往往的居民身穿白色制式服裝，大部分低頭研究著手中的書本，對機械師等人視而不見。城市中央的高塔恍若擎天巨柱，隱沒入蠕動的蒼穹。
A11渾然不覺異常：“這是中央塔，機械城的核心建築。所有S級研究員都在這裏居住。此外，富有天賦的低級研究員也可以在塔內進修。”
隨著距離拉進，中央塔近在咫尺。這座高塔整體呈現圓柱形，表面沒有一絲連接痕跡。整座中心塔渾然一體，極富機械美感。
“有一個簡單的問題。中央塔需要攀登獲取權限，這也是為什麽只有最頂級的研究員才有資格住在頂層。你可以將其視為考驗。”
A11說著，目光移向正在打開的塔門。
“中央塔有兩百層，祝你好運。倘若你真的是莉莉絲，攻克這座高塔應當不在話下。”
他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機械師無視他的動作，向門內走去。
當她踏入門內的瞬間，空間產生了巨大的變動。一張藍色投影在機械師面前展開，其上閃過密密麻麻的理論和問題。
一個悅耳的女聲回蕩在空間內。
“這是來自機械內城麗安涅小姐的問題，請您作答。”
好的，看來所謂的中央塔就是一座大型的綜合提問塔。女人沈吟片刻，慢慢開口。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
......
“梅森先生，我以為外面會很忙。”
這是一座漂亮的花園。所有能夠想到的花卉在此競相綻放。絢爛的霞光流淌在天空上，恍若美神精心編制的花環。
白玉桌面上擺放著香味撲鼻的點心，漢姆苦笑不已，對這位總打攪自己的客人無可奈何。
坐在對面的少年喝了口茶。亞麻色頭發在陽光的照射下異常柔軟。
“我特意帶了外面的東西給你當消遣，怎麽這麽冷淡？”
“這就是外面的科技嗎，現在的機械城技術的確有了十足的發展。”
漢姆挑起興趣，仔細閱讀起那些問題。
“這個理論有點意思，我看看...這不是你前段時間送進來的書上的東西嗎。公式是...”
“這個是誰提出來的？完全是胡說八道！按他的理論做肯定會導致電路鏈接不良的！”
“這個問題放在我那個時代，就連剛進入機械城的學徒都會解答。你是從哪裏找到的？提問的人肯定是個大傻瓜，你告訴他...”
“這個不錯！我看了那些書後一直在思考這個研究方向，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後續。這個理論與剛剛那個結合起來會產生出乎意料的效果。但我現在缺乏實驗設備，你替我帶句話，叫他們試試這個組合...”
在小胖子家裏，梅森看了不少機械城的理論書。漢姆教導的知識很好，不過鑒於時代變化，細節處有些增添改動。這麽好的東西自然少不了漢姆的份，剛好可以用來引誘這位大師加入新鎮。
中央塔第一百九十五層。
能夠登上這裏的無不是機械城最為天才的研究城，他們每個人都有令人驚嘆的成就，研究出數不盡數的優異理論。可以說，能夠坐在這裏的人無不是推動了機械城進步的功臣。每一款產品中都凝結了他們的智慧結晶。
一位四十來歲的研究者。沒人不認識他，他負責產能機器和能源液的制造，也是場內研究員中表現最激動的一位。
“我們檢測了她提供的□□，那是一種極為高效的能源，且是我們目前無法制作出來的濃度。通過儀器，我們分析出了其制作時間，其制作日期約有76個小時，這相當新鮮。”
研究員的語氣十分興奮：“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對應的設備，說不定對能源液研究有新的幫助。”
“冷靜點，浩克。”
他的介紹引起了研究員們的討論，很快得到了結論。
“無論她是誰，她身上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認為我們可以聽聽她的要求。”
“不需要。我們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研究來提高能源液質量。你能確定她是無害的嗎？別忘了當初的莉莉絲殺死了所有隨隊研究員，此後負責該項目的研究員因責離開了機械城。可以說，我們對她毫無了解。如果她要重覆當初的暴行，對如今的機械城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兩者爭論不休，代表中立派的老研究員坐在位置上，不動如山地聽著他們的討論。鷹派和鴿派也沒太在意，自從老首領進入休眠狀態，中立派便愈發減少了表態。
等女人踏入塔中，研究員們齊齊停聲，專心致志地看著機械師的操作。
女人回答得飛快。語言幹練，顯然十分了解問題所涉及的原理。
但這只是第一關，所涉及的僅是最簡單的原理，接下來才是難題。機械師勢如破竹地登上了第四十九層。她在這裏進行了短暫的休息隨後進入了第五十層。
兩只機械虛龍獸早已在此預備，任何進入此層的人都會受到雷霆般的打擊。女人臉上閃過一絲愉快，這才令人想起她是曾經統帥整支人造人軍團的首領，親自殺滅了所有隨行研究員的殺星。
無需裝置，她輕松扭轉了兩只機械獸的程序，使其淪為俯首稱臣的仆從。研究員們看得眼睛眨都不眨，這種奇特的能力實在令人著迷。過去的研究員究竟是怎麽制造出這樣神秘的機械造物的？只要是個學者就會對此感到好奇。
到了五十層以上，中央塔就會出現實戰關卡。這對機械師來說毫無難度。
隨著樓數上升，問題的難度也越來越大。
進入一百五十層後，看著面前的謎題，水鏡中的漢姆“嗯？”了一聲，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些問題終於變得有意思起來了，看來現在的機械廠也不全都是廢物嘛，讓我好好看看……”
漢姆回答問題的間隔明顯增長了一些。梅森也不急，中央塔中的每一層皆帶有休息設施，哪怕在裏面待上個十天半個月也不成問題。看著機械師終於停下腳步，研究員們也放下心來。
一百五十層以上的問題是由他們這些S級研究員親自寫下。如果對方再那樣勢如破竹，他們就要懷疑自己的研究水平了。
但很快，機械師再次動了。她明顯進行了思考，時不時有一些刪改和更正，但每次都能迸發出新的靈感。
“她寫得非常精妙，是我從沒想過的方向。”
“這老辣熟練的研究思路，這成熟完善的想法，說是一位機械大師想出來的也不為過。”
研究員們看得如癡如醉，驚嘆連連。倘若說他們之前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測試人造人的機能，到了現在他們逐漸轉變了心態，變成了求知若渴。
這些理論不乏涉及大量人造人知識，就像是一扇虛開的大門。你明知道另一邊通往的是禁忌，但有多少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能用武力解決的，機械師直接平推。需要回答問題的則由漢姆處理。雙方合璧天下無敵，最終，機械師站在了第一百九十四層的謎題前。
看著這個問題，她不由挑了挑眉。A11無疑是提前賣了個好，居然在這種地方提前透題。
藍色光屏上赫然寫著：【你如何看待人類？】
“他們是一群貪婪的混蛋，充滿創造力的魔鬼。如果世界上有地獄，那麽人類無疑該是常住戶。不過，我不討厭他們。”
女人頓了頓，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光景。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懷念的事情，聲音變得低沈了些。
“倒不如說，我很喜歡他們。”
長達數十秒的靜默後，面前的光屏突兀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通往上層的通道。
機械師走了進去，傳送的眩暈撼動感知，光芒在面前鋪張開來，凝聚成恢宏的景色。
銀白色的天花板上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寶石，形成一條閃閃發光的星痕。從中發出明亮的光，籠罩了整個房間。背後墻壁則是一整面機械公式，六位S級研究員坐在桌前，他們看起來非常正常
“歡迎你的到來，莉莉絲。”
女人的目光在他們身前的圓桌上停頓幾秒，忽然問道：“你們為什麽只有六個人？”
“原本是七位，在海拾茲背叛後就只剩下了六位。”
“不應該是十二位嗎？”
另一位研究員對他的問題並不感到困惑，極為流暢地回答：“與貴族協會和教會不同，機械城一直沒有足夠天賦的人晉升，因此始終不滿十二位S級研究員。”
果然，十二和圓桌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關系。這應當與黑霧前時代有關，因此研究員們對莉莉絲知道這件事並不驚訝。
“好了，讓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事情吧，我此行前來是代表新鎮來與你們談判。想與你們做一筆交易。”
“那種事情什麽都好。”
浩克揮了揮手，他完全不關心對方到底是代表新鎮來的還是舊真來著或者其他什麽玩意兒來的。作為研究員，他的關註點只有一個。
“你是通過什麽裝置制作這些能源液的？”
“我就是最好的裝置。”
機械師嗓音淡漠。無論如何，她臉上的神情都是淡淡的。仿佛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川。這一點也很符合人們對人造人的刻板印象。
這些能源液是由機械師的血液轉化而成。只要她的身體還在運轉，就能持續分泌血液，能源液源源不斷。
從這種角度來說。當機械師因為詛咒徹底轉化為機械形態，她便是與真正的莉莉絲別無兩樣的人造人。
永恒動力，強大，無畏，機械的王。
“像你這樣強大的人為何選擇加入新鎮？如果你想你完全可以創造出一個由人造人主宰的軍團，沒人能夠阻止你。”
“強大？不，我不值一提。”
機械師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用憐憫的聲音回答。
“比我厲害的人數不盡數，在他們中，我只是平凡無奇的那個。”
“如果不相信，你們大可派人去那裏看看。相信我，那會讓你們所有人大吃一驚的，前提是你們還能感受到這種情感。”
“......”
研究員們沈默不語，他們交換著眼神，顯然在用某種隱蔽的方式交流。
“我們會派人前去新鎮確認你說的情況，如果那裏通過審查，會成為機械城貿易的對象。你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吧。”
“的確。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定量的能源液來研究，同時，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研究員們毫不猶豫地問：“你需要什麽？”
“這對你們來說很簡單。一些機械，一些原料，一些優秀的技師和研究者，還有一份貿易契約。”
簡單的討論後，研究員們點了點頭：“這對我們的確不是什麽難題，但我們還有其他要求。對你來說，這可能有些嚴苛，如果是傳說中的莉莉絲，我想你應該能夠完成。”
他們想要做什麽？打探協會的消息，在新鎮成立自己的分部，亦或者幫他們解決什麽忙？
梅森坐直了身體，時刻準備好向漢姆提問。
只見那群研究員們神情嚴肅：“三角塔公式的答案是什麽？”
機械師：“……什麽？”
研究員們：“三角塔公式的答案是什麽？該死的，那個糟糕的，驚人的，完全不可能被人破解的公式已經困擾了機械城人整整一個世紀，能夠研究出它的除了天才就是瘋子！它是你的制作者漢姆發明的，你肯定知道答案！”
什麽玩意？
聽了梅森的覆述，漢姆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
“見鬼！都過了幾百年了，那玩意兒怎麽還能流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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