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第二日，秦黍便帶著秦關夫妻倆去了鎮上擺攤的老童生那兒，讓他們口述那幾個食客的樣貌讓老童生畫下來。

沈荷磕巴地回想，“那幾次鬧事的都不是同一批人，都要說出來嗎？除了幾個有明顯特征的，還有幾個我記得不是特別清楚。”

“無事，您記得哪些便告訴老先生哪些。”秦黍說完視線又看向坐在旁側的秦關身上，“阿娘若是哪裏想得不全，您便幫著阿娘添補添補。”

秦關看她打算離開的樣子，便問：“你不在這裏陪著我們？”

秦黍道：“我還有事兒。畫像畫好了你們便帶著回秦記。”

過得幾日，秦黍便帶著秦關夫妻二人一起上了秀水縣縣衙，以敲詐勒索銀錢的罪名將畫像上的幾人都告了上去。

秦黍有理有據，秀水縣縣令便勒令衙役帶著畫像去秀水鎮抓人。官府找人總是比私人找人來得效率要高得多，有裏長的配合，鬧事的主要人員很快被逮捕歸案。

大堂上，秀水縣縣令依據大燕刑律判處案犯五人仗責五十。五名案犯痛哭流涕告饒，這五十仗打下去哪還有命在？

本來這刑罰也沒有那麽重，還是秦黍私下找了秀水縣縣令加重了刑罰。當然她自己是沒這個薄面讓秀水縣縣令承情開面的，她用的還是庾浚的面子。對於這個剛剛為秀水縣肅清匪患的庾將軍，秀水縣縣令還是很開情面的。

原本只要三十五的軍杖，他楞是加到了五十，嚇破了那幾個案犯的膽子。當然他也不是真想要這幾個案犯的命，秦黍事先便與他說好，只是嚇一嚇，待逼問出她想要的，不要說五十的刑仗就連原本的三十五刑仗那幾個案犯都未必需要領受，當然這一切得看這五個案犯識不識趣，配不配合。

生死面前，不要說配合識趣，就是讓他們跪下磕頭喊爹娘都行。就這樣，一番連嚇帶哄，那五個案犯便將幕後主使交待了出來。出乎秦黍意料的是，主使竟然不是姜婉盈，但讓她又不是太意外的是，主使還真是姜嬤嬤。

秦黍一開始是猜這兩人合夥一起操弄的這件事的，可誰知，竟然只是姜嬤嬤這個老仆一人的主張。想到此，秦黍不是不遺憾的，若是能經由這件事將兩人一起收拾一頓那該多好啊。

口供一經拿到，秦黍便拜托秀水縣縣令將這五人先扣押起來，秀水縣縣令看著秦黍手上拿著的那張口供，“這姜嬤嬤可是姜氏的經年老仆，秦姑娘我這秀水縣縣衙可是放不下這樣一尊大佛啊。”

大佛打架可別讓他這座小廟遭了殃才好。

秦黍對上秀水縣縣令意味深長的眼睛，她笑了笑，道：“您放心，後頭的事定不會拖累到您。“

隨後，她對秀水縣縣令輕聲囑咐了幾句，秀水縣縣令雖遲疑但也點了點頭。

*

雞鳴作響，沒過多久天光便是大亮。門房扛著一把掃帚，睜著惺忪的睡眼開了門打算灑掃門前。

誰知大門一打開，一群人募地湧了上來將他齊齊圍住，七嘴八舌道：“姜嬤嬤何在？我家相公被關進了大牢，叫她出來……”

“我們一家老弱病殘的可就指著我那個冤家掙錢養家糊口了，如今叫他吃了牢獄，我們一家可怎麽活啊！”

“姜嬤嬤都是你唆使我們栽害秦記的，汙蔑人家食肆食材不新鮮吃壞了人，這一切的由頭可是出在你身上，現下人都叫給抓了進去，你不能不管啊！”

老的小的癱倒在地痛苦叫罵，婦人們便圍著門房叫嚷著讓姜嬤嬤出來，還有一眾親朋好友聚集在別院門口跟聞聲聚來的路人說著前因後果。

這個點兒也是天剛乍亮的時候，按理說路上行人稀少是沒什麽人過來看熱鬧的，但偏偏秦黍事先叫了不少人在不遠處的巷子口等著，一聽見那些人開嗓，便紛紛圍攏過去。

庾浚這處別院緊鄰著鎮上幾家富戶的院子，這一處沸聲喧囂時，那幾戶門口紛紛有人探出口來看。隨著鬧聲維持的時間越長，也漸漸地將一些純路過的行人引來觀望。

“這裏鬧將著什麽？”有路過的書生問道。

“說是老仆仗勢欺人唆使人去害人家做吃食的，結果那些不幹好事的全被抓進了衙門，現在正窩裏橫呢。”看了全程的給他解釋。

“喲，這老仆好生厲害！”書生感嘆。

“唉，不都是如此嘛。就算是那王老爺家裏出來采買的後廚都要比別家的要蠻橫好些呢。”

“都是主人家的不做管束。唉，待我來年舉業我定是——”不等書生說完，便被另一人打斷，“你這書生說話可是小心，你可知道這是誰家院子便敢這般說話？！”

隨後這人便將書生拖到一旁如此這般地小聲絮叨一番，書生知道院子的底細後立馬斂聲不語。

院子門口鬧將得越發厲害之時，姜嬤嬤終於在千人萬喚中出來了。

她擰著嚴厲的老眉看著院門口的鬧劇，揮手叫小廝上前，“趕緊打發了去！”

說罷便斥責門房，“你是幹什麽吃的，就由著他們在這兒鬧？家主花著銀錢是讓你們吃白飯的嘛？”

那被罵的門房低頭哈腰的，面上一句話不敢說，心裏卻嘀咕道，我乃是庾氏家仆又不是你姜氏家仆，老奴真是沒規矩妄自做主，如今事情鬧得這般大，可見是你平日太過囂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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