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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白奶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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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白奶油 2

上學那會兒,何劍秋和雷虹會產生關聯幾乎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當時整個班上就屬他倆長得最嫩,乍一看像是兩個高中生,就連輔導員都忍不住開玩笑,說長著這種娃娃臉,以後怕是掏證都鎮不住嫌疑人。

這個話後頭傳到了雷虹的耳朵裏,而她對這個玩笑的回應,是在搏擊課上將自己的娃娃臉搭檔反覆摔打在墊子上二十次,直到對方再也站不起來為止。

作為當時唯一的挨打對象,日後當何劍秋回想起那場相識,他的記憶裏卻都是雷虹摔他時臉頰上滾落的汗珠……不知為何,她就像是曬不黑一樣,在太陽底下幾乎要閃閃發光。

下課的時候,雷虹將他從墊子上拉起來,何劍秋暈頭轉向地找不著北,但他卻還牢牢記得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個……同學。”

他拉住雷虹,很快意識到這只狠狠摔他的胳膊其實算得上纖細。

“怎麽?弄疼你了?”

雷虹扭過頭做出一些大佬發言,一瞬間,她的眼睛更亮,像是貓的瞳孔一樣在陽光下變得銳利,何劍秋一下就知道,娃娃臉其實也是能唬住人的。

何劍秋笑了一下,努力不表現得太過腰酸背痛:“不好意思,但我能加你 qq 嗎?”

那個下午,何劍秋的 qq 好友裏多了一個名叫雷哥的人——這甚至不是他給對方取的昵稱,而是雷虹本來的網名就叫雷哥。

雖然長著一張秀氣的娃娃臉,但雷虹的脾氣就像是她搏擊課上的表現一樣,與其說是娃娃,不如說是臺娃娃臉的高達,何劍秋本以為這樣一來估計沒多少人敢做自己的情敵,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不怕被打死的竟然大有人在。

出操時,雷虹的手邊總是不缺別人遞過來的水瓶,而吃飯時,她對面的座位上也總坐著人,每天都不一樣,男的女的都有。

也是直到很久之後何劍秋才知道,雷虹的父母在她高中時因為一場車禍早亡,為了處理喪事,她曾經休學了兩年,這也導致現在的她比班上所有人都要大,非常擅長“隨手”照顧人,也因此人緣好的出奇,放在整個系裏,就連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偶爾碰上她都會叫一聲雷哥。

為了搶到雷虹對面的座位,何劍秋排了快兩周的隊,而等他終於得到這個機會,何劍秋自然也不會浪費。

畢竟,就像雷虹一樣,另一個娃娃臉的性格其實也一點不“娃娃”。

從小就不愛拖泥帶水的何劍秋根本不想搞這麽多彎彎繞繞,坐下之後他直接將碗裏幾塊為數不多的紅燒肉都夾到了雷虹盤子裏,對上對方狐疑的視線,何劍秋咧嘴一笑:“要是吃撐了,一會兒我可以陪你去逛操場……你要是熱我也可以幫你扇風。”

兩句話,娃娃臉成功打敗了他百分之九十的情敵,那天中午,何劍秋也終於又有了機會去近距離去看雷虹額角那些晶瑩的汗珠。

剛上大一的姑娘還沒有學會化妝,但是實際上,何劍秋覺得雷虹也根本不需要。

第三天在大太陽底下暴曬,何劍秋買了冷飲,雷虹吃了一口後,何劍秋問她:“雷哥,你那個好吃嗎?”

聞言,雷虹英氣的眉毛一揚,眼睛又變成了貓的樣子,她在太陽底下凝視他,把那根平平無奇的綠豆冰棍遞到他嘴邊,挑釁一樣地對他笑。

“你嘗嘗?”

嘗,當然要嘗。

何劍秋怎麽可能放過這個送到他面前的機會,不光如此,他還要得寸進尺。

那天中午何劍秋並沒有滿足於嘗一嘗冰棍,而在下午上課前,他又多了一個女朋友。

是的,冰棍是他買的,接受挑戰和得寸進尺的都是他,然而,最後告白的卻是雷虹。

在他們互相嘗過對方嘴唇上的冰碴子之後,雷虹沒有害羞,沒有臉紅,什麽都沒有,只是凝視他。

“你想追我?”

“想。”

“確定要追我?”

“確定。”

“不會後悔?”

“當然不後悔。”

像是個真正的警察,雷虹好好盤問了他一番,最後的最後,她銳利的眉毛才終於彎了下來。

她說:“那行,不用追了,我也挺喜歡你,要不我也不會腦子進水答應你 37 度的天逛操場,如果你想,之後做我男朋友,每天中午都跟我一起吃飯。”

就這樣,兩個娃娃臉毫無意外地在大一的第一學期就走到了一起去,而在這之後,何劍秋這聲雷哥叫的更順嘴了,原因無他——

很多時候雖然他已經覺得自己算是“膽大包天”,但很顯然,雷哥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

兩人談戀愛後,不但翻墻出去吃烤串雷哥的動作比他利索,甚至在外過夜時雷哥也遠比他輕車熟路。

那個夏天他們在沒有空調的小旅館裏汗津津地抱在一起,何劍秋腦子一熱說想要畢業就結婚,而雷虹好笑似地給了他一巴掌。

她說:“男人這種時候說的話可靠不住,如果真想結,到時候我也會再和你確認三遍。”

“先生?”

銷售員的一聲呼喊最終將何劍秋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上光彩奪目的戒指上,想起來就在兩分鐘前,他盯著上頭閃閃發亮的鉆石,忽然覺得它很像是那年夏天雷虹在太陽下發亮的眼睛。

直到他們當了夫妻,雷虹才告訴他,之所以凡事都要確認三遍,是因為她親手送走了自己的父母,從此之後她的生命裏就不再有過客這個概念。

所有人走進來,她都要再三確認,然後將他們牢牢抓緊。

而那雙發亮的眼睛,就是那個夏天她唯一能回饋給年輕戀人的事物了。

“就要這個了。”

這一回,何劍秋甚至沒有去翻看戒指後頭的價格,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把自己上個月的工資全砸出去,而他心裏很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比起這十年來雷虹在他身後的付出,這點工資頂多能支付個利息……甚至連利息都不夠。

之後,鬼見愁風馳電掣地又回了一趟家。

今天是黃粱一夢的店休日,按道理雷虹應該是要回去給他的父母做飯的,然而,因為白央提出的一些非分要求,這個點,雷虹並沒有在家裏,而是正在去菜場買餃子皮和肉餡兒的路上。

一回家,何劍秋父母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何父看起來更是恨不得當場展現醫學奇跡——從輪椅上跳起來打他。

“你回來幹什麽?”

老警察對著自己的親兒子橫眉立目:“我們好不容易才讓雷虹不要回來了,你怎麽還在這兒磨磨蹭蹭的!戒指呢!”

“戒指已經買了,回來找個東西,圖個安心。”

何劍秋顧不上多說,一頭就紮進臥室,將衣櫃裏那個皺巴巴的信封翻出來倒了倒。

很快,一枚毫不起眼的戒指滾落他的掌心,就像是一個鐵制的鑰匙扣,毫無光澤。

就是它了。

何劍秋輕車熟路地將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一瞬間,他似乎覺得自己的手指又變得完整——他終於不再想時時刻刻動手去摸它。

信封裏還有一些別的證件,何劍秋一股腦將它們都塞進兜裏,最後戴上了老板送給他的佛珠。

“臭小子!你到底有沒有把握?”

到了家門口,何父憂心忡忡地拉住他:“她這些年在我們跟前忙前忙後的,你至少得定個高級館子。”

高級不高級不好說,但老板說了,黃粱一夢連兇宅都能開成網紅店,覆個婚應該……問題不大?

“別瞎操心了爸,選的地方風水好著呢。”

想了想,山城鬼見愁在出門前又雷厲風行地補了一句:“如果今天來不及——爭取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把證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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