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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南海之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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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南海之行(七)

師徒兩人打起來了。

姜絮和鳳鳶杵在一旁幹望著, 根本不知道兩人是因為什麽打起來的, 總之風半崖話畢,封原便出手了。

山洞裏的空地原本就不大, 湖占去大面積,立足的地兒都不寬敞,風半崖和封原只好在湖面交手, 但在上頭飄來飄去,動作光是花哨去了, 根本沒法施展功夫。

封原踏過湖面, 閃向山洞入口對面的一個洞口, 風半崖追過去。

拳腳相接的聲音從小山洞裏傳出,姜絮繞過大湖跟過去,貓著腰鉆進小山洞,眼前豁然明亮起來。

小山洞外竟然是山崖半腰的一塊平地,山崖底下不知通向何處。長在斷崖上的一棵參天大樹被時不時從它的樹身上閃過的人影踢的踏踏作響, 樹上安巢的鳥兒被驚的四處飛散, 築了一半的鳥窩也被抖落了下去。

兩人內力強大, 周遭的風受其影響撕扯的愈加厲害, 鳳鳶將後背緊貼在石壁上,避免被吹了下去,背上的傷口撞在棱角凸起的小石頭上格外的醒神,他卻無暇顧及後背的疼痛感,封原的一招一式淩厲致命,且兩人武功如出一轍, 一時間還分不出上下來,但師父畢竟是師父,風半涯不敢掉以輕心,鳳鳶也提心吊膽。

“這麽多年也沒白教你,只有你把武功好好學了。”封原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多謝師父的傾囊相授。”

封原冷笑一聲,如同鬼魅:“你就是這樣感謝為師的。”

“半涯無意對師父不敬,我只是想要救人而已。”風半涯被封原這麽一說,心裏還是有些窒,養育教導之恩不報,卻在學有所成的時候提劍相指,手上突然有一些無力感。

慌神之際,封原橫向一掌往她的左肩襲去,她連忙回神惶惶躲過,沒想到封原實際是想打她的右肩,她避開了掩耳盜鈴的一劫,卻沒有躲過實質性的一擊。

風半涯滑到了懸崖邊上,單手捂住被擊中的肩膀,半邊肩像被震碎了一般。

“半涯。”鳳鳶撲過去擋在她的身前,環住她的肩膀。

“我沒事,剛才走神了。”風半涯把他推開,迎身上去,想和封原重戰。

封原避開,氣憤道:“為了這小子居然和為師作對,你們這群白眼狼。”

姜絮弱弱的插了一句話:“師父,我可沒有啊。”

“哼。”封原一記掌風過去掀翻了姜絮,斜掌又給了鳳鳶一掌:“你死了,師徒就不會反目成仇。”

變故太快,姜絮和風半涯根本沒想過封原會對手無寸鐵的鳳鳶出手,待兩人反應過來時,鳳鳶已經中了一掌,原為護著風半涯站到了涯邊,這一掌生生把人給拍了下去。

風半涯跪在涯邊大喊了一聲鳳鳶,聲音在涯邊回蕩。

此時姍姍來遲的萬俟棋和吳舟渡在山洞裏聽到這撕心裂肺的聲音大感情況不妙,急步鉆出來時,只見風半涯縱身一躍從涯邊上跳了下去。

“師姐!”萬俟棋貓著腰在洞門口驚呼。

幾人目光同時聚集在風半涯跳下去得地方,涯高谷深,早就不見了人影。

萬俟棋抓住姜絮:“這到底怎麽回事”

姜絮把方才的情況粗略的講解了一下,吳舟渡聽完跳到封原身旁,指著山崖:“你把鳳鳶打下去了。”

封原露出的一雙眼睛神色不明,愛徒為了個小白臉跟他出手他已經很不愉快,現在竟然還去殉情,更是氣惱。

吳舟渡神色覆雜,急的打轉,看著封原站著非但一句話不說,還一動不動,他又湊過去:“師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怎麽樣?”

一句師兄把姜絮和萬俟棋驚的忘了在崖邊摸索風半崖和鳳鳶的影子。

封原斜眼看著吳舟渡:“說。”

“剛才被你拍下去的......你兒子。”

不屑的封原一時間又驚又怕的看著吳舟渡,扯著他的衣服道:“你說什麽!”

“你沒覺得他長得跟你很像?你和秋水師妹.....”吳舟渡沒有把話說完,封原已經幾大步跨到懸崖邊了,他在山洞裏第一眼看見鳳鳶便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當時三人闖了禁地,風半涯又開口跟他要起死回生藥,憤怒蒙蔽了思緒,全然沒有想過如此多。

現在吳舟渡一提醒,他便知道......誤事兒了。

“趕緊下山崖去找。”

姜絮和萬俟棋仍舊站在原地沒動,兩人的只言片語信息量實在太大,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消化的了。

萬俟棋心情覆雜,自己愛上了師叔?師姐的心上人是師父的兒子?這可真是.......親上加親啊!

“還杵著幹什麽,快走。”封原在姜絮和萬俟棋後腦勺上一人賞了一耳刮子,兩人才反應過來,趕緊往找路往山下去。

此處懸崖極高,碎石林立,若風半涯沒有受傷還好,現在摔下去的兩人都受了傷,說實話,生死是真的未蔔。

封原止靜了多年的心,這一刻慌了神,一邊是自己的兒子,一邊又是自己的愛徒,若兩人是因為自己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又如何能夠安生。

.......

“鳳鳶,我抓住你的手了。”

撕破樹葉的風聲啃咬著墜落而下緊緊抱住對方的兩個人,命懸一線,在短暫的下墜過程中,風半涯把頭埋在鳳鳶肩頭:“如果有來生,我想我們能早一些遇見。”

“傻瓜,這輩子我們遇見的已經很早了。”

我們遇見的已經很早了,很早......

........

風半涯仰著頭,昏昏沈沈的天空飄下了鵝毛大雪,風雪大的閡人,目光所及之處皆浸泡在一片蒼茫之雪中。雪勢正盛,她踏著風雪,一襲稀薄的白衫融於千山暮雪。

“放心吧,這次一定可以把火烈鳥一網打盡的。”十七八歲的少年脫下身上的貂皮鬥篷披在她身上,暖意頓時將她包裹了起來,她卻拿下披風甩回了少年手裏,蹙起眉毛。

“你怎麽又來了?”風半涯語氣中盡是不耐煩,從小到大管姜絮和萬俟棋的事情已經讓她頭痛不已,現在好不容易散了火,離開了南海各自過活,又不知哪裏冒出來個少年,天天跟在自己身後,光是看著就煩。

少年笑的勾魂:“我來幫你啊。”

風半涯第一百八十次拒絕他的好意:“不用。”甩頭便走。

她從來北漠起就鏟除了好幾只火烈鳥,卻沒想到那少年更厲害,除的是她的兩倍,也不知是真煩那人,還是少年氣盛覺得有人比自己強心裏過不去,總之,她十分不待見那個煩人鬼。

此次她聚集了北漠的百姓,讓家家殺豬做烤豬,火烈鳥好肉食,時常到村子裏侵略吃人,這怪物不緊吃人,身上還帶著劇毒,就算是運氣好躲過了被吞進口腹,被它啄傷便會感染劇毒,現在已經有不少百姓被吃或是中毒身亡,火烈鳥的出沒把整個北漠鬧得人心惶惶,她便想辦法把它們都給引來,一次性解決,順道也好把少年趕走,省的一天到晚借著為除去禍害為借口纏著她不走。

油汁四濺,香味勾人的肥豬一只只烤成,百姓把豬肉擡進山谷裏擺放好,只為引誘火烈鳥出來,趁其吃肉的空隙用火箭將它們燒死。山谷是風半涯找了許久才找到的合適地形,上小下大,飛進去的入口不大,到時候許多的火烈鳥飛進去吃肉,若起了火,定然都急著逃命,全擠成一團定然出不來。

隨著香味兒的飄散,四面八方飛來的火烈果真被烤豬的香味所吸引,一只又一只的龐然大物靈巧飛了進去,尖利的嘴戳進烤熟的豬肉裏,肥膩的豬肉便被一口口啄食待盡,餓昏了的火烈鳥平時就是這樣啄食百姓。昔日血淋淋的畫面在眾人腦海中閃過,有的看著那鮮紅的像血的羽毛嚇得甚至抖起了腿。

她召集百姓,趁此時刻射箭進去,成千上萬的箭飛進了山谷,在山谷上空形成了一片火箭雨,場面壯觀至極,箭插在火烈鳥的羽毛上,頓時燃了起來。

火烈鳥慘叫撲騰翅膀想飛出去,果如風半涯所猜測,火烈鳥個個想活,一窩蜂擠向出口,出口太小一個也擠不出去,於是只得不停的撞擊山谷,聲勢浩大。射完了箭,山谷裏的動靜已經小了很多,只是偶爾還有一些聲響,她便讓百姓們回去,自己守著。

百姓歡呼著散去,風半涯站在山谷上,淋著風雪,她環手看著對面望著她笑靨如花的少年,忍不住啐了一口,一個男子笑起來比女子還好看:“你怎麽沒走。”

“我留下來陪你。”

“誰要你陪,趕緊走,礙......”

風半涯話未說完,對面的少年不客氣的撲了過來,她倒在幾尺厚的積雪裏,身體還被壓著,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找死是不是!”

少年沒有起身的意思,風半涯擡頭,發現昏暗的天空一片黑暗,一只火烈鳥竟然從山谷裏飛了出來,烤豬裏有□□,但是對這大鳥並沒有太大的作用,方才她和少年說話的功夫,谷裏的其它鳥被燒死,沒有鳥再跟它擠出口,它便飛了出來,頭腦昏沈想要攻擊她,不料少年為她擋了一下,自己卻被火烈鳥啄傷了。

風半涯連忙摟住少年,火烈鳥在此飛襲過來,她抽劍砍斷了火烈鳥的一只腳,鳥朝天慘叫一聲,重重墜在了雪地上。

她再慌張的看著栽在自己懷裏的人,肩膀上被琢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

“別擔心,我沒事。”

“誰要擔心你,誰讓你自作多情跟我擋的!”她又急又怒,扯著少年的衣裳把他甩在雪地裏。

少年摔在地上震住傷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忍著痛站了起來。

“火烈鳥的毒能解嗎?”

風半崖不知如何回答少年,墜地的火烈鳥又發瘋般朝兩人飛了過來,她揮劍迎了上去,少年也拔劍相助。

吃了藥又受了傷的火烈鳥似乎是在殊死一搏,縱然被兩人刺中了好幾劍,仍然不屈不撓的在攻擊兩人。風半崖無法在跟火烈鳥糾纏下去,擔心拖的越久,少年中毒越深,翻身騎到了火烈鳥的背上,舉劍紮了進去,她能聽見火烈鳥骨頭碎裂的聲音,鳥卻沒有斃命,撲翅飛了起來,她想拔劍卻拔不出來,只得在鳥背上四處搖晃。

見此勢頭,少年連忙飛身也躍到了鳥背上,火烈鳥沖天飛了出去。

“你不要命了嗎?”風半崖沖著站在鳥背上的人吼道。

“你看著我死我放心。”言罷,少年突然跪倒下去。

風半崖連忙抓住他的手,將他固定在鳥背上,一口咬開了自己手臂,頓時血冒了出來,她把手臂塞到少年嘴邊:“喝。”

腥甜的血充斥在少年口腔裏,他推開風半崖的手:“你幹什麽!”

“能緩解毒性,你快喝點。”她又把手塞過去。

少年嗆了兩口血:“快,跳下去!火烈鳥要撞在冰山上了!”

風半崖回頭,一座大冰山近在咫尺,原來火烈鳥想跟他們同歸於盡,她已經來不及反應,千鈞一發,在火鳥撞到冰山上之際,她被少年推了下去。

“不要啊!”風半崖眼睜睜看著火烈鳥橫撞死在冰山上,少年跟著撞了上去,血肉四濺,模糊了她的視線……

冰山邊上,風雪尤盛,淩冽的風吹過,似乎殘留著一句話:“風半崖!你__要記得我叫___鳳_鳶……”

她從高空沈沈墜下,耳邊轟鳴,全是肆掠的風聲。雪地上的雪雖然厚,卻……還是把人腦子摔壞了,也摔面癱了……

一個月後。

大雪覆蓋了北漠出現過的血跡,也覆蓋了火烈鳥的葬身山谷,還有那座冰山……

她顫抖著睜開眼,一張張擔憂的面頰落進眼睛裏。

“發生什麽了?”

百姓嘩的跪了一地,涕泗橫流不停磕頭:“謝老天,尊主終於醒了!”

風半崖望著窗外,雪依舊在下~一如往常,她想笑一笑,臉卻僵成一團,無動於衷。

這怎麽回事?

她時常做夢,夢裏一片灰暗,只有一個聲音,在黑暗中呼喚:風半崖!你要記得我叫___

十年如一日,她站在千山暮雪中拍頭,叫什麽?

叫什麽啊__

作者有話要說:  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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