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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白奶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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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白奶油 3

何劍秋覺得,黃粱一夢的白老板確實是個很神奇的人。

他一畢業就去了緝毒一線,幹了將近十年,這些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其中好人也好,壞人也罷,大多數都活得不怎麽純粹。

當年在金邊裝下線時,殺死阿辛的毒販子最初就是為了給母親治病才走上的販毒道路,前腳將他的同事淹死在魚缸裏,後腳就給母親匯錢。

再後來,他在粵州出任務時又碰上了過去認識的線人,明明一度救過自己,但再見時卻直接給了他一刀,讓他在醫院裏躺了兩個月,險些丟了性命。

在山城何副隊眼裏,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沒法做到像是一塊兒奶油一樣幹凈無暇,即使是退下來,常年警惕的工作習慣還是讓他對人生不出多少信任,山城鬼見愁的名號也是因此而來。

同事們都覺得他鼻子靈,卻不知道他日日夜夜都在噩夢裏輾轉反側,何劍秋曾經一度覺得自己沒辦法再活回一個正常人的狀態,直到——這次休假的到來。

在來黃粱一夢“入職”前,他也沒想到這個毫無危險性的潛入任務最後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而他同樣沒想到,自己會在現實中再碰到一個像是阿辛一樣幹凈到發傻的人,給人騙得團團轉,最後竟還要替那些“騙子”忙活一些完全不相幹的事。

何劍秋回過神時,他已經站在了黃粱一夢的門口,手裏汗津津地捏著不久前新到手的小盒子。

“你他媽也太磨蹭了吧!當是逛菜市場啊?”

白央穿著圍裙從屋子裏沖出來。

長著一張溫和臉龐的小老板甚至臉上還沾著奶油,一把就把他拉進了屋子裏:“再磨蹭下去一會兒沒等抹面你老婆都買菜回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哥幹活有多利索……你到底還想不想和你老婆覆婚啊?”

何劍秋叫人生拉硬拽進了 29 號,才發現屋子裏的布置已經變了模樣,宋楠師正在往桌上的覆古花瓶裏插白玫瑰,而埋頭算賬的韓沙擡頭看了他一眼,報出一個數字。

“364。”

韓沙毫不留情道:“所有布置加上蛋糕準備成本,看何隊你是自己人,就不跟你收人工費了……按道理說,我們這些人放棄休假過來幫你,這算加班。”

“……”

何劍秋哭笑不得,要知道,他剛剛才把他一個半月的工資都一擲千金了,相比之下,這三百多塊錢簡直還不夠塞牙縫。

“別說廢話了,趕緊的!雷哥說不定已經在回來路上了!”

白央急的火燒眉毛,劈手就把小盒子給拿了過去,一打開,裏頭的大鉆戒晃的白央一陣眼暈,他震驚道:“何隊長,你確定要用這麽大鉆的嗎?這可是要塞在蛋糕裏的,萬一一會兒卡喉嚨裏怎麽辦?”

“我要用小的不是更容易被吞?”

何劍秋好歹是個警察,撇除情感,基本邏輯思考能力還是有的,無奈道:“而且說實話,老板,你們布置成這樣太明顯了,雷虹以前可是幹技偵的,她看一眼就會知道……”

“那也是情趣好不好?你到底有沒有結過婚?”

白央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二話不說已經給戒指消完毒塞進了奶油裏,抹面的手法逐漸粗暴:“你好不容易才退下來,這次既然要重追我雷哥,那當然得使出雷霆手段!要不是看你年紀大臉皮薄又是公務員,我就讓你在江邊直接給雷哥跪下求原諒了。”

“……老板,我要是和雷虹有個兒子,估計都沒你對這事兒上心。”

山城鬼見愁有些頭疼。

雖說,他是和局裏請了一天的假。

雖說,隊長那邊說的是,這半星期他都不用來上班,隊裏已經沒他的位置了。

雖說,他也確實是很想把雷虹給娶回來。

然而,眼下這個情況,白央似乎是覺得雷虹一定會答應,但是那個人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之所以凡事都要確認三遍,就是不想給對方吃後悔藥的機會。

就像是當年那場告白一樣,後頭結婚的時候雷虹問了他三遍,離婚的時候也問了三遍,雷虹在這件事上從不打馬虎眼,所以,每一遍她都問了——

“你確定嗎?”

最後點頭的都是何劍秋自己。

想到這兒,鬼見愁不禁嘆了口氣:“老板,我覺得你們真的要做好那種心理準備,雷虹真的不一定會一下子……”

“他媽的,不許說這種喪氣話!是你覆婚還是我覆婚啊?”

聽到這兒,正在暴風裱花的白老板猛地擡起頭來,怒視著他:“老子今天放棄店休把員工都薅回來在這兒給你做蛋糕布置現場,你他媽的要是再追不到我大哥,一會兒我管你是不是山城鬼見愁,一定把你腦袋按蛋糕裏讓你鼻孔吃奶油!”

“…………”

山城鬼見愁的頭頓時更痛了。

他已經有太多年沒見過像是白央這樣的人,當時給他騙完還一副要咬他兩口的架勢,結果一操心起別人的家務事上頭得堪比自家老父親。

局裏的警犬都比這人記仇。

“我說老板你……”

何劍秋本想再給白央打一針預防針,誰想這時宋楠師已經慌裏慌張地猛拍廚房玻璃:“老板!回來了!雷姐已經到前頭路口了!我看到她了!”

“臥槽雷哥他媽也太快了,我還特意點了三種不一樣的餃子!”

這下子白央再也沒時間說廢話,直接一腳把何劍秋從廚房裏踢了出去,開啟了八倍速狂暴裱花模式:“趕緊把雷哥拖住,不要讓她進來!也不要讓她發現!”

“……”

要說山城鬼見愁這輩子接手的高難度任務有許多,其中也不乏有單純要爭取時間的那一種。

然而,即使是後頭站著兩個真槍實彈的打手,何劍秋都不會像是現在一樣緊張。

身為曾經的技偵警察,雷虹的視力好到能在一堆煙灰裏看到一張沒完全燒完的紙片,隔著老遠就看到了站在那兒無所適從的他,走過來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在布控?有人要抓?觀音裏有案子?”

可不是嗎?

何劍秋心想,甚至要抓的人已經在眼前了,他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直接拘去民政局。

然而,殘酷的現實就是,雖然現在雷虹應該打不過他,但要是他敢這麽做,雷虹很大可能會直接報警讓人把他這個刑偵副隊長拘走。

光是想到雷虹和自己翻臉,山城鬼見愁就真的很難不發愁。

於是,他只能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前段時間太忙了,隊裏給我放了假,有點懷念在這兒打工的日子,所以過來走走,也順便和老板嘮嘮嗑。”

“所以你在閑逛?”

聞言,雷虹的目光狐疑地劃過他的臉,這很顯然是個蹩腳的理由——何劍秋人生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工作狂,以至於他的前妻根本不買單這種他出來閑逛的瞎話。

“你怎麽戴著這個出來了?”

忽然間,雷虹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盯著他手上那枚毫無光芒的戒指,目光銳利得像是過去在犯罪現場找到煙頭。

“我……”

何劍秋一時語塞。

按道理以他過去的警惕性,為了不讓雷虹發現他們的意圖,在被白央踢出來的時候就該把這護身符一樣的戒指給摘了。

所以說觀音裏 29 號真的是個有點玄學的地方,每次一來他的職業素養就容易被拋到九霄雲外……是什麽無間道不妙屋。

何劍秋心裏叫苦,而雷虹的目光在他的臉和他的戒指之間來回游離,最終,在何隊長內心警鈴大作的同時,女人貓似的眼底露出一些失望。

雷虹嘆了口氣。

“那麽何隊長,如果我說我不想答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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