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相遇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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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案拿去餐廳做推銷了,效果都不是很好。大家想想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許瑤朝辛加投去一個埋怨的目光,“餐廳老板沒看上我們的室內設計,還不是因為我們的設計師畫的效果圖不夠好。”

溫翊風給了許瑤一個制止的眼色。

辛加淡淡道:“如果你能畫出更加好的效果圖,你可以自己動手。”

“其實我們選的室內設計的方案,到了覆賽我們完全不占優勢,其實我們都不懂裝修,都是在紙上談兵,或許我們應該換一種方案來參加決賽。”於波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覃雙附和道:“我同意。之前我們出去推銷我們的方案,餐廳老板對我們學生身份的信任度比較低,他們寧願找裝修公司,也不會找我們做設計,哪怕是我們免費。”

溫翊風點頭:“那我們各自想想,我們是不是可以換一種參賽的方案。”

許瑤不太讚同:“到了這個時候換方案,太冒險,我們可以再改進我們的設計稿。”

“怎麽改進?”覃雙問。

“我想再找幾個畫工好的人加入我們。”許瑤瞥了一眼溫翊風。

“沒用的,辛加已經很會畫了,她能把我們大家一起商議的結果很好地表達出來,這根本不是畫工的問題。”溫翊風為辛加說話。

辛加看著眾人,坦白說:“其實我一直有一個想法,就是做衣服。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我的淘寶店,我和一個姐妹在上面賣衣服。經常有老客戶來找我們說,找不到真正滿意的款式,希望我們根據她們的喜好去找貨源。我就萌生了自己設計,拿去工廠做的想法,不過現在這還只是想法。”

許瑤有些嫌棄地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幫你賣衣服?這也太低端了,現在外面很多沒讀過書的大媽也都在賣衣服。”

這惹惱了辛加,她淡聲:“許瑤,你對我有偏見,我說過我沒別的想法,我是對創業大賽感興趣才來的。如果你還是這麽針對我的話,我覺得挺沒意思的。”

許瑤揚了揚下巴,“那你就退出唄。”

溫翊風輕聲呵斥:“許瑤!你鬧什麽!我們團隊走到現在不容易,你這樣,我們還沒被對手打敗,就先自己敗了!”

許瑤紅了眼眶:“溫翊風,這個團隊是我先組建的,做商業室內環境設計也是我提出的方案,現在我們拿了第一名,堅持下去肯定能夠在決賽裏拿到好名次,現在怎麽能隨隨便便就放棄!”

溫翊風說:“現在我們不是堅持不下去了嗎,你看我們出去找過這麽多家餐廳,有哪一家願意用我們的設計?”

“那還不是因為設計稿還沒有打動老板!我們再找幾個畫手加入不就行了!”

“不是畫手的問題,是我們自身定位的問題。”

再這樣下去氣氛會越來越焦灼吧,辛加出聲:“沒事,我們大家都是有想法的人,沒有對與錯,只有選擇的不同。今天我們先這樣吧,有什麽後面再聯絡。”

不想再陷入這樣煩躁的爭執裏,辛加提出了結束開會的提議。隨著參賽的推進,她感受到自己並不是真心喜歡室內設計這個參賽的方向,她不擅長做這個。她和歐娜也在考慮著轉型了,自己設計樣式去工廠把衣服做出來,也許這將是她們的一種突破。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

☆、說服

她和歐娜約在小門面碰面。她們在學校裏租了一個小門面,租金低廉,用來存放貨物,這樣她們就不用每次都把東西搬回宿舍了,那樣太辛苦和麻煩。

小門面在角落裏的最後一間,沒什麽人經過,她們這才能以非常低廉的價格租下來做倉庫用。卷簾門半開著,裏面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地上堆放著裝好的衣服、雜物,她們坐在凳子上翻看著賬本。

歐娜有些憂愁:“現在做淘寶的店家越來越多了,別人比我們有錢做投入,買宣傳位,我們現在的銷量在大幅下滑,而且我們之前賣得好的一款衣服,現在出現了同款,銷量都超過我們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就會在激烈的競爭中被淘汰。”

辛加停下翻賬本的動作,坐直了身體,面對著歐娜,說:“娜姐,我們嘗試一下,自己做設計,拿去工廠做吧!”

“其實我也有想過,可是像我們這種小本經營,訂單量少的話,工廠給我們的價格肯定很高,這樣一來成本太高,銷量也沒十足把握,很危險。”

“創業大賽的獎金很高,我想著在創業大賽嘗試一下。”

“你們團隊不是做室內設計嗎?”

辛加嘆氣,也憂愁了起來,“是啊,可是室內設計的路子現在走不通,實際銷售為零。如果做衣服的話,我還能有一些把握,畢竟我們做淘寶也有一段時間了,總能賣出一些。”

“我的團隊被淘汰了,辛辛,現在就看你了。如果我們真的能夠做衣服,那我們將來就可以做原創了啊,還可以建立自己的品牌,賣很多的衣服,那我們就發財了啊!”歐娜已經開始暢想起美好的未來。

“我們做出了設計,還要找到合適的工廠,選合適的布料,控制成本,做宣傳,擴大銷售,做好售後工作,這個工作量還是很大的,我們慢慢來吧!”

“辛辛,相信我們可以!當初我們還在餐廳做服務生,現在我們已經有了淘寶店,銷量也有了一些。我們已經算成功了不是嗎?”

辛加笑起來,“是啊,我們一定可以!這段時間我就根據之前客戶的建議畫一些衣服的設計,到時候我們發到客戶群,看看反饋。”

“辛辛,之前我們的訂單量太大,送貨不及時,李紀幫我們送了好些貨,他幫了我們很多。”

辛加苦惱地鼓了鼓嘴,“娜姐,說實話,我不想欠李紀的人情。”

“我知道,現在不是沒辦法麽。在我們最需要人手的時候,李紀幫了我們,將來等我們把生意做大了,這份人情總有機會還。”

她們又說了一會兒訂貨的事情,天色漸暗,這時天空下起雨來。

這個春天的雨季特別漫長,對於她們來說是有些麻煩的。在下雨天,去市場進貨,給大學城的客戶們送貨上門,幾乎每次她們都會渾身濕透,鞋子沾滿濕泥。還有倉庫保存貨物也有麻煩,如果雨大,校園裏會積水,小門面跟著受到影響,她們必須把貨物搬離地面。衣服、飾品如果受潮、發黴,收到貨物的客戶就會投訴,給差評。每一個環節都直接影響到她們的銷量,她們一點一點地積累著經驗,不曾想過放棄。

她們是從貧窮的階層裏長大起來的女孩,深刻地知道要想更好地活著,就要堅持和忍耐。忍受客戶的責罵,在下雨天裏承受著濕冷去進貨和送貨,就都算不得什麽了。

幾天後,320女生宿舍的人都回來了,各自在床上做著自己的事情。陳玲玲捧著筆記本電腦上網,突然冒出一句話:“聽說溫翊風和許瑤分手了,你們知不知道?”

寧梓笑道:“玲玲,你挺八卦哈。”

陳玲挑眉:“這叫消息靈通!我聽說他們分手鬧得挺大的,許瑤到處嚷嚷溫翊風喜歡別人,她很痛苦,所以她提了分手!”

“許瑤說的應該是我們辛加吧。許瑤嫉妒心太強了,我們辛加對男生多冷淡啊,不過是一起參加一個創業大賽,許瑤就能嫉妒成這樣。”寧梓說。

辛加正在上網,抿了抿嘴角,說:“可能當初我不應該加入他們團隊,參加創業大賽。”

“這根本不是你的問題,我覺得主要還是許瑤嫉妒心太強。姐妹們,你們覺得呢?”

其他舍友紛紛表態,覺得不是辛加的問題。

聽著她們維護自己的話語,辛加心裏暖暖的。她很喜歡現在的宿舍,大家開開心心地一起學習一起生活。六個人裏,她的家境是最不好的,可是寢室的人從來不拿來比較,有什麽好玩的她們也會想到跟她一起分享。

選修課結束,辛加抱著課本走在校園裏,溫翊風從後面跑上來,喊她:“辛加。”

“有事嗎?”辛加問。

“我想跟你說說創業大賽的事,你對服裝設計這一領域真的比較有把握嗎?你的淘寶店銷量怎麽樣?”

“我之前沒有設計過衣服,都是從批發市場進貨,然後拿來賣。淘寶店是我和一個姐姐一起開的,客戶群都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居多。”

“如果我們團隊改變方案,做衣服的話,你有什麽想法嗎?我們約個時間一起聊聊吧。”

辛加點頭,“好。”

溫翊風沒有耽擱,馬上電話聯系了同組的成員,覃雙和於波剛好就在附近,十多分鐘後大家約在奶茶店見面。

許瑤沒有來,辛加心裏有了猜測。就像許瑤說的,她是最後一個加入這個團隊的,現在搞得好像是她把許瑤逼走了,這個局面不是她願意看見的。

辛加還是直截了當地詢問了許瑤沒有來的原因,溫翊風說許瑤退出了。

辛加說明了自己對於設計衣服的想法,覃雙和於波都覺得可行。不過現在改變方案的話,應對創業大賽的策劃案要全部重新寫過了。於是這次的開會只是一個初步的計劃,還沒能把更改方案給確定下來。

中午,辛加給許瑤發了一條短信,約她在下午四點鐘於操場見面,許瑤回覆短信答應了。

四點鐘的校園,陽光已經溫和了,學生們在操場上跑步、做運動。辛加坐在主席臺旁邊的臺階上等待,她擡頭望了一眼升旗桿,五星紅旗高高地在頂端飄揚,現在已經是2005年了。

辛國平曾在去年的時候,給老家的親戚打過一個電話,報了平安。前兩個月辛加給老家的人打電話,親戚告訴了她辛國平的情況,辛國平現在在深圳的工廠裏打工。寢室的其他女孩談起回家,總是一副開心的口吻,辛加很羨慕。去年陳阿姨的兒子生了孩子,陳阿姨去給兒子帶孫子去了。放長假的時候,辛加就申請了留校。她依然是沒有家的人,每當想起,心裏面就空落落的。只有到了晚上,她睡在季冬家裏面的小木床上,她才覺得自己是一個有家的人,不管刮風和下雨,她都能回來的地方。

許瑤來了。

辛加收回思緒,仰著臉溫柔地笑道:“我們一起從初賽走到現在的全校第一名,很不容易,你可不可以不要退出?你可能誤會了什麽,我和溫翊風只有很普通的同學關系,如果你有疑問,我可以解釋。”

許瑤在旁邊坐下,她看了一眼辛加,又移開目光。面對這樣坦誠的辛加,許瑤有一種淡淡的不自在感。

“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來你對於溫翊風而言很特別。”許瑤說。

“那你覺得我對於你而言特別嗎?可能我對於很多人而言都很特別。”

許瑤有點噎住了。

“我有喜歡的人了,或者說愛可能更加貼切一點,你看過我的畫稿,其實那都是我的記憶。”

團隊裏的每一個人都看過她的畫稿,她的畫稿很多,日積月累下來用夾子夾成厚厚的幾本。她的畫稿裏經常會出現一個男性的身影,身材和溫翊風差不多,許瑤經常會帶入溫翊風的影子。溫翊風也曾經玩笑地問過辛加,這個人影是不是照著他畫的,辛加否認了。

許瑤回憶著辛加的畫稿,辛加的表現手法在她看來非常用力,仿佛傾註了很多的情感在裏面。

“你喜歡的人,真的不是溫翊風?”許瑤試探地問。

“真不是。”辛加是有備而來的,她把畫夾和畫本帶來了。以往她從來不會畫季冬的正臉,因為她覺得畫人物的正臉似乎是用來做紀念的,而季冬是她的現在,不是過去,所以她不需要紀念。她把白紙在畫夾上夾好,取出鉛筆,開始畫畫。

許瑤側頭盯著白紙,看出了辛加的意圖,她耐心地看著辛加一筆又一筆地描繪。

因為把辛加當成了假想的情敵,許瑤才會說辛加室內設計的畫稿不好,其實許瑤打心底裏還是很認可辛加的作品的。否則當初許瑤在看了辛加的作品後,就不會同意溫翊風去說服辛加加入他們的團隊。

☆、事故

起風了,辛加的發絲被風吹起來,她專心得旁若無人。

許瑤看著辛加的側臉撇了撇嘴,如果不是因為辛加長得好看,又有才華,她才不會把辛加當成強勁的情敵呢。

操場上,兩個漂亮的女孩坐在主席臺邊的臺階上,像一副定格的畫。一個女孩在用心地畫著什麽;另外一個女孩時不時地瞧著對方,然後輕輕撇嘴,眼睛裏卻又偷偷露出欣賞的目光。

半個多小時過去,辛加停了筆,她吹了吹稿紙,細微的鉛筆屑和灰塵被趕走,一副人物素描完成了。

畫紙上呈現的是一張青年男人的正臉,他抿著嘴唇,看著前方,沒有多餘表情。簡簡單單的一副人物素描,把青年男人的五官特征全部體現了出來,他的雙眉稍低,雙眼皮,眼睛狹長,目光清冷有光。

辛加舉著畫紙,咧嘴笑:“溫翊風是單眼皮,眸光不深,會給人一種有點輕浮的感覺。我喜歡的這個人,看起來有點冷冽,雙眼皮,低眉,眸光很深很有神,他是不是比溫翊風好看?”

許瑤呆呆地看了看畫紙上的男人,再看了看辛加,撇嘴。這種有什麽好比較的,這副畫是辛加畫出來的,肯定是怎麽好看怎麽畫了!

辛加側頭看她,挑眉:“怎麽,他不好看?”

“你畫出來的肯定帶了你的主觀色彩,你直接給我看照片不就好了!”

辛加聾拉著腦袋,輕輕撫摸畫上的男人,“沒照片。”

“沒照片?你單相思啊?”

辛加淡淡地笑:“不是。好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有喜歡的人了,就是他,我的眼裏只有他,別的任何男人我都沒什麽興趣。我們團隊好不容易走到創業大賽全校第一名,榮譽是我們五個人的,我希望我們能夠一起走到決賽的領獎臺。”

許瑤看著辛加這樣認真的模樣,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了。對於創業大賽,她也是付出了心血的,中途退出,她也有些不甘心。

“我考慮一下吧。”許瑤說。

辛加等待了兩天,許瑤發了短信來說不會退出團隊了,這真是一個好消息。之後溫翊風又組織了幾次開會,商討改方案的事情,經過幾番討論,新的方案才終於確定下來,他們決定參加覆賽用的方案是做時裝。

創業大賽的覆賽是幾個大學聯合舉辦的,參賽選手來自不同的學校。舉辦方組織了一個開賽儀式,由進入覆賽的選手推薦自己的方案、產品,評審老師提出建議。禮堂裏坐了滿滿當當的學生,一部分是進入覆賽的選手,一部分是失去覆賽資格的選手,辛加和組員做為本校第一名的團隊坐在前排。

選手自我推薦的順序按照學校排名,辛加的團隊排在了第一個,溫翊風做為“傳奇秀”團隊主講,以風度翩翩的外表和近乎完美的口才贏得了全場熱烈的掌聲。

接著是廣州醫藥大學排名第一的團隊上臺,辛加看見了穿著黃色禮服裙的黃瓊夢,她落落大方的樣子讓辛加仿佛看見了一朵花的盛開。

辛加忍不住想,黃瓊夢現在,還在喜歡李紀嗎?高中時大家的視野窄小,大學後接觸的人和物都變多了,以黃瓊夢的條件,她一定不乏追求者。以前辛加還在學校門口擺攤時見過黃瓊夢幾次,後來就見得少了,很多感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變淡,就比如她們之前的友情。

黃瓊夢的團隊參賽的方案是和企業合作,研制口紅,他們團隊的推薦演講幾乎吸引了在場所有女生的興趣。隨著人們消費水平的提高,女性的消費能力也上升了,化妝品成了熱銷品。黃瓊夢所在的“夢之隊”,主要就是針對十八至二十三歲的女性研制一款化學添加劑含量低的有色口紅。

聽了“夢之隊”的推薦演講,辛加把“夢之隊”劃入了強勁對手系列,連她自己都對這個產品很感興趣,更別說其他消費者了。

之後各校的參賽團隊都做了演講,李紀所在的團隊“超時代”是廣州電子科技大學的第五名,他們的參賽方案是研發一款手機軟件。

推薦演講結束後,許多參賽選手圍在一起互相認識,短短的半個小時,溫翊風已經結識了好幾個團隊,辛加、許瑤和覃雙成了主角,一個團隊裏有三個漂亮女孩,而且氣質都各有特色,辛加清淡如茉莉,許瑤嬌艷如玫瑰,覃雙奔放如山丹,這太了不得了。學生們說著熱絡話,交換聯系方式,擴大交友。

已經夜晚十點了,辛加已覺疲憊,她不是擅長交際的人,今晚和這麽多人說話交流,已經快達到她的極限。

學生們漸漸散去,黃瓊夢和李紀走了過來。

“辛加,我的‘夢之隊’有一個實驗室,待會兒李紀的團隊去我們實驗室參觀,你們團隊一起去嗎?將來一起合作。”

辛加有些猶豫,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再過去參觀實驗室的話,回宿舍就晚了。

黃瓊夢看出她的猶豫,繼續說服她:“我們團隊研發口紅,你做了網店,將來我們的口紅還想在你們網店推銷呢!現在我們是讓合作夥伴參觀我們的實驗室,你放心吧,不會不方便。”

許瑤在一旁聽了,十分心動,她悄悄捏了捏辛加的手,小聲說:“答應啊。”

辛加點頭一笑:“好啊,那我們去你們實驗室參觀學習一下,多多交流。”

醫藥大學距離這裏不遠,“傳奇秀”和“超時代”團隊的成員步行到了“夢之隊”的實驗室。

“夢之隊”的實驗室在實驗樓的二樓,寬敞明亮,溫翊風有些驚嘆:“你們‘夢之隊’真有實力,能申請到這麽好的實驗室。”

同來的男生紛紛表示讚同。

黃瓊夢自豪一笑,簡單介紹了實驗室的儀器情況。眾人在她的帶領下依次參觀了研發區、化驗區、生產區、檢測區等,一間實驗室的分工區域清清楚楚,各個程序相輔相成,辛加大開眼界。

最後,黃瓊夢說出了主要目的:“我們團隊研制的口紅,每一道工序都嚴格把控,產品的質量絕對過關。在銷售方面,我們的口紅就要仰仗各位兄弟姐們的關照啦,將來你們的銷售渠道打開了,可別忘了帶一把我們‘夢之隊’喲!”

另外兩個團隊的成員口中熱絡地說著“一定、一定”。辛加佩服起黃瓊夢來,沒想到她也有這樣精明幹練的一面。

每個人都在朝著自己的夢想和未來在努力,辛加心中湧起一股豪情來,想像著多年以後,現在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會成為各自行業裏的精英,她自己也要加倍努力才行。

參觀完了實驗室,辛加和同伴們走在回去學校的路上。

現在已經11點多了,辛加產生了焦慮。

過去的五年裏,她幾乎每一天都在11點半以前入睡,去赴一場深夜的約。她只偶有幾次在十二點以後睡著,出現在陸州的時間就晚了,季冬會擔心她。

她心裏著急,步伐飛快,許瑤、溫翊風、於波和覃雙都跟著她一起走,最後還是許瑤先提了出來:“辛加,你走太快了,慢一點。”

“我有事先回去,你們慢慢走。”她也不等別人回應,小跑起來。

“這麽晚了,你一個人不太安全!”許瑤在後面喊。

辛加擺擺手,“沒事!”

夜晚11點對於她來說,根本就不叫晚,她已經習慣了深夜。過去五年的每一個夜晚,練就了她生存的能力,不管是寒冷的大風還是濕漉漉的大雨,她都已經習以為常。

這一區域是大學城,到了夜晚人車稀少,前方一個小女孩從家屬樓裏蹦蹦跳跳地跑出來,身後跟著她的父親。一輛汽車從後面開來,駛得飛快,小女孩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快樂地笑著,剎車聲、驚叫聲劃破了這個夜空。

辛加低頭,看見自己雙手抱著已經傻掉的小女孩,小女孩並沒有事。

頭疼,她覺得渾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剛才自己被撞到了嗎?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模糊的男性身影,他似乎抱住了她,她暈了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意識到自己在夢裏,她的整個身體漂浮在深海中,鯊魚和海草在眼前晃蕩。她張開手臂,海水破開,海底有一座城堡,她游了過去。

城堡裏,各種各樣的魚穿著漂亮的衣服,在攀比炫耀,她好奇地看了好久,最後被角落裏的一臺縫紉機吸引。一個女人手裏掛著一匹布走來,她坐到了縫紉機前,開始裁布。

辛加看見了自己去世的媽媽。

是了,媽媽以前的工作就是在工廠裏裁布做衣服。辛加游過去,坐在媽媽的旁邊,突然媽媽看見了她,輕輕地擁抱她,然後把她推往遠方,“孩子,快回去吧!”

辛加想回去,身體卻被深海的漩渦卷走。

她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隔壁床的家屬在小聲說話,她動了動脖子,坐起來。她的病床邊有一張凳子,歐娜靠坐著睡著了,一切都是這樣安詳。

她出現在深海的城堡裏,是她在做夢,她已經能正常地做夢了嗎?以前她入睡以後,自己就會出現在陸州的街頭,或者是醫院、博物館、廢棄的老房子、河邊,還有各種奇怪的地方,一切都是那樣真實,而不像這一次如同童話一樣美妙。

“你醒了!”歐娜也醒了過來,驚喜地喊。

“娜姐,我睡了多久?”她扭了扭酸軟的脖子。

“整整三天,你讓我擔心死了。醫生說你是昏迷,還挺嚴重的。專業術語太多,我也聽不懂,總之就是你現在需要好好靜養。”

她靠坐在床頭,乖巧地點頭答應。

“娜姐,我已經醒了,你回去休息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在這裏守到三點,許瑤會來換班。這幾天你就好好靜養,有什麽不舒服的就跟醫生說,別擔心錢,這兩天我們網店的賬戶裏又回了一筆款。”說到後面,歐娜低了低聲音,怕聲音太大,引來別人註目。畢竟談起沒錢,總歸是讓人尷尬的。

“這幾天許瑤都來醫院守著我嗎?”

“是啊,那小妮子還挺講義氣的,說你跟她是一個團隊的,她於情於理都應該來換班守著病床。我和許瑤在白天輪班,李紀守夜班,他昨晚守了一夜,早上已經回宿舍了。”

聽著這些話,她心裏感動,這些朋友們,都對她付出真心,她何以為報?

醫生來了,對她做了簡單的檢查,她有輕微的腦震蕩,這幾天需要住院觀察。

☆、分別

三點鐘,許瑤果然來了,她提著一個零食袋,還有畫板。她已經從電話裏得知,辛加醒了。

歐娜離去,病床邊的椅子上就換成了許瑤。

“我把你的畫板給帶來了,我想著你在這裏應該挺無聊的,可以畫畫打發時間。”

說起畫畫,辛加想起了昨晚美妙的夢境,各種各樣的魚身上穿著的衣服,都很特別和漂亮。

於是她開始畫衣服,這樣的靈感,用在禮服裙上比較合適。她想到了一系列的魚尾裙,大裙擺或者小裙擺,波浪線條或者流水線條,各種搭配組合。

許瑤吃著零食玩手機,再擡眼看畫板時,她已經畫好了好幾張。許瑤拿過畫稿看,嘖嘖道:“好看。”

“這只是初步設計,我比較擔心成本預算,我們需要找到合適的工廠做加工。”

“等你出院了,我們一起去找工廠。”

夜幕降臨,李紀出現在了病房。許瑤和李紀也已經熟識了,熱絡地打著招呼。

“我在學校門口的餐館打包了幾個菜,味道應該還可以。”李紀帶了飯。

許瑤摩拳擦掌:“有我的份嗎?”

“當然。”

李紀把一次性筷子從薄膜袋裏取出,筷子摩擦著刮掉毛刺,然後用小碗盛了飯,夾了青菜和雞腿、肉,把盛好飯菜的碗遞給辛加。

辛加赧然:“我好像還沒有到這麽嚴重的地步,我可以自己盛飯夾菜。”

這幾天許瑤把李紀的表現看在眼裏,認為李紀就是辛加喜歡的人了,她笑嘻嘻地說:“這不是嚴重不嚴重的問題,這就是表達感情的行為,那天你暈倒,李帥哥可心疼了。他抱著你跑了好遠,才攔上出租車。”

這讓辛加更覺赧然,她暈倒之前,是李紀抱住了她?

面前的這兩人都沒說話,許瑤覺得他們臉皮薄,不好意思,自己默默吃完了飯就離開了病房。

“辛加,高三那年你說,我們之間的生活太不一樣,就算互相喜歡,也會被生活磨掉所有的歡喜。你看,現在我依然初心不改。”

她擡眼正視他,覺得愧疚,“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裏,可我的心裏已經有別人了,裝不下你了。”

“那不過是你虛假的夢。你生病了,他不能給你買藥,你住院了,他也不能來陪你,他更不能給你生活上提供實際的幫助,這樣虛假的感情,真的有意義嗎?辛加,你看看我,我才是真實陪在你身邊的人,我不介意你晚上做奇奇怪怪的夢癮。”他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溫暖繾倦。

她搖頭:“其實道理我都懂,但是我的心不會撒謊,我一直遵從我的內心,我很快樂,這似乎就足夠了。”

他深深嘆息:“辛加,那就讓時間證明一切。到那個時候,我相信依然陪在你身邊的,是我,而別人,只是你生命裏的過客。”

“謝謝你,李紀。那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好了。”

隔壁床的病人睡了,家屬們也躺在旁邊的小床上守夜。

或許是因為認識多年,兩人之間雖然不是戀人,但也已經熟悉彼此的存在。即使有李紀這個男性躺在旁邊的折疊床,辛加也能安然閉眼。醫院裏,除了生死,別的都不算驚天動地的大事,這點男女之間的不方便,就不值得一提了。

住院的病人一般都會有家屬來陪床,辛加長這麽大第一次住院,如果沒有人陪,她也能咬牙挺住,眼下有李紀在,她便能卸下一些精神上的擔子。

已經是深夜了,快十二點了,她閉起眼睛睡覺。

她迷迷糊糊地睜眼醒來,病房裏的墻鐘顯示著深夜一點四十分,她沒有去陸州。

高考那年的不安再次浮現出來,她沒有在深夜按時抵達陸州,季冬會滿城地找她嗎?亦或是他在家裏安睡,如果她來,他就出門接她,如果她不來,他就睡個好覺。

她倒希望是後一種,這麽多年,他應該知道,即使她偶爾的不出現,不一定是她出事了,而是她沒有來,或者被關在某一處封閉的地方。

他應該不會再像少年時那樣癡傻,整晚不睡覺,就知道騎著摩托車到處找她了吧?

旁邊,長手長腳的李紀在窄小的折疊床上睡得不安穩,艱難地翻身。辛加想起黃瓊夢說的話,她不應該對李紀太殘忍,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李紀喜歡她,並沒有錯。只是感情得不到對方回應,這總歸是折磨人的一件事。

她就像一個海上的船員,無法回覆家鄉的信箋,她的心始終在另一個世界裏漂泊、靠岸。

第二天一大早,護士就開始在病房裏走動了,辛加和李紀都被吵醒了。

辛加起床洗漱,李紀在樓下買了早餐,兩份包子和豆漿。

僅過了一晚,李紀的胡渣就新冒出了許多,辛加瞇著眼睛笑著說:“以前你沒有胡子,現在倒是長得好快,一個晚上就能冒出這麽多。”

“我正在成長成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他的語氣愉悅。

“少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像個沖動的獅子一樣去找別人打架。”

“所以才要成長呀。”

“好了,其實我現在已經沒什麽事了,昨晚你也守了一夜,你先回學校休息吧,有事我會打電話給你們。”

她沒有遺漏他眼底的黑眼圈,醫院這個地方,總歸不是睡覺的好地方。

他沒有多說,交代了幾句,離開了醫院。

隔壁床的阿姨倒是和辛加聊了幾句閑話,大意是說辛加的男朋友真體貼之類,讓她懂得珍惜,辛加淡笑不語。

在醫院住院的幾天,辛加沒有在夜晚去到陸州,而是做了一些簡單的夢,醒來依稀有印象。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做夢了,醒來時毫無負擔,記憶裏只對夢境有輕微的印象,朦朦朧朧,而不像陸州發生的一切那樣,記憶深刻,如同真實。

辦出院手續的時候,她回望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樓,想著這意味著什麽呢?她和季冬,此生再也不會相見?

這樣突如其來的分別,沒有通知,毫無防備,叫人傷感。

那些不是簡單的夢,對於她來說真實得入了心、動了情,給了她溫柔安撫,讓她沈醉上癮。

她懷著一絲希冀,期待著某一天,再次和他在夢裏相遇。

這一別就是差不多一年,辛加忙著創業大賽覆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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