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

小廝人數不少，可那五家的親朋好友湊一起更多，兩夥人擠一團互相推搡著，圍攏著看熱鬧的人就看著他們兩方打起來，有嫌棄那不夠熱鬧的還出聲助威著，一時間這別院的門口猶如水進了油鍋一般熱鬧。

好容易將那群人打發走了，別院眾人也落了一身狼狽。姜嬤嬤進院，姜婉盈早在廳堂中候著她，一見著她回來，趕緊迎上去道：“姜嬤嬤，您老這事辦得也太不好看了些。怎麽還讓人鬧將到了自家門口了，這不是憑白讓人看了笑話了嗎？”

對於姜婉盈這等世家貴女來說，私下怎麽折騰都沒關系，哪怕是用一些陰私手段傷了人命那都是無甚大礙的，只一點不行，那就是不能鬧將到明面上來。鬧到明面上來折損的就是她姜氏的聲名。世家的規矩擺在那兒，家族與個人是榮辱與共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因此她對於姜嬤嬤頗為不滿。

姜嬤嬤面色也頗為難看，那雙帶著枯意的老眼也閃過一絲狠厲，“竟不想那姓秦的小賤人還這般難對付。”

姜婉盈想起那日在食肆的事，便道：“那丫頭的厲害您又不是今日才知曉。”

“您行事之前也該思慮周密些，既然不能一招致死，就不該打草驚蛇。現下鬧得人盡皆知，旁的我倒是不懼，怕就怕等表兄回來這事就有些難以收場了。”姜婉盈不無擔憂。

姜嬤嬤眼裏閃過一抹暗光，道：“姑娘，這事您就不用管了，一切由著老奴來辦。至於庾少爺那裏您就更不用擔心了，左右我還有小姐的情面在，再如何少爺總得顧及著小姐不是。”

姜婉盈將姜嬤嬤從老宅叫過來便也是為著她這一道身份，聞言雖也有些遲疑但到底是點了頭。

她想，哪怕她那位表兄再怎麽不近人情，他自個兒親娘的情面總得看幾分吧？！

又過得幾日，那原本天天來鬧的幾家人，突然不來，門房灑掃時還有些納罕，但秦黍卻是不奇怪的，她一直派人盯著別院，那幾家人她也派人看著，是以那幾家人一經沒了蹤影，她這頭便立馬收到了消息。

“真是好手段！竟是將人全部關進了牢獄。”秦黍低喃一句。

秀水縣縣衙後院。

“這姜嬤嬤真是厲害。”秀水縣縣令對自己的幕僚道，“對著那幾個案犯，那秦姑娘最多不過是威嚇幾下，讓他們嘗到懲戒之後，到了最後我看也是會放了他們。可這老嬤嬤……”

“心腸也忒毒辣了些，她竟想將這幾家人流放到瘴越之地。那樣的地方活人去了可是九死一生啊，哪還有命回？”幕僚嘆道，“真正的苦主沒想著要人命，這雇兇害人的卻是要斬草除根。”

“他們只想著收錢辦事，可哪知有些錢是買命錢，哪是這般好收的。”秀水縣縣令嘆道。

“那……我們該如何？”幕僚問。

“拖著。”秀水縣縣令道。

“是那秦姑娘與您商議好的？”幕僚道。

秀水縣縣令笑而不語。

秦黍也不是未蔔先知，只是依照她與那姜嬤嬤的交手，猜到她前招一出，她必有後招跟著。這個老虔婆行事並不良善，秦黍原以為她最多將那些人弄進牢裏吃些苦頭，可誰承想她心腸竟這般毒辣，竟是要人闔家幾十口的命！

*

“小姐……小姐……”侍女匆匆闖進房來，姜婉盈對著妝鏡皺了皺眉，“大驚小怪的，怎麽了？”

侍女撫著胸口急促地喘氣，“姜嬤嬤叫衙役抓走了。”

姜婉盈簌地回首看她，厲聲道：“你將話說個清楚，什麽叫被抓走了？”

“當真是被抓走了。那過來抓人的衙役拿著逮捕文書。”侍女被姜婉盈一瞪，肩膀就是一縮，低聲道。

姜婉盈簌地將手裏的胭脂往地上一摔，斥道：“老奴誤事！最後竟將自己折騰進了縣衙！這下我可怎麽跟父親交待？！”

姜嬤嬤是姜夫人的奶娘不假，但她與姜榷的感情也不差。姜婉盈將姜嬤嬤請出來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如今卻任由著人進了牢獄，這若是讓姜榷知曉，她也少不得受一頓責罵！

“來，快將妝容收拾好，我要去秀水縣縣衙一趟。”姜婉盈轉頭看著鏡子，快速地吩咐一旁的侍女。

等姜婉盈裝扮好趕去秀水縣縣衙已是下晌了，那會兒姜嬤嬤已然被收監了。

她用姜榷的令牌敲響了秀水縣縣令後院的門，秀水縣縣令看著侍從引進來的人，心道，正主來了，好戲正式開場。

“蕭縣令，敢問我家老仆犯了何錯啊？”姜婉盈毫不客氣地道。

蕭真笑了笑，道：“逮捕文書上都有，姜小姐……未曾看到？”

姜婉盈冷哼了一聲，“你少拿那些東西來糊弄人。姜嬤嬤是我姜氏世仆，你拿人之前可從未拜訪過我，這將我姜氏置於何地？！”

姜婉盈氣勢洶洶，她只要拿住了蕭真這一點，不管姜嬤嬤有罪沒罪，他蕭真只要畏懼姜氏權勢，這姜嬤嬤他是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蕭真苦笑了一聲，“姜小姐，你何須來為難我？我是一縣父母官，有苦主來告，我焉能不受理？那姜嬤嬤之罪也是有據可循的。姜氏我不敢得罪，可這百姓之利我也不敢拋卻。”

頓了頓，他道：“姜小姐，我看你還是從苦主身上下手最好，她若是撤了訴狀，這姜嬤嬤我自當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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