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相遇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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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時間全部填滿。這樣到了晚上,她就能倒頭大睡,不去想念。

思戀一個人其實是很折磨人的事情,特別是無法相見的痛楚,像一根魚線牢牢地纏住心臟,掙紮不得。

更何況,這樣的深夜故事,說出來沒人能夠感同身受,沒人能夠給她以有效的安慰,就算是歐娜也不能。歐娜反而替她高興,說這值得慶祝,從此以後她就能毫無負擔,可以像一個正常的女孩一樣去戀愛生活。

可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比賽已經經過了幾輪的比拼,“傳奇秀”團隊的方案也走上正軌,他們找到了一家小工廠,辛加把畫好的設計稿拿給工廠打樣,然後經過修改和試穿,最後生產。出於謹慎,每一款式她們都先做十幾件,後面根據銷量和客戶的反饋,再加大制作量。魚尾款系列的小禮裙是她們店鋪的爆款,因為款式的選擇眾多,布料也舒服,好評眾多。

在新一輪創業大賽的成果展示裏,辛加和團隊的成員商量,想做一次T臺秀,至於模特,當然就是他們五個人。

不過溫翊風有別的想法,因為他們幾個人的身材和長相都達不到專業模特的水準,不如找一些漂亮的模特來走秀。

“其實我們做出來的衣服,大都是給普通身材的人穿,真正達到模特身材的人,是很少的。我們這樣普通的人穿上衣服,就能讓別人知道,他們自己穿在身上是什麽模樣,這就是真實的展現,我覺得我們幾個穿就好了。”辛加說。

許瑤讚成辛加的說法。

又經過幾輪討論,最後定下了走秀的方案,模特就是他們自己。

為了達到最滿意的效果,辛加跑到工廠裏待了兩個星期,學習裁衣、挑選布料。大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安排的課程少了,辛加才能抽出時間來學習衣服的制作。

一件衣服從設計到制成成衣,中間的許多環節都會直接影響到衣服上身的效果和感受。既然做了,就要把事情做到最好,辛加不僅想讓自己的衣服具有美感,還要達到極致舒適的觸感。

一個扣子的位置、衣領的高低、花紋的層次,都會影響到衣服的最終效果,她不希望自己的設計僅僅是在畫板上漂亮。她希望的,是自己的設計能夠變成成衣,讓穿上它的人愛上這樣的設計。

學校的大型會議廳裏,創業大賽的成果展示馬上要開始了,辛加和成員們在後臺換服裝。辛加先等許瑤和覃雙穿好秀衣,幫她們檢查是否有不妥的地方。之後是溫翊風和於波,溫翊風今天展示的這一款正裝,裏面是一件小馬甲,不過這個小馬甲的尺寸似乎大了一點,適合再健壯一些的男人穿上。

溫翊風低頭看,“上次不是說穿襯衫嗎,怎麽現在換了馬甲?”重點是尺碼不合。

辛加訕笑:“我臨時起意,突然覺得這套正裝的裏面搭一個小馬甲,會顯得更加英俊,就臨時在工廠做了一件,沒想到和你的尺碼沒對上。”她怎麽知道這件小馬甲這樣挑身材。她當時想著如果是季冬穿的話,裏面加一件緊身的馬甲一定會讓人顯得更加精神,荷爾蒙爆棚,她就做了。

溫翊風吸了口氣,讓自己顯得壯碩一點,努力一下。

許瑤從包裏找了個別針來,“加個別針吧,也許會好一點。”

“這馬甲是按照誰的尺碼做的?你怎麽不拿我的尺碼來做?”溫翊風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駕馭不了一件馬甲。

辛加訕笑不答。

許瑤用別針扣好了馬甲的後腰,不過馬甲看起來就顯皺了。

辛加朝許瑤擺手,“算了,還是讓他脫下來,就穿那個藍色的襯衫好了。”

許瑤不太甘心,“我也覺得裏面穿這個馬甲會更加帥氣一點,皺一點也沒關系。”

“快開始了,我們抓緊時間吧。”於波走了過來。

大家都換好了衣服,只剩辛加。她穿上一件仿黑天鵝羽毛的小禮裙,裙擺並不寬大,簡單輕巧,平時也能當日常的裙子穿。

覃雙突然開了個玩笑,“辛加,上次還沒覺得,這次看,你的黑天鵝裙,和溫翊風的西裝,好像更像情侶裝。”

氣氛突然安靜,許瑤語氣不滿:“覃雙,瞎說什麽呢!明明我的白天鵝裙和溫翊風的才是情侶裝。”

當時辛加的確是這樣設計的,溫翊風的西裝左右肩部各做了一條白羽毛帶,和白天鵝裙的材料是一樣的,兩套衣服放在一起,就很像是情侶裝。然而現在溫翊風的西裝裏面加了一件小馬甲,他渾身的深色系偏重,肩部的羽毛帶就不太起眼了。

溫翊風轉頭看了辛加一眼,“辛加,你設計的時候,哪一條裙子和我的西裝,是情侶裝?”

這話問得,讓本來緩和過來的氣氛再一次陷入冰點。

☆、走秀

“是黑天鵝裙。你和許瑤還是先並排出場,接著是於波,再到我,覃雙最後壓軸。”辛加簡單帶過這個話題。

之前許瑤因為辛加和溫翊風鬧分手的事,大家心裏都清楚,許瑤說溫翊風喜歡辛加,後來許瑤和溫翊風和好,這事就不了了之。

開始了,主持人簡單介紹了“傳奇秀”的人員,走秀正式開場。

他們團隊的展示是這次成果展示裏唯一的走秀,許瑤和溫翊風並排出場,默契十足。於波也出去了,中規中矩,然後是辛加出場。

不同於白天鵝裙的純潔高貴,黑天鵝裙仿佛是游走在魔鬼城的一縷幽魂,它不刺眼閃耀,卻攝人心魄。這樣的衣服比較難駕馭,穿得不好,就會展現出一團黑,像一塊用過的抹布。辛加皮膚白,她在臺前露出的一點挑釁目光,倒是稱了這件衣服的桀驁不馴。

所有人都走完了場,掌聲雷動。

接著,他們五人站在臺前,辛加介紹著自己設計的一系列衣服,讓評委老師和觀眾挑選,有被挑中的,他們就當場換出來展示。

因為知道辛加是設計師,觀眾挑選了衣服都首選讓辛加試穿,但當辛加因為被選中次數太多,更換衣服不及時,造成一些冷場,許瑤便也成了試穿的模特。

評委中,趙萍是有名的服裝設計師,她留意辛加的設計很久,幾乎每次點評都對“夢之秀”讚賞有加。

這一次趙萍更加嚴格了,她頗為嚴肅地說:“辛加,說實話,我很欣賞你創造的能力。我關註了你的淘寶店,每一個月你都能夠有原創設計的衣服上架,這一點很難得。其實你的這些設計,我都很認可,你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位合格的服裝設計師。現在你面臨的,就是突破自己。我看了你這麽多的設計,可以說還沒有哪一個系列,能夠讓我一眼看上去,就確定這是只有你辛加才能設計出來的作品。每一個高端頂尖的服裝設計師,一定會有某一系列作品,上面雕刻有他的靈魂。辛加,我希望下次看見你新作品的時候,能夠讓我驚艷,讓我從衣服上面看到你的心、你的靈魂、你的愛。”

這些話直白地點出了辛加目前的狀態,其實她自己已經有所察覺,她能找到許多靈感,以很快的速度設計出新款式的服裝,這樣制作出來的衣服能夠滿足客戶的穿著需求,符合客戶的審美。但是還沒有一種設計,讓她能夠直達自己的內心。她已經完成了成為一個服裝設計師的任務,可她還沒走到一個屬於高端頂尖的服裝設計師的門檻裏。

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向趙萍老師表達了道謝,虛心聽取了其他評委老師的意見。

散場時,辛加找到趙萍。從前幾次的成果展示裏,她知道趙萍很欣賞她的設計,這一次趙萍對她提出嚴格的要求,是希望她能夠得到更大的進步。

趙萍搭手在她的肩膀,以一個親近長輩的口吻笑著說:“今天的展示裏,黑、白天鵝裙是一個亮點,不過我最喜歡的是溫翊風穿的馬甲。男性服裝向來刻板單一,這件馬甲讓我覺得很特別,過目難忘。如果我想幫老公采購衣服,我一定會選這件馬甲,因為透露了滿滿的帥氣。不過今天溫翊風身上這件馬甲似乎有些大了,尺寸還要再改良一下。”

“趙老師,今天聽了您的意見,我受益匪淺。只是我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去設計一款讓人一眼就能確定,這是我才能設計出來的衣服。”

“你現在二十歲出頭,閱歷尚淺,很多好的設計裏面其實飽含故事,或者表達感情的欲望很強烈。不管是畫作還是服裝,甚至文字,想要讓人難以忘懷,都需要有很強烈的感情去註入,或許你可以嘗試著在設計裏,傾瀉你最想發洩的情感。你還年輕著,別急,每一步都踏踏實實地走,去不斷感受、嘗試。”

趙萍的話給了她啟發,她最想發洩的情感,早就堵在心口很久了。那件馬甲是她第一次想像著季冬穿上後是什麽效果而做出來的衣服,制作的時候她很快樂,她想像著他穿著自己設計的衣服,心就要軟綿綿地飄起來。

她不止一次地想像著,某一天在街頭看見他的身影。或許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上,有一個人就是他,或者有一個人長得很像很像他。

她可以為他設計好多好多的衣服,把他打扮得帥氣非常。

她可以和他在陽光下牽手,和他一起去旅行,一起規劃屬於他們的未來。

可惜這些都只存在於她的幻想。

不過,她還是可以依照著季冬的身材,為他設計衣服。如果以後還能再見他,她就可以把設計稿全部都給他看。

辛加在工廠裏跟著老師傅學習做衣服,很勤快而且努力。她認為一個優秀的設計師,不僅僅是能夠畫好設計稿,還要真正能夠裁剪出一件滿意的成衣。

工廠裏工人眾多,男性工人普遍學歷不高,其中不乏有打著齷齪主意的男工人。辛加這個女大學生經常來工廠裏,很多工廠裏的職工都知道她。

她一直都保持警惕,當她被人尾隨,她還是產生了緊張。在深夜裏遇到意外,她還能想著季冬一定會來救她,帶她回家,然而在白天,她知道凡事只能依靠自己。

身後人的腳步低沈、緩慢,從鞋子發出的聲音可以辨認他穿著工廠裏的工鞋,她猜測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工人在尾隨她。她回頭確認了一眼,男工人怔了怔。

她加快速度,跑進拐角,身後人跟了上來。

那人出現了,她的手裏握著剪刀,朝那人的眼睛刺去。

來人沒想到她的舉動會這麽狠辣,身體往後彎的同時雙手護眼。她手腕一轉,用剪刀紮進了那人的大腿,那人發出慘叫。

她松開剪刀,拔腿就跑。

她熟悉這裏的路段,很快她就能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年少時在深夜被社會青年施暴拖行的記憶,是她很長時間的一段噩夢。

剛才那個男工人,以前又有多少次幹著這樣令人作嘔的事情呢?她在自保,同時想給他以教訓。

她跑得很快,眼前已經是寬敞的街道,她竟然看見了李紀。李紀知道工廠的地址,他好幾次說要陪她來,她都沒有讓他知道自己來工廠的具體時間。

可能是剛才太用力,鮮血飛濺時,她的手上沾了血。李紀看見她的模樣,失神片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發生什麽了?”

“幫我報警,有人尾隨我,試圖對我進行犯罪侵害。”

李紀報了警。

“你的手受傷了?”

辛加搖搖頭,解釋:“剛才我在自衛的時候,用剪刀紮了那人的大腿,濺到了血。”

“辛加,你……”

“怎麽了?”

“我以前就知道你是一個冷靜的女孩,沒想到遇到這種事情,你也還能保持鎮定。”

“如果我告訴你,年少時我做噩夢,遇到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它像魔鬼一樣伴隨了我很久,我恐懼、惦記著它。所以當這樣的場景再次出現,我已經對它不陌生了。”

李紀看著這樣的辛加,覺得心疼還有難過。難過的是原來他一直都沒有真正理解她的冷靜和堅強,因為生活不允許她慌亂和軟弱。

警察來了,調出了工廠附近的監控,最後找到了那個男工人,把他抓了起來。

經此一事,李紀不再放心辛加一個人去工廠了,每次都要陪同,辛加不再拒絕他的好意。

☆、糾紛

接到辛國平的電話,是她始料未及的。

今年過新年的時候,她去到姨媽家拜年。小時候表姐和姨媽對她很好,她聽到姨父患了病,需要錢,辛加就把自己的積蓄借了一部分給姨媽。姨媽不敢要,因為她還在念書,學費、生活費都要花錢。

她告訴姨媽自己和朋友開了網店,生意還不錯,每個月都能存一些錢,姨媽給她打了借條。

辛國平和辛加的一個舅舅相熟,一直有聯系,過年時辛國平得知了辛加開網店掙錢的事情。

辛加和辛國平已經有四年多沒有聯系,就連一個電話也沒有,她只在過年時從親戚的口中聽到一些關於辛國平的情況。

他喊她的名字,嗓音刻薄、尖銳,像一個無情的討債者,“辛加,我是你爸啊,我現在出了點事,需要錢。我聽說你開了網店,現在互聯網能賺錢,你能借錢給你姨父,手裏肯定是有不少積蓄的。你給我一些錢,我前陣子出了事,如果再湊不到錢,我就要坐牢了!”

十七歲那年她就可以不認他這個父親,現在二十一歲的她早就堅硬如鐵。

“那你就去坐牢啊。”她輕描淡寫地回,仿佛回答一個陌生人,毫不介意他的結局。

“你這麽能這麽說話呢?我是你爸!你現在已經成年了,按照法律,你需要給我支付撫養費!我出了事,你要負責贍養我!”

“在五年前我就說過了,我們已經斷絕父女關系了。從我媽帶我走的那一天開始,你就不是我爸了。”

“法律不會承認你這種說法!”

“那你就去找法律給你說法啊。”她靠在倉庫的墻壁上,目光望著房頂,過去噩夢一般的回憶在多年後卷土重來。這幾年,她在餐廳打工,擺攤賣東西,後來開淘寶店,這個所謂的父親,又何曾給過她一分錢?

當年媽媽的撫恤金,都被用來償還辛國平的債主了,辛國平也從來沒有提過會把這筆錢還給她。

她也曾經有片刻的犯傻,覺得人不可能壞一輩子,說不定有一天辛國平會改過自新。

現在的辛國平,像蒼蠅一樣再次飛來她面前讓她覺得惡心。她不願再多說一句話,掐斷了電話。

幾天後,辛加被本院的輔導員叫去辦公室,說辛國平找她。她跟輔導員說明了自己的家庭狀況,不打算去見辛國平。

一個星期後輔導員再次打來電話,說辛國平天天都來輔導員辦公室靜坐,趕又趕不走。

她捏著手機淡聲:“老師,你報警吧。”

“我有打派出所民警的電話,民警說現在這個狀況,這事只好以勸說為主。到時候我們幾個老師在旁邊幫你,你把你爸勸說走,不要擾亂學校秩序。”

她深深地吸氣,辛國平就是見不得她好過,一旦她有了點錢,這個惡棍就像蒼蠅一樣聞味而來。

下午,悶熱的天氣讓人煩躁。她走進輔導員辦公室,四個男老師坐在裏面嚴陣以待,他們看她的目光,都帶著憐憫。

坐在角落的辛國平一把站了起來,他彎曲的腿還沒來得及收回,硬生生打了個拐彎,形成一個扭曲的弧度。

“辛加,你可來了!要見你一面真是越來越難了。要不是因為我惹了麻煩,我也不願來找你。事情是這樣,之前我騎電瓶車撞倒了一個老頭,那老頭身體本來就不好,被我的電瓶車輕輕一撞,就進了醫院。我也是倒黴,偏偏就是撞倒了這個死老頭,他們全家訛上我了!各種檢查費就花光了我的積蓄,現在那老頭還在醫院裏躺著,說什麽也不出院!我實在是沒錢了!”

辛加冷笑:“他們訛你,你就乖乖地讓他們訛?你就不會跑?你不是最擅長做跑路這種事?”

辛國平氣憤起來,額前的皺紋深深地凹下去,“他們在公安局有親戚,還有黑道的朋友,我都被打了好幾次!”

辛加抱著胳膊,語調平平:“五年前我拿我媽的撫恤金給你還了一筆債,整整八萬,那是我這輩子替你支付的最後一筆錢。你現在還來問我要錢,到底是什麽能夠讓你這麽不要臉?我不會再給你錢了,你沒錢就去坐牢,挨打,關我什麽事?”

辛國平顫抖著用手指她,“當著老師們的面,你竟能說出這種話?你讀這麽多年的書,都白讀了!”

“你小時候打我,打我媽,我媽一個人辛辛苦苦地帶著我,要不是我媽,我讀不了書,你又在哪裏?這些年你什麽時候給過我一分錢?你沒有盡到撫養我的義務,我也沒有贍養你的義務。我不會給你錢,你不要再來這裏丟人現眼。”

“好,好,你現在學歷高了,有錢了,不認我了。你也不想想,早些年,你媽生孩子,在家帶孩子,要不是我出去工作,誰養你們?當初真應該在你出生時就把你掐死!”

“我媽就是因為跟你結婚,給你生孩子,才毀了她的一生。你想掐死我?你回到過去把我掐死啊!”她冷嘲。

辛國平氣急,向她邁近腳步,目光裏露出森然的光。

她對辛國平的這個樣子並不陌生,小時候,他就是以這樣猙獰的模樣,毆打媽媽,毆打她的。

幾個男老師已經沖上來抓住了辛國平,其中一個男老師通知了民警。民警很快趕來,男老師早已有所準備,把手機裏的錄像播放給民警看。

事情一目了然,女孩不願意給錢給父親,是有原因的。辛國平擾亂學校秩序,被民警帶走。

煩心的事接二連三,她們的淘寶店惹上了糾紛。

之前店裏上架的一款衣服,和一家名叫“V”品牌的衣服撞款了。

V品牌的衣服舒適感沒有“心意”的好,顧客投訴嚴重,說店鋪賣假貨,質量還比不上一家小店的質量。V品牌急了,立刻打公告說衣服絕對是正版,而且款式是自家設計師今年才設計出來的新款,不像某家小店鋪跟風抄襲。

V品牌並沒有在網店主頁點名“心意”網店的名字,但是下面的顧客留言都指出這個公告是在說“心意”跟風抄襲。

原來購買了“心意”衣服的顧客,很多都申請了退貨。

這幾天歐娜忙得焦頭爛額,辛加把這一款衣服的設計稿公開,以及在工廠打樣、修改的半成品公開。

可是人們一夜之間好像全部都變了,當初說著好喜歡“心意”原創設計的人,現在紛紛站隊大品牌,揪著“心意”衣服的瑕疵不放。

看著店鋪下面的評論,辛加不願再過多解釋。因為不管她怎麽解釋,總會有人跳出來說她虛偽,跟風抄襲了就應該夾著尾巴做人,還敢這麽高調。

前陣子工廠那邊男工人尾隨她的事情還沒徹底結束,工廠的工人都還在私下裏議論。她去過幾次工廠都被人當面問起,人們說那個男工人平日裏待人友善,對老婆孩子也很好,這件事是不是她在撒謊。

她不願去工廠了,也沒有了畫新設計稿的欲望,人們都在質疑她。

辛國平還讓親戚來勸說她,親戚們說辛國平現在是真的戒賭了,這次完全是他被別人訛了,她應該幫助辛國平。

煩躁的情緒像龍卷風一樣侵襲了她的地盤,她每天悶在宿舍裏上網、睡覺。李紀好幾次打電話來試圖約她出去走走,讓她開心一些。

她跟他說自己實在是沒有心情走出去,只想待在宿舍靜一下。

大四了,320宿舍裏的好幾人都出去實習了,大家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宿舍裏就剩下了辛加和陳玲玲,陳玲玲忙著看書考公務員,每天也是在宿舍裏悶頭看書。

☆、重逢

深夜了。

辛加心裏“咯噔”一下,自己這是在哪裏?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她似乎是在一個修車房裏,地板上放著很多工具,還停著摩托車。

她艱難地辨認到了墻上的開關,摁下,房子裏亮了,這裏果然是一個修車房。

修車房的卷簾門關著,她趴在地上,從卷簾門的細縫望出去,外面有一把大鎖把卷簾門鎖住了。她在房子裏尋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通訊工具。

她回到了陸州?已經時隔一年多了,她還能聯系得上季冬嗎?

過了一會兒,卷簾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開了鎖。辛加躲到了櫃子後面。

“你今晚還要去找嗎?你明知道今天的結果還是會和昨天一樣,你還要去找?這樣一天又一天,你就不會覺得累嗎?”

“這不關你的事。你別跟著我,你哥待會兒就來店鋪尋你。”

女孩生氣地跺了跺腳,“我就要跟著你,我倒要看看你這麽一天又一天地找,到底能找出個什麽東西!”

辛加悄悄探頭去望,看見了季冬的背影。剛才聽見他的聲音後,她心跳加速,這個聲音是她怎麽也不會忘記的。

季冬正在推摩托車,他要出去找人了。

辛加心裏一酸,從櫃子後面站出來喊他:“季冬!”

他呆住,迅速回頭去看,眼裏有了驚喜的光。他和辛加對視著,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讀出了濃濃的想念。

汪瀾質問:“你是誰?你怎麽會被鎖在店裏?”

“我是辛加。”

這時,外面傳來摩托車聲,一輛摩托車駛近了,汪擇喊道:“汪瀾,大半夜的,你跟我回去!”

“哥,你自己回去,我要跟季冬去找人。”

“我今天不找了,你跟你哥回去。”季冬坐在摩托車上,戴上了頭盔。辛加收到了他的眼神,熟門熟路地爬上了摩托車的後座。有些話根本就不必說,只要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接下來她該做些什麽。

汪瀾露出滿臉的驚訝和不敢置信。

辛加戴上了他遞來的頭盔。

摩托車啟動了,從卷簾門下駛出去。

汪瀾在後邊抓狂地喊:“季冬,她到底是誰啊!”

夜涼如水,空氣裏彌漫著樹葉幹枯的秋味,辛加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氣的味道,想要記住它。

“辛加,這一年多,你還好嗎?”季冬問。

“一切都挺好的。一年多前我被一輛汽車撞了頭,住了院,不知道怎的就沒有再來陸州。我和歐娜開了一家淘寶店,以前做銷售商,現在我自己設計衣服,做原創,也算做出了一點成績。你呢,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我也挺好。我跟汪擇合夥開了一家修車店,就是剛才騎摩托車來的那人。剛才你就是出現在我們的修車店裏。”

辛加從身後摟住他的腰,輕聲問:“那剛才那個女孩呢?”

“她是汪擇的妹妹,你可別多想。”

“她好像喜歡你。”

“那又怎樣?我又不喜歡她。”

她癡癡地笑,“你喜歡我。”

他肯定地點頭,“嗯。”

所有的胡思亂想都隨風飄逝。她把臉貼在他的後背,蹭了蹭。這麽多年,他的後背從來都是溫暖又牢靠的,讓她心安。

到家了,季冬把摩托車停在柴房後,牽著她的手走進二層高的房子裏。

踏進門口,她發現裏面有了很大的變化,家具換了新,連以前那個破舊的老窗子也換了。唯一沒有換的就是兩張木床,她睡的那張沙發床還是原來的老樣子,上面鋪著她記憶裏的舊毛毯。

她坐到自己的小木床上,仰臉看他,笑道:“家具都換了新,唯獨床沒換。”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溫溫柔柔地說:“怕你睡習慣了這個木床,換了新的後你會不習慣。”

“的確是睡習慣了這個小木床。”她話題一轉,“剛才聽汪瀾說,你今晚又要出去找人?這一年多,你每天夜晚都要去找我嗎?”

“也不是,有空的時候才出去找。”

她有些心酸,“季冬,當初我們說好的,如果我來,你就等我,如果我不來,你就不等。”

“我知道。我和汪擇開的修車店,提供二十四小時上門維修,有時候半夜會有客人在路上爆胎,找我們修車。所以我晚上出門,不僅僅是為了找你。”

“二十四小時修車?那你的課業怎麽辦?”她擔憂地問。

“也不是每天都會有修車業務,我和汪擇兩個人輪班,還是會有空閑時間的。”

夜深了,她沒睡,他也沒睡。一夜太短,她怕今夜之後又是分別。

天快亮了,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一張床上。他靜靜地望著她,她在晨光裏撫摸他的眉毛。

“辛加,明晚你還會來嗎?”

她輕聲:“會的。你不要出去找我了。”她想像著他整夜都在尋找她,一輛摩托車跑遍城市的角落。他總是找不到她,只能等待她。

“好,我在修車店等你。”

時間到了,像曾經的很多次一樣,她又要在他的眼前消失。她輕輕地親吻他,然後消失不見。

六點鐘,辛加從宿舍的床上醒來,她的嘴角慢慢地爬上了微笑。

辛國平的出現,工廠裏被男工人尾隨的事件,還有淘寶店鋪惹了糾紛,這一系列事情的發生刺激了她的神經,讓她再一次回到了陸州?

睡不著了,她索性起床洗漱,打開網店的評論來看。或許,她再設計出一個新系列的服裝,在衣服的制作過程中把每一個詳細過程都公開,這樣別人就無法再質疑她的設計能力了。

她去食堂買了早餐,也給陳玲玲帶了一份,繼續回到宿舍裏上網。她打開評論區,挑選了幾條評論回覆,表示她會推出新系列服裝,證明自己的設計能力是真實存在的。

八點鐘,她給歐娜打電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辛辛,前幾天我都有過想要放棄這個淘寶店的念頭了,可是一想到‘心意’是我們為將來的品牌起的名字,我又覺得放棄了這個店鋪太可惜。現在我們的店鋪□□太多了,把我們店鋪的聲譽拉低了好多呢。不過你也別急,新系列好好想,到時候設計出一款讓人驚艷的服裝,我們就能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娜姐,昨晚我再一次回到了陸州,遇見了季冬。”她的聲音透露著滿滿的喜悅。

“還是原來那個他?”

“沒錯!不過有個女孩子喜歡他,好像總是跟著他。”

“這都好幾年了,從2001年到2006年,你的深夜故事都不換個新鮮的男主角?現在你還多了個情敵?”

“娜姐,你知道嗎?這些年,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可能會過得很不好。我以前的成長環境讓我很自卑,高中時我覺得自己配不上李紀,像我這樣的女孩,只會給對方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後來我跟季冬在一起,我很快樂,才覺得自己這樣渾身都是麻煩的女孩,也有人疼,有人愛。現在我又能見到他了,我覺得好幸福啊!”

“娜姐就不疼你,不愛你?你就記得你的季冬。”歐娜在那邊玩笑似地抱怨。

“不一樣嘛。”

“我懂。你上次在工廠做的那件馬甲,溫翊風穿在身上,尺寸都不合身,是照著季冬的身材做的吧?我挺喜歡那件馬甲,特別炫酷。”

“說起這個,昨晚我都忘了!今晚再回去,我得看看有沒有靈感,畫幾個設計稿。”

“你在那邊畫,又帶不回來。”

“我白天醒來,可以根據晚上的記憶,重新畫出一模一樣的啊!”

“看來你的深夜戀愛故事,馬上要換風格了,變成深夜奮鬥故事。”

☆、耳鬢廝磨

這一次的深夜,辛加再次出現在了修車店裏。卷簾門鎖著,她在店裏面尋找,看見季冬留下的一個手機,上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辛加”。

她剛拿起手機要打電話給他,卷簾門就被人往上拉開。她回頭去望,就看見了門外的他。

這些年,他已經知道了一些規律,如果她出現在封閉的屋子裏,就會連續出現一段時間。博物館、雲頂觀光樓,還有她曾經被關過的倉庫,他都能在十二點鐘就等到她,而不用花時間去尋找。

她和他都笑起來,為他們心裏的默契而笑。

他的身後,一輛摩托車漂亮地滑行停下,一個女孩脫下了頭盔,是汪瀾。

“季冬,你今晚還要出去找人?我要跟你去!”汪瀾看見了卷簾門內的辛加,十分驚詫地,“你是誰啊?!這個時候怎麽會在修車店裏?”

辛加記得昨天自己已經回答過汪瀾的這個問題了。對了,前一天夜晚看見過她的人,到了第二天都會忘記她的存在。

她彎著眼睛笑答:“我是辛加。”

“你怎麽會在修車店裏?”

“汪瀾,待會兒你哥會來尋你,你跟他回去。”

“我不回,我要跟你出去找人,我倒要看看你這樣一天又一天地找,到底能找出個什麽東西!”

辛加的整個心都柔軟了,“他在找我,我來了,他不用再出去找我了。”

汪瀾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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