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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顏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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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顏狗法則

聽白柳的口氣,她對門口這幫人的到來絲毫不意外,我心中隱隱浮上一個猜測,小聲道:“姐,你說你找人壓不下去不會是因為……”

“他還指望著我做事當然也不能跟我撕破臉,無非也就是和我拼資源……但在這方面我不得不承認,比下三濫我還嫩了點,換了我可想不出開業跟派出所舉報這種不要臉的做法。”

白柳抱著手臂聲音很冷,加上一身煙味,模樣簡直像觀音裏教母,和過去她在我爸面前的乖順完全不同。

這麽長時間來,一直都是我姐在護著我,否則我恐怕連嘗試這七次的機會都沒有,一早就被我爸拉回去當他的辣醬太子了。

想到這兒我咬了咬牙:“姐,我要怎麽做才能幫你?”

白柳好笑似地看我一眼:“這時候臨時抱佛腳想當霸道總裁可來不及了……不過還好,別的雖然不能指望你,但靠你這張臉還有人格魅力,白老板,你也還算是有點東西。”

門口人聲鼎沸好似菜市場,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什麽時候了能不能不要再調戲我……”

白柳卻搖頭:“我沒調戲你,畢竟就我對韓道長的了解,以他這幾年做生意沒有底線的程度,在你店裏搞得這些雖然其心可誅,但要我評價,下手可真夠婆媽的。”

“哈?”我震驚,“你還是我親姐嗎?”

白柳聳聳肩:“他想讓你吃虧,第一是要讓你虧本賣房子以牙還牙,第二就是要徹底搞砸你的口碑斷你後路,要換了我來做,對內騙你房子鬧鬼,對外第一周就在網上散播謠言說你這兒有客人死了,把你弄崩潰願意壓價賣房子之後還要在你蛋糕裏放蟑螂,曝光你的個人信息讓你以後再沒生意可做。”

“…………”

我沈默了一會兒:“家裏那位是不是想這麽做?”

白柳斜我一眼沒說話,而這時韓沙笑了笑站起身:“真不愧是白一鳴的女兒,不過這麽下作的手段我確實不想用在你弟弟身上……畢竟,他雖然長著一張和白一鳴一模一樣的臉,但論心眼,簡直像是白一鳴充話費送的。”

“你可不要現在說你良心發現,我可不吃這套。”

我瞪著他。

韓沙沒理我,只是走到白柳身旁嘆了口氣:“你這個當姐姐的心可真夠大的,這房子不幹凈是真的,我讓他盡快出手不是騙他……我不想讓他死在這個屋子裏。”

白柳笑笑:“這麽說,接下來的事情我們應該達成共識了吧?”

韓沙一身是血卻還是很斯文地理了理領子和袖口,淡淡道:“要我幫你可以,不過你應該知道讓我做事都是有價的吧……我家裏還有個女兒在看病,我的價錢可不便宜。”

“當然,我弟弟的前途也不便宜。”

“……成交。”

我聽的雲裏霧裏,白柳回頭看了我一眼,很快滿意地拍拍我的臉:“可以,就這張很淒慘的臉正好,馬上出去不要說話,讓我和韓道長說話就行了。”

她說完,給韓沙遞了一個眼神,後者二話不說地打開了玻璃門,隨著卷簾門被拉上去,我震驚地發現門口竟然圍了黑壓壓一片的記者還有自媒體。

看架勢,簡直就和我開業那天一模一樣,但這一次我已經有數了。

這些人,十有八九都是被我那個指望我繼承王位的親爹找來的。

一想到他是怎麽對待媽媽的我就恨的牙癢,在這方面我比不上白柳,演不到那個份兒上,面對此情此景,就算是我努力想要擠出個難看的微笑,但最終整張臉還是忍不住耷拉著。

記者這時已經把話筒直接懟到了韓沙臉上。

“道長你身上的血是怎麽回事?之前這家店裏發生的靈異事件是真的嗎還是人為的?”

好一個一針見血的問題。

我捏緊了拳頭,意識到我爸或許早就知道韓沙來我店裏工作的目的不單純,然而,他卻對這個結果樂享其成。

畢竟就算韓沙報覆錯了人,但只要我能回去,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越想越氣,想到白柳的話卻不得不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地站在一邊。

而這時我聽見韓沙淡淡說道:“這並非是人血只是雞血,至於之前發生的事情,只是我在排演法事,並非真有妖邪作祟,還請各位放心。”

“……”

我聽的背後冷汗直冒,終於知道我姐為什麽讓我別說話了,畢竟,這裏頭有個很微妙的尺度——一個恐怖網紅店不能說破的尺度。

如果認了黃粱一夢真有鬼,那就一下拉高吃蛋糕的風險,一些膽小的客人再來時免不了要掂量一下。

然而如果完全說成是人為,29 號的兇宅濾鏡又會碎得徹底,我好不容易包裝出的噱頭也就再用不了了。在這件事上,最好的處理辦法是讓 29 號的真面目永遠蒙著一層紗,未知才是讓人為好奇買單的最終法寶。

而韓沙現在顯然就是在打這件事的算盤。

收了錢來的記者們自然沒這麽好被打發,不依不饒問道:“那有客人聽見的盤子碎裂,包括有女人在笑,這些也都是法事?”

聞言,韓沙只是淡淡看他一眼,緊跟著便講出了一句震驚我全家的話。

“打破盤子是法事所需,至於女人的笑聲……那其實是我在笑。”

“……”

不光是我,現場的所有記者都驚呆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騙子就是認真的騙子,韓沙說謊說得過於臉不紅心不跳,昂首挺胸,甚至有一種姐就是女王的自信在裏頭,以至於他面前的記者視線瞬間下移,似乎立刻就開始懷疑起了韓沙的性別。

白柳究竟要付給韓沙多少錢才能讓他說出這種鬼話?

我心裏大為震撼,下意識去看白柳的臉,結果這女人卻只是一臉敬畏地看著韓沙,似乎已經完全入戲了。

可想而知,記者群在安靜了幾秒後迅速炸開了鍋,而面對爭先恐後遞到面前的話筒,韓沙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扶乩術而已……道法博大精深,我修道十年也不過只修了個皮毛,實在沒想到會嚇到店裏的客人,非常抱歉。”

寥寥兩句,韓沙將他一手惹出的亂子一筆帶過,同時也再次重申了自己道士的身份。

“他是個騙子,但他也是有真材實料的騙子,比方說,他確實修了十年道。”

我想起白柳的話,後知後覺韓沙是在利用他的身份給這個店打煙幕彈,就像是那場盛大的開業儀式,做法是未雨綢繆不意味著有鬼,但店裏有真道士又恰好證明了 29 號確實是兇宅。

眼看韓沙就這麽簡單要將事情對付了過去,幾個不甘心的自媒體開始打起了我姐的主意,問道:“請問您是這家店的幕後股東嗎?早上的事情您知道嗎?”

白柳似是早就在等著他們,聞言只是十分大佬地用兩根指頭遞過去一張名片:“我是做辣醬生意的,這是我弟弟的店……我早上聽說店裏出事從公司趕過來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很多,還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弟弟了。”

說完,白柳拉著我就往店裏撤,而齊刷刷的,十來部手機和相機在一瞬間都轉到了我的臉上,只讓我心裏咯噔一下。

臥槽,我上次上微博是因為進局子,今天頂著一張剛哭完的醜臉再上熱搜簡直不要活了!

我慌裏慌張地想要遮一遮,然而在一片兵荒馬亂裏,我只來及吸著鼻子說一句“別拍了”,卷簾門就被再次拉下,白柳拉著我飛速退到了店鋪的最裏頭。

門口的騷亂還沒結束,但很顯然,白柳和韓沙的戲已經演完了。

白柳捏過我的臉看了看,剛剛臉上的擔心已經消失的一毛都不剩:“有你這張哭唧唧的臉上微博,我覺得那些小姑娘肯定又行了……網上說的沒錯,你確實夠軟妹的,央子。”

“……”

我深吸口氣:“所以你叫我出去就為出賣我哭唧唧的色相?”

“那不然呢。”韓沙淡淡道,“網紅店不就是做你們這些顏狗生意的嗎?”

我翻了個白眼,怒氣沖沖:“還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我跟你的帳還沒算完。”

不管這人之前和我們家有怎樣的深仇大恨,一想到他不光要自己跟我過不去,還要攛掇宋楠師一起行騙我就咽不下這口氣,憤恨道:“你還說你手段不下作?不下作你讓別人跟著你一起來騙我?”

在這之前宋楠師和何劍已經很久都插不上話,這時一聽我開口,宋楠師眼睛頓時又紅了一圈。

何劍慌不忙給她遞紙巾,大著膽子道:“老板……我覺得宋姐可能真的是為了生意才那麽做的,她之前工作有多賣力你又不是沒看到?”

“我……”

宋楠師本來生的就白,一哭起來兩只眼睛紅得像兔子——媽的,我根本不敢多看,生怕我心裏想著不原諒,結果多看一眼美女落淚嘴巴就不聽使喚。

韓沙好笑似地看我一眼:“看不出來你這麽狠心的,老板。”

“你他媽給我閉嘴。”我心一橫,“一碼歸一碼,我是心軟,但我也不喜歡被人騙,之前我也沒虧待過你們,一個兩個的騙我就這麽好玩?”

聞言,韓沙卻只是笑笑,意味深長道:“別的不講,在這個屋子裏,說不好小宋是和老板你最像的人,否則也不會這麽輕易被我騙過去……她真的是為你好,我也是看中了這點,想把你的左膀右臂拆出去,所以才會趁你們不在臨時找上她。”

眼看宋楠師又開始輕聲地啜泣,白柳先看不下去,走過去幫她擦眼淚,嗔了我一眼:“我都說了,這屋子裏其他人的底細我都查過,你手底下其他兩個小朋友沒有問題,這件事你還信不過我?說到底你自己都被騙這麽久,就不允許人家小姑娘好心辦壞事啊?”

顏狗法則第一條,在好看面前,人是沒有原則的。

何劍也幫宋楠師求情:“老板……要我說這屋子裏發生的怪事也不完全是假的呀,你看我被上身就不是韓哥弄的,宋姐雖然這次是騙你的,但以前肯定不會一直騙你,你就別生氣了吧。”

顏狗法則第二條,兩個好看的人一起說話,會有疊加效應。

我嘆了口氣,在心底勸自己,事到如今,連韓沙都反過來幫了我的忙,白柳顯然希望我們合作,再在這時候一直記仇沒有什麽好處。

就更不用說,捫心自問,我確實也舍不得放棄這麽好看的姑娘幫我刷碗和做蛋糕。

猶豫了一下,我走過去想要給宋楠師遞張紙巾,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我臉色太難看,姑娘好似會錯了意,我剛伸手她就一把抱住我的胳膊,瞬間泣不成聲。

“老板……你別生我的氣了,我確實對不起你,我來你這兒打工,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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