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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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張哆哆看了陸文軍一眼，見陸文軍也正看著自己，還朝自己點了點頭，張哆哆便退了出去，不再打擾他們大人間商量大事，而這所謂的大事她也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張哆哆一直在張清華家門口徘徊，眼睜睜看著張五良進了屋，她這顆心都跟著緊張。
“哆哆，你在這幹啥？是想去找大陽跟端午嗎？他們不在屋子裏，我帶你去找他們！”剛從廁所出來的陸子宸一眼就看到了張哆哆。
“我……我不是找大陽他們，對了子宸哥，你們怎麽突然來我們這邊了？”張哆哆把陸子宸拉到一邊問道。
雖然她也沒把握能不能從陸子宸的口中探得有用的信息。
“好像是商量修路的事情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陸子宸回了句，“其實這修路是件大好事，我想大家肯定也不會反對的，等把路修好我過來找你也方便很多。”
張哆哆點頭道，“確實是這樣，把路修好，我們以後出門也方便很多。”
張五良進去呆了估計有半小時才出來，他看了一眼在門口堆小石頭玩的張哆哆，然後頭也不回就離開了，張哆哆看著她的背影有點失落，不過很快陸文軍跟張清華也一起出來了。
張清華很熱情地對陸文軍說道，“那這件事就拜托文軍哥了，你交代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陸文軍嘿嘿笑道，他也看了一眼張哆哆，可能是覺得這丫頭挺好玩的，想捉弄她一番，“哆哆啊，你跟我家子宸感情還真是好，要不以後就嫁給我家子宸做媳婦得了！”
張哆哆刷的一下臉就紅了，雖然她此時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可身體裏畢竟藏著一個幾十歲的靈魂。
“我家這個臭丫頭，哪裏有這種福氣啊，怕是讓文軍哥失望了。”剛從山上砍柴回來的張強盛正好經過，補了這一刀，“文軍哥，我阿娘說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中午在我家吃就了飯再回去吧？不過我家挺窮的，沒什麽好菜就是。”
“行啊，正好我早餐沒吃，這會兒也有點餓了。”陸文軍豪爽地笑了笑，拍了下張強盛的肩膀就跟著張強盛去了王秀花家，張哆哆跟陸子宸這兩孩子就跟在身後。
這是陸文軍第一次來王秀花家，不得不說這個屋子確實有些年代了，墻壁上都是坑坑窪窪的，就連平日吃飯的桌子上面也掉了一層漆。
王秀花今兒破天荒宰了只雞來款待陸文軍父子倆，這雞在家中可是個稀罕物，就連趙小慧懷孕時都沒嘗過一口雞湯。
“老人家，讓您破費了！”陸文軍有點難為情，嘗了一口雞湯，不得不說這雞湯非常地道，鮮美清甜不膩，喝完這第一口唇齒間的味道久久不散，他又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我們家沒什麽好菜招待你的，就都只是些粗茶淡飯，談不上破費！”王秀花又把酒壺拿了出來，“難得今兒高興，大家喝點米酒吧？子宸你要不要來兩口？”
陸子宸長這麽大還從沒喝過酒，他看了陸文軍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說，陸文軍笑著說，“子宸，既然是秀花阿奶給你的，你就喝小半碗，不能喝太多了，等下我們還要回家，曉得不？”
“好，我知道了！”陸子宸忙遞過碗裝了小半碗米酒，還分給張哆哆一點點，“聽人說這米酒沒有酒精，味道甜甜的，我們一起喝點唄？”
張哆哆點頭說好，就這樣兩個小孩子每人喝了一兩口，這米酒跟谷酒不一樣，米酒的酒精度非常低，就只看酒曲發酵而成，裏面放了不少的冰糖，冬天喝上這麽一口能驅寒。
“強盛啊，聽說上次修蓄水池是你組織的，這件事幹得不錯啊，解決了我們隊吃水的問題，有了我們隊這個範本，其他隊也在紛紛仿，如今村裏有三分之二的村民都喝了上了自來水，明年聽村裏的意思是想給你評選一個優秀村民的稱呼，你覺得如何？”
一個在隊裏幹活的都賺不到工分的人，如今竟然能獲得村裏的表現？這讓在場的所有人抖驚訝得很，張強盛更是翹上了天，忙端起碗說道，“文軍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幹，你別看我們這個隊的隊長是張清華，其實很多人不服從他的管教，但對我說的話那可謂是言聽計從，我讓他們往東他們絕不敢往西，你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我就行，我保證給你幹的漂漂亮亮的，來，文軍哥，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張強盛說完仰起頭將碗裏到酒一飲而盡，這一口下去臉都跟充了血一樣紅紅的。
“其實，這件事還挺重要的，除了你別人估計也辦不成！”陸文軍頓了頓繼續說道，“就是我想讓你號召大家一起來修路！”
靠？這是故意為難張強盛到吧？張哆哆聽到這個消息，心態都要炸了，這可是狠活啊，就張強盛這副吊兒郎當的性格能辦成這件事？
張哆哆不明所以盯著陸文軍看了一眼，“陸叔叔，這修路的事兒可不比在自己屋後修個蓄水池，這件事恐怕我們家辦不成，陸叔叔要不再看看有沒有適合的人選吧？”
“你這孩子亂說什麽呢？什麽叫我們家辦不成？你陸叔叔肯把這麽大的事情讓你阿爹我來做，這就是重視我們家，你不懂就不要亂說話，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一邊吃你的飯去！”要不是飯桌上還有其他人，按照張強盛的性子，估計早就動手揍張哆哆一頓了，礙著其他人在場，所以他也收斂了不少，只是兇了張哆哆幾句後對陸文軍承諾道，“文軍哥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陸文軍也將碗裏的米酒喝過幹凈，“行，有強盛老弟這句話，我這顆心就算著地了，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張強盛被陸文軍這麽一誇，人都在天上飛，哪裏肯踏實下來取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若是這件事真能輕易辦成，張清華也不會把事兒推到張強盛頭上，修蓄水池的事兒過去沒多久，張強盛已是完全不記得當初的教訓了。
這兩人又喝了點酒吹了下牛皮後，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陸文軍再次跟王秀花致了謝，就帶著陸子宸出了門，而張哆哆也追了上去。
“陸叔叔，我實在想不明白，我阿爹性格暴躁，你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你就不怕他搞砸了嗎？還是你壓根就不想這件事辦成？”
“哆哆啊，我知道你很聰明，但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件事我也可以讓其他人去做，但你想過沒有，除了你阿爹不會有人這麽熱心腸想去做成這件事，這件事一旦做成，同樣也是件利國利民的大事，還有，你不要小瞧你自己的阿爹，他雖然性格沖動易怒，但他是個有血性的人，只要好好引導，將來一定會是一個人才，先不說其他的，去年的自來水不也搞成功了嗎？對你阿爹多點信心，再說了，有你在你阿爹肯定會做成的！”
陸文軍拍了拍張哆哆的小肩膀，“你不是說想要入夥開飯店嗎？既然主意是你定的，那就算你三成的利息吧，你這兩天再幫我把飯店的規模以及預算全部做出來吧，等明年開春，我們就把飯店開起來！”
想不到陸文軍來這一趟竟然是兩件事，張哆哆高興得只差不跳起來，沖陸文軍說了好幾句謝謝。
“阿爹，你真的打算要開飯店嗎？你知道我們家的錢不太夠了！要是虧的話，可就連飯都吃不上了！”看著張哆哆高興地蹦蹦跳跳的身影，陸子宸心情很沈重，那天張哆哆從他家離開後，陸文軍破天荒跟他聊了很久，甚至還問了他的想法跟意見。
雖然他也覺得張哆哆是個天才，說不定真的能幫家裏賺一大筆錢，但他也不想讓自己的阿爹太累，他回家的這些年陸文軍的付出，陸子宸都看在眼裏。
其實他也不是在怪陸文軍，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心情來面對陸文軍，或者說是父子之間的情感交流並不想母子之間那樣細膩而直接，但他知道陸文軍其實是在意他跟他阿娘的。
時間過去這麽多年，阿娘的容貌在他心中也逐漸模糊，直到有一天陸文軍帶回一張畫像，他看著那副畫像泣不成聲，而當時陸文軍的一句“我把你阿娘給帶回家了”，更是讓他難受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他經過陸文軍的房門時，聽到裏面傳來哭聲，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跟陸文軍和好。
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任性的小男孩，也知道從此以後他就只能跟阿爹相依為命，所以他得珍惜，因為阿爹在一天天老去，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
次日一早，他給自己阿爹做了碗長壽面，面裏特意加了兩個雞蛋，而陸文軍吃著這碗有點鹹的面條，竟然失聲痛哭了起來，那一刻他們都知道，那道心裏的鴻溝已經在慢慢縮短距離。
“哆哆的建議挺準確的，阿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我們也不能一直靠著那點補給過活，總要找點出路，之前跟著你海子叔開的那個飯店，一年也能賺好幾千，但哪有自己獨幹賺得多？雖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人勤快肯定餓不死，但那僅僅只限於餓不死而已，要想賺更多的錢，只能冒更大的風險，要是這次我們真的血本無歸，大不了就從頭來過唄！”陸文軍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只是到時候你要跟著我吃苦了，不過阿爹相信，你一定是個肯吃苦耐勞的好孩子！”
“好，我相信阿爹的任何決定！因為我將來也想開店，不單單開店，我想做一款化妝品。”陸子宸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想做化妝品？”陸文軍不解地問，想起前兩日張哆哆跟他提過的化妝品公司，莫不是這倆孩子合夥來炸他的？“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啊？”
“我剛出生的那會兒，阿娘天天坐在門口等啊盼啊，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回來，還一直跟我說也許是因為她不漂亮，所以你就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來了，然後她就用去山上采摘各種果子碾碎了來敷臉，可最後還長了一臉的痘痘，那時候我就在想以後等我有錢了，我一定要要做一款化妝品，讓所有的女性變得自信起來，不再為了容貌而焦慮！”陸子宸道，小小的的人兒眼睛裏都發著光，而他講述的每一個字都變得鏗鏘有力。
“好，阿爹支持你，我們先開飯店，然後有了一定資金後再去研發化妝品，你想做的阿爹都支持你！”陸文軍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看著兒子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陸子宸或許也沒想過，自己的這個想法竟會被陸文軍認可，他也一直都不敢說出口，如今說出口後反而覺得輕松。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化妝品會不會研發成功，但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阿爹失望，就這樣父子倆站在見場，看著遠方的山脈，竟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王者風範。
最近的張哆哆比之前更忙，一個星期內要開新店，她要做的事情還不少，尤其是市場分析這一塊雖然她已經做了非常充分的分析，但也沒辦法保證萬無一失，張強盛他們也在忙，果然這修路確實比建蓄水池要難很多，跑了三四天依舊是一無所獲，大家聽到這次要修路就把他給趕了出來，簡直是一點面兒都不給。
今日正好是第五天，他實在是不想出門了，從菜地溜達一圈回來後，直接往太師椅上一趟，嘴裏罵罵咧咧道，“這些人的思想工作還真是難做，這幾天可把我累慘了！”
“哆哆不是說過這個事情太難了，我們做不了嗎？你自己非要攬在身上，能怪誰？”王秀花也趁機數落了幾句，不過數落歸數落，兒子累成這樣肯定還是會心疼的，這不馬上就給他倒了杯溫水過去。
“任何事開始不都是難的，之前修蓄水池也是一樣，人家也是看我之前把自來水的事情搞好了，這才找上我，我不也是想好好表現一番啊，哪裏能想到這件事會這麽難，這些人一聽到要修路，連門都不讓我進，還把我給趕了出來！”
張強盛說完喝了一大口水，坐在太師椅上唉聲嘆氣，要知道這幾日他跑上跑下，從這家跑到那家，腳都磨起一層水泡，鞋都跑壞了，依舊是毫無進展，這人也跟著煩躁了不少。
看到張強盛這副模樣，趙小慧也跟著心疼起來，當時說服大家修蓄水池，她也跟著一起，這其中有多少心酸與困難，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看著張哆哆問道，“你阿爹累成這樣，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幫他的？現在這件事既然攬下來了，我們一家子人就要認真去做好它！我相信只要我們全家一條心，沒有什麽事是做不成的！”
“你問她做啥？她一個小屁孩知道啥？”張強盛更是煩躁，吼了趙小慧幾句，於是趙小慧又默不作聲了，只是委屈得開始掉眼淚。
一看到趙小慧這個鬼樣子，張強盛又想罵人，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現在這年頭討個媳婦不容易，萬一真給罵沒了，誰還給他生兒子啊？
張哆哆想了下，修路這個事本身就難度系數非常大，大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這深山老林中，跟外界也像隔絕了一樣，若想讓他們心甘情願同意修路，除非能讓他們深刻感受到交通帶來的便利，要不然就這群老頑固很難說的通。
雖說有難度，倒也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新店定在本月的月底開業，也就是說還有四天的時間，而這四天最重要的就是把廣告打出去。
“阿爹，你下午上門就不要跟大家說修路的事兒，你跟大家這樣說本月農歷二十五號，沽西街有家叫蒸蒸日上的餐館開業大酬賓，只要在上午十點前趕到的顧客都能暢快免費吃上一天。時間跟地點不要記錯了，另外最重要的跟大家說清楚，一定要強調是免費的！”
“我靠？餐館開業免費吃一天，怎麽會這麽好的事情？我怎麽就不信呢，你不會是坑我的吧？”不要說是張強盛，就連家裏其他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正所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事一定是個坑，百分百的坑。
“我說是真的你們也不信，你那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張哆哆又繼續埋頭寫計劃書，開業酬賓都事情在第一份計劃書裏已經寫的很詳細了，但這也僅僅只是第一步，往後的每一步都要穩抓穩打。
好家夥，這模棱兩可的答案，簡直是釣足了大家的胃口，王秀花都想去嘗嘗鮮，其他人則更是如此！
張強盛吃過午飯就打算再上門試試，一路上嘀嘀咕咕，持著懷疑地態度敲響了第一家房門，想起張哆哆說的不要提修路，所以最後他還是說了吃飯的事情，別人聽完的詫異程度可不比他少，當人家再次問道時，張強盛也學著張哆哆的樣子，說了句，“反正我說了你也不信，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這一招特別管用，一下午就跑了快十戶人家，也沒有人把他趕出門，心情也瞬間跟著變好，要不是怕那個店現在沒門口，他恨不得馬上就去吃個痛快。
四天的時間過得飛快，二十五這天天還沒亮，張強盛就把跑過來敲門，把家裏人都給吵醒了，“你們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從這裏到沽西街要走一兩個小時的路，等下去晚了就什麽都沒得吃了！”
“不就吃個飯嗎？你平時又沒少去館子賒賬，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激動？”王秀花瞪了自家這個沒出息的兒子一眼，“不過話先說好，吃飯可以，你不能喝酒，你每次喝酒就跟個傻子一樣，出盡了洋相！”
“難得出去吃個飯，還不讓人喝酒，我都很久沒有喝了，等下要是免費的酒我就喝點，要錢的我就少喝點！”
“說了跟沒說一樣！”張哆哆無奈搖搖頭，她看了一眼坐在火爐前沒動的趙小慧，“阿娘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趙小慧搖搖頭道，“我就不去了，餘餘還小，我帶她在家就行，你們想去的就自己去吧！”
聽到趙小慧說不去，張哆哆心裏還是有點難受，一家子人齊齊整整的多好，少了一個人就像是好好的一個碗有了個缺口，她捏了捏王秀花的衣角，沖王秀花使了個眼色。
王秀花會意後馬上抱過張餘，“難得一家子一起出門，放心，我們都會盯著強盛不讓他喝酒的！”
“阿娘……我”趙小慧感激不已，她之所以不想去說到底還是怕張強盛喝酒亂來，以前有過那麽多一起外出的經驗，哪次不是因為張強國喝酒而鬧得不歡而散，最後還有可能落一身傷，想起這些，她現在都害怕外出了。
現在王秀花都這樣說了，她在推辭就有點不近人情，最後點頭道，“那好吧，我就跟大家一起去，強盛說好今天絕對不能喝酒！”
“放心，保證不喝酒，一滴酒都不沾！”
保證是保證了，只不過這個保證的有效期有多久就不知道了。
既然都決定了要出去，大家都開始刷牙洗臉換衣服，而王秀花則開始煮一大家子人的早餐。
這兒的早餐跟以往不一樣，今天做的是大饅頭，每人兩個大饅頭，一碗綠豆湯，簡單方便又管飽，就在他們吃早餐時黃會員跟張子坤也上來了，黃會員一進屋毫不客氣地從碗櫥裏拿出兩個碗，給自己還有張子坤裝了滿滿的一碗綠豆湯，人手一個饅頭。
“阿娘，我聽強盛說今天要去那個沽西街蒸蒸日上的餐館免費吃一天飯對不？”黃會員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問。
張強盛上門的那天，她正在外面出攤，家裏就只有張強明躺在床上，回來時張強明跟她說了這個事，她怕自己記錯了特意一大早就來祖宅，原本只是想來打聽個消息，沒想到還能蹭個早餐。
“是的，我們吃好早餐就準備出發呢，二伯娘跟我們一起去唄！”張哆哆搶先回道。
這個消息大家都只是從張哆哆口中得知，雖然都抱著半信半疑的想法，但誰也沒否認，這會兒當黃會員問起，大家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沒想到張哆哆竟然率先一步開了口。
“可以啊，正好我們一家人一起出發，也有個伴兒！”黃會員道，還催促張子坤吃快點。
等大家都吃好，屋子裏的幾人女人都幫忙去洗碗，兩下就把一堆碗給洗好了，這不還給張餘餵了點米糊喝了點水就出發了。
幾人才剛走到見場，發現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就連張清華一家老小也在，一開始趕起趕落地，王秀花也沒在意，這不閑下來才發現他們一家子人當中少了張連英，“阿英咋沒跟你一起來？你把她一個人留在家照顧她阿爹了？要我說強明那個身子反正一時半會也不會怎麽樣，你應該帶她出來吃頓好的，也讓她見見世面，不能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知道不？”
“阿娘，我這幾日太忙了，忘了跟您說，連英她出去打工了。”
黃會員顯得異常興奮，嗓門也特別大，可周圍都是人，再加上還有各種聲音，哪怕她吼得再大聲，王秀花都沒太聽清。
“你剛剛說啥？我家阿英怎麽了？”
“我說阿英她出去打工了，前幾日就走了，她怕您擔心，就沒跟你說，是跟阿鳳一起去的！”
“老天爺，她還那麽小能打什麽工哦，莫被人給賣了哦。你也真是的，就這麽讓她一個人出去，這要是被人欺負了，她人又老實，又沒讀過書也不認識幾個字，你讓她出去幹啥呢，她在家不是挺好的嗎？家務活都能做，將來找一個勤快老實對她好的男人嫁了，不就行了嘛，家裏有你這個厲害的在賺錢，你幹嘛讓她出去賺錢啊？”
王秀花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阿娘，你就放心哈，阿鳳說了會照顧好她的，保證她能賺到錢，要是誰敢欺負她，我一定沖過去宰了她，保證不讓阿英受委屈被欺負！”
先不說會不會被欺負的事兒，在外面打工哪有不受氣的，就拿她來說每天擺個攤還有一些男人罵她拋頭露面死了男人呢，所以對黃會員而言只要能賺錢，被罵幾句也沒關系，又不會少塊肉。
雖然說很擔心，但事已至此，擔心也沒其他辦法，王秀花安慰著自己，默默地給張連英祈禱著。
從張家到沽西的路非常難走，才走一半有些年紀大老人家就支撐不住，需要停下來休息，口中也一直念叨著，“這路真難走，幾十年來都是這樣的一條路，出門一趟都不方便，估計上午怕是趕不到飯店了，哎！”
說這話的人正是張清華阿娘，雖然改嫁到了丁家，但歸根結底也是張家的人，所以張強盛也通知了她。
“是啊，這條路不僅窄得要死，而這路上的毛草又特別深！稍不留神可能就掉下去了，要是能把這條路加寬點就好了。”有人附和道。
“我也是這麽覺得，這條路確實不好走，需要修下路！”
“說的容易，這條路這麽難修，誰又願意修呢，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修好的，依我看沒個半年都修不好！”
一路上大家都在圍繞著這個修路的事兒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張強盛眼看著時機一成，正準備被說大家一起修路的事兒，誰知竟被張哆哆拉到一旁，“現在還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你聽我的就是了，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同樣我也不喜歡你，但你好歹是我阿爹，我還能害你不成？這個飯館會免費開吃三天，這三天你都不要提修路的事兒，等這事兒結束了，我再跟你說要怎麽做！”
沒辦法這個張哆哆確實挺聰明的，張強盛想不聽都難，畢竟現在的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小屁孩身上。
張哆哆見他們爭論個沒休，於是說了一句，“大家要走快點哦，過了十點可就不能免費吃一天了。”
這話一說，那些坐在石頭上休息的人瞬間茆足了勁兒，開始往前沖，終於所有人都在十點左右趕到了沽西街。
這家叫蒸蒸日上的飯館就開在街南邊，位置不算太偏，但也不在街道繁華的中心地帶，離鎮上還有七八分鐘的路程。
飯店門口寫著開業大酬賓，免費吃三天的字樣，但所有人得先登記，登記好後就能領一個號碼牌，然後大家憑借號碼牌去檔口那邊打菜，今天因為是開業第一天，來的人足足一兩百，店裏人手不夠，秩序上有些亂，再加上檔口那邊打菜的人也不夠。
“阿娘，你會不會打菜啊？”張哆哆問道。
“這個不難，我們去幫忙好了！”王秀花道，反正擠在這裏也打不到菜，還不如去幫忙，這樣速度也要快些。而張強盛卻出乎意料地開始維護秩序，這一切在後廚的陸文軍看得非常清楚，這一整天客人都非常多，後廚那邊也是忙個沒停，而前臺打菜的窗口長龍都排到門外去了。
此時張哆哆則去後廚找陸文軍，“陸叔叔，時候差不多了，您該出去講兩句了。”
陸文軍把身旁的一個中年男人推了過來，“哆哆，這是你蔡吉祥叔叔，以後要是我不在，你有事情可直接找他！”
那個叫蔡吉祥的大概是看不上一個幾歲的孩子，眼神裏都是輕蔑，他低頭冷眼道，“小丫頭，你要是有啥事就直接找我吧，我是這個店的老板！”
同樣張哆哆對這個蔡吉祥也沒有什麽好印象，甚至能預測到這個飯店以後的走向，當然現在才剛開始，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張哆哆朝蔡吉祥點頭，“行，那就麻煩蔡叔叔了。”
張哆哆說完就把這個蔡吉祥拉到了大廳，大廳攏擺了將近二十多張桌子，還有三個吧臺，此時都坐滿了人，甚至還有人就站在門口吃飯，烏央烏央的全是人頭。
“大家安靜一下，這位是我們的店東家蔡老板，下面蔡老板有話要說，大家鼓掌！”
“大家快鼓掌啊！”張強盛大喊一聲，他便率先鼓起了掌。
而大廳內從稀疏到如雷鳴般的掌聲時也就只花了幾秒鐘而已，蔡吉祥聽到這如雷掌聲心話都開始飄了，“今日是我們開業的第一天，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店內所有的商品都免費試吃的。”
“那吃不完的能打包帶回家嗎？”人群中有人問道。
蔡吉祥正想開口說可以時，就被張哆哆搶了先，“只能在店內試吃不能打包帶回家哦，要是您覺得店裏的飯菜味道還可以，明天還可以繼續來吃的，我們免費開放三日，哪怕是正式營業了，素菜只要2元一份，葷菜4元一份，而飯是免費的哦，同時還會贈送湯水。”
素2葷4還有米飯跟湯，這麽聽著好像這個老板不太會做生意啊，這麽吃不得虧損啊？
大家心裏都沒美滋滋的，但這個選址不得不說非常絕，除了離鎮子近外，離供銷社也不遠，從供銷社走過來才十分鐘不到，再加上周邊還有一些其他的服裝店鞋襪店文具店等，也就是說這方圓百裏就這麽一家飯店，而且價格還這麽親民。
張哆哆話音剛落，蔡吉祥就不樂意了，馬上黑著臉，還把張哆哆拉進了後廚訓斥了一番，甚至還跟陸文軍去告狀，“陸老板，你剛剛聽到這丫頭說什麽了吧？葷菜才4塊錢一份，照她這個做法，不足三個月我們店就要關門大吉了，這麽便宜還開什麽店，幹脆不要錢好了！你說她一個毛孩子懂什麽做生意，我看這個店開不了幾日了！”
陸文軍看向張哆哆，“這葷菜4元會不會太便宜了點？我這裏的菜品都很不錯，味道也很好，成本也不低，如果有些客人吃得多的話，那長期以往說不定真就要虧錢了！”
說實話照今天這種形勢下去，真有可能血本無歸，要知道這些人都是長期幹力氣活的，吃得也較多。
“陸叔叔，你忘了我們的協議嗎，我也是有股份的，等於說這個店我家也有份兒，我再怎樣，也不會讓這個飯店虧本吧，那不是害了我自己嗎？”張哆哆自信滿滿，還轉頭看了蔡吉祥一眼，“只要有的人不背後搞小動作，這個店一個月後肯定會賺大錢，不過這一個月內就不一定能賺錢了。”
做生意哪有一開頭就想著賺錢，也都是在摸索中前進，即便是投資界的大佬在此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但這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了。
“你看著我做什麽？你這小屁孩懂什麽哦，陸大哥，你不要被這個小丫頭給騙了，聽說她那個阿爹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人，什麽都不做的垃圾，這樣的一家人就跟吸血蟲一樣，會把你血汗錢都吸走的！”蔡吉祥不甘示弱回擊，要知道他蔡吉祥開飯店時，張哆哆都還沒生出來，論資歷他可是前輩級別的，哪裏輪得到一個小孩子在這指手畫腳？
聽這個蔡吉祥話裏話外的羞辱，張哆哆是一刻都沒辦法忍，她看著自己的阿爹此時正在忙個不停，一直在維持秩序，連水都沒空喝，“我告訴你，我阿爹從來都不是不學無術的垃圾，今日這些人就是我阿爹喊過來的！這裏空氣不太好，陸叔叔，我先出去透透氣！”
張哆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不知為何心裏還是堵得難受，以前別人怎麽說張強盛她都像個看客一樣聽聽，但今日完全不同，她好像會心疼了。
“阿爹，你休息一下吧！”張哆哆對著正在幫忙打菜的張強盛說了句。
而張強盛只是看了張哆哆一眼，然後找來個空碗給裝了滿滿一碗飯菜，覺得肉少了又打了好幾塊肉，張哆哆見張強盛並不搭理她，有些失落地把頭轉向一旁，誰知這時竟有人走到她身邊還拍了拍她的肩膀，“這菜應該味道不錯，你喊我不就是想吃飯嗎？給你裝了一碗，快吃吧，吃飽就不要喊我了，免得大家以為我不是什麽好爹，只知道虐待你！”
張哆哆不知不覺紅了眼眶，雖說張強盛那幾句話還是像以往一樣說得那麽難聽，但這一碗米飯，還有上面飄著的幾塊肉，讓她一瞬讀懂了父愛。
可就在她正為這碗沈甸甸的父愛而感動時，張強盛馬上補了一句，“下次還有這樣免費試吃的好事，不要讓我告訴這麽多人，就跟我說好了，你看說好是來免費吃飯的，我都忙到這個點還沒吃上！”
張哆哆一口飯還卡在喉嚨，險些嗆咳，她抱著飯碗去了其他地方，都懶得看他一眼。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客人才有所減少，張強盛他們幾個也累得不行，王秀花用袖子擦了下額前的汗水，“想不到開店這麽忙的，這要是沒幾個對手都要累壞了。”
“就是，本來就打算幫下忙，結果都忙快一天了，到現在還沒吃飯！”張強盛也忍不住抱怨幾句，“這個店老板也真是的，我們幫了這麽大的忙，也不說請我們好好吃頓飯，哎，下次再也不來幫忙了。”
“今日的事情可多虧了強盛老弟啊，全家都來幫我這個忙，真是令我太感動了，怎麽說也得好好做頓飯給大家夥兒吃是不？”陸文軍聞言從後廚走了出來，手搭在張強盛肩上，哈哈笑了起來。
陸文軍一直都覺得張強盛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只要給他點甜頭，然後把他吹上天，他連給你做很多事。
“陸大哥，你怎麽在這啊？你該不會是這家店的老板吧？”張強盛一臉驚訝，要是他知道張家店的老板是陸文軍，說什麽也不會在背後說人家壞話。
“原來您就是這個店的老板啊？怪不得我家哆哆說今天這個店開業讓我們過來吃飯，想來肯定是子宸跟哆哆說的。”王秀花笑道。
知道店老板是陸文軍後，大家也都放松下來，整個氛圍都不太一樣，張哆哆跟陸子宸也在幫忙洗碗筷等，等忙好後，陸文軍又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子菜，大家開開心心地坐在一桌聊天吃飯。
“陸大哥，你咋想到來這開個飯店啊？今天這麽一吃不得虧好幾百塊錢啊？”張強盛喝了幾口酒後，就開始飄了，“不過像陸大哥這麽有錢，虧點也沒啥吧！就怕這個店會一直虧錢下去！”
新店剛開張就在說人家虧錢，任何聽了心裏都不舒服，趙小惠拉了好幾次張強盛的衣角，張強盛只要喝酒就會上頭，哪裏還想這麽多。
他回頭瞪了趙小慧一眼，“你扯我衣服幹啥？我正在跟陸大哥討論這做生意的事情，男人談事女人別搗亂，你就好好吃你的飯！”
趙小慧更是委屈得很，抱著張餘的手都在輕微顫抖，求助似的看著王秀花跟黃會員，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誰見了不心生憐惜？
黃會員這時也端起了酒杯，帶著歉意沖陸文軍說道，“我這個弟弟啊，就是只要喝了酒，嘴就沒個門把了，啥話都亂說，陸老板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您這個飯店肯定會賺大錢的，將來說不定還能開成最大的酒樓，會有很多人來這吃飯的！陸老板也會賺越來越多的錢！”
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幾句話就讓陸文軍眉眼帶笑，他也毫不扭捏，拿起酒杯就喝了個幹凈，“借黃老板的吉言，相信你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的！做生意啊就是要對得起消費者，不做投機取巧的事，也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只要是為了顧客考慮的店，都會越來越好的！”
這番話看似是對黃會員說的，實則是內涵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不得不佩服陸文軍的為人，有這樣一個領頭軍，也難怪幾十年後陸文軍會在商業叱咤風雲多年。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陸文軍按照之前跟張哆哆溝通過的問趙小慧，“趙妹子，你要不要來我這飯店做事啊？我看你今日打菜還打得挺好的，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啊？”
“我？”趙小慧指著自己，不太敢相信，她平時在家也就跟著張強盛在山上做事，割稻谷啥的，今兒回打菜也就是曾經在隊裏吃大鍋飯時去幫了半天忙才學會的，除此以為她都沒接觸過，這刻好像被委以重任，再者旁邊還有七八雙眼睛盯著她，她都開始緊張起來，“我……我可能不太行啊，今天還是第二次打菜，我怕自己做不好！”
“這有啥的？陸大哥讓你來打菜，是看得起我，看在我的面兒上，你像今天這樣做就好了啊，啥啥呢！”張強盛說道，“陸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慧平時出來得少，婦道人家啥都不懂，不像我們男人在外面闖多了，啥世面都見過！”
張強盛說完，就往趙小慧的茶碗裏倒了點酒，“來，小慧，我們一起敬陸大哥一杯！”
趙小慧從來沒喝過酒，如今被張強盛這麽一搞，不喝又不行，沒辦法只得端起碗，“陸大哥，謝謝你看得起我家強盛，讓我來你這兒做這個事兒，我實在是太感激你了，這杯酒我先敬你。”說完就把抿了一口，谷酒燒心，她只覺心口很痛，嗆得不停咳嗽，最後又說了一句，“可是我怕自己真的做不好！到時候還給您添加一堆麻煩！”
大家都以為這酒也喝了，應該是板上釘釘跑不了的事兒，不曾想這個趙小慧竟然把這麽好的事兒給拒絕了，張強盛氣得只差不當場給趙小慧幾拳，只不過當時人多，他沒辦法施展拳腳，只好瞪了趙小慧好幾眼。
如果趙小慧馬上就答應下來，估計陸文軍會覺得趙小慧也是有心機的，如今她這樣小心翼翼模樣，反而讓陸文軍更放心，他笑了笑，“沒事的，慢慢來，我這個店也是剛開業，也都是在摸索階段，正好也缺人手，那些熟手估計工錢也高，我也不一定請得起，你來我這做事工錢可能給的不多，一天基本工資10塊錢左右，要是客人多可以拿點提成，一日管三餐……”
“還……還有工錢？一天還有10塊錢？”
在場的人都開始激動了起來，尤其是黃會員，要知道她早出晚歸一天才賺個兩三十塊錢左右，而趙小慧只需要在這打打菜就有十塊錢工資，還可以在這吃飯，這餐館吃得這麽好，而她自己卻是每天帶個饅頭或者面餅在身上，餓了就著冷的吃幾口。
“是覺得少了嗎？不過我也開不出更多的工錢來了，要是覺得少了，後面生意好再加點兒？”陸文軍不解道，他看了大家一眼，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好生動。
“陸叔叔，這一天10塊錢太多了，要不一天5塊錢吧，早餐的話估計是趕不上的，就中午跟晚上吧？要是晚上我阿娘有事要回家，可以讓他早點下工，行不？”張哆哆已經猜到了其他人的想法，如果阿娘想要長期在店裏做下去，那麽自然不能樹敵，尤其是那個蔡吉祥。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10塊錢確實太多了點兒！”趙小慧也附和道，其實哪有人會嫌錢多呢？只是剛開始她也擔心自己做不好，而工錢給的再多，會遭人妒忌。
陸文軍思考一下，決定尊重大家的意見，於是爽快點頭道，“那也可以，就按照你們說的，一天五塊錢，管兩頓飯！”
聽到陸文軍這麽說，蔡吉祥松了口氣，要知道他一天工資也才30左右，還要管理好幾個人，一個打菜的小工本來就不該給太多工錢。
黃會員積極問了一句，“陸大哥，你這還要人不？我也想來這兒做事？”
雖說她現在都是每天把襪子放到鞋店老板那兒去賣，一天也能賺個20來塊錢，自己也不需要看攤，要是還能再這謀個活兒，一來可以賺個幾塊肉，二來還能解決吃飯問題，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
她話才說出口，就背王秀花給堵了回來，“你自己那兒不是還有個攤啊？一天也能賺點錢，小慧可是一點收入來源都沒有，就這麽一個活兒你讓就讓給小慧唄，這有啥好搶的！”
王秀花說的雖是事實，黃會員聽完渾身都不舒服，這個阿娘一直都是偏向趙小慧，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心裏非常不滿，“阿娘就只知道偏向小慧，她日子可比我舒服多了，最起碼強盛身體好，能幹不少活兒，可我呢？一家老小就靠我賣幾雙襪子賺兩個錢，也沒個人幫襯的！”
黃會員講著講著越來越覺得委屈，竟然掉了一行眼淚。
“你這孩子，怎麽說哭就哭，快把眼淚擦幹，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觸了人家的眉頭！”王秀花道。
黃會員哪裏是聽得進勸的，如果自己退群了，可能就失去了這個機會，於是繼續賣慘道，“陸大哥，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這人沒啥壞心，就是性子強勢點，我家強明你可能沒見過，他就是個藥罐子，每天都要不少錢買藥，啥活都幹不了，走兩步都要喘，我兩孩子還小，也幫不了我，我不是故意在您飯店講這些的，就是想起我這苦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沒事，沒事，會員嫂子確實是個女強人，這要是換做其他女人早就被生活壓趴下了。”陸文軍安先是安慰了黃會員記幾句，隨後又說道，“不是我不想幫你一把，你也知道我這個店剛開業，我自己也不知道後面能不能賺錢，所以暫時就用一個打菜工，要不這樣吧，等後面生意好起來，你想來我這做事隨時歡迎！”
“陸大哥，你說的是真的？不會騙我吧？”黃會員馬上擦幹了眼淚，露出笑臉，鬧騰這麽久等的不就是這句話麽？
“那是自然，我請別人也是請，更何況你做事很麻利，我也很放心啊！”陸文軍繼續說道，然後看了眼張哆哆，從懷裏掏出之前擬定的協議遞給趙小慧，“這是聘用書，你先看看，沒問題就在這上面簽字！”
這麽正式的嗎？幾人都驚呆了，從來不知道給別人打工還要簽這個玩意的，張強盛一把搶過來掃了一眼，這上面的好多字他都不認識，但此時還挺裝的，指著上面的百分之五說，“陸大哥做事就是靠譜，你看這上面寫了一日5塊錢！”
“哪兒呢？”王秀花跟黃會員也湊了過來。
“這兒呢！”張強盛再次用手指指著5%那兒堅定地說。
“是呢，這是個5字，我看哆哆寫過！”趙小慧點頭道，這下整個人都散發著光，一天能賺五塊錢，她就可以更好的去養娘家那邊了，不然每次都只能偷偷摸摸拿點東西給父母。
“哆哆，你快過來看看，這是你阿娘的聘用書，你快看看！”張強盛朝張哆哆招招手。
大家都知道張哆哆小腦袋很聰明，認識不少字，而張強盛之所以讓張哆哆過來看，就是想確定下是不是自己說的那個意思，但又不好像別人表露出自己不識字。
張哆哆雖然對陸文軍的人品還是很放心的，但畢竟是生意場上馬虎不得，她拿過趙小慧手上的紙認真看了起來，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聘用書，而是股份協議書，而趙小慧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這也是張哆哆當時跟陸文軍溝通好的，若是賺了就是一大筆錢，如果虧了就是給家裏添了一筆巨債。只不過前期因為自家沒有投資進去，所以前期不拿分紅，不僅如此還讓趙小慧過來打菜，如此一來還能省下一個工人的工資。
別小看這百分之五的股權，這可是張哆哆給了趙小慧最後的保障，可張哆哆做夢也沒想到，她給自己阿娘的這條通天大道，最後卻險些毀了自己整個人生。
“阿娘，我剛檢查了一番，沒有問題，你只要在這個地方簽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張哆哆把協議遞還給趙小慧，再次強調一遍，“名字我之前教過你寫的，你不要寫錯了哦！”
這一切本就是在張哆哆計劃中，所以好幾天前張哆哆非要教趙小慧寫自己名字，如今趙小惠倒是能工工整整寫出自己名字來，簽好字後就是蓋公章了。
這一天雖然很累，但卻是她最開心的一天，回家的路上就連風都覺得是暖的，可誰知還沒進屋，家裏就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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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哆哆看了陸文軍一眼，見陸文軍也正看著自己，還朝自己點了點頭，張哆哆便退了出去，不再打擾他們大人間商量大事，而這所謂的大事她也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張哆哆一直在張清華家門口徘徊，眼睜睜看著張五良進了屋，她這顆心都跟著緊張。
“哆哆，你在這幹啥？是想去找大陽跟端午嗎？他們不在屋子裏，我帶你去找他們！”剛從廁所出來的陸子宸一眼就看到了張哆哆。
“我……我不是找大陽他們，對了子宸哥，你們怎麽突然來我們這邊了？”張哆哆把陸子宸拉到一邊問道。
雖然她也沒把握能不能從陸子宸的口中探得有用的信息。
“好像是商量修路的事情吧，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陸子宸回了句，“其實這修路是件大好事，我想大家肯定也不會反對的，等把路修好我過來找你也方便很多。”
張哆哆點頭道，“確實是這樣，把路修好，我們以後出門也方便很多。”
張五良進去呆了估計有半小時才出來，他看了一眼在門口堆小石頭玩的張哆哆，然後頭也不回就離開了，張哆哆看著她的背影有點失落，不過很快陸文軍跟張清華也一起出來了。
張清華很熱情地對陸文軍說道，“那這件事就拜托文軍哥了，你交代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你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陸文軍嘿嘿笑道，他也看了一眼張哆哆，可能是覺得這丫頭挺好玩的，想捉弄她一番，“哆哆啊，你跟我家子宸感情還真是好，要不以後就嫁給我家子宸做媳婦得了！”
張哆哆刷的一下臉就紅了，雖然她此時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可身體裏畢竟藏著一個幾十歲的靈魂。
“我家這個臭丫頭，哪裏有這種福氣啊，怕是讓文軍哥失望了。”剛從山上砍柴回來的張強盛正好經過，補了這一刀，“文軍哥，我阿娘說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中午在我家吃就了飯再回去吧？不過我家挺窮的，沒什麽好菜就是。”
“行啊，正好我早餐沒吃，這會兒也有點餓了。”陸文軍豪爽地笑了笑，拍了下張強盛的肩膀就跟著張強盛去了王秀花家，張哆哆跟陸子宸這兩孩子就跟在身後。
這是陸文軍第一次來王秀花家，不得不說這個屋子確實有些年代了，墻壁上都是坑坑窪窪的，就連平日吃飯的桌子上面也掉了一層漆。
王秀花今兒破天荒宰了只雞來款待陸文軍父子倆，這雞在家中可是個稀罕物，就連趙小慧懷孕時都沒嘗過一口雞湯。
“老人家，讓您破費了！”陸文軍有點難為情，嘗了一口雞湯，不得不說這雞湯非常地道，鮮美清甜不膩，喝完這第一口唇齒間的味道久久不散，他又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我們家沒什麽好菜招待你的，就都只是些粗茶淡飯，談不上破費！”王秀花又把酒壺拿了出來，“難得今兒高興，大家喝點米酒吧？子宸你要不要來兩口？”
陸子宸長這麽大還從沒喝過酒，他看了陸文軍一眼，不知道該怎麽說，陸文軍笑著說，“子宸，既然是秀花阿奶給你的，你就喝小半碗，不能喝太多了，等下我們還要回家，曉得不？”
“好，我知道了！”陸子宸忙遞過碗裝了小半碗米酒，還分給張哆哆一點點，“聽人說這米酒沒有酒精，味道甜甜的，我們一起喝點唄？”
張哆哆點頭說好，就這樣兩個小孩子每人喝了一兩口，這米酒跟谷酒不一樣，米酒的酒精度非常低，就只看酒曲發酵而成，裏面放了不少的冰糖，冬天喝上這麽一口能驅寒。
“強盛啊，聽說上次修蓄水池是你組織的，這件事幹得不錯啊，解決了我們隊吃水的問題，有了我們隊這個範本，其他隊也在紛紛仿，如今村裏有三分之二的村民都喝了上了自來水，明年聽村裏的意思是想給你評選一個優秀村民的稱呼，你覺得如何？”
一個在隊裏幹活的都賺不到工分的人，如今竟然能獲得村裏的表現？這讓在場的所有人抖驚訝得很，張強盛更是翹上了天，忙端起碗說道，“文軍哥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幹，你別看我們這個隊的隊長是張清華，其實很多人不服從他的管教，但對我說的話那可謂是言聽計從，我讓他們往東他們絕不敢往西，你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我就行，我保證給你幹的漂漂亮亮的，來，文軍哥，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
張強盛說完仰起頭將碗裏到酒一飲而盡，這一口下去臉都跟充了血一樣紅紅的。
“其實，這件事還挺重要的，除了你別人估計也辦不成！”陸文軍頓了頓繼續說道，“就是我想讓你號召大家一起來修路！”
靠？這是故意為難張強盛到吧？張哆哆聽到這個消息，心態都要炸了，這可是狠活啊，就張強盛這副吊兒郎當的性格能辦成這件事？
張哆哆不明所以盯著陸文軍看了一眼，“陸叔叔，這修路的事兒可不比在自己屋後修個蓄水池，這件事恐怕我們家辦不成，陸叔叔要不再看看有沒有適合的人選吧？”
“你這孩子亂說什麽呢？什麽叫我們家辦不成？你陸叔叔肯把這麽大的事情讓你阿爹我來做，這就是重視我們家，你不懂就不要亂說話，大人說話小孩不要插嘴，一邊吃你的飯去！”要不是飯桌上還有其他人，按照張強盛的性子，估計早就動手揍張哆哆一頓了，礙著其他人在場，所以他也收斂了不少，只是兇了張哆哆幾句後對陸文軍承諾道，“文軍哥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陸文軍也將碗裏的米酒喝過幹凈，“行，有強盛老弟這句話，我這顆心就算著地了，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張強盛被陸文軍這麽一誇，人都在天上飛，哪裏肯踏實下來取思考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若是這件事真能輕易辦成，張清華也不會把事兒推到張強盛頭上，修蓄水池的事兒過去沒多久，張強盛已是完全不記得當初的教訓了。
這兩人又喝了點酒吹了下牛皮後，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陸文軍再次跟王秀花致了謝，就帶著陸子宸出了門，而張哆哆也追了上去。
“陸叔叔，我實在想不明白，我阿爹性格暴躁，你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做，你就不怕他搞砸了嗎？還是你壓根就不想這件事辦成？”
“哆哆啊，我知道你很聰明，但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件事我也可以讓其他人去做，但你想過沒有，除了你阿爹不會有人這麽熱心腸想去做成這件事，這件事一旦做成，同樣也是件利國利民的大事，還有，你不要小瞧你自己的阿爹，他雖然性格沖動易怒，但他是個有血性的人，只要好好引導，將來一定會是一個人才，先不說其他的，去年的自來水不也搞成功了嗎？對你阿爹多點信心，再說了，有你在你阿爹肯定會做成的！”
陸文軍拍了拍張哆哆的小肩膀，“你不是說想要入夥開飯店嗎？既然主意是你定的，那就算你三成的利息吧，你這兩天再幫我把飯店的規模以及預算全部做出來吧，等明年開春，我們就把飯店開起來！”
想不到陸文軍來這一趟竟然是兩件事，張哆哆高興得只差不跳起來，沖陸文軍說了好幾句謝謝。
“阿爹，你真的打算要開飯店嗎？你知道我們家的錢不太夠了！要是虧的話，可就連飯都吃不上了！”看著張哆哆高興地蹦蹦跳跳的身影，陸子宸心情很沈重，那天張哆哆從他家離開後，陸文軍破天荒跟他聊了很久，甚至還問了他的想法跟意見。
雖然他也覺得張哆哆是個天才，說不定真的能幫家裏賺一大筆錢，但他也不想讓自己的阿爹太累，他回家的這些年陸文軍的付出，陸子宸都看在眼裏。
其實他也不是在怪陸文軍，只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心情來面對陸文軍，或者說是父子之間的情感交流並不想母子之間那樣細膩而直接，但他知道陸文軍其實是在意他跟他阿娘的。
時間過去這麽多年，阿娘的容貌在他心中也逐漸模糊，直到有一天陸文軍帶回一張畫像，他看著那副畫像泣不成聲，而當時陸文軍的一句“我把你阿娘給帶回家了”，更是讓他難受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他經過陸文軍的房門時，聽到裏面傳來哭聲，這是他第一次嘗試跟陸文軍和好。
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任性的小男孩，也知道從此以後他就只能跟阿爹相依為命，所以他得珍惜，因為阿爹在一天天老去，他只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親情。
次日一早，他給自己阿爹做了碗長壽面，面裏特意加了兩個雞蛋，而陸文軍吃著這碗有點鹹的面條，竟然失聲痛哭了起來，那一刻他們都知道，那道心裏的鴻溝已經在慢慢縮短距離。
“哆哆的建議挺準確的，阿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我們也不能一直靠著那點補給過活，總要找點出路，之前跟著你海子叔開的那個飯店，一年也能賺好幾千，但哪有自己獨幹賺得多？雖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要人勤快肯定餓不死，但那僅僅只限於餓不死而已，要想賺更多的錢，只能冒更大的風險，要是這次我們真的血本無歸，大不了就從頭來過唄！”陸文軍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只是到時候你要跟著我吃苦了，不過阿爹相信，你一定是個肯吃苦耐勞的好孩子！”
“好，我相信阿爹的任何決定！因為我將來也想開店，不單單開店，我想做一款化妝品。”陸子宸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想做化妝品？”陸文軍不解地問，想起前兩日張哆哆跟他提過的化妝品公司，莫不是這倆孩子合夥來炸他的？“我怎麽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啊？”
“我剛出生的那會兒，阿娘天天坐在門口等啊盼啊，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回來，還一直跟我說也許是因為她不漂亮，所以你就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來了，然後她就用去山上采摘各種果子碾碎了來敷臉，可最後還長了一臉的痘痘，那時候我就在想以後等我有錢了，我一定要要做一款化妝品，讓所有的女性變得自信起來，不再為了容貌而焦慮！”陸子宸道，小小的的人兒眼睛裏都發著光，而他講述的每一個字都變得鏗鏘有力。
“好，阿爹支持你，我們先開飯店，然後有了一定資金後再去研發化妝品，你想做的阿爹都支持你！”陸文軍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看著兒子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陸子宸或許也沒想過，自己的這個想法竟會被陸文軍認可，他也一直都不敢說出口，如今說出口後反而覺得輕松。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化妝品會不會研發成功，但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阿爹失望，就這樣父子倆站在見場，看著遠方的山脈，竟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王者風範。
最近的張哆哆比之前更忙，一個星期內要開新店，她要做的事情還不少，尤其是市場分析這一塊雖然她已經做了非常充分的分析，但也沒辦法保證萬無一失，張強盛他們也在忙，果然這修路確實比建蓄水池要難很多，跑了三四天依舊是一無所獲，大家聽到這次要修路就把他給趕了出來，簡直是一點面兒都不給。
今日正好是第五天，他實在是不想出門了，從菜地溜達一圈回來後，直接往太師椅上一趟，嘴裏罵罵咧咧道，“這些人的思想工作還真是難做，這幾天可把我累慘了！”
“哆哆不是說過這個事情太難了，我們做不了嗎？你自己非要攬在身上，能怪誰？”王秀花也趁機數落了幾句，不過數落歸數落，兒子累成這樣肯定還是會心疼的，這不馬上就給他倒了杯溫水過去。
“任何事開始不都是難的，之前修蓄水池也是一樣，人家也是看我之前把自來水的事情搞好了，這才找上我，我不也是想好好表現一番啊，哪裏能想到這件事會這麽難，這些人一聽到要修路，連門都不讓我進，還把我給趕了出來！”
張強盛說完喝了一大口水，坐在太師椅上唉聲嘆氣，要知道這幾日他跑上跑下，從這家跑到那家，腳都磨起一層水泡，鞋都跑壞了，依舊是毫無進展，這人也跟著煩躁了不少。
看到張強盛這副模樣，趙小慧也跟著心疼起來，當時說服大家修蓄水池，她也跟著一起，這其中有多少心酸與困難，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看著張哆哆問道，“你阿爹累成這樣，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幫他的？現在這件事既然攬下來了，我們一家子人就要認真去做好它！我相信只要我們全家一條心，沒有什麽事是做不成的！”
“你問她做啥？她一個小屁孩知道啥？”張強盛更是煩躁，吼了趙小慧幾句，於是趙小慧又默不作聲了，只是委屈得開始掉眼淚。
一看到趙小慧這個鬼樣子，張強盛又想罵人，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現在這年頭討個媳婦不容易，萬一真給罵沒了，誰還給他生兒子啊？
張哆哆想了下，修路這個事本身就難度系數非常大，大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這深山老林中，跟外界也像隔絕了一樣，若想讓他們心甘情願同意修路，除非能讓他們深刻感受到交通帶來的便利，要不然就這群老頑固很難說的通。
雖說有難度，倒也不是一點法子都沒有，新店定在本月的月底開業，也就是說還有四天的時間，而這四天最重要的就是把廣告打出去。
“阿爹，你下午上門就不要跟大家說修路的事兒，你跟大家這樣說本月農歷二十五號，沽西街有家叫蒸蒸日上的餐館開業大酬賓，只要在上午十點前趕到的顧客都能暢快免費吃上一天。時間跟地點不要記錯了，另外最重要的跟大家說清楚，一定要強調是免費的！”
“我靠？餐館開業免費吃一天，怎麽會這麽好的事情？我怎麽就不信呢，你不會是坑我的吧？”不要說是張強盛，就連家裏其他人都覺得不可思議，正所謂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事一定是個坑，百分百的坑。
“我說是真的你們也不信，你那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張哆哆又繼續埋頭寫計劃書，開業酬賓都事情在第一份計劃書裏已經寫的很詳細了，但這也僅僅只是第一步，往後的每一步都要穩抓穩打。
好家夥，這模棱兩可的答案，簡直是釣足了大家的胃口，王秀花都想去嘗嘗鮮，其他人則更是如此！
張強盛吃過午飯就打算再上門試試，一路上嘀嘀咕咕，持著懷疑地態度敲響了第一家房門，想起張哆哆說的不要提修路，所以最後他還是說了吃飯的事情，別人聽完的詫異程度可不比他少，當人家再次問道時，張強盛也學著張哆哆的樣子，說了句，“反正我說了你也不信，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這一招特別管用，一下午就跑了快十戶人家，也沒有人把他趕出門，心情也瞬間跟著變好，要不是怕那個店現在沒門口，他恨不得馬上就去吃個痛快。
四天的時間過得飛快，二十五這天天還沒亮，張強盛就把跑過來敲門，把家裏人都給吵醒了，“你們快點啊，磨磨蹭蹭的，從這裏到沽西街要走一兩個小時的路，等下去晚了就什麽都沒得吃了！”
“不就吃個飯嗎？你平時又沒少去館子賒賬，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激動？”王秀花瞪了自家這個沒出息的兒子一眼，“不過話先說好，吃飯可以，你不能喝酒，你每次喝酒就跟個傻子一樣，出盡了洋相！”
“難得出去吃個飯，還不讓人喝酒，我都很久沒有喝了，等下要是免費的酒我就喝點，要錢的我就少喝點！”
“說了跟沒說一樣！”張哆哆無奈搖搖頭，她看了一眼坐在火爐前沒動的趙小慧，“阿娘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趙小慧搖搖頭道，“我就不去了，餘餘還小，我帶她在家就行，你們想去的就自己去吧！”
聽到趙小慧說不去，張哆哆心裏還是有點難受，一家子人齊齊整整的多好，少了一個人就像是好好的一個碗有了個缺口，她捏了捏王秀花的衣角，沖王秀花使了個眼色。
王秀花會意後馬上抱過張餘，“難得一家子一起出門，放心，我們都會盯著強盛不讓他喝酒的！”
“阿娘……我”趙小慧感激不已，她之所以不想去說到底還是怕張強盛喝酒亂來，以前有過那麽多一起外出的經驗，哪次不是因為張強國喝酒而鬧得不歡而散，最後還有可能落一身傷，想起這些，她現在都害怕外出了。
現在王秀花都這樣說了，她在推辭就有點不近人情，最後點頭道，“那好吧，我就跟大家一起去，強盛說好今天絕對不能喝酒！”
“放心，保證不喝酒，一滴酒都不沾！”
保證是保證了，只不過這個保證的有效期有多久就不知道了。
既然都決定了要出去，大家都開始刷牙洗臉換衣服，而王秀花則開始煮一大家子人的早餐。
這兒的早餐跟以往不一樣，今天做的是大饅頭，每人兩個大饅頭，一碗綠豆湯，簡單方便又管飽，就在他們吃早餐時黃會員跟張子坤也上來了，黃會員一進屋毫不客氣地從碗櫥裏拿出兩個碗，給自己還有張子坤裝了滿滿的一碗綠豆湯，人手一個饅頭。
“阿娘，我聽強盛說今天要去那個沽西街蒸蒸日上的餐館免費吃一天飯對不？”黃會員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問。
張強盛上門的那天，她正在外面出攤，家裏就只有張強明躺在床上，回來時張強明跟她說了這個事，她怕自己記錯了特意一大早就來祖宅，原本只是想來打聽個消息，沒想到還能蹭個早餐。
“是的，我們吃好早餐就準備出發呢，二伯娘跟我們一起去唄！”張哆哆搶先回道。
這個消息大家都只是從張哆哆口中得知，雖然都抱著半信半疑的想法，但誰也沒否認，這會兒當黃會員問起，大家還沒想好怎麽回答，沒想到張哆哆竟然率先一步開了口。
“可以啊，正好我們一家人一起出發，也有個伴兒！”黃會員道，還催促張子坤吃快點。
等大家都吃好，屋子裏的幾人女人都幫忙去洗碗，兩下就把一堆碗給洗好了，這不還給張餘餵了點米糊喝了點水就出發了。
幾人才剛走到見場，發現路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就連張清華一家老小也在，一開始趕起趕落地，王秀花也沒在意，這不閑下來才發現他們一家子人當中少了張連英，“阿英咋沒跟你一起來？你把她一個人留在家照顧她阿爹了？要我說強明那個身子反正一時半會也不會怎麽樣，你應該帶她出來吃頓好的，也讓她見見世面，不能總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知道不？”
“阿娘，我這幾日太忙了，忘了跟您說，連英她出去打工了。”
黃會員顯得異常興奮，嗓門也特別大，可周圍都是人，再加上還有各種聲音，哪怕她吼得再大聲，王秀花都沒太聽清。
“你剛剛說啥？我家阿英怎麽了？”
“我說阿英她出去打工了，前幾日就走了，她怕您擔心，就沒跟你說，是跟阿鳳一起去的！”
“老天爺，她還那麽小能打什麽工哦，莫被人給賣了哦。你也真是的，就這麽讓她一個人出去，這要是被人欺負了，她人又老實，又沒讀過書也不認識幾個字，你讓她出去幹啥呢，她在家不是挺好的嗎？家務活都能做，將來找一個勤快老實對她好的男人嫁了，不就行了嘛，家裏有你這個厲害的在賺錢，你幹嘛讓她出去賺錢啊？”
王秀花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阿娘，你就放心哈，阿鳳說了會照顧好她的，保證她能賺到錢，要是誰敢欺負她，我一定沖過去宰了她，保證不讓阿英受委屈被欺負！”
先不說會不會被欺負的事兒，在外面打工哪有不受氣的，就拿她來說每天擺個攤還有一些男人罵她拋頭露面死了男人呢，所以對黃會員而言只要能賺錢，被罵幾句也沒關系，又不會少塊肉。
雖然說很擔心，但事已至此，擔心也沒其他辦法，王秀花安慰著自己，默默地給張連英祈禱著。
從張家到沽西的路非常難走，才走一半有些年紀大老人家就支撐不住，需要停下來休息，口中也一直念叨著，“這路真難走，幾十年來都是這樣的一條路，出門一趟都不方便，估計上午怕是趕不到飯店了，哎！”
說這話的人正是張清華阿娘，雖然改嫁到了丁家，但歸根結底也是張家的人，所以張強盛也通知了她。
“是啊，這條路不僅窄得要死，而這路上的毛草又特別深！稍不留神可能就掉下去了，要是能把這條路加寬點就好了。”有人附和道。
“我也是這麽覺得，這條路確實不好走，需要修下路！”
“說的容易，這條路這麽難修，誰又願意修呢，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修好的，依我看沒個半年都修不好！”
一路上大家都在圍繞著這個修路的事兒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張強盛眼看著時機一成，正準備被說大家一起修路的事兒，誰知竟被張哆哆拉到一旁，“現在還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你聽我的就是了，雖然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同樣我也不喜歡你，但你好歹是我阿爹，我還能害你不成？這個飯館會免費開吃三天，這三天你都不要提修路的事兒，等這事兒結束了，我再跟你說要怎麽做！”
沒辦法這個張哆哆確實挺聰明的，張強盛想不聽都難，畢竟現在的他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也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小屁孩身上。
張哆哆見他們爭論個沒休，於是說了一句，“大家要走快點哦，過了十點可就不能免費吃一天了。”
這話一說，那些坐在石頭上休息的人瞬間茆足了勁兒，開始往前沖，終於所有人都在十點左右趕到了沽西街。
這家叫蒸蒸日上的飯館就開在街南邊，位置不算太偏，但也不在街道繁華的中心地帶，離鎮上還有七八分鐘的路程。
飯店門口寫著開業大酬賓，免費吃三天的字樣，但所有人得先登記，登記好後就能領一個號碼牌，然後大家憑借號碼牌去檔口那邊打菜，今天因為是開業第一天，來的人足足一兩百，店裏人手不夠，秩序上有些亂，再加上檔口那邊打菜的人也不夠。
“阿娘，你會不會打菜啊？”張哆哆問道。
“這個不難，我們去幫忙好了！”王秀花道，反正擠在這裏也打不到菜，還不如去幫忙，這樣速度也要快些。而張強盛卻出乎意料地開始維護秩序，這一切在後廚的陸文軍看得非常清楚，這一整天客人都非常多，後廚那邊也是忙個沒停，而前臺打菜的窗口長龍都排到門外去了。
此時張哆哆則去後廚找陸文軍，“陸叔叔，時候差不多了，您該出去講兩句了。”
陸文軍把身旁的一個中年男人推了過來，“哆哆，這是你蔡吉祥叔叔，以後要是我不在，你有事情可直接找他！”
那個叫蔡吉祥的大概是看不上一個幾歲的孩子，眼神裏都是輕蔑，他低頭冷眼道，“小丫頭，你要是有啥事就直接找我吧，我是這個店的老板！”
同樣張哆哆對這個蔡吉祥也沒有什麽好印象，甚至能預測到這個飯店以後的走向，當然現在才剛開始，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張哆哆朝蔡吉祥點頭，“行，那就麻煩蔡叔叔了。”
張哆哆說完就把這個蔡吉祥拉到了大廳，大廳攏擺了將近二十多張桌子，還有三個吧臺，此時都坐滿了人，甚至還有人就站在門口吃飯，烏央烏央的全是人頭。
“大家安靜一下，這位是我們的店東家蔡老板，下面蔡老板有話要說，大家鼓掌！”
“大家快鼓掌啊！”張強盛大喊一聲，他便率先鼓起了掌。
而大廳內從稀疏到如雷鳴般的掌聲時也就只花了幾秒鐘而已，蔡吉祥聽到這如雷掌聲心話都開始飄了，“今日是我們開業的第一天，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店內所有的商品都免費試吃的。”
“那吃不完的能打包帶回家嗎？”人群中有人問道。
蔡吉祥正想開口說可以時，就被張哆哆搶了先，“只能在店內試吃不能打包帶回家哦，要是您覺得店裏的飯菜味道還可以，明天還可以繼續來吃的，我們免費開放三日，哪怕是正式營業了，素菜只要2元一份，葷菜4元一份，而飯是免費的哦，同時還會贈送湯水。”
素2葷4還有米飯跟湯，這麽聽著好像這個老板不太會做生意啊，這麽吃不得虧損啊？
大家心裏都沒美滋滋的，但這個選址不得不說非常絕，除了離鎮子近外，離供銷社也不遠，從供銷社走過來才十分鐘不到，再加上周邊還有一些其他的服裝店鞋襪店文具店等，也就是說這方圓百裏就這麽一家飯店，而且價格還這麽親民。
張哆哆話音剛落，蔡吉祥就不樂意了，馬上黑著臉，還把張哆哆拉進了後廚訓斥了一番，甚至還跟陸文軍去告狀，“陸老板，你剛剛聽到這丫頭說什麽了吧？葷菜才4塊錢一份，照她這個做法，不足三個月我們店就要關門大吉了，這麽便宜還開什麽店，幹脆不要錢好了！你說她一個毛孩子懂什麽做生意，我看這個店開不了幾日了！”
陸文軍看向張哆哆，“這葷菜4元會不會太便宜了點？我這裏的菜品都很不錯，味道也很好，成本也不低，如果有些客人吃得多的話，那長期以往說不定真就要虧錢了！”
說實話照今天這種形勢下去，真有可能血本無歸，要知道這些人都是長期幹力氣活的，吃得也較多。
“陸叔叔，你忘了我們的協議嗎，我也是有股份的，等於說這個店我家也有份兒，我再怎樣，也不會讓這個飯店虧本吧，那不是害了我自己嗎？”張哆哆自信滿滿，還轉頭看了蔡吉祥一眼，“只要有的人不背後搞小動作，這個店一個月後肯定會賺大錢，不過這一個月內就不一定能賺錢了。”
做生意哪有一開頭就想著賺錢，也都是在摸索中前進，即便是投資界的大佬在此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但這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了。
“你看著我做什麽？你這小屁孩懂什麽哦，陸大哥，你不要被這個小丫頭給騙了，聽說她那個阿爹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人，什麽都不做的垃圾，這樣的一家人就跟吸血蟲一樣，會把你血汗錢都吸走的！”蔡吉祥不甘示弱回擊，要知道他蔡吉祥開飯店時，張哆哆都還沒生出來，論資歷他可是前輩級別的，哪裏輪得到一個小孩子在這指手畫腳？
聽這個蔡吉祥話裏話外的羞辱，張哆哆是一刻都沒辦法忍，她看著自己的阿爹此時正在忙個不停，一直在維持秩序，連水都沒空喝，“我告訴你，我阿爹從來都不是不學無術的垃圾，今日這些人就是我阿爹喊過來的！這裏空氣不太好，陸叔叔，我先出去透透氣！”
張哆哆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不知為何心裏還是堵得難受，以前別人怎麽說張強盛她都像個看客一樣聽聽，但今日完全不同，她好像會心疼了。
“阿爹，你休息一下吧！”張哆哆對著正在幫忙打菜的張強盛說了句。
而張強盛只是看了張哆哆一眼，然後找來個空碗給裝了滿滿一碗飯菜，覺得肉少了又打了好幾塊肉，張哆哆見張強盛並不搭理她，有些失落地把頭轉向一旁，誰知這時竟有人走到她身邊還拍了拍她的肩膀，“這菜應該味道不錯，你喊我不就是想吃飯嗎？給你裝了一碗，快吃吧，吃飽就不要喊我了，免得大家以為我不是什麽好爹，只知道虐待你！”
張哆哆不知不覺紅了眼眶，雖說張強盛那幾句話還是像以往一樣說得那麽難聽，但這一碗米飯，還有上面飄著的幾塊肉，讓她一瞬讀懂了父愛。
可就在她正為這碗沈甸甸的父愛而感動時，張強盛馬上補了一句，“下次還有這樣免費試吃的好事，不要讓我告訴這麽多人，就跟我說好了，你看說好是來免費吃飯的，我都忙到這個點還沒吃上！”
張哆哆一口飯還卡在喉嚨，險些嗆咳，她抱著飯碗去了其他地方，都懶得看他一眼。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客人才有所減少，張強盛他們幾個也累得不行，王秀花用袖子擦了下額前的汗水，“想不到開店這麽忙的，這要是沒幾個對手都要累壞了。”
“就是，本來就打算幫下忙，結果都忙快一天了，到現在還沒吃飯！”張強盛也忍不住抱怨幾句，“這個店老板也真是的，我們幫了這麽大的忙，也不說請我們好好吃頓飯，哎，下次再也不來幫忙了。”
“今日的事情可多虧了強盛老弟啊，全家都來幫我這個忙，真是令我太感動了，怎麽說也得好好做頓飯給大家夥兒吃是不？”陸文軍聞言從後廚走了出來，手搭在張強盛肩上，哈哈笑了起來。
陸文軍一直都覺得張強盛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只要給他點甜頭，然後把他吹上天，他連給你做很多事。
“陸大哥，你怎麽在這啊？你該不會是這家店的老板吧？”張強盛一臉驚訝，要是他知道張家店的老板是陸文軍，說什麽也不會在背後說人家壞話。
“原來您就是這個店的老板啊？怪不得我家哆哆說今天這個店開業讓我們過來吃飯，想來肯定是子宸跟哆哆說的。”王秀花笑道。
知道店老板是陸文軍後，大家也都放松下來，整個氛圍都不太一樣，張哆哆跟陸子宸也在幫忙洗碗筷等，等忙好後，陸文軍又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子菜，大家開開心心地坐在一桌聊天吃飯。
“陸大哥，你咋想到來這開個飯店啊？今天這麽一吃不得虧好幾百塊錢啊？”張強盛喝了幾口酒後，就開始飄了，“不過像陸大哥這麽有錢，虧點也沒啥吧！就怕這個店會一直虧錢下去！”
新店剛開張就在說人家虧錢，任何聽了心裏都不舒服，趙小惠拉了好幾次張強盛的衣角，張強盛只要喝酒就會上頭，哪裏還想這麽多。
他回頭瞪了趙小慧一眼，“你扯我衣服幹啥？我正在跟陸大哥討論這做生意的事情，男人談事女人別搗亂，你就好好吃你的飯！”
趙小慧更是委屈得很，抱著張餘的手都在輕微顫抖，求助似的看著王秀花跟黃會員，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誰見了不心生憐惜？
黃會員這時也端起了酒杯，帶著歉意沖陸文軍說道，“我這個弟弟啊，就是只要喝了酒，嘴就沒個門把了，啥話都亂說，陸老板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您這個飯店肯定會賺大錢的，將來說不定還能開成最大的酒樓，會有很多人來這吃飯的！陸老板也會賺越來越多的錢！”
真不愧是做生意的，幾句話就讓陸文軍眉眼帶笑，他也毫不扭捏，拿起酒杯就喝了個幹凈，“借黃老板的吉言，相信你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的！做生意啊就是要對得起消費者，不做投機取巧的事，也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只要是為了顧客考慮的店，都會越來越好的！”
這番話看似是對黃會員說的，實則是內涵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不得不佩服陸文軍的為人，有這樣一個領頭軍，也難怪幾十年後陸文軍會在商業叱咤風雲多年。
等飯吃得差不多了，陸文軍按照之前跟張哆哆溝通過的問趙小慧，“趙妹子，你要不要來我這飯店做事啊？我看你今日打菜還打得挺好的，怎麽樣，有沒有興趣啊？”
“我？”趙小慧指著自己，不太敢相信，她平時在家也就跟著張強盛在山上做事，割稻谷啥的，今兒回打菜也就是曾經在隊裏吃大鍋飯時去幫了半天忙才學會的，除此以為她都沒接觸過，這刻好像被委以重任，再者旁邊還有七八雙眼睛盯著她，她都開始緊張起來，“我……我可能不太行啊，今天還是第二次打菜，我怕自己做不好！”
“這有啥的？陸大哥讓你來打菜，是看得起我，看在我的面兒上，你像今天這樣做就好了啊，啥啥呢！”張強盛說道，“陸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小慧平時出來得少，婦道人家啥都不懂，不像我們男人在外面闖多了，啥世面都見過！”
張強盛說完，就往趙小慧的茶碗裏倒了點酒，“來，小慧，我們一起敬陸大哥一杯！”
趙小慧從來沒喝過酒，如今被張強盛這麽一搞，不喝又不行，沒辦法只得端起碗，“陸大哥，謝謝你看得起我家強盛，讓我來你這兒做這個事兒，我實在是太感激你了，這杯酒我先敬你。”說完就把抿了一口，谷酒燒心，她只覺心口很痛，嗆得不停咳嗽，最後又說了一句，“可是我怕自己真的做不好！到時候還給您添加一堆麻煩！”
大家都以為這酒也喝了，應該是板上釘釘跑不了的事兒，不曾想這個趙小慧竟然把這麽好的事兒給拒絕了，張強盛氣得只差不當場給趙小慧幾拳，只不過當時人多，他沒辦法施展拳腳，只好瞪了趙小慧好幾眼。
如果趙小慧馬上就答應下來，估計陸文軍會覺得趙小慧也是有心機的，如今她這樣小心翼翼模樣，反而讓陸文軍更放心，他笑了笑，“沒事的，慢慢來，我這個店也是剛開業，也都是在摸索階段，正好也缺人手，那些熟手估計工錢也高，我也不一定請得起，你來我這做事工錢可能給的不多，一天基本工資10塊錢左右，要是客人多可以拿點提成，一日管三餐……”
“還……還有工錢？一天還有10塊錢？”
在場的人都開始激動了起來，尤其是黃會員，要知道她早出晚歸一天才賺個兩三十塊錢左右，而趙小慧只需要在這打打菜就有十塊錢工資，還可以在這吃飯，這餐館吃得這麽好，而她自己卻是每天帶個饅頭或者面餅在身上，餓了就著冷的吃幾口。
“是覺得少了嗎？不過我也開不出更多的工錢來了，要是覺得少了，後面生意好再加點兒？”陸文軍不解道，他看了大家一眼，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好生動。
“陸叔叔，這一天10塊錢太多了，要不一天5塊錢吧，早餐的話估計是趕不上的，就中午跟晚上吧？要是晚上我阿娘有事要回家，可以讓他早點下工，行不？”張哆哆已經猜到了其他人的想法，如果阿娘想要長期在店裏做下去，那麽自然不能樹敵，尤其是那個蔡吉祥。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10塊錢確實太多了點兒！”趙小慧也附和道，其實哪有人會嫌錢多呢？只是剛開始她也擔心自己做不好，而工錢給的再多，會遭人妒忌。
陸文軍思考一下，決定尊重大家的意見，於是爽快點頭道，“那也可以，就按照你們說的，一天五塊錢，管兩頓飯！”
聽到陸文軍這麽說，蔡吉祥松了口氣，要知道他一天工資也才30左右，還要管理好幾個人，一個打菜的小工本來就不該給太多工錢。
黃會員積極問了一句，“陸大哥，你這還要人不？我也想來這兒做事？”
雖說她現在都是每天把襪子放到鞋店老板那兒去賣，一天也能賺個20來塊錢，自己也不需要看攤，要是還能再這謀個活兒，一來可以賺個幾塊肉，二來還能解決吃飯問題，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
她話才說出口，就背王秀花給堵了回來，“你自己那兒不是還有個攤啊？一天也能賺點錢，小慧可是一點收入來源都沒有，就這麽一個活兒你讓就讓給小慧唄，這有啥好搶的！”
王秀花說的雖是事實，黃會員聽完渾身都不舒服，這個阿娘一直都是偏向趙小慧，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心裏非常不滿，“阿娘就只知道偏向小慧，她日子可比我舒服多了，最起碼強盛身體好，能幹不少活兒，可我呢？一家老小就靠我賣幾雙襪子賺兩個錢，也沒個人幫襯的！”
黃會員講著講著越來越覺得委屈，竟然掉了一行眼淚。
“你這孩子，怎麽說哭就哭，快把眼淚擦幹，今兒可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要觸了人家的眉頭！”王秀花道。
黃會員哪裏是聽得進勸的，如果自己退群了，可能就失去了這個機會，於是繼續賣慘道，“陸大哥，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這人沒啥壞心，就是性子強勢點，我家強明你可能沒見過，他就是個藥罐子，每天都要不少錢買藥，啥活都幹不了，走兩步都要喘，我兩孩子還小，也幫不了我，我不是故意在您飯店講這些的，就是想起我這苦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沒事，沒事，會員嫂子確實是個女強人，這要是換做其他女人早就被生活壓趴下了。”陸文軍安先是安慰了黃會員記幾句，隨後又說道，“不是我不想幫你一把，你也知道我這個店剛開業，我自己也不知道後面能不能賺錢，所以暫時就用一個打菜工，要不這樣吧，等後面生意好起來，你想來我這做事隨時歡迎！”
“陸大哥，你說的是真的？不會騙我吧？”黃會員馬上擦幹了眼淚，露出笑臉，鬧騰這麽久等的不就是這句話麽？
“那是自然，我請別人也是請，更何況你做事很麻利，我也很放心啊！”陸文軍繼續說道，然後看了眼張哆哆，從懷裏掏出之前擬定的協議遞給趙小慧，“這是聘用書，你先看看，沒問題就在這上面簽字！”
這麽正式的嗎？幾人都驚呆了，從來不知道給別人打工還要簽這個玩意的，張強盛一把搶過來掃了一眼，這上面的好多字他都不認識，但此時還挺裝的，指著上面的百分之五說，“陸大哥做事就是靠譜，你看這上面寫了一日5塊錢！”
“哪兒呢？”王秀花跟黃會員也湊了過來。
“這兒呢！”張強盛再次用手指指著5%那兒堅定地說。
“是呢，這是個5字，我看哆哆寫過！”趙小慧點頭道，這下整個人都散發著光，一天能賺五塊錢，她就可以更好的去養娘家那邊了，不然每次都只能偷偷摸摸拿點東西給父母。
“哆哆，你快過來看看，這是你阿娘的聘用書，你快看看！”張強盛朝張哆哆招招手。
大家都知道張哆哆小腦袋很聰明，認識不少字，而張強盛之所以讓張哆哆過來看，就是想確定下是不是自己說的那個意思，但又不好像別人表露出自己不識字。
張哆哆雖然對陸文軍的人品還是很放心的，但畢竟是生意場上馬虎不得，她拿過趙小慧手上的紙認真看了起來，其實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聘用書，而是股份協議書，而趙小慧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這也是張哆哆當時跟陸文軍溝通好的，若是賺了就是一大筆錢，如果虧了就是給家裏添了一筆巨債。只不過前期因為自家沒有投資進去，所以前期不拿分紅，不僅如此還讓趙小慧過來打菜，如此一來還能省下一個工人的工資。
別小看這百分之五的股權，這可是張哆哆給了趙小慧最後的保障，可張哆哆做夢也沒想到，她給自己阿娘的這條通天大道，最後卻險些毀了自己整個人生。
“阿娘，我剛檢查了一番，沒有問題，你只要在這個地方簽自己的名字就好了！”張哆哆把協議遞還給趙小慧，再次強調一遍，“名字我之前教過你寫的，你不要寫錯了哦！”
這一切本就是在張哆哆計劃中，所以好幾天前張哆哆非要教趙小慧寫自己名字，如今趙小惠倒是能工工整整寫出自己名字來，簽好字後就是蓋公章了。
這一天雖然很累，但卻是她最開心的一天，回家的路上就連風都覺得是暖的，可誰知還沒進屋，家裏就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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