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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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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二天,金文就騎著馬來找顏詢了。

因為要帶釣竿等不少的東西,所以他騎著馬,後面還跟著一輛馬車。

顏詢是跟著金文去的,他又帶了黛玉,便是金文不介意,他按理也得跟金文說一聲,“大哥來的早啊。”

“釣魚的地方在城外呢,得早點去。”金文騎在馬上,爽朗一笑。

顏詢忙拉過黛玉,作揖道:“大哥,這是我的堂弟,他來京城,基本沒怎麽出去過,所以這次跟大哥去釣魚,我便帶上他了,沒有事先跟大哥說,還請大哥恕罪。”

金文對於多帶一個人毫不在意,反正去釣魚的是個公共地方,又不是私人的,而且顏詢的堂弟又用不著他照顧,當即便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麽恕罪呢,一起走吧,這裏到到城外得要一個多時辰呢。”

顏詢見狀,便讓黛玉上了馬車,他自己騎著馬跟在金文後面,兩人往城外而去。

也不知道金文是從哪裏找的小路,左拐右拐的,竟然真的到了一個村子裏,一條小河大約十米來寬,碧綠的像玉帶一般,繞著這個村子而過。

金文帶著顏詢直接到了一個莊子裏,“這裏是槐花村,我家在這裏有個莊子,咱們先把馬和馬車放到莊子上,釣魚的地方就在莊子不遠處,那裏位置最好。”

“一切都聽大哥的。”顏詢笑著說。

金文便帶著釣竿,魚餌,水桶,水,小馬紮等工具,走小路沿著小河往上游走,直接到了山腳下。

就在顏詢以為金文要停下來的時候,金文卻繼續沿著河邊的鵝卵石往上游走,還好黛玉今天穿的是男裝,又跟著顏詢出門了不少次,雖然走的慢,好歹也更得上。

顏詢讓跟隨的仆從拿東西,自己扶著黛玉,石頭路不是特別穩,他怕黛玉掉下去。

眾人見黛玉身量較小,又隱有病容,只當他是年歲尚小,倒是沒有懷疑過她的性別。

金文領著一行人,又上行了上百米,直到人跡罕至,隱約能看到水田的地方才停下來。

顏詢打量了一下,卻見這裏兩邊都是高山,喝的對面是懸崖峭壁,長滿了他不認識的大樹,河的這邊雖然是在山腳下,卻有一個稍平的草地。

後面高處卻是成片的水田,種滿了農作物,小河的上游多石頭,所以看起來上游的水流沒有下游的平靜,但是金文停下來的地方卻是一片呈現墨綠色的深潭。

潭邊長了一棵巨大的樹,樹冠如傘蓋撐開,越發顯得潭水深悠不流動。

顏詢讚嘆道:“大哥果然是釣魚的行家了,這樣的地方也能找到。”

金文一邊準備著魚餌,一邊笑道:“這也是我偶然發現的好地方,有樹蔭遮陰,幽靜,不比下游,經常有村民挑水洗衣的。”

“我之前都在下游釣魚,後來想著,不如來上游看看,結果就找到了這個好地方。”

顏詢點頭道:“這裏確實好,不知道水深不深。”

金文搖搖頭,正色道:“下游的水看起來不深,但這裏不好說,你看這都看不到底了,我也沒試過,不過你可得小心點,別掉下去了。”

顏詢點點頭,先把黛玉安置好,他是會游泳的還好,若是黛玉掉下去了,可就麻煩了,這可不比上次在湖裏那麽方便。

金文抓了抓脖子,把小馬紮放了個地方,準備甩鉤開釣,顏詢問道:“大哥,我瞧你抓了好幾下了,可需要蚊蟲藥。”

金文尷尬道:“山裏的蚊蟲就是多,我這次忘帶了,詢弟要是有,便給我用下罷。”

還好顏詢做了準備,他之前就想著釣魚在山裏,肯定蚊蟲多,好在別的不說,蚊蟲藥準備了不少。

顏詢從箱子裏找出蚊蟲藥給到金文,又圍著幾人的位置撒了點雄黃,這裏草深,怕有蛇出沒,若是無毒的蛇還好,若是毒蛇就麻煩大了。

金文見他忙來忙去的,笑道:“詢弟不愧是在外游歷過的,準備的還挺充分的,不過你放心,這個地方沒有蛇,我派人來看過了的。”

顏詢一邊教黛玉甩鉤,一邊開玩笑道:“我這也是有備無患,咱們三個人呢,你看我,細皮嫩肉的,萬一蛇就喜歡我這種呢?”

金文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說起來詢弟你這長相還真不像在外游歷的樣子。”

“我這是天生的,就因為這個臉,我還特意學了點拳腳功夫。”顏詢半真半假的說。

金文道:“你這樣確實要有點拳腳功夫防身才好,不然可不敢去外頭游歷。”說完,他把釣鉤甩了出去,豪氣的說道:“不說旁的了,今兒,咱們三可得好好比一比,待會看誰釣的多。”

顏詢也把魚鉤甩了出去,謙虛道:“大哥可是老手了,我跟堂弟還是新手呢,若是沒釣著,大哥可不許笑話我們。”

金文哈哈大笑:“我笑話你們作甚?你們要是沒釣著,我到時候一人分你們兩條。”

金文是個釣魚的老手,魚鉤一甩出去,就雙眼盯著潭面,整個人如老僧入定一般,不再管其他。

黛玉雖然眼睛也是看著魚線和浮漂,但腦子裏卻在構思下一本故事的內容,而且她本來也是個坐得住的性子。

這可就苦了顏詢了,他是個好動的,一開始還好,待坐了半個時辰之後,便開始覺得脖子酸了,於是揉揉肩膀,開始喝水。

忽然,旁邊的浮漂動了。

顏詢一看,卻是黛玉,這下他來了興趣忙跑了過去,黛玉卻已經把魚竿提起來了。

魚並不大,只有半斤左右,但好歹不是空軍了。

沒多久,金文也釣著了魚,還是個大家夥,他遛魚遛了好久才拉上來,怕有七八斤重。

金文哈哈大笑,拍著顏詢這個空軍,讓他加油。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了,黛玉釣著了三條小魚,金文釣了一大一小兩條魚,顏詢還是個空軍。

一個半時辰過去了,黛玉已經有四條小魚了,金文也是一大兩小三條魚了,顏詢還是個空軍。

他覺得可能是他的地方不好,所以他換到了黛玉的下游,重新打窩開釣。

兩個時辰過去了,金文趕上了黛玉,一大三小,黛玉還是四條小魚,顏詢還是個空軍。

這個時候,莊園的隨從送了些吃食過來,顏詢吃完,正巧黛玉低聲說要方便,顏詢找了個借口,說要去村裏看看,留下兩個隨從幫忙看著釣竿,他便帶著黛玉進了村。

這裏在山腳下,離村子並不遠,只是這裏路不好走,水又深,村民都不會來這裏打水。

顏詢和黛玉過去的時候,剛好碰到一個老人帶著一個小女孩,一大一小,一人背著一捆柴從山上下來。

老人不過四五十歲,頭發卻已經花白了,背著一大捆柴,小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長得矮小瘦弱,身上完全沒有肉,瘦骨嶙峋,背後卻背著比她人還大的一捆柴,走的步履蹣跚,一看就背不動。

顏詢看著小女孩身上破爛的衣裳,再看著那老人雖然打著補丁卻幹凈整潔的衣裳,皺了皺眉,問道:“老嫗,不知你的家在哪裏,我想討口水喝。”

老人一看到顏詢和黛玉,長得貴氣逼人,穿著綾羅綢緞,腰間掛著玉環玉佩,非富即貴,忙笑道:“貴人,我家就有,去我家喝水吧。”

她笑的諂媚,道:“貴人,我家就在前面,我給你帶路。”

說著,又對小女孩兇厲的說道:“大丫,你自己把柴火背回來,要是少一根,小心回去我抽死你。”

“這是你孫女啊?”顏詢隨口問道。

老人笑道:“對,是我家老大生的,不過是個賠錢貨,礙著貴人的眼了。”

顏詢和黛玉對老人這樣形容自己的孫女都有點看不下去,便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顏詢單手幫小女孩提了一捆柴,小女孩被嚇得立刻要給她跪下,顏詢忙把她扶起來,道:“你不要怕,我不打你,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怯生生的說:“我叫大丫。”

老人被顏詢的舉動嚇得不敢動了,想要說話,顏詢面色一冷,道:“你先回去吧,我們跟在後面,你走快點,要是讓我知道你偷聽我們說話……”

顏詢話沒說完,威脅意味十足。

老人忙說不敢不敢,背著柴飛快的走了,顏詢提著柴,牽著小女孩跟在後面,正欲說話,卻聽到有人大喊:“王翠花,你是不是又把大丫丟山裏了?”

“我家的賠錢貨,丟了就丟了,你馬大嘴什麽事,”王翠花背著柴火走得飛快。

馬大嘴正要說話,卻看到顏詢和黛玉牽著一個小女孩,顏詢快走了兩步,攔住了那個叫馬大嘴的中年婦女,道:“大娘,你家就在這裏嗎?”

“在呢在呢,不知道貴人有什麽事嗎?”馬大嘴雖然也殷勤,但是不比那王翠花諂媚。

顏詢忙笑道:“我弟弟肚子不舒服,想在你家借個茅房。”

馬大嘴忙道:“貴人跟著來便是。”說著便把黛玉領到了屋後。

馬大嘴回來又搬了凳子給顏詢坐,道:“貴人先坐坐吧。”

顏詢到了個謝,坐下了下來,馬大嘴又從屋內拿了些果子出來請顏詢吃。

顏詢等著黛玉,問了馬大嘴一些事情,等黛玉出來,顏詢這才拉了大丫,柔聲問她:“大丫,你奶奶以前丟在山裏過嗎?”

“嗯。”大丫怯生生的點頭。

顏詢皺眉又問道:“那她為什麽要丟了你呢?”

大丫低頭,小聲啜泣道:“奶奶說,家裏有弟弟妹妹了,我是個賠錢貨,只會吃飯,就要把我丟在山裏餵大蟲。”

正巧馬大嘴從家裏又拿了水出來,聽到這話,插嘴道:“那王翠花就不是個人,大丫三歲就開始學著掃地洗衣服,他家又不是沒有人,非得把這麽小的孩子丟山裏。”

“那後來怎麽找回來的?”顏詢問。

馬大嘴道:“大丫他爸到底舍不得女兒,便喊了人去山裏把她找了回來,不過我看,大丫以後只怕日子更難過。”

馬大嘴見顏詢和黛玉都很好奇的樣子,便說的更起勁了,“大丫的娘和她嬸前後都懷孕了,前兒剛生產,大丫的嬸子生了個兒子,可把王翠花激動壞了,偏生大丫的娘不爭氣,生的又是個丫頭,那王翠花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天天指使大丫的娘照顧大丫的嬸子,還要大丫跟著她去砍柴。”

顏詢又問:“王翠花是一直都這樣的嗎?”

馬大嘴嘆了口氣,道:“哪能啊,是王翠花的婆婆就是這個樣子的,王翠花自己以前生了三個女兒,只有大女兒被養大了,二女兒被送走了,聽說三女兒被她婆婆溺死在了尿桶裏,天還沒亮就拿出去埋了,只說生了個死胎,王翠花的婆婆嫌棄她生不出兒子,大冬天,讓剛生完孩子的王翠花下河洗衣服,後來,她好不容易生了兩個兒子,從此就挺直了腰桿,等到熬死了她婆婆,她就開始嫌棄大丫的娘,想著法子折騰她,何苦呢這是。”

顏詢笑笑,很多人都是這樣的,從受害者變成施暴者。他又問馬大嘴:“那王翠花的男人呢?也不管她的嗎?”

馬大嘴啐道:“那是個沒用的東西,只會吃酒賭博,聽說大前年吃醉了酒掉河裏淹死了,現在家裏,就王翠花說了算。”

顏詢突然問了句:“大娘你有女兒嗎?”

馬大嘴笑道:“怎麽沒有,我女兒嫁到隔壁村了,去年生了一對雙胞胎呢。我家也是兩個兒子,都剛成的親,兒媳婦還沒懷孕。”

“我這人可不像王翠花一樣,生男生女都好,女兒只要養的好,照樣也會孝順父母的,像我女兒女婿,逢年過節就給我提東西過來,還來幫忙幹活。”

顏詢笑道:“大娘是個明白人,其實生男生女都是看男人的,兒子女兒都是一樣的,要是嫌棄女兒,那這個世界上都是男人了,那還怎麽生育後代。”

馬大嘴笑道:“貴人說的有道理。”

顏詢想了想,道:“大娘,我和弟弟先把大丫送回去,回頭,再來你家聽你說故事啊,你故事說的好,我和弟弟都愛聽。”

馬大嘴上了年紀,最愛說八卦了,聽到貴人誇她故事講的好聽,當即便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貴人想聽,隨時都來,我知道很多消息的。”

顏詢笑笑,拉著黛玉和大丫往隔壁王翠花家去。

話說,王翠花匆匆忙忙回到家,喊大丫的娘準備好了水,只等著貴人來喝水,看會不會給點賞錢。

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來,又聽到隔壁傳來了馬大嘴的聲音,當即便到院子裏去聽墻根。

聽過到馬大嘴叫貴人,王翠花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低聲咒罵道:“王翠花那老東西,貴人明明是跟著我來的,偏被她拉到家裏去了,黑心肝的老東西,也不怕生了孫子沒□□。”

一想到貴人要是給馬大嘴銀子當賞錢,王翠花就嫉妒的內心都扭曲了,恨不得去馬大嘴家裏撕爛她的嘴,可是顧念著貴人在家,又不敢去。

回頭看到大丫的娘坐在凳子上給孩子換尿布,當場就是一巴掌甩到了大丫娘的臉上,咒罵道:“沒用的東西,兒子都生不出來,還有臉坐著,沒聽到裏面我大孫子哭了嗎?還不快去看著,你個沒良心的,你要是把我大孫子餓著了,你看我會不會揭了你的皮。”

大丫娘忍氣吞聲的趕快給女兒換好尿布,又進去把妯娌的孩子抱出來換尿布,怯生生的問道:“娘,大丫呢?”

王翠花一臉兇相,厲聲咒罵:“你一個賠錢貨,我哪兒知道她死哪兒去了,你再問,我就裏面的賠錢貨溺死在尿桶裏。”

王翠花的嗓音又尖又利,顏詢和黛玉隔著幾百米都聽得到,顏詢停下腳步,問大丫:“你奶奶經常這樣罵你娘嗎?”

大丫點頭,顏詢嘆了口氣,牽著大丫領著黛玉過去了。

王翠花還想罵人,眼尖的看到顏詢來了,當即便換了表情,笑的露出了牙花子,諂媚的笑道:“貴人屋裏坐,貴人還要喝水嗎?”

顏詢冷聲道:“不喝了,我在隔壁喝了水了。”

王翠花的笑容頓時淡了下去,心裏不停的咒罵馬大嘴,想著等貴人走了,一定要去馬大嘴那裏把貴人的賞銀要過來,那本來是她的。

顏詢只當看不見她的變臉,道:“大丫的爹娘在家嗎?”

王翠花見顏詢問起,當即就道:“貴人可是要買了大丫去?我是大丫的奶奶,我就能做主的。”

顏詢搖頭,“我要跟大丫的爹娘說,你去把大丫的爹叫回來吧。”

大丫的娘在屋裏聽到了,本來想出去說不賣大丫的,但是想起大丫在家裏的處境,又停住了腳步,想著:跟著貴人去了,就算為奴為婢的,也比在家裏好些,好歹吃得飽飯。她現在又生了二丫,要是娘再把大丫丟山裏,只怕真的要餵了大蟲去。

這個懦弱的女人想著想著,只能無助的偷偷哭泣。

顏詢和黛玉隔著墻都能聽到哭聲裏的絕望,但是他們兩人都沒有動,倒是大丫,跑回屋裏去安慰她娘去了。

王翠花很快叫了大丫的爹回來了,這是個黑臉的瘦弱漢子,看著有些懦弱,大約是在田裏幹活,穿著草鞋的腳上還粘著泥巴。

黑臉漢子看著顏詢和黛玉錦衣華服,很是拘謹,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道:“貴人,我就是大丫的爹,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顏詢道:“是這樣的,我看大丫這孩子乖巧懂事,正巧家裏缺個丫鬟,我看你家情況也不好,便打算把大丫買了去,你看給你十兩銀子夠嗎?”

黑臉漢子還沒說話,王翠花就在旁邊笑出了牙花子,“夠的夠的,既然貴人看的上,貴人把人領了去就是了。”

顏詢沒理會王翠花,只看著黑臉漢子,王翠花見狀,連忙扯了扯他的手,“大郎你可想清楚了,你媳婦這回生的又是個賠錢貨,咱們家就這個情況,難得有貴人看上大丫,你要是不願意,那就把二丫丟了算了。”

黑臉漢子想了想,鼓起勇氣問道:“我想問下,貴人買了大丫回去,真的是當丫鬟的嗎?不會把大丫賣到那種地方去吧?”

他雖然問了出來,但是始終低著頭,聲音都帶著顫抖,可見是害怕極了。

顏詢笑著,暗示性的說道:“這你放心,我們不是那樣的人。說實在的,我家也不缺丫鬟使,只是看著大丫可憐,若是直接給你們銀子,只怕也用不到大丫身上,便把她買了去,好歹救人一命。”

黑臉漢子嘴唇囁嚅著,許久了,才低聲說了句:“是我沒用。”

顏詢沒說什麽,只看著倚在門框後面的大丫,因為臉太過瘦弱,所以顯得眼睛又大又亮,顏詢招手,把大丫叫到身邊,問道:“大丫,你要跟著我們回去嗎?”

大丫點點頭,希冀的說:“貴人買我回去吧,我會掃地會洗衣服的,只要給我一碗飯吃就行。”

顏詢笑道:“那你不想你娘嗎?跟我們回去了可就見不到你娘跟你爹了。”

大丫聽到見不到娘了,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又跑過去拉著她娘,“阿娘,大丫舍不得你。”

大丫娘也是淚如雨下,“大丫,是阿娘沒用,阿娘護不住你,你跟著貴人去吧,在家裏,只怕哪天就餵了山裏的大蟲了。”

大丫嚎啕大哭,哭的聲嘶力竭,直把黛玉和顏詢看的頗為不忍,顏詢故意道:“罷了,這麽小的孩子,舍不得爹娘也是正常的,我們走吧。”

王翠花聽到這話,馬上就跑到家裏把大丫從她娘手上拉了下來,大丫瘦弱,那裏比得過王翠花的力氣,當即便被王翠花拎雞仔一樣拎了出來,道:“貴人,我們大丫很乖的,大丫會做飯,會洗衣服,你買了去吧,實在不行,只給八兩銀子也行。”

大丫哭的氣都喘不上來了,又大聲喊爹,希望那個黑臉的老實男人能救救她。

黑臉漢子見大丫哭的如此傷心,也是淚如雨下,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顏詢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是大丫的爹,你要立起來,不然你永遠也保護不了你的女人和孩子。”

大約是顏詢這一拍給了黑臉漢子勇氣,黑臉漢子當即便道:“貴人,我們大丫不賣了,我養她。”

黑臉漢子話音剛落,王翠花的巴掌就拍到了他身上,“大郎你在說什麽啊,咱們家裏就只有這麽些田,現在家裏又有了二丫和孫子,咱們哪裏養的起大丫,讓她跟貴人去,貴人好歹能給她一口飯吃。”

“留下大丫吧,以後我少吃點,養著她。”大丫娘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門口,哭的滿臉淚痕,肝腸寸斷。

大丫就過去抱著她娘一起吃,王翠花眼看著到手的銀子要飛了,氣的七竅生煙,一腳就把大丫娘給踹到在地,“我在這裏說話呢,有你插嘴的份?去帶我孫子去,你不聽話,小心我把二丫溺死在尿桶裏。”

大丫娘看著柔柔弱弱的,哪裏是王翠花的對手,當即被就踹倒在地,黑臉漢子連忙過去把自家媳婦扶了起來,對王翠花說道:“娘,阿英才剛生完孩子呢,你有氣打我就是,不要打阿英。”

王翠花頓時不依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撒潑,扯著嗓子幹嚎:“我這都是造了什麽孽啊,老頭子,你怎麽不把我帶走啊,大郎這是有了媳婦就忘了娘,這是不孝啊,上天你打個雷,劈死這不孝子吧。”

這一番操作直把顏詢和黛玉看得目瞪口呆,眉心直跳。

而屋內一直沒出現的大丫娘妯娌聽到婆婆的吵鬧聲,終於沒忍住,出來了,“婆婆,你怎麽哭了,快起來。”

“是元娘啊,元娘快扶我,我腰疼。”王翠花裝模作樣,剛才踹阿英的時候還健步如飛,這會就直不起腰了。

元娘作為既得利者,天然的跟王翠花站統一戰線,開始指責黑臉漢子跟阿英。

顏詢和黛玉看著這一番鬧劇,只覺得驚心動魄,一波三折。黛玉在深閨裏養大,林家家庭和睦,不會出現相爭的事,賈府雖然也有相爭的,但至少能維持表面的和平,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如此直接的鬧劇,可算是讓她開了眼界了。

顏詢雖然在現代能看到各種家庭倫理劇,但是電視裏的哪有現實的好看啊,而且這些人還是真情實感的演出,於是兩個人直接站在一旁開始光明正大的開始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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