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魔之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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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魔之地14
“我誕生以來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你，我所有東西都是你教的，你怎麽會要拋下我？”
少女說話的腔調變了，從撒嬌般的嬌軟變成死水般的冷肅。
曲歡回過身，“我沒教你什麽，沒有我，這些東西你遲早也會知道。”
一一慢慢坐起來，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要拋下我嗎？”
女孩漆黑的瞳孔由兩邊向中間擠壓，最後變成一條細細長長的豎瞳，冷冰冰地盯著曲歡。
曲歡嘴角一點點揚起，手指重新握了握劍柄，“我拿你當個消遣罷了，談何拋棄？”
“消、遣？”
一一眸子裏的豎瞳分裂成兩個、四個、八個，與此同時她的力量成倍地增加，聚在她身邊的魔氣遮蔽了一大片天空。
“你給我畫了兩朵花，別人都沒有。”一一問。
“你當知道，一朵在你出生時，另一朵在其他孩子鬧嚷著也要時。”
可是他在給其他人畫時，還是又給女孩畫了一朵。真的沒有偏愛嗎？
“你給我起名字。”
曲歡笑意愈深，“一一不是名字，只是個序號，你以後愛叫什麽叫什麽。”
女孩瞳孔分裂成十六個、三十二個、六十四個，她這時的眼睛裏已經密密麻麻全是小瞳仁。她站起身，帶著鋪天蓋地的黑色霧氣向曲歡撲去，曲歡拔劍相迎，秦肖肖什麽都看不到了。
凜冽肆虐的黑色勁風裏，一根蔓條纏上秦肖肖的手腕，眨眼化為一個緊實嚴密的樹枝罩子。
鬼徊坐在秦肖肖旁邊，眨巴著眼睛打呵欠，“娘親，主人喊我守著你。”
“曲歡不會有事吧？”
“主人？他能有什麽事？這樣的，他一天能惹好幾個，不過這次這個確實陣仗鬧得比較大。”
？
好幾個？
“主人說，這些魔物都太弱了，還不如他自己養。吃他血肉長大的魔物，大多格外仇視他，會好玩些。”
仇視？玩弄人感情成這樣，不仇視才怪了。秦肖肖打賭，偏愛和拋棄都是曲歡故意的，他用這一套來逼女孩。
行，真行。
養一窩小孩子，成人家的白月光，孩子一大就不以為意地把他們丟掉，毫不留情。
秦肖肖覺得按照劇情發展，小姑娘黑化來找曲歡，二人再這樣那樣，發展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
秦肖肖心裏漫無邊際地想著，和鬼徊同樣姿勢杵著臉等，等太久了，還把外界嘈雜環境當音響伴著睡了一覺，醒來竟然還沒打完。
“真沒出事？不會死外面了吧？”
秦肖肖想起一一那眼睛就渾身一瑟，想一一不會是蛇和昆蟲的混種吧？
高等魔物都或多或少有某種獨特能力，一一是秦肖肖見過的單體攻擊能力最強的魔物，力量隨著眼睛瞳孔數指數增加，到後面達到可怖的地步。像當初偽裝曲歡的小童，主要是靠控制魔物進行群體攻擊，像曲歡，靠不死覆生耗磨敵人，他們的單體進攻能力都沒有一一強。
鬼徊幽幽道：“娘親，盼點好吧，主人就是不想用魔氣，他用魔氣都不用打的。”
鬼徊給她手指上繞了幾個枝條戒指，每一個上都開一朵小白花，秦肖肖新奇地看著，看小花開了又枯萎，枯萎了又開。
她反射弧慢半天：“啊？不用魔氣，純打？”
鬼徊點頭，“主人就是練刀而已。”
秦肖肖沒話說了，想曲歡這是不是多少有點逆天了。這變得和原文也太不一樣了，看起來至少比原文同時期的反派歡厲害好幾倍。
十七歲，原文反派歡都還沒去修魔呢，他那時可是真的是一個根正苗紅、逗著會臉紅的仙門少年，哪裏像現在這個，魔物性質那麽濃。
蔓條撤開，看到曲歡明亮的眸子，真心實意的笑容。
“不錯。”他道。
少女趴在地上，埋著臉沒吭聲，肩膀微微聳動。
秦肖肖：“……”哥哥呀你給人家小姑娘打哭了你就笑了？壞不壞啊？
曲歡走到秦肖肖面前，愉悅道：“姐姐，我們走吧。”
路過躺屍的年幼魔物時，衣擺被小姑娘抓住。
“你等著！我要抽你的筋，剝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小姑娘埋著頭放狠話，聲音有些沙啞。
曲歡尾音微揚，“嗯，很有志氣，我等著。”
小姑娘憤憤擡眼，眸子已經恢覆正常，“我還要讓你給我生孩子！”
曲歡：“……”
秦肖肖：“……”
曲歡扯出自己的衣擺，“你給我滾快點。”
-
夜晚，篝火旁。
曲歡和秦肖肖中間隔了個鬼徊，三人其樂融融地坐著分東西吃。
秦肖肖不時看向不遠處的枯木叢，那裏藏著個小姑娘。
曲歡讓一一離開，但其實她一直都跟在他們後面，曲歡也沒有趕她走。
女孩一直蓄勢待發想沖上來，但都被曲歡輕飄飄地化解，女孩被攮倒還滾了幾個圈。但她很快又爬起來繼續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她滿身狼狽，但眸子倔強，全黑的眼睛裏只印著曲歡整個人。
她的眼神固執又委屈，現在看他們吃東西，不自覺舔舔舌頭，摸摸自己的肚子，目不轉睛盯著。
秦肖肖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拍拍曲歡的手臂，曲歡望向她，她將下巴指向女孩那一邊。
曲歡沒有說話。
秦肖肖於是朝那邊道：“一一，”女孩望過來，秦肖肖向她揮手，“你大哥哥喊你過來。”
女孩面上一瞬間揚起笑容，下一瞬不客氣地擠到了曲歡和鬼徊中間。
秦肖肖把食物遞給她，女孩好奇地接過，但目光在秦肖肖手腕上停留許久，忽然手一松，食物被扔進火堆裏，砸起一大串火花。
在場全部人都被火花濺到。
秦肖肖先去看鬼徊，鬼徊是棵木頭被點著可不得了，但鬼徊輕輕搖頭，還拿藤蔓繞著秦肖肖的小拇指，示意自己沒事。
火種並不尋常，一一自己也被燙到，手上大片皮膚都破損了，但她先去看曲歡，“大哥哥你沒事……”
卻看曲歡站起身來，繞過半個火堆到了秦肖肖身側，在她旁邊蹲下，一派尋常地拉過她的手臂，目光沈沈地盯著。
在兩個孩子面前，秦肖肖覺得自己臉都燒起來了。
再看一一，女孩的眼神想刀了她。
不是，老弟啊，你幹嘛啊哎呦？你裝樣子你別用我裝啊，我很脆的，你的追求者們殺我都不需要動動小拇指啊。
曲歡埋頭下來——秦肖肖急忙拿另一只手推他的臉。
“不要……”
少年面頰上的肉都被她推了堆到一起，平素身上的壓迫力頓時少了許多，這樣子看曲歡還挺可愛的。
反抗從來都無效，曲歡這混小子不聽道理。
他握住她的手，還是埋頭下來，伸出舌頭舔舐傷口。
一一的面頰頓時變得又紅又白，後槽牙要咬碎了，手掌也要被掐破了。鬼徊望望她，遞過去一朵小紅花。
一一呆呆望著鬼徊遞過來的東西。
“花，送你。”鬼徊道。
“花？”一一重覆一遍。
這難道就是大哥哥畫在她手腕上的東西？
一一小心翼翼地接過來，輕聲問：“還有麽？我要兩朵。”
鬼徊又變了一朵小白花給她。
一一將兩朵花一邊一個放在手腕上，她懵懵地擡臉看大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像印記一樣融進去。
花朵受不了魔氣侵襲，沒多久就枯萎了，一一看著花的屍體，面色徹徹底底冷下來。
她直直望著秦肖肖，質問道：“為什麽你可以留在大哥哥身邊？”
她又看鬼徊，“為什麽你也可以？”
她最後望著曲歡，“為什麽我就不可以？”
曲歡垂眼想了想，回道：“打一架？贏了我跟著你去哪裏都行。”
得，開始畫大餅了。
一一的眼睛亮起來，這兩人於是又跑去另一邊打架了。
鬼徊老氣橫秋地嘆了一聲：“唉……”
秦肖肖摸摸鬼徊的頭發，也無奈道：“我們還是睡覺吧。”
……
女孩憤憤不平，還想沖上來。第無數次被震飛，摔在地上，許久爬不起來。
她摔得滿臉是血，倔強地仰起臉看曲歡。
這人好看，強大又溫柔，一直都對她那麽好，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是得不到。
一一崩潰大喊：“你怎麽那麽難打！”
每一次一一以為自己要打過時，曲歡都能慢悠悠地接上她的招式。
曲歡道：“再練幾年，再來尋我。”
一一喪氣極了，她覺得再練幾年自己也打不過。
她想起秦肖肖，那明明一點都不強，卻還是可以留在曲歡身邊，這一點都不公平。
“……要是我不成年就好了。”她這樣想。
不成年曲歡就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好了。
曲歡仿佛是女孩年少不可逾越之高塔，既心向往之，能夠觸碰到高塔散發出的光亮，卻無論如何攬不進自己懷中。
曲歡蹲下，塞了一塊琥珀石到女孩手裏。
“這是什麽？”
“成年禮，”曲歡語氣平靜，“我的心頭血。”
“！”
心頭血是生靈承天地之力的本源，修煉多少年才能凝一滴，可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這人就那麽輕飄飄地送她了。
“你可以由它指引來尋我，也可以煉化隨便管些用，拿來治傷。”
一一握著石頭，低頭看透明石頭裏面的紅色液滴。半晌她問：“那位姐姐有麽？”
“沒有。”曲歡回答得幹脆。
一一眼睛一點點笑起來，握緊石頭。
-
第二日。
一一楞楞地看自己被無形的界限擋住，焦急萬分地看他們離去。
“哥哥！”她大喊。
曲歡回過頭，一一悲傷地問：“是你幹的？”
曲歡搖頭，“這是仙門營地的第一道界限，一般魔物進不來。”
一一不知道仙門營地是什麽，她開始一次次嘗試攻擊界限，卻始終觸碰不到。
曲歡道：“你目前進不來，就此分路吧。”
一一不聽，仍在攻擊。
“這樣的界限共有二十七道，你連第一道都攻不破。”
一一慢慢收了手，眸子黯淡。
曲歡轉身想走，女孩卻又叫住他，“……你叫什麽名字？”
原來認識那麽多年，他都沒說過自己的名字。
名字在嘴裏轉了轉，曲歡終於還是道：“名字是人族間才需的稱謂，魔物之間，並不需要。”
“……”
女孩站在透明的界限外，目送他們遠去。
秦肖肖回過頭，看到廣闊天地間女孩小小的身影。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
-
才走不遠，便看見遠處低矮的房屋。秦肖肖問：“二十七道，這麽近？”
曲歡道：“騙她的，她剛剛站的是第二十七道，最後一道。”
“……”真行。
“她天賦挺強，沒準真能邁進來，要是真讓她攻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我師父能讓我去面壁幾十年。”
秦肖肖打量曲歡，發現曲歡難得如此真心實意。
少年眉眼都哀愁，苦惱地嘆道：“仙門營地失守，我覺得我師父還算溫柔，其他人會想打死我。”
畢竟比較強的魔物全是他招惹來的，曲歡日常算個闖禍精，專門添亂的那種。
“歡哥！你回來了！”
遠處有人向他們揮手，人還是個小黑點，聲音遠遠地就傳到了。
“那是尉遲，我長輩之一。”曲歡介紹道。
二人走近，那人也快步奔來。
一個兩米高的漢子，摟著曲歡就沖腦門啵了一口。
“歡哥，寶貝兒，來，香一個，可想死我了！”
“尉遲……”
秦肖肖明顯看見，曲歡臉紅了。
“來，吃糖。新找來的。”
尉遲宏一手按著曲歡後頸，另一手剝開糖袋就把糖塞進曲歡嘴裏，曲歡臉還是紅的，乖乖張嘴含著，好像一瞬間就變成小孩子了。
另有幾人也圍上來，“尉遲你！不講武德！”
他們圍著曲歡，爭先恐後，往曲歡面頰上還沒被親過的地方嘬了許多口，仿佛大型狎妓現場。
秦肖肖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曲歡從面頰紅到耳尖，耳尖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頸，整個人紅白相間，燒起來了一樣。
原來大家那麽熱情的嗎？
許久後才有人註意到她。
“這是魔物嗎？歡哥帶回來養？”有人看見她手腕上的小花，這樣問。
眾人視線落於秦肖肖身上，曲歡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不讓眾人打量的意思很明顯。
尉遲宏眉毛一瞬間高揚，他驚恐道：“歡哥你還真有未婚妻？！”
“”曲歡蹙眉。
“別碰。”
尉遲宏準備拉秦肖肖的手腕去看，被曲歡打開。
尉遲宏神情更驚恐了，“說好的大家單著一起過一輩子！歡哥你！你！啊嘶，你太叫人痛心了！”
有個長相清俊的男子依靠著木樁站在旁邊，面上掛著散漫的笑，一直旁觀他們。
曲歡看過去，“祐哲。”
祐哲終於松開抱著的手，嘖嘖兩聲，走過來，“我說我尋了那麽多日撲了個空，原來是小歡哥自己去救人了。來，未婚妻，見面禮。”
祐哲丟給秦肖肖個儲物袋。
秦肖肖：“”
秦肖肖一臉懵逼地望曲歡，在曲歡眼裏也望見同樣的迷茫。
曲歡問祐哲：“未婚妻，什麽東西？”
祐哲打量秦肖肖，“喏。”
曲歡低頭，發現自己還牽著人家手腕，他像被火燙到般趕緊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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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誕生以來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你，我所有東西都是你教的，你怎麽會要拋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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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歡回過身，“我沒教你什麽，沒有我，這些東西你遲早也會知道。”
一一慢慢坐起來，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要拋下我嗎？”
女孩漆黑的瞳孔由兩邊向中間擠壓，最後變成一條細細長長的豎瞳，冷冰冰地盯著曲歡。
曲歡嘴角一點點揚起，手指重新握了握劍柄，“我拿你當個消遣罷了，談何拋棄？”
“消、遣？”
一一眸子裏的豎瞳分裂成兩個、四個、八個，與此同時她的力量成倍地增加，聚在她身邊的魔氣遮蔽了一大片天空。
“你給我畫了兩朵花，別人都沒有。”一一問。
“你當知道，一朵在你出生時，另一朵在其他孩子鬧嚷著也要時。”
可是他在給其他人畫時，還是又給女孩畫了一朵。真的沒有偏愛嗎？
“你給我起名字。”
曲歡笑意愈深，“一一不是名字，只是個序號，你以後愛叫什麽叫什麽。”
女孩瞳孔分裂成十六個、三十二個、六十四個，她這時的眼睛裏已經密密麻麻全是小瞳仁。她站起身，帶著鋪天蓋地的黑色霧氣向曲歡撲去，曲歡拔劍相迎，秦肖肖什麽都看不到了。
凜冽肆虐的黑色勁風裏，一根蔓條纏上秦肖肖的手腕，眨眼化為一個緊實嚴密的樹枝罩子。
鬼徊坐在秦肖肖旁邊，眨巴著眼睛打呵欠，“娘親，主人喊我守著你。”
“曲歡不會有事吧？”
“主人？他能有什麽事？這樣的，他一天能惹好幾個，不過這次這個確實陣仗鬧得比較大。”
？
好幾個？
“主人說，這些魔物都太弱了，還不如他自己養。吃他血肉長大的魔物，大多格外仇視他，會好玩些。”
仇視？玩弄人感情成這樣，不仇視才怪了。秦肖肖打賭，偏愛和拋棄都是曲歡故意的，他用這一套來逼女孩。
行，真行。
養一窩小孩子，成人家的白月光，孩子一大就不以為意地把他們丟掉，毫不留情。
秦肖肖覺得按照劇情發展，小姑娘黑化來找曲歡，二人再這樣那樣，發展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
秦肖肖心裏漫無邊際地想著，和鬼徊同樣姿勢杵著臉等，等太久了，還把外界嘈雜環境當音響伴著睡了一覺，醒來竟然還沒打完。
“真沒出事？不會死外面了吧？”
秦肖肖想起一一那眼睛就渾身一瑟，想一一不會是蛇和昆蟲的混種吧？
高等魔物都或多或少有某種獨特能力，一一是秦肖肖見過的單體攻擊能力最強的魔物，力量隨著眼睛瞳孔數指數增加，到後面達到可怖的地步。像當初偽裝曲歡的小童，主要是靠控制魔物進行群體攻擊，像曲歡，靠不死覆生耗磨敵人，他們的單體進攻能力都沒有一一強。
鬼徊幽幽道：“娘親，盼點好吧，主人就是不想用魔氣，他用魔氣都不用打的。”
鬼徊給她手指上繞了幾個枝條戒指，每一個上都開一朵小白花，秦肖肖新奇地看著，看小花開了又枯萎，枯萎了又開。
她反射弧慢半天：“啊？不用魔氣，純打？”
鬼徊點頭，“主人就是練刀而已。”
秦肖肖沒話說了，想曲歡這是不是多少有點逆天了。這變得和原文也太不一樣了，看起來至少比原文同時期的反派歡厲害好幾倍。
十七歲，原文反派歡都還沒去修魔呢，他那時可是真的是一個根正苗紅、逗著會臉紅的仙門少年，哪裏像現在這個，魔物性質那麽濃。
蔓條撤開，看到曲歡明亮的眸子，真心實意的笑容。
“不錯。”他道。
少女趴在地上，埋著臉沒吭聲，肩膀微微聳動。
秦肖肖：“……”哥哥呀你給人家小姑娘打哭了你就笑了？壞不壞啊？
曲歡走到秦肖肖面前，愉悅道：“姐姐，我們走吧。”
路過躺屍的年幼魔物時，衣擺被小姑娘抓住。
“你等著！我要抽你的筋，剝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小姑娘埋著頭放狠話，聲音有些沙啞。
曲歡尾音微揚，“嗯，很有志氣，我等著。”
小姑娘憤憤擡眼，眸子已經恢覆正常，“我還要讓你給我生孩子！”
曲歡：“……”
秦肖肖：“……”
曲歡扯出自己的衣擺，“你給我滾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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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篝火旁。
曲歡和秦肖肖中間隔了個鬼徊，三人其樂融融地坐著分東西吃。
秦肖肖不時看向不遠處的枯木叢，那裏藏著個小姑娘。
曲歡讓一一離開，但其實她一直都跟在他們後面，曲歡也沒有趕她走。
女孩一直蓄勢待發想沖上來，但都被曲歡輕飄飄地化解，女孩被攮倒還滾了幾個圈。但她很快又爬起來繼續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
她滿身狼狽，但眸子倔強，全黑的眼睛裏只印著曲歡整個人。
她的眼神固執又委屈，現在看他們吃東西，不自覺舔舔舌頭，摸摸自己的肚子，目不轉睛盯著。
秦肖肖真的看不下去了。
她拍拍曲歡的手臂，曲歡望向她，她將下巴指向女孩那一邊。
曲歡沒有說話。
秦肖肖於是朝那邊道：“一一，”女孩望過來，秦肖肖向她揮手，“你大哥哥喊你過來。”
女孩面上一瞬間揚起笑容，下一瞬不客氣地擠到了曲歡和鬼徊中間。
秦肖肖把食物遞給她，女孩好奇地接過，但目光在秦肖肖手腕上停留許久，忽然手一松，食物被扔進火堆裏，砸起一大串火花。
在場全部人都被火花濺到。
秦肖肖先去看鬼徊，鬼徊是棵木頭被點著可不得了，但鬼徊輕輕搖頭，還拿藤蔓繞著秦肖肖的小拇指，示意自己沒事。
火種並不尋常，一一自己也被燙到，手上大片皮膚都破損了，但她先去看曲歡，“大哥哥你沒事……”
卻看曲歡站起身來，繞過半個火堆到了秦肖肖身側，在她旁邊蹲下，一派尋常地拉過她的手臂，目光沈沈地盯著。
在兩個孩子面前，秦肖肖覺得自己臉都燒起來了。
再看一一，女孩的眼神想刀了她。
不是，老弟啊，你幹嘛啊哎呦？你裝樣子你別用我裝啊，我很脆的，你的追求者們殺我都不需要動動小拇指啊。
曲歡埋頭下來——秦肖肖急忙拿另一只手推他的臉。
“不要……”
少年面頰上的肉都被她推了堆到一起，平素身上的壓迫力頓時少了許多，這樣子看曲歡還挺可愛的。
反抗從來都無效，曲歡這混小子不聽道理。
他握住她的手，還是埋頭下來，伸出舌頭舔舐傷口。
一一的面頰頓時變得又紅又白，後槽牙要咬碎了，手掌也要被掐破了。鬼徊望望她，遞過去一朵小紅花。
一一呆呆望著鬼徊遞過來的東西。
“花，送你。”鬼徊道。
“花？”一一重覆一遍。
這難道就是大哥哥畫在她手腕上的東西？
一一小心翼翼地接過來，輕聲問：“還有麽？我要兩朵。”
鬼徊又變了一朵小白花給她。
一一將兩朵花一邊一個放在手腕上，她懵懵地擡臉看大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像印記一樣融進去。
花朵受不了魔氣侵襲，沒多久就枯萎了，一一看著花的屍體，面色徹徹底底冷下來。
她直直望著秦肖肖，質問道：“為什麽你可以留在大哥哥身邊？”
她又看鬼徊，“為什麽你也可以？”
她最後望著曲歡，“為什麽我就不可以？”
曲歡垂眼想了想，回道：“打一架？贏了我跟著你去哪裏都行。”
得，開始畫大餅了。
一一的眼睛亮起來，這兩人於是又跑去另一邊打架了。
鬼徊老氣橫秋地嘆了一聲：“唉……”
秦肖肖摸摸鬼徊的頭發，也無奈道：“我們還是睡覺吧。”
……
女孩憤憤不平，還想沖上來。第無數次被震飛，摔在地上，許久爬不起來。
她摔得滿臉是血，倔強地仰起臉看曲歡。
這人好看，強大又溫柔，一直都對她那麽好，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就是得不到。
一一崩潰大喊：“你怎麽那麽難打！”
每一次一一以為自己要打過時，曲歡都能慢悠悠地接上她的招式。
曲歡道：“再練幾年，再來尋我。”
一一喪氣極了，她覺得再練幾年自己也打不過。
她想起秦肖肖，那明明一點都不強，卻還是可以留在曲歡身邊，這一點都不公平。
“……要是我不成年就好了。”她這樣想。
不成年曲歡就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好了。
曲歡仿佛是女孩年少不可逾越之高塔，既心向往之，能夠觸碰到高塔散發出的光亮，卻無論如何攬不進自己懷中。
曲歡蹲下，塞了一塊琥珀石到女孩手裏。
“這是什麽？”
“成年禮，”曲歡語氣平靜，“我的心頭血。”
“！”
心頭血是生靈承天地之力的本源，修煉多少年才能凝一滴，可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這人就那麽輕飄飄地送她了。
“你可以由它指引來尋我，也可以煉化隨便管些用，拿來治傷。”
一一握著石頭，低頭看透明石頭裏面的紅色液滴。半晌她問：“那位姐姐有麽？”
“沒有。”曲歡回答得幹脆。
一一眼睛一點點笑起來，握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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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一一楞楞地看自己被無形的界限擋住，焦急萬分地看他們離去。
“哥哥！”她大喊。
曲歡回過頭，一一悲傷地問：“是你幹的？”
曲歡搖頭，“這是仙門營地的第一道界限，一般魔物進不來。”
一一不知道仙門營地是什麽，她開始一次次嘗試攻擊界限，卻始終觸碰不到。
曲歡道：“你目前進不來，就此分路吧。”
一一不聽，仍在攻擊。
“這樣的界限共有二十七道，你連第一道都攻不破。”
一一慢慢收了手，眸子黯淡。
曲歡轉身想走，女孩卻又叫住他，“……你叫什麽名字？”
原來認識那麽多年，他都沒說過自己的名字。
名字在嘴裏轉了轉，曲歡終於還是道：“名字是人族間才需的稱謂，魔物之間，並不需要。”
“……”
女孩站在透明的界限外，目送他們遠去。
秦肖肖回過頭，看到廣闊天地間女孩小小的身影。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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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不遠，便看見遠處低矮的房屋。秦肖肖問：“二十七道，這麽近？”
曲歡道：“騙她的，她剛剛站的是第二十七道，最後一道。”
“……”真行。
“她天賦挺強，沒準真能邁進來，要是真讓她攻破了最後一道防線，我師父能讓我去面壁幾十年。”
秦肖肖打量曲歡，發現曲歡難得如此真心實意。
少年眉眼都哀愁，苦惱地嘆道：“仙門營地失守，我覺得我師父還算溫柔，其他人會想打死我。”
畢竟比較強的魔物全是他招惹來的，曲歡日常算個闖禍精，專門添亂的那種。
“歡哥！你回來了！”
遠處有人向他們揮手，人還是個小黑點，聲音遠遠地就傳到了。
“那是尉遲，我長輩之一。”曲歡介紹道。
二人走近，那人也快步奔來。
一個兩米高的漢子，摟著曲歡就沖腦門啵了一口。
“歡哥，寶貝兒，來，香一個，可想死我了！”
“尉遲……”
秦肖肖明顯看見，曲歡臉紅了。
“來，吃糖。新找來的。”
尉遲宏一手按著曲歡後頸，另一手剝開糖袋就把糖塞進曲歡嘴裏，曲歡臉還是紅的，乖乖張嘴含著，好像一瞬間就變成小孩子了。
另有幾人也圍上來，“尉遲你！不講武德！”
他們圍著曲歡，爭先恐後，往曲歡面頰上還沒被親過的地方嘬了許多口，仿佛大型狎妓現場。
秦肖肖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曲歡從面頰紅到耳尖，耳尖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頸，整個人紅白相間，燒起來了一樣。
原來大家那麽熱情的嗎？
許久後才有人註意到她。
“這是魔物嗎？歡哥帶回來養？”有人看見她手腕上的小花，這樣問。
眾人視線落於秦肖肖身上，曲歡將她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不讓眾人打量的意思很明顯。
尉遲宏眉毛一瞬間高揚，他驚恐道：“歡哥你還真有未婚妻？！”
“”曲歡蹙眉。
“別碰。”
尉遲宏準備拉秦肖肖的手腕去看，被曲歡打開。
尉遲宏神情更驚恐了，“說好的大家單著一起過一輩子！歡哥你！你！啊嘶，你太叫人痛心了！”
有個長相清俊的男子依靠著木樁站在旁邊，面上掛著散漫的笑，一直旁觀他們。
曲歡看過去，“祐哲。”
祐哲終於松開抱著的手，嘖嘖兩聲，走過來，“我說我尋了那麽多日撲了個空，原來是小歡哥自己去救人了。來，未婚妻，見面禮。”
祐哲丟給秦肖肖個儲物袋。
秦肖肖：“”
秦肖肖一臉懵逼地望曲歡，在曲歡眼裏也望見同樣的迷茫。
曲歡問祐哲：“未婚妻，什麽東西？”
祐哲打量秦肖肖，“喏。”
曲歡低頭，發現自己還牽著人家手腕，他像被火燙到般趕緊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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