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5章
在她人眼中，即使張哆哆考試成績再優越，她也是有汙點的，尤其是早戀，即使她用成績證明自己，可那些見不得她好的人，自然不買賬，依舊散布謠言，只不過這一次的主角，變成了陸子宸。
但對於這種傳聞，大家似乎也都免疫了，更何況沈子宸的成績雖不及張哆哆，倒也是班上數一數二的，自然沒掀起多大的風浪。
不過很快就有一件事震驚了全校，那就是張端午懷孕了！
這個消息一出，震驚了所有人！
不僅僅如此，張端午也連續三四天沒有來學校了，校方怕出事就讓班主任去家裏找人。
誰知才剛到門口，就聽到張端午的哭聲，“你有種就打死我，你不能把我關起來！你要是再關我，我就去報警了！”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我送你去學校，是讓你好好上學，你倒好，跟你阿娘那個狐媚子一樣，小小年紀就勾搭男人，我張清華家怎麽出了你這樣的賤人！”
張清華脖子上青筋暴起，手中的掃把都被他摸得發燙，如果說張強盛是個好面兒的人，那麽張清華更是，而且他還是隊長！
此事已經傳來，他這張臉該往哪兒擱？
從程小小到張桂鳳再到張端午，他家這三個女人一個個都是戀愛腦，幹的又都是丟他臉面的事兒，這也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可張端午卻不這麽想，如今的她已經有十五歲了，且與那個叫木子的小混混又是感情正濃之時，人家也說了會對她跟孩子負責。
在他們農村十幾歲的女娃生孩子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她從未覺得丟人。
這件事對張清華來說就是天空突然掉了個炸彈，讓他毫無準備，除了狠狠的揍自家不爭氣的孩子一頓，也別無他法！
“你打啊，你除了打人還會做什麽，以前阿姐也是被你這樣打的，你一天到晚不打人就活不了是吧？你最好是一棍子打死我，不然我會記恨你一輩子！”
張端午微微擡頭，眼裏盡是不甘，小小的手護住肚子。
“你才十四五歲，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你這是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張清華把棍子丟在一旁，像個無助的老人坐在門前，雙眼呆滯看向一方天空。
造孽啊，真的是造孽啊！
班主任過來勸了好幾次，可都無功而返，最後張端午便輟學了。而當年輟學的除了張端午外還有張子坤跟張大陽。
張子坤退學一點也不意外，他本來就不喜歡讀書，要不是黃會員不同意，恐怕小學都讀不完，如今就連一向乖巧的張端午都不去學校，這對張子坤來說就是個矛頭，有了這個矛頭，他再也不想去學校了。
那段時間黃會員已經成了一名隱藏的皮條客，每次給洗浴中心或者發廊介紹一個女孩兒，就能獲得一筆不少的報酬。
她一門心思都在賺錢上，也懶得管張子坤，打也打了勸也勸了，可人家這個心思還是不在學習上，最後也只好隨他。
而張大陽是因為國家征兵，一個村就兩個名額，張大陽各方面條件都很符合，張清華就想著送他去部隊，張大陽雖有不舍，但還是接受了家裏的安排。
穿上軍裝的張大陽，雖一臉稚嫩，可眉目之間是如此堅毅不取。
都說男人一半軍裝一半西裝，不得不說穿上軍裝的少年郎是如此帥氣，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走上部隊的車。
在臨走前，他終於鼓起勇氣跑到張哆哆身邊，他把張哆哆抱進懷裏，“哆哆，其實我有句話想跟你說，我……”
“怎麽了，大陽哥？”
張哆哆與張大陽可謂是一同長大，張大陽在張哆哆心裏就如同自己的大哥，一直就沒有過其他想法。
“大陽哥，這是我父親讓我帶給你的一些幹糧，怕你路上餓，快帶著！”
就在張大陽正打算開口時，陸子宸丟給他一個包袱，那個包袱很重，足足有四五斤。
張大陽看了看陸子宸，又看了眼張哆哆，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被他給生生給逼了回去。
或許這就是殊途吧，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有些不舍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好，謝謝你們！”張大陽對著陸子宸感激道，轉身上了車。
隔著窗戶，看到窗戶一行人正在揮手送別，張大陽的眼眶濕了。
而人群中，那個瘦瘦弱弱的女孩，不停地揮手，一刻都不松懈，甚至還時不時用手擦掉眼淚。
或許，在這一刻，這個女孩也是舍不得的吧？
張大陽露出了一絲笑容，在心裏說了句，“哆哆，再見！”，然後別過頭去直視前方的路。
各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過的人生！
張大陽走後的第三天，張子坤也跑了，說是去找黃會員，還拍著胸腹跟張哆哆保證自己一定會闖一番事業來，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
這初中才讀半年，班上的同學就越來越少，除了那幾個還不到上學年紀的小屁孩外，讀書的就只有張哆哆一個人了。
張端午輟學後就一直在家待著，哪兒都不敢去。
以前見其他人懷孕也沒有她這般嬌弱，還是一樣下地幹活，就連李燕也是如此，可張端午這胎懷得著實辛苦，下床走兩步都喘得厲害。再加上家裏本來就不支持她，程小小都在外面過著自己瀟灑日子，張清華得養家糊口，自然也顧不上她。
這天張端午像往常一樣早起上廁所，誰知才剛蹲下小腹處疼的厲害，那時的她還只是個孩子，不太懂這些，也就沒在意，誰知剛起身只覺一股血順著腿流了下來，她疼得想大喊，可才一張嘴就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縣城的病床上，周圍有不少人。
只見張清華皺著眉，神情很嚴肅。
“阿爹，對不起我錯了，你別再打我了！”
張端午紅著眼眶道，聲音都帶著顫抖。
張清華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移向窗外，良久他才問了句，“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稀飯，皮蛋瘦肉粥怎麽樣？”
“好！”張端午乖巧地應了句。
此時張清華默默退出病房，抹了一把眼淚，醫院長長的走廊安靜的可怕，掛在盡頭的時針滴答滴答轉動著，就像他此時此刻懸著的那顆心。
想起剛剛那驚恐的一幕，張清華現在仍是心有餘悸，原來張端午這次是宮外孕，幸虧發現的及時，不然恐怕小命就難保，可是他要怎麽告訴她，才十五歲的她，人生才剛剛開始，卻被無情的摘除了子宮，剝奪了做娘親的機會。
都是他的錯，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不然張端午怎麽會承受這些，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張清華像個好似一夜之間就老了，這幾日鬢發微微有些白，可他必須為了自己的孩子而堅持下去，絕不可讓孩子們再遭受到任何傷害了！
張清華獨自一人提著一碗稀飯慢吞吞回到醫院，可在病房門口掙紮了許久不敢面對張端午，若是張端午問起，他該如何說出口？
“清華哥，你買個稀飯買這麽久，端午都要餓傻了，還不快進去！”
提著幾個雞蛋來看望的張學毛跟張學習兄弟，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張清華，兄弟二人好奇地盯著張清華。
“你們來了啊，多謝啊，不過端午這丫頭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你們就進去看一眼，別吵到她哈！”
張清華接過竹籃一再叮囑。
張端午的事情，放在當時都是非常炸裂，說得再難聽點就是有損門楣，對不去祖宗的羞恥，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可大家礙於張清華是隊長，自然不敢人前議論，至於這人後嘛，可就難說了！
其實若不是張清華的面子，估計這兩人也不一定會來這一趟。
“既然端午這丫頭睡著了，那我們就不進去吵她了，等她身體好點，我們就再來看望！”
兄弟二人說完就開開溜了。
張清華扶額嘆息，思考許久才進了病房。
張端午這時麻藥也慢慢失效，腹部的刀口拉扯著劇痛不止，她掙紮著起身，眼神如此系列，“阿爹，我到底是座了什麽手術啊？你是不是讓醫生把我的孩子拿掉了？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麽就這麽容不下她啊？”
像是一條發怒的小獅子，張端午嘴角抽搐，瞳孔逐漸放大，痛苦如同黑幕一樣傾洩而下，緊緊包裹著這間小小的病房。
張清華故作鎮靜道，“你身子太虛了，先吃點稀飯填飽肚子吧！”
“我不吃，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絕食，我不認你這個阿爹！”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當情緒上頭的那一刻，什麽傷人的話都能隨口就來，張端午這幾句無疑是一把把刀朝著張清華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刺入，瞬間心臟各處已是鮮血淋漓。
“端午，別鬧，先養好身子，別的事情以後再說！來，阿爹餵你”
“我說過了你不說清楚，我就絕食！”
張端午擡頭就將那一碗稀飯推開，還有餘溫的稀飯撒了一地！
“張端午，你怎麽可以這麽任性不聽話！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此時碎了一地的也有這份濃烈的父愛，要知道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張端午可一直都是被張清華捧在手心裏的寶兒，只要張端午想要的東西，哪怕家裏再窮，張清華讀會想辦法給他買。
猶記得在張端午六歲的時候，張清華帶她去鎮上玩，當時她看中了一個粉色的洋娃娃，那個洋娃娃穿著很漂亮的裙子，小臉蛋紅撲撲的很是可愛，張端午只是靜靜看了一眼，張清華就一咬牙花了一百塊錢給她買了回家。
要知道那時候的一百塊錢夠他們全家吃上小半個月。
不管去哪兒，張清華都會把張端午帶在身邊，只要別的小女孩有的，他都從不委屈她，盡量滿足她。
或許是因為這種溺愛才會讓她恃寵而驕，導致才十五歲就毀了自己的人生！
張清華坐在病房的一角，眼淚順著那張老去的臉上往下淌，他怎麽會不難過呢？如果張端午不知道真相，或許還能快樂點，可一旦知道這殘酷的事實，她如何能接受？
他不敢想！
“你怎麽這麽殘忍！你是我阿爹啊，是生我養我的人，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為什麽要殺害我的孩子，就因為我年紀小，所以我不配當娘嗎？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願意為了我的孩子去承擔一切，你為什麽要殺害她！”
張端午很顯然已經失去理智，她咆哮著，嘔吼著，最後所有的情緒化作悲痛欲絕撕裂般的哭聲！
這字字誅心，張清華又何嘗不難過呢？此時的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張端午發洩完。可那時的張端午又怎麽可能理解父母的一番苦心？
這次張端午在醫院足足待了十多天才出院，出院的那天程小小帶著張朝陽也回來了。
若是以前張端午肯定會撲進程小小的懷裏撒嬌，可那天的她看見自己的阿娘就跟陌生人一樣，咬緊牙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你說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作踐自己，你這樣讓阿娘有何顏面回家？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沒有安慰，更不會有心疼，只是隔著一張病床，聽到的都是責罵與抱怨。
張端午冷冷笑道，“你自己不想回這個家，就別拿我當借口！”
“你看看這孩子怎麽成這樣了？張清華，你是不是又在孩子面前說我壞話了？我在外面帶兩個孩子受盡了委屈，從來沒有人幫我一下，從早摸到黑，連覺都時間睡，你以為我是在外面享福了是嗎？好好的一個孩子，就讓你帶成這個鬼樣子？你有花心思在我們這個家上面嗎？你看看張端午都被你帶成啥樣了？這麽小就不知廉恥給男同學私混，還搞大了肚子，真是丟死個人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作為他們的阿娘，你更應該以身作則，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也有責任，你要負很大的責任！”
“你自己在家不幹活，也帶不好孩子，還怪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德行？真是氣死我了，這個家我是再也不想回了……”
病房裏的爭吵聲一波蓋過一波，張清華跟程小小誰也沒有退讓，幸虧這是在醫院，若是在家恐怕得動家夥了。
可即使在醫院吵成這樣也會影響到其他人，很快就有兩三個醫生過來勸架，當然還有些其他病房過來看熱鬧的人。
“張清華，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程小小見這麽多人也就收斂了不少，可心裏那口氣還沒出，只見她拉著張端午就走，“跟阿娘走，阿娘把你帶出去，以後再也不受你阿爹的氣了！”
“程小小，你要做什麽，你給我回來！”
張清華急得在後面追，可程小小貌似鐵了心要離開這，完全聽不到身後人的呼喚，轉身上了一輛摩托車，帶著張端午一同離開了。
張清華追了快一公裏，實在是跑不動了，坐在地上喘氣，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流。
他的心好像被掏空了，耳旁傳轟隆隆的發動機聲音，好像在嘲笑他的無能與懦弱！
以前他從沒想過會跟程小小吵架，不管程小小鬧，他都是忍著，可這次他脾氣一上來就沒收住。
後悔莫及，卻又無計可施！除了默默流淚，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拼死守護的家，好像從某個時刻開始瓦解了，而他卻從不知情。
一個人坐在馬路上等到大半夜，當夜幕降臨，他只好灰溜溜回了那個冰冷的家。
就在所有人都想來看他笑話時，沒想到他卻更加發憤圖強，努力上進，每天天剛亮就開始出去幹活賺錢，從不停歇！
三個月後竟然靠著自己的努力，開始建起了新房！
更不可思議的是打地基的那天，程小小竟然又帶著兩個小孩子回了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次一同回來的還有張富財。
村子的人看到張富財都十分驚訝，都問他最近情況，風頭幾乎蓋過了張清華。
“富財，你這是去哪兒了呀？怎麽一兩年都沒看到你了？”
王秀花看到張富財，心裏頭也跟著高興，拉著他問長問短。
張富財其實這次並不想回來，可最終拗不過程小小，又舍不得張朝陽，再者那件事都過去多年，張大發也去了外地打工，這不就只好先回家看看情況。
“我在外面打工，秀花嬸娘你這身子骨還不賴啊，可不像我阿娘，現在是又聾又瘋！”
提到自己的阿娘，張富財眼神寫滿了悲傷，要知道他離開時丁香花還好好的，這才多久就成了這樣！
怎不令人傷心呢？
如今的丁香花誰也不認得，看到張富財用木棍打他，甚至還要把他給趕出去！
“我這身子啊，是一日不如一日，跟以前比不得，在外面打工好啊，這年頭大家都在外面打工，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得好好賺兩個錢，討個媳婦生個娃兒，等以後啊有了錢，帶你阿娘去外面大城市看看病，說不定她這個病還有得治！”
王秀花感慨道，眼中噙滿了淚花，這個張富財也算是王秀花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都是村裏的二流子，如今能踏踏實實打工賺錢，這對丁香花來說也算是一種安慰！
“嬸娘，你放心哈，以後我會努力賺錢，不會再讓被人瞧不起！”
張富財拍著胸脯保證，王秀花卻瞧這孩子越覺得滿意。
話音剛落，只見張清華摟著程小小走了過來，很熟絡地拍著張富財的肩膀，“富財老弟，你可算是回家了，你不知道這兩年家裏變化這麽大吧？你說說你，一走就是兩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死了呢！”
說完故意當著張富財的面親了下程小小的臉蛋，未等張富財開口，又摟著程小小快步離開，去招呼著其他客人。
張富財此時就像是吃了只蒼蠅惡心得很，可又無計可施，看著那二人離開的背影，惡狠狠地踢了下腳旁的石柱，然後皺了皺眉。
程小小其實心裏也不太好受，可這一切就像是被張清華操控了一樣，她什麽也做不了。
人有時候往往就是這麽矛盾，畢竟人性是如此覆雜，就拿程小小來說，當時貪圖享受與激情，便與張富財茍合，可朝夕相處的這兩年卻過得如此不盡人意。
曾經幻象的美好甜蜜幸福的生活，終究是一場泡影！
一開始相處得挺和諧，各方面都很不錯，張富財白天在工地幹活，回來還會幫著做家務帶孩子，可好景不長，這種情況才維持了半年左右，半年後張富財那刻在骨子裏的惰性開始顯現，兩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親密，爭吵也隨之而來。
吵歸吵，鬧歸鬧，二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也不想就此分道揚鑣，所以又繼續了一年多。
如今張清華當著張富財的面發起挑釁，程小小心中大驚，卻什麽都不敢做，只好用眼神示意人家別沖動。
其實程小小心裏比任何人都明白，張清華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那個人，要不是他那方面不行，她也不會跟張富財搞出那麽多事來。
只要張清華沒有挑明，她就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生活模式，這樣的話家還在，家裏那個賺錢的男人還在！
雖然今日只是打地基，但張清華還是請了好十來桌人吃飯，出手也大方闊氣，就連煙酒都是上等貨。席間幾杯下肚，張清華逢人就訴說自己這兩年有多麽多麽不容易，說到傷懷之處還抹了抹眼淚。
村裏個個都精明得很，程小小跟張富財之間的事兒，大夥兒心裏門清，張清華之所以這麽做，無疑就是給張富財還有程小小難堪而已。
當然這些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也不好插手，大家也都當笑話在看，只是大口喝酒吃菜。
這場酒席一直到下午兩三點才結束，張清華也醉得東倒西歪，眾人只是紛紛道喜後又快速離場，最後程小小沒辦法只好一個人收拾幹凈。
如此折騰一天，到了晚上也累得精疲力盡，剛爬上床就聽到張清華斥呵一聲，“我們多年沒有睡在一起了，我怕你不習慣，要不你還是去孩子們的房間睡吧，床我已經給你鋪好了！”
此言一出，程小小楞住了，這是要趕她走？
記得以前，哪怕他再怎麽不舉，也都一定要挨著程小小睡，還會賣力地蹭蹭。
程小小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她趕緊將張清華抱住，誰知張清華竟毫不留情推開了她，“別碰我，臟！”
簡單的一個“臟”，也不知道是在說程小小還是在說他自己，但在程小小聽來卻格外刺耳。
“你今兒是怎麽了？以前你可是一直挨著我睡的，是我惹得你不痛快了嗎？”
“沒什麽，就是覺得臟而已！”
張清華面無表情道，合著衣服躺下，將被子蓋過頭頂，不再理會程小小。
程小小並沒有離開，而是拼命擠進被窩，迅速脫光衣服，用她那對大胸去蹭張清華。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我都說了臟！臟死了！”
張清華掀開被子咆哮道，他是真的受夠了，他承認在這件事情上，他確實對不住程小小，沒有讓她好好享受做女人的快樂，可他也沒大度到知道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找野男人而無動於衷！
程小小這下徹底楞住了，看張清華的眼神也明白發生了什麽，若是在以前她肯定非常自信張清華絕對離不開她，可今日不同往日。
她已做了結紮手術，無法再生育，又跟張富財搞了這麽多年，若真跟張清華分開了，恐怕也沒人敢要她，下半輩子的生活更是得不到保障。
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在張清華面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了起來，“清華，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敢了，我以後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我們一起好好努力，把孩子們撫養大，以後我跟你一條心，我們維護好這個家！”
“家？你好意思說？你心裏有我們這個家嗎？有這幾個孩子嗎？”
張清華靠在床頭，眼神都快噴出火來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屋外夜色正濃，不知名的小鳥悲淒地哀鳴。
讓人心頭憐生傷痛！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犯，這次回來我就不出去了，我們在家好好過日子，現在端午也長大了，她能出去賺錢養家，我們就只需要養朝陽就好，如今我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你真舍得我們這個家嗎？”
程小小不顧一切緊緊抱著張清華，不管人家如何打罵淩辱，她都不松手，因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次若是松手了，以後的日子就更慘了。
註定是個無眠的夜，張清華跟程小小僵持著，保持著怪異的姿勢躺了一整晚。
次日張清華像往常一樣，天剛蒙蒙亮，就起了床，看著躺在自己身邊衣衫不整的女人，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給她蓋上被子。
也正因此，程小小也醒了過來，她緊緊抓住張清華的手臂，“這麽早就要去做事嗎？那我現在起來給你做早飯！”
說完馬上就穿好衣服起床，迅速沖進了廚房。
看著程小小忙碌的背影，張清華有些動容了。
“其實有個完整的家，也挺好的吧？如果這女人真能改好的話……”張清華心想。
可事實會如他所願嗎？誰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吃的是程小小最拿手的臊子面，裏面還放了好幾塊肉片，撒上張清華最喜歡吃的香菜味。
香味在廚房飄散，那裊裊升起的炊煙，就像張清華心裏升起的渴望！
吃好早餐後，張清華緩緩開了口，“那個……你要真想和好的話，就跟外面的人斷了吧！”
語氣很輕，輕到帶著幾絲乞求，幾許卑微。
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敗在這個女人手中！
說完後，就去了新房那邊監督工人，路上看到張富財還得瑟得沖人家笑了笑。
其實這次張富財壓根就沒想回來，他也怕當年的事情敗露，可又不放心程小小一個人帶著孩子跑回家，他甚至有種預感這次回來肯定會發生什麽事，因此更不放心。
不過慶幸的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生什麽，他這顆心才稍微松懈點，可不知為何今天看到張清華的眼神，那種擔憂又出現了。
他搖了搖頭，想甩開不安的情緒，快步朝程小小走去，而正在院子裏曬衣服的程小小被突然到來的人嚇了一跳。
她忙把他拉到一旁，“不是說了沒事不要過來嗎？你是嫌事還不夠大是吧？”
“我這不是好幾天沒見到你跟兒子想你們了嘛，快給我香一個！”
“快給我住手，現在是白天，會被人看到的！”
程小小忙推開張富財，過了一會兒才道，“那個，我想了想，我畢竟是有家庭的女人，我們實在不應該搞在一起，要不，你以後還是不要來找我了，這樣對我們都好！”
這番話，其實程小小很早就想說了，只不過之前一直以為他們都事兒沒人知道，也很享受這種偷來的快樂，如今到了二選一的時候，她很自然就把張富財給拋了。
“程小小，我自問一直待你不錯，你為什麽要這麽算計我？當初可是你招惹我的，你現在這麽做算什麽？你信不信，今兒我就掐死你！”
時光回到五年前，那時的張富財雖也是個二流子，但他也只是喜歡喝酒打架，直到那一天看到程小小，他就已經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那天他剛打完一場架回來洗澡，誰知剛脫光衣服，程小小就過來借東西，隨手將門一推就推開了，當下二人四目相對，張富財羞澀地紅著臉。而程小小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肌，故作調侃地說，“哎呦，這胸肌不錯哦！”
從沒跟女性接觸過的張富財就跟魔怔了一樣，眼神再也沒從程小小身上離開過，直到有天下午，村裏的人都去了生產隊，程小小又去找張富財借鋤頭，二人就在屋子裏瘋狂地向對方索取，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二人有沒有愛情不好說，但這多年來確實是激情四射。
張富財從來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說時遲那時快，伸手就就掐了上去，很快程小小就沒法呼吸。
她只得用手不停地敲打著，口中嚶嚶罵個不停。
張富財又正在氣頭上，哪裏肯松開，反而加大了手勁，程小小的脖子出現一圈紅印。
“阿爹，你在幹啥？你不要打阿娘……”
小小的身子踉蹌而來，張富財一回頭就看到張朝陽抱著自己的大腿，那張小小的臉上都是眼淚。
“不要打阿娘！不要打阿娘！”
他哭得很大聲，雙手死死的抱著，見張富財沒反應，就張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張富財用眼神警告，可小家夥什麽都不懂，只是拼命想保護自己的阿娘，且哭得越來越大聲。
張富財怕被人發現不得不松開那只施暴的手，“這次我就饒過你，下次可就沒這麽好運氣了！”
程小小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氣，脖子上的殷紅如此觸目驚心，她將張朝陽抱在懷裏無助地流著眼淚。
她深知張富財的性格，這一次恐怕真的逃不掉了。
等冷靜過後，看看日頭，馬上也快到中午了，她不得不進廚房做飯，還用那些劣質的化妝品將脖子上的印子給掩了去。
張清華還沒到晌午就回了家，現在是夏天，日頭大得很，所以也會早早回家吃午飯，等到下午日頭不這麽烈就再出去。
他一回家就看到張朝陽眼睛紅紅腫腫，馬上抱起這個兒子溫柔地問道，“陽陽，你怎麽哭了？是不是你阿娘打你了？”
張朝陽只是個孩子，看到什麽自然就說什麽，馬上就將今天的事情給說了出去，還委屈地掉小金豆子。
張清華聽完人都要炸了，雖說他現在對程小小已經死心，可畢竟還是他的媳婦，竟然敢上門來恰人，這不就是擺明了不把他放在眼裏嗎？
程小小是他的媳婦，到死也是他家的人，哪裏輪得到他人來欺負？
他把張朝陽放地上，扛著鋤頭就往外沖，程小小顧不上鍋裏燉著的菜，抱著張朝陽一同跟了出去。
正如程小小所想的那樣，張清華沖到張富財家，“張富財，你這個殺千刀的，你給老子出來，我怎麽招惹你了，你竟想殺了我媳婦兒？是個男人就出來，躲在屋裏算什麽！”
屋外的叫囂聲越來越大，而那扇禁閉的門絲毫不動。
張富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張家是沒權沒勢的，這時能躲則躲，總之不能硬碰硬！
今兒這事對張清華來說可是個機會，他怎麽可能會放過？
於是用鋤頭開始砸人家的墻，張富財家住的還是最原始的木屋，幾鋤頭下去，墻壁破了一個大洞，由於幹得太猛，還險些把傷到人。
“清華，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大家都是一個家族的，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要砸人家墻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燕怕出事，就抱著娃去把張五良給請了過來。
“五良叔，這事你可要給我說句公道話，平時富財的為人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我張清華在咱這個村從來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偷雞摸狗的事兒，一心為了我們家族付出，可今兒這個張富財也不曉得抽了什麽風，竟趁我不在家想謀害我媳婦兒，五良叔，您看小小的脖子，要是我再晚一步，小小可就被他掐死了！”
張清華把程小小推上前，扒開她的衣領給大夥兒看。
有了汪小春的前車之鑒，大夥兒對這種事更是心有餘悸馬虎不得。
“清華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富財雖說不學無術，但也頂多就是打架鬥毆，應該還沒這個膽子蓄意謀殺吧？”
“五良叔，不帶這麽包庇的，我家小小脖子上的傷都在這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們兄弟之間有了嫌隙，傷了感情，要不還是把富財喊出來，當面說清楚！”
能把人喊出來，這正是求之不得，張清華點頭道，“那就如五良叔所言，讓他出來當面對質！”
張五良開始拍門，“富財啊，五良叔相信你肯定不會做這種事的，你快開開門，出來跟你清華哥把話當面說清楚，你放心，有叔在，不會讓人冤枉你！”
在這件事上張富財本就理虧，怎麽可能會聽張五良幾句話就開門呢？更何況張清華還扛著鋤頭在外面等著，說不定門一開就給他一鋤頭，當場就嘎了。
這門不能開，堅決不能開！
張富財不僅沒有開門，反而往裏躲了躲，誰知就在這時，丁香花竟把門給打開了，還把張富財給推了出去，“你是誰啊？是要來我家偷東西的嗎？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死出去，別賴在我家！”
未等張富財反應過來，房門又再次被重重關上，而張清華也順勢給了張富財一鋤頭，這一鋤頭雖不致命，卻也生生把他的腿砸出來一條血口來。
張五良見此情況本想再說幾句，卻被張清華堵了回去，“五良叔，您現在年紀大了，有些閑事不該管的，我與張富財的矛盾，我想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作為一個男人我不會要了他的命，但也絕不可能讓他日後再瀟灑過日子，還有這件事若是有人敢去告狀，我絕不會放過他！”
寥寥數語既交代了前因後果，又給了大家一個下馬威，說到底這是別人的家事，張清華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既然不會鬧出人命，張五良自然也不會去傻到得罪張清華，可這口氣又咽不下，最後陰陽怪氣道，“是啊，我現在是個糟老頭，你們都長大了，都不要我主持公道了，都可以隨便欺負我了，這個家族啊，以後都是由你張清華做主了！”
說完就攜帶著家裏人離開了，見張五良離開，其他人也都紛紛離場，很快就只剩下張清華他們幾個人。
此時的張富財的腿還在流著血，他忍著疼痛，摸到一根扁擔與張清華對峙。
“張富財，現在也沒有外人，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要是日後還糾纏我媳婦，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你還有你那個兒子，你若就此收手，我定會善待你兒子，好好將他培養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她人眼中，即使張哆哆考試成績再優越，她也是有汙點的，尤其是早戀，即使她用成績證明自己，可那些見不得她好的人，自然不買賬，依舊散布謠言，只不過這一次的主角，變成了陸子宸。
但對於這種傳聞，大家似乎也都免疫了，更何況沈子宸的成績雖不及張哆哆，倒也是班上數一數二的，自然沒掀起多大的風浪。
不過很快就有一件事震驚了全校，那就是張端午懷孕了！
這個消息一出，震驚了所有人！
不僅僅如此，張端午也連續三四天沒有來學校了，校方怕出事就讓班主任去家裏找人。
誰知才剛到門口，就聽到張端午的哭聲，“你有種就打死我，你不能把我關起來！你要是再關我，我就去報警了！”
“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我送你去學校，是讓你好好上學，你倒好，跟你阿娘那個狐媚子一樣，小小年紀就勾搭男人，我張清華家怎麽出了你這樣的賤人！”
張清華脖子上青筋暴起，手中的掃把都被他摸得發燙，如果說張強盛是個好面兒的人，那麽張清華更是，而且他還是隊長！
此事已經傳來，他這張臉該往哪兒擱？
從程小小到張桂鳳再到張端午，他家這三個女人一個個都是戀愛腦，幹的又都是丟他臉面的事兒，這也難怪他會如此生氣！
可張端午卻不這麽想，如今的她已經有十五歲了，且與那個叫木子的小混混又是感情正濃之時，人家也說了會對她跟孩子負責。
在他們農村十幾歲的女娃生孩子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她從未覺得丟人。
這件事對張清華來說就是天空突然掉了個炸彈，讓他毫無準備，除了狠狠的揍自家不爭氣的孩子一頓，也別無他法！
“你打啊，你除了打人還會做什麽，以前阿姐也是被你這樣打的，你一天到晚不打人就活不了是吧？你最好是一棍子打死我，不然我會記恨你一輩子！”
張端午微微擡頭，眼裏盡是不甘，小小的手護住肚子。
“你才十四五歲，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你這是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張清華把棍子丟在一旁，像個無助的老人坐在門前，雙眼呆滯看向一方天空。
造孽啊，真的是造孽啊！
班主任過來勸了好幾次，可都無功而返，最後張端午便輟學了。而當年輟學的除了張端午外還有張子坤跟張大陽。
張子坤退學一點也不意外，他本來就不喜歡讀書，要不是黃會員不同意，恐怕小學都讀不完，如今就連一向乖巧的張端午都不去學校，這對張子坤來說就是個矛頭，有了這個矛頭，他再也不想去學校了。
那段時間黃會員已經成了一名隱藏的皮條客，每次給洗浴中心或者發廊介紹一個女孩兒，就能獲得一筆不少的報酬。
她一門心思都在賺錢上，也懶得管張子坤，打也打了勸也勸了，可人家這個心思還是不在學習上，最後也只好隨他。
而張大陽是因為國家征兵，一個村就兩個名額，張大陽各方面條件都很符合，張清華就想著送他去部隊，張大陽雖有不舍，但還是接受了家裏的安排。
穿上軍裝的張大陽，雖一臉稚嫩，可眉目之間是如此堅毅不取。
都說男人一半軍裝一半西裝，不得不說穿上軍裝的少年郎是如此帥氣，在親朋好友的簇擁下走上部隊的車。
在臨走前，他終於鼓起勇氣跑到張哆哆身邊，他把張哆哆抱進懷裏，“哆哆，其實我有句話想跟你說，我……”
“怎麽了，大陽哥？”
張哆哆與張大陽可謂是一同長大，張大陽在張哆哆心裏就如同自己的大哥，一直就沒有過其他想法。
“大陽哥，這是我父親讓我帶給你的一些幹糧，怕你路上餓，快帶著！”
就在張大陽正打算開口時，陸子宸丟給他一個包袱，那個包袱很重，足足有四五斤。
張大陽看了看陸子宸，又看了眼張哆哆，那句沒有說出口的話，被他給生生給逼了回去。
或許這就是殊途吧，下次見面不知是何時，有些不舍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了。
“好，謝謝你們！”張大陽對著陸子宸感激道，轉身上了車。
隔著窗戶，看到窗戶一行人正在揮手送別，張大陽的眼眶濕了。
而人群中，那個瘦瘦弱弱的女孩，不停地揮手，一刻都不松懈，甚至還時不時用手擦掉眼淚。
或許，在這一刻，這個女孩也是舍不得的吧？
張大陽露出了一絲笑容，在心裏說了句，“哆哆，再見！”，然後別過頭去直視前方的路。
各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過的人生！
張大陽走後的第三天，張子坤也跑了，說是去找黃會員，還拍著胸腹跟張哆哆保證自己一定會闖一番事業來，一定要賺很多很多錢。
這初中才讀半年，班上的同學就越來越少，除了那幾個還不到上學年紀的小屁孩外，讀書的就只有張哆哆一個人了。
張端午輟學後就一直在家待著，哪兒都不敢去。
以前見其他人懷孕也沒有她這般嬌弱，還是一樣下地幹活，就連李燕也是如此，可張端午這胎懷得著實辛苦，下床走兩步都喘得厲害。再加上家裏本來就不支持她，程小小都在外面過著自己瀟灑日子，張清華得養家糊口，自然也顧不上她。
這天張端午像往常一樣早起上廁所，誰知才剛蹲下小腹處疼的厲害，那時的她還只是個孩子，不太懂這些，也就沒在意，誰知剛起身只覺一股血順著腿流了下來，她疼得想大喊，可才一張嘴就暈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縣城的病床上，周圍有不少人。
只見張清華皺著眉，神情很嚴肅。
“阿爹，對不起我錯了，你別再打我了！”
張端午紅著眼眶道，聲音都帶著顫抖。
張清華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移向窗外，良久他才問了句，“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稀飯，皮蛋瘦肉粥怎麽樣？”
“好！”張端午乖巧地應了句。
此時張清華默默退出病房，抹了一把眼淚，醫院長長的走廊安靜的可怕，掛在盡頭的時針滴答滴答轉動著，就像他此時此刻懸著的那顆心。
想起剛剛那驚恐的一幕，張清華現在仍是心有餘悸，原來張端午這次是宮外孕，幸虧發現的及時，不然恐怕小命就難保，可是他要怎麽告訴她，才十五歲的她，人生才剛剛開始，卻被無情的摘除了子宮，剝奪了做娘親的機會。
都是他的錯，這一切都是他造的孽，不然張端午怎麽會承受這些，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張清華像個好似一夜之間就老了，這幾日鬢發微微有些白，可他必須為了自己的孩子而堅持下去，絕不可讓孩子們再遭受到任何傷害了！
張清華獨自一人提著一碗稀飯慢吞吞回到醫院，可在病房門口掙紮了許久不敢面對張端午，若是張端午問起，他該如何說出口？
“清華哥，你買個稀飯買這麽久，端午都要餓傻了，還不快進去！”
提著幾個雞蛋來看望的張學毛跟張學習兄弟，剛走到病房門口就看到張清華，兄弟二人好奇地盯著張清華。
“你們來了啊，多謝啊，不過端午這丫頭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你們就進去看一眼，別吵到她哈！”
張清華接過竹籃一再叮囑。
張端午的事情，放在當時都是非常炸裂，說得再難聽點就是有損門楣，對不去祖宗的羞恥，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可大家礙於張清華是隊長，自然不敢人前議論，至於這人後嘛，可就難說了！
其實若不是張清華的面子，估計這兩人也不一定會來這一趟。
“既然端午這丫頭睡著了，那我們就不進去吵她了，等她身體好點，我們就再來看望！”
兄弟二人說完就開開溜了。
張清華扶額嘆息，思考許久才進了病房。
張端午這時麻藥也慢慢失效，腹部的刀口拉扯著劇痛不止，她掙紮著起身，眼神如此系列，“阿爹，我到底是座了什麽手術啊？你是不是讓醫生把我的孩子拿掉了？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麽就這麽容不下她啊？”
像是一條發怒的小獅子，張端午嘴角抽搐，瞳孔逐漸放大，痛苦如同黑幕一樣傾洩而下，緊緊包裹著這間小小的病房。
張清華故作鎮靜道，“你身子太虛了，先吃點稀飯填飽肚子吧！”
“我不吃，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絕食，我不認你這個阿爹！”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當情緒上頭的那一刻，什麽傷人的話都能隨口就來，張端午這幾句無疑是一把把刀朝著張清華心臟最柔軟的地方狠狠刺入，瞬間心臟各處已是鮮血淋漓。
“端午，別鬧，先養好身子，別的事情以後再說！來，阿爹餵你”
“我說過了你不說清楚，我就絕食！”
張端午擡頭就將那一碗稀飯推開，還有餘溫的稀飯撒了一地！
“張端午，你怎麽可以這麽任性不聽話！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此時碎了一地的也有這份濃烈的父愛，要知道在那個重男輕女的年代，張端午可一直都是被張清華捧在手心裏的寶兒，只要張端午想要的東西，哪怕家裏再窮，張清華讀會想辦法給他買。
猶記得在張端午六歲的時候，張清華帶她去鎮上玩，當時她看中了一個粉色的洋娃娃，那個洋娃娃穿著很漂亮的裙子，小臉蛋紅撲撲的很是可愛，張端午只是靜靜看了一眼，張清華就一咬牙花了一百塊錢給她買了回家。
要知道那時候的一百塊錢夠他們全家吃上小半個月。
不管去哪兒，張清華都會把張端午帶在身邊，只要別的小女孩有的，他都從不委屈她，盡量滿足她。
或許是因為這種溺愛才會讓她恃寵而驕，導致才十五歲就毀了自己的人生！
張清華坐在病房的一角，眼淚順著那張老去的臉上往下淌，他怎麽會不難過呢？如果張端午不知道真相，或許還能快樂點，可一旦知道這殘酷的事實，她如何能接受？
他不敢想！
“你怎麽這麽殘忍！你是我阿爹啊，是生我養我的人，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為什麽要殺害我的孩子，就因為我年紀小，所以我不配當娘嗎？可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願意為了我的孩子去承擔一切，你為什麽要殺害她！”
張端午很顯然已經失去理智，她咆哮著，嘔吼著，最後所有的情緒化作悲痛欲絕撕裂般的哭聲！
這字字誅心，張清華又何嘗不難過呢？此時的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張端午發洩完。可那時的張端午又怎麽可能理解父母的一番苦心？
這次張端午在醫院足足待了十多天才出院，出院的那天程小小帶著張朝陽也回來了。
若是以前張端午肯定會撲進程小小的懷裏撒嬌，可那天的她看見自己的阿娘就跟陌生人一樣，咬緊牙一個字都不願意說。
“你說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作踐自己，你這樣讓阿娘有何顏面回家？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沒有安慰，更不會有心疼，只是隔著一張病床，聽到的都是責罵與抱怨。
張端午冷冷笑道，“你自己不想回這個家，就別拿我當借口！”
“你看看這孩子怎麽成這樣了？張清華，你是不是又在孩子面前說我壞話了？我在外面帶兩個孩子受盡了委屈，從來沒有人幫我一下，從早摸到黑，連覺都時間睡，你以為我是在外面享福了是嗎？好好的一個孩子，就讓你帶成這個鬼樣子？你有花心思在我們這個家上面嗎？你看看張端午都被你帶成啥樣了？這麽小就不知廉恥給男同學私混，還搞大了肚子，真是丟死個人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也不想想你自己，作為他們的阿娘，你更應該以身作則，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也有責任，你要負很大的責任！”
“你自己在家不幹活，也帶不好孩子，還怪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麽德行？真是氣死我了，這個家我是再也不想回了……”
病房裏的爭吵聲一波蓋過一波，張清華跟程小小誰也沒有退讓，幸虧這是在醫院，若是在家恐怕得動家夥了。
可即使在醫院吵成這樣也會影響到其他人，很快就有兩三個醫生過來勸架，當然還有些其他病房過來看熱鬧的人。
“張清華，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程小小見這麽多人也就收斂了不少，可心裏那口氣還沒出，只見她拉著張端午就走，“跟阿娘走，阿娘把你帶出去，以後再也不受你阿爹的氣了！”
“程小小，你要做什麽，你給我回來！”
張清華急得在後面追，可程小小貌似鐵了心要離開這，完全聽不到身後人的呼喚，轉身上了一輛摩托車，帶著張端午一同離開了。
張清華追了快一公裏，實在是跑不動了，坐在地上喘氣，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流。
他的心好像被掏空了，耳旁傳轟隆隆的發動機聲音，好像在嘲笑他的無能與懦弱！
以前他從沒想過會跟程小小吵架，不管程小小鬧，他都是忍著，可這次他脾氣一上來就沒收住。
後悔莫及，卻又無計可施！除了默默流淚，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他拼死守護的家，好像從某個時刻開始瓦解了，而他卻從不知情。
一個人坐在馬路上等到大半夜，當夜幕降臨，他只好灰溜溜回了那個冰冷的家。
就在所有人都想來看他笑話時，沒想到他卻更加發憤圖強，努力上進，每天天剛亮就開始出去幹活賺錢，從不停歇！
三個月後竟然靠著自己的努力，開始建起了新房！
更不可思議的是打地基的那天，程小小竟然又帶著兩個小孩子回了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次一同回來的還有張富財。
村子的人看到張富財都十分驚訝，都問他最近情況，風頭幾乎蓋過了張清華。
“富財，你這是去哪兒了呀？怎麽一兩年都沒看到你了？”
王秀花看到張富財，心裏頭也跟著高興，拉著他問長問短。
張富財其實這次並不想回來，可最終拗不過程小小，又舍不得張朝陽，再者那件事都過去多年，張大發也去了外地打工，這不就只好先回家看看情況。
“我在外面打工，秀花嬸娘你這身子骨還不賴啊，可不像我阿娘，現在是又聾又瘋！”
提到自己的阿娘，張富財眼神寫滿了悲傷，要知道他離開時丁香花還好好的，這才多久就成了這樣！
怎不令人傷心呢？
如今的丁香花誰也不認得，看到張富財用木棍打他，甚至還要把他給趕出去！
“我這身子啊，是一日不如一日，跟以前比不得，在外面打工好啊，這年頭大家都在外面打工，你現在也老大不小了，得好好賺兩個錢，討個媳婦生個娃兒，等以後啊有了錢，帶你阿娘去外面大城市看看病，說不定她這個病還有得治！”
王秀花感慨道，眼中噙滿了淚花，這個張富財也算是王秀花看著長大的，一直以來都是村裏的二流子，如今能踏踏實實打工賺錢，這對丁香花來說也算是一種安慰！
“嬸娘，你放心哈，以後我會努力賺錢，不會再讓被人瞧不起！”
張富財拍著胸脯保證，王秀花卻瞧這孩子越覺得滿意。
話音剛落，只見張清華摟著程小小走了過來，很熟絡地拍著張富財的肩膀，“富財老弟，你可算是回家了，你不知道這兩年家裏變化這麽大吧？你說說你，一走就是兩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死了呢！”
說完故意當著張富財的面親了下程小小的臉蛋，未等張富財開口，又摟著程小小快步離開，去招呼著其他客人。
張富財此時就像是吃了只蒼蠅惡心得很，可又無計可施，看著那二人離開的背影，惡狠狠地踢了下腳旁的石柱，然後皺了皺眉。
程小小其實心裏也不太好受，可這一切就像是被張清華操控了一樣，她什麽也做不了。
人有時候往往就是這麽矛盾，畢竟人性是如此覆雜，就拿程小小來說，當時貪圖享受與激情，便與張富財茍合，可朝夕相處的這兩年卻過得如此不盡人意。
曾經幻象的美好甜蜜幸福的生活，終究是一場泡影！
一開始相處得挺和諧，各方面都很不錯，張富財白天在工地幹活，回來還會幫著做家務帶孩子，可好景不長，這種情況才維持了半年左右，半年後張富財那刻在骨子裏的惰性開始顯現，兩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親密，爭吵也隨之而來。
吵歸吵，鬧歸鬧，二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也不想就此分道揚鑣，所以又繼續了一年多。
如今張清華當著張富財的面發起挑釁，程小小心中大驚，卻什麽都不敢做，只好用眼神示意人家別沖動。
其實程小小心裏比任何人都明白，張清華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那個人，要不是他那方面不行，她也不會跟張富財搞出那麽多事來。
只要張清華沒有挑明，她就可以一直保持這樣的生活模式，這樣的話家還在，家裏那個賺錢的男人還在！
雖然今日只是打地基，但張清華還是請了好十來桌人吃飯，出手也大方闊氣，就連煙酒都是上等貨。席間幾杯下肚，張清華逢人就訴說自己這兩年有多麽多麽不容易，說到傷懷之處還抹了抹眼淚。
村裏個個都精明得很，程小小跟張富財之間的事兒，大夥兒心裏門清，張清華之所以這麽做，無疑就是給張富財還有程小小難堪而已。
當然這些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也不好插手，大家也都當笑話在看，只是大口喝酒吃菜。
這場酒席一直到下午兩三點才結束，張清華也醉得東倒西歪，眾人只是紛紛道喜後又快速離場，最後程小小沒辦法只好一個人收拾幹凈。
如此折騰一天，到了晚上也累得精疲力盡，剛爬上床就聽到張清華斥呵一聲，“我們多年沒有睡在一起了，我怕你不習慣，要不你還是去孩子們的房間睡吧，床我已經給你鋪好了！”
此言一出，程小小楞住了，這是要趕她走？
記得以前，哪怕他再怎麽不舉，也都一定要挨著程小小睡，還會賣力地蹭蹭。
程小小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她趕緊將張清華抱住，誰知張清華竟毫不留情推開了她，“別碰我，臟！”
簡單的一個“臟”，也不知道是在說程小小還是在說他自己，但在程小小聽來卻格外刺耳。
“你今兒是怎麽了？以前你可是一直挨著我睡的，是我惹得你不痛快了嗎？”
“沒什麽，就是覺得臟而已！”
張清華面無表情道，合著衣服躺下，將被子蓋過頭頂，不再理會程小小。
程小小並沒有離開，而是拼命擠進被窩，迅速脫光衣服，用她那對大胸去蹭張清華。
“你聽不懂我說話嗎？我都說了臟！臟死了！”
張清華掀開被子咆哮道，他是真的受夠了，他承認在這件事情上，他確實對不住程小小，沒有讓她好好享受做女人的快樂，可他也沒大度到知道自己的女人在外面找野男人而無動於衷！
程小小這下徹底楞住了，看張清華的眼神也明白發生了什麽，若是在以前她肯定非常自信張清華絕對離不開她，可今日不同往日。
她已做了結紮手術，無法再生育，又跟張富財搞了這麽多年，若真跟張清華分開了，恐怕也沒人敢要她，下半輩子的生活更是得不到保障。
只見她撲通一聲跪在張清華面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了起來，“清華，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敢了，我以後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我們一起好好努力，把孩子們撫養大，以後我跟你一條心，我們維護好這個家！”
“家？你好意思說？你心裏有我們這個家嗎？有這幾個孩子嗎？”
張清華靠在床頭，眼神都快噴出火來了，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屋外夜色正濃，不知名的小鳥悲淒地哀鳴。
讓人心頭憐生傷痛！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犯，這次回來我就不出去了，我們在家好好過日子，現在端午也長大了，她能出去賺錢養家，我們就只需要養朝陽就好，如今我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你真舍得我們這個家嗎？”
程小小不顧一切緊緊抱著張清華，不管人家如何打罵淩辱，她都不松手，因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次若是松手了，以後的日子就更慘了。
註定是個無眠的夜，張清華跟程小小僵持著，保持著怪異的姿勢躺了一整晚。
次日張清華像往常一樣，天剛蒙蒙亮，就起了床，看著躺在自己身邊衣衫不整的女人，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給她蓋上被子。
也正因此，程小小也醒了過來，她緊緊抓住張清華的手臂，“這麽早就要去做事嗎？那我現在起來給你做早飯！”
說完馬上就穿好衣服起床，迅速沖進了廚房。
看著程小小忙碌的背影，張清華有些動容了。
“其實有個完整的家，也挺好的吧？如果這女人真能改好的話……”張清華心想。
可事實會如他所願嗎？誰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吃的是程小小最拿手的臊子面，裏面還放了好幾塊肉片，撒上張清華最喜歡吃的香菜味。
香味在廚房飄散，那裊裊升起的炊煙，就像張清華心裏升起的渴望！
吃好早餐後，張清華緩緩開了口，“那個……你要真想和好的話，就跟外面的人斷了吧！”
語氣很輕，輕到帶著幾絲乞求，幾許卑微。
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敗在這個女人手中！
說完後，就去了新房那邊監督工人，路上看到張富財還得瑟得沖人家笑了笑。
其實這次張富財壓根就沒想回來，他也怕當年的事情敗露，可又不放心程小小一個人帶著孩子跑回家，他甚至有種預感這次回來肯定會發生什麽事，因此更不放心。
不過慶幸的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發生什麽，他這顆心才稍微松懈點，可不知為何今天看到張清華的眼神，那種擔憂又出現了。
他搖了搖頭，想甩開不安的情緒，快步朝程小小走去，而正在院子裏曬衣服的程小小被突然到來的人嚇了一跳。
她忙把他拉到一旁，“不是說了沒事不要過來嗎？你是嫌事還不夠大是吧？”
“我這不是好幾天沒見到你跟兒子想你們了嘛，快給我香一個！”
“快給我住手，現在是白天，會被人看到的！”
程小小忙推開張富財，過了一會兒才道，“那個，我想了想，我畢竟是有家庭的女人，我們實在不應該搞在一起，要不，你以後還是不要來找我了，這樣對我們都好！”
這番話，其實程小小很早就想說了，只不過之前一直以為他們都事兒沒人知道，也很享受這種偷來的快樂，如今到了二選一的時候，她很自然就把張富財給拋了。
“程小小，我自問一直待你不錯，你為什麽要這麽算計我？當初可是你招惹我的，你現在這麽做算什麽？你信不信，今兒我就掐死你！”
時光回到五年前，那時的張富財雖也是個二流子，但他也只是喜歡喝酒打架，直到那一天看到程小小，他就已經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那天他剛打完一場架回來洗澡，誰知剛脫光衣服，程小小就過來借東西，隨手將門一推就推開了，當下二人四目相對，張富財羞澀地紅著臉。而程小小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肌，故作調侃地說，“哎呦，這胸肌不錯哦！”
從沒跟女性接觸過的張富財就跟魔怔了一樣，眼神再也沒從程小小身上離開過，直到有天下午，村裏的人都去了生產隊，程小小又去找張富財借鋤頭，二人就在屋子裏瘋狂地向對方索取，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二人有沒有愛情不好說，但這多年來確實是激情四射。
張富財從來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說時遲那時快，伸手就就掐了上去，很快程小小就沒法呼吸。
她只得用手不停地敲打著，口中嚶嚶罵個不停。
張富財又正在氣頭上，哪裏肯松開，反而加大了手勁，程小小的脖子出現一圈紅印。
“阿爹，你在幹啥？你不要打阿娘……”
小小的身子踉蹌而來，張富財一回頭就看到張朝陽抱著自己的大腿，那張小小的臉上都是眼淚。
“不要打阿娘！不要打阿娘！”
他哭得很大聲，雙手死死的抱著，見張富財沒反應，就張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張富財用眼神警告，可小家夥什麽都不懂，只是拼命想保護自己的阿娘，且哭得越來越大聲。
張富財怕被人發現不得不松開那只施暴的手，“這次我就饒過你，下次可就沒這麽好運氣了！”
程小小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氣，脖子上的殷紅如此觸目驚心，她將張朝陽抱在懷裏無助地流著眼淚。
她深知張富財的性格，這一次恐怕真的逃不掉了。
等冷靜過後，看看日頭，馬上也快到中午了，她不得不進廚房做飯，還用那些劣質的化妝品將脖子上的印子給掩了去。
張清華還沒到晌午就回了家，現在是夏天，日頭大得很，所以也會早早回家吃午飯，等到下午日頭不這麽烈就再出去。
他一回家就看到張朝陽眼睛紅紅腫腫，馬上抱起這個兒子溫柔地問道，“陽陽，你怎麽哭了？是不是你阿娘打你了？”
張朝陽只是個孩子，看到什麽自然就說什麽，馬上就將今天的事情給說了出去，還委屈地掉小金豆子。
張清華聽完人都要炸了，雖說他現在對程小小已經死心，可畢竟還是他的媳婦，竟然敢上門來恰人，這不就是擺明了不把他放在眼裏嗎？
程小小是他的媳婦，到死也是他家的人，哪裏輪得到他人來欺負？
他把張朝陽放地上，扛著鋤頭就往外沖，程小小顧不上鍋裏燉著的菜，抱著張朝陽一同跟了出去。
正如程小小所想的那樣，張清華沖到張富財家，“張富財，你這個殺千刀的，你給老子出來，我怎麽招惹你了，你竟想殺了我媳婦兒？是個男人就出來，躲在屋裏算什麽！”
屋外的叫囂聲越來越大，而那扇禁閉的門絲毫不動。
張富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張家是沒權沒勢的，這時能躲則躲，總之不能硬碰硬！
今兒這事對張清華來說可是個機會，他怎麽可能會放過？
於是用鋤頭開始砸人家的墻，張富財家住的還是最原始的木屋，幾鋤頭下去，墻壁破了一個大洞，由於幹得太猛，還險些把傷到人。
“清華，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大家都是一個家族的，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非要砸人家墻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李燕怕出事，就抱著娃去把張五良給請了過來。
“五良叔，這事你可要給我說句公道話，平時富財的為人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我張清華在咱這個村從來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偷雞摸狗的事兒，一心為了我們家族付出，可今兒這個張富財也不曉得抽了什麽風，竟趁我不在家想謀害我媳婦兒，五良叔，您看小小的脖子，要是我再晚一步，小小可就被他掐死了！”
張清華把程小小推上前，扒開她的衣領給大夥兒看。
有了汪小春的前車之鑒，大夥兒對這種事更是心有餘悸馬虎不得。
“清華啊，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富財雖說不學無術，但也頂多就是打架鬥毆，應該還沒這個膽子蓄意謀殺吧？”
“五良叔，不帶這麽包庇的，我家小小脖子上的傷都在這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們兄弟之間有了嫌隙，傷了感情，要不還是把富財喊出來，當面說清楚！”
能把人喊出來，這正是求之不得，張清華點頭道，“那就如五良叔所言，讓他出來當面對質！”
張五良開始拍門，“富財啊，五良叔相信你肯定不會做這種事的，你快開開門，出來跟你清華哥把話當面說清楚，你放心，有叔在，不會讓人冤枉你！”
在這件事上張富財本就理虧，怎麽可能會聽張五良幾句話就開門呢？更何況張清華還扛著鋤頭在外面等著，說不定門一開就給他一鋤頭，當場就嘎了。
這門不能開，堅決不能開！
張富財不僅沒有開門，反而往裏躲了躲，誰知就在這時，丁香花竟把門給打開了，還把張富財給推了出去，“你是誰啊？是要來我家偷東西的嗎？我告訴你，你趕緊給我死出去，別賴在我家！”
未等張富財反應過來，房門又再次被重重關上，而張清華也順勢給了張富財一鋤頭，這一鋤頭雖不致命，卻也生生把他的腿砸出來一條血口來。
張五良見此情況本想再說幾句，卻被張清華堵了回去，“五良叔，您現在年紀大了，有些閑事不該管的，我與張富財的矛盾，我想大家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作為一個男人我不會要了他的命，但也絕不可能讓他日後再瀟灑過日子，還有這件事若是有人敢去告狀，我絕不會放過他！”
寥寥數語既交代了前因後果，又給了大家一個下馬威，說到底這是別人的家事，張清華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既然不會鬧出人命，張五良自然也不會去傻到得罪張清華，可這口氣又咽不下，最後陰陽怪氣道，“是啊，我現在是個糟老頭，你們都長大了，都不要我主持公道了，都可以隨便欺負我了，這個家族啊，以後都是由你張清華做主了！”
說完就攜帶著家裏人離開了，見張五良離開，其他人也都紛紛離場，很快就只剩下張清華他們幾個人。
此時的張富財的腿還在流著血，他忍著疼痛，摸到一根扁擔與張清華對峙。
“張富財，現在也沒有外人，我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要是日後還糾纏我媳婦，我會想盡一切辦法弄死你還有你那個兒子，你若就此收手，我定會善待你兒子，好好將他培養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