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第79章

原本黛玉還打算出去逛逛,給大家買一下禮物的,但是因為拿到了讀者寄來的信,黛玉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看,便也沒有提要去逛了。

兩人回到顏府,顏詢把麻袋裏的信倒了出來,黛玉挑了一封拆開看,顏詢湊了過去,卻見是一封交友信。

信上寫了他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在哪裏上學,感覺你的歷史學的好,知識淵博,想和你交個朋友,談古論今,把酒言歡,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顏詢忙道:“這種人不要理,你的身份可不能暴露了。”

黛玉點點頭,把信放到了一邊。

又抽出了一封,卻是一封純誇讚的信,洋洋灑灑幾百個字,通篇都在拍馬屁,翻譯過來就是鄭士道你好牛,鄭士道你頂呱呱,鄭士道我佩服你,我是你的小迷弟。

不說黛玉這個純古代人了,便是顏詢這個現代人看到都有點遭不住,實在是太會誇了,每句誇獎都不重樣的,直把黛玉給看的是滿臉通紅。

顏詢不動聲色的抽出她手中的信,大義凜然的說道:“這種糖衣炮彈少看,會腐蝕你的。”

黛玉問:“什麽叫糖衣炮彈?”

顏詢揚了揚手上的誇誇信,“這種就是了,通篇都是拍你馬屁,說你啥都好的,你要是信以為真了,以後就不看書了,那你還怎麽寫出好故事呢?所以這種看看就行了,不能信的。”

黛玉皺眉問道:“為什麽我以後會不看書了呢?”

顏詢被黛玉這個問題給問住了,想了想,道:“你覺得你各方面都很好了,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就不想看書了吧。”

黛玉驚訝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看了他寫的信,我都覺得很慚愧,我沒有他說的那麽好。”

顏詢問:“所以?”

黛玉眨巴著眼,理所當然的說:“所以我要看更多的書,寫出更好的作品,才能對的起他的誇讚啊。”

顏詢微勾唇角,眸中盛滿了溫柔,順著她的話說道:“你說的對,所以你要加油啊!”

他差點忘了,黛玉的不是現代的輕狂少女,她生活的賈府,處處被打壓,她得到的肯定和誇獎太少了,所以她不會因為別人誇獎而驕傲,她只會因為別人發自內心的讚美而高興,而更加努力。

是他太過擔憂了些。

顏詢想著,找了個錦盒出來,把手中的信放進去,黛玉驚訝的問道:“哥哥這是要把這封信收藏起來嗎?”

顏詢笑道:“對啊!這可是你的精神糧食,你多看看對你有好處,所以給你收著。”

黛玉取笑道:“那你剛才還說這是糖衣炮彈呢?這會怎麽又成精神糧食了?”

顏詢笑,“糖衣炮彈也好,精神糧食也罷,都是給你的吃的,沒差別。”

黛玉啞然失笑,“炮彈怎麽吃?”

顏詢無奈的說:“你可以只吃糖衣啊,把炮彈留下來,打回去唄。”

黛玉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問:“怎麽打回去?”

顏詢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書卷了個圓柱,模擬炮筒,扛在肩上,道:“這樣打回去。”

黛玉楞了一秒,然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原來,一項成熟穩重的哥哥還有這麽調皮的時候呢?

顏詢看著黛玉快把眼淚都笑出來了,無奈的用書敲了敲她的頭,“別笑了,再笑小心把大牙笑掉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本來快要止住笑聲的黛玉沒忍住,差點笑出了眼淚。

顏詢無奈的看著黛玉,眸中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情意,自己從書信堆裏掏出來一封看,卻是一封罵人的信。

說鄭士道作為一個讀聖賢書的人,居然替一個女人寫這種書,說平陽昭公主就應該在家好好帶孩子,相夫教子,而不是出去打仗,清白都沒了,丟人,她對不起她的丈夫柴紹,她應該以死謝罪,鄭士道居然還大肆誇讚她,完全就是顛倒陰陽,枉讀聖賢書。你鄭士道寫出這樣的書來就可以看出你鄭士道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

顏詢都懶得看完這種讀書讀壞了腦子的人寫的腦殘信,一目十行瞟了一下,直接撕了。

黛玉問:“這是怎麽了?”

顏詢道:“不過是一些酸書生寫的酸言酸語,不值得看,所以我撕了,免得汙了你的眼睛。”

黛玉便知道那定然是不好的話,他聽寶玉說過一些,也沒放在心上,自己也拿出來一封看。

結果這一封更搞笑,說鄭士道把平陽昭公主寫的太完美了,他覺得是平陽昭公主給唐朝開了一個不好的頭,導致唐朝牝雞司晨,從平陽昭公主,到武則天,上官婉兒,太平公主,韋貴妃,楊玉環,全部給罵了一頓,還說就是因為平陽昭公主不好好相夫教子,所以才導致唐朝敗落的。

黛玉看了都啼笑皆非,她忍不住給顏詢看,顏詢看了也是目瞪口呆。

好家夥,平陽昭公主估計自己也沒想到,死了這麽多年,還得背一口這麽大的鍋。

黛玉把手中的信折起來放回去,搖頭道:“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我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

顏詢卻充滿可惜的說道:“可惜不知道這個人的地址。”

黛玉驚訝的問:“你要他的地址做什麽?”

顏詢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寫一封信告訴他,要他多看看正史,少看些野史,看他這寫的亂七八糟的,看起來有道理,實則狗屁不通。”

黛玉無奈的說:“你跟這樣的人計較什麽?”

顏詢卻繼續說道:“可惜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孬種,寫信都不敢留名。”

黛玉訝然,問道,“你還真打算寫回信啊?”

顏詢一攤手,“寫啊,為什麽不寫?可惜這小子沒留姓名,不然我高低得跟他辯一辯。”

黛玉搖頭道:“跟這樣的人有什麽好說的,沒得浪費筆墨。”

顏詢一想,道:“也對,那你把信給我吧,我一並撕了了事,免得看著討厭。”

黛玉卻伸手阻止了他,把信丟到了一旁,“撕了難得收拾呢,用來引火吧。”

顏詢啞然失笑道:“對,你說的有道理,這樣的紙確實只能用來引火了,也算是廢物利用。”

接下來,兩人差不多用了一整天的時間,才把這些信都整理完。

除了留下來的誇誇信,要聯系方式的和罵人的起碼占了五分之四,一大麻袋的信,錦盒裏收起來的並不多,其他的都只能用來引火。

顏詢把錦盒交給黛玉道:“鄭士道先生,看樣子,你依然任重而道遠啊。”

黛玉倒是早有心理準備了,借過錦盒,笑道:“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說的,只要我留下改變的星火,便會有人繼承下去的。只希望受到這些書影響的人能多一點吧。”

顏詢鼓勵她:“那你還得加油,就目前來說,對女性的影響幾乎沒有。”

黛玉問:“這你從何得知?”

顏詢認真的給她分析:“就剛才那些信從筆記來看,寫信的全部都是男人,沒有女人,也就是說,這些書真正被姑娘家看到的很少。而男人看到了,他們給你寫信,誇獎你的是覺得你故事寫的好,覺得你精通史書,這是因為他們以為鄭士道是個書生。他們的思想本來還算正常,你並沒有改變他們,至於那些罵你的,那不用說,他們覺得你的思想跟他們不一樣,覺得你離經叛道,覺得你挑釁了他們,所以他們罵你,但是顯然你也並沒有改變他們。”

“至於那些聽書的人,也基本都是男人多,女人很少很少,而且,沒有良好的家庭條件,在溫飽都成問題的時候,這些女人基本不能成為你的傳承。”

“這不是我瞧不起她們,而是因為人只有解決了溫飽問題,才能想到更深層次的精神需求,也就是古人說的,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就算這些人她們全部都解決了溫飽問題,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們能做的也太有限了。”

“你還能寫書,而她們,她們能覺醒,能奮勇的反抗在家裏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樣的情況下,怎麽傳承呢?”

“所以加油吧!鄭士道,你要走的路還很遠呢!”

黛玉嚴肅的點頭,深以為然。

第二天,顏詢跟金文約好了去釣魚的,便問黛玉去不去,黛玉對釣魚興趣不大,便打算留在家裏構思新文。

顏詢便笑著勸說:“等你回了大觀園,你構思新文的時候多的是,但是出去釣魚的機會卻少,還不如出去一起見識一下。”

黛玉有些遲疑,顏詢便問道:“你覺得杜工部的三吏三別如何?”

黛玉當然不能杜甫寫的詩不好啊,那可是詩聖啊。

顏詢便道:“那些都是杜甫的親身經歷,正是因為他親身經歷過,見到過,聽到過,所以他才能寫出如此句句泣血的詩句,才能把底層人民在戰爭面前的痛苦表達的淋漓盡致,才能被人傳唱千年,經久不衰。”

黛玉眨巴著眼睛,問道:“那這跟我去不去釣魚有何關系?”

顏詢笑道:“當然有關系了,你跟我們出去了,說不定會碰到不同的人,就算你不能說話,可是你親耳聽著也會知道一些東西,了解一個人的性格,了解釣魚的知識,說不定你下次寫故事就用的上呢?”

黛玉一聽,覺得有道理,雖然她暫時構思的故事裏好像不需要用到釣魚的情節,但是萬一以後要用呢?總歸跟著哥哥出去不會有什麽安全問題,而且她都女扮男裝出去兩三次了,不比以前緊張了,便決定跟著顏詢出門,於是自覺收拾化妝,只等金文來顏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