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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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事情不小, 甚至在小範圍內算得上轟動,例如修車廠的那幫人。

聽說黎江本地的電視臺想跟進這個案件,一大早就扛著攝像機想去采訪喬湖生, 但吃了個閉門羹。

“汪汪!”修車廠院子中央的大黑狗一見了時鄔和李夏妮兩人就狂叫, 狗脖子被鏈子拴著, 四肢還沖勁十足地蹬著。

“吃不了細糠的玩意兒!”三萬叉腰站在兩米外的地方:“多俊倆小丫頭,你別給人嚇跑了。”

“再吵吵, 今晚就燉狗肉!”

天放晴了, 小雨止住後, 天空就稀薄地出了一層光線,地面還依舊潮濕。

原本時鄔打算中午出去吃,畢竟人都聚她這關心來了,再吃泡面多少不夠意思。但臨出門前程今洲接了個電話, 問她要不要來修車廠吃火鍋, 自己燉的, 跟外頭味道挺不一樣,還挺香, 於是幾人就跟著來了修車廠, 吃完還能順道去接時清歲。

“他造型好獨特。”李夏妮進大觀園似的站在大門走廊下, 挽著時鄔的胳膊,瞄著三萬那身打扮小聲地說。

兩人都是第一回來,以前最多只能算路過, 這會對修車廠這個地方的確算得上稀奇。

“是吧,三萬哥以前在沈陽那會兒, 還玩過搖滾樂隊呢。”蔣熾身堅志殘地非要從家裏過來湊熱鬧, 坐在板凳上跟兩人搭話。

時鄔就邊看著前頭的程今洲,邊聽一旁的蔣熾熱血沸騰地介紹著李錦和喬湖生的“陳年舊怨”:“三萬哥一清早就在那嚎了, 說昨晚要出來李錦哥沒搭理他,這叫他以後看見四海那幫人腰板子都虛了。”

據說喬湖生和李錦以前上學時是同屆,年輕氣盛毛頭小子的時期還要在球場比賽爭大哥。

這種奇妙的水火不容的氣場甚至延續到了後面的修車廠和燒烤店,但兩人從十幾歲就認識了,又沒什麽真過節,也算是老朋友,當事人早不提了,太二了,但對三萬這類說不準到八十歲還要爭當廣場舞領舞老頭的究極中二少年來說,事事被壓一頭,那無疑“恥辱”!

蔣熾略一挑眉:“知道當年誇張到什麽地步嗎?”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貼過去,想把聲音壓小點:“我小學三年級在外頭吹牛逼李錦哥看好我,對面就要跟著吹他認了喬湖生當哥,但其實我和對面小學生那會都沒見過他倆。”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腦袋被門夾了吧你!”衛格樺剛好兜著幾瓶飲料從門前小賣部裏過來,笑得直不起腰,但又怕T恤裏兜的玻璃瓶飲料砸了,只能手滑稽地揪著,咬牙笑得前仰後合。

“好丟人啊,弟弟。”程今洲單手抄著兜也沒忍住笑,正巧從一旁修車棚底下過來,伸手從衛格樺的懷裏把幾瓶飲料拿出來,及時解救下衛格樺,衛格樺封印解除,坐在小板凳上笑到受不了直跺腳。

看得李夏妮也跟著莫名其妙地笑了兩聲:“嘿嘿,衛格樺笑得好像個傻逼。”

“......”

距離開飯還有一會兒,罵完狗,三萬就耷拉腦袋坐那兒研究怎麽在這個潮濕的天氣裏點著火,幾人過去幫忙,程今洲順手彎腰拉了個板凳,邊在時鄔身邊坐下邊將手裏邊的飲料瓶蓋擰松,自然地遞過去給一旁的時鄔。

程今洲就敞著腿側肩看她,見她鎖上了手機屏,問:“去北京的日期等跟清歲姐商量過再定?”

時鄔“嗯”了一聲,喝了口汽水,視線還撂在正冒著黑煙的爐子那:“我還沒和她說呢,等今晚告訴她。”

“那你到時候過去,先住我那?”程今洲問,好提前準備些女生的物品。

時鄔點頭:“我可以先給你買兩張床,抵一下這段時間的房租。”

她想開學前再回來一趟,所以準備填完高考志願後沒事就先過去,早點收拾完早點回來。

其實時鄔沒打算去北京就住程今洲那的,畢竟這回待的時間有點久,多少有點不合適。但剛經歷過這個事,她覺得她就算住酒店,程今洲也得不放心地拎個行李箱跟著,這麽折騰來去的,還不如就幹脆住他那。

“床應該比房租貴吧。”程今洲後肩倚著墻壁,腦門前額碎發也被風吹得揚起,笑著問:“不是打算省錢買房子?”

“有嗎?”時鄔看他,順著回憶了下,覺得自己簡單加減法的算法應該沒問題:“我那天上網看了眼,木頭拼接的那種,好像也就幾百塊錢一張。”

房租得三千起。

“......”

話說完,像是為了證實自己說得沒錯,時鄔就把之前收藏的兩個連接給他發過去了,程今洲低著頭,習慣地單手抓了兩下後腦勺的短發,挺認真地看圖片上看起來就不怎麽穩固的木架子,倒也不是嫌棄,就是真有點好奇,手指順著商品詳情劃了幾頁:“這床用起來不會散嗎?”

時鄔擡眼:“散什麽,你打算當蹦蹦床玩?”

“......”

裝什麽裝。

弄得就他一個人不純潔似的。

其實程今洲一早就和她說過了,他那她隨便去,也不用有心理負擔,不管他倆這會有沒有確定關系,確定關系又到哪步,他都是一樣的。

話點到這,時鄔也聽懂了,但她自己習慣了,這就好比程今洲常請她吃夜宵,沒兩次後她就開始給他帶牛奶一樣,總得意思意思。

買房子是大事,何況北京的房價還高,時鄔想了好一陣是根據家裏的積蓄先買t個小的過渡,還是上杠桿直接買套大點的,參考中藥館和時清歲還有部分穩定收入。

程今洲對這事還挺意外的,問怎麽突然急著買房子,之前一直以為她要找房子只是租住。

“也不是著急。”時鄔有她自己的想法:“是我算了算,北京的房價三年內還有漲的空間,這會不買的話,後面應該會更高。”

她大學可以住宿舍,但時清歲總要有個安定的地方待,再往後不僅房價可能會直接攀上一個高峰,那個時候時清歲大概也三十了。

以及高峰後房價會不會跌,跌多少,又要花多長時間觀望等跌,都太未知,她想她們早點穩定下來,不管是先買大的還是小的,再不濟,後面也可以再根據情況置換。

程今洲直接佩服地說了一句學什麽法啊,幹脆修金融算了。

時鄔就笑嘻嘻的,說也行,到時候他退役了沒事幹,就能直接當被她包養的小白臉了,提供下崗再就業機會。

程今洲就多少有點犯戀愛腦:“看吧,某人嘴上說著沒打算和我結婚,但其實已經想得比結婚還以後了。”

時鄔:“......”

她男朋友怎麽還帶自我攻略啊。

幾人的中午飯就在院子裏吃的,為了防止半道再飄雨,桌子擺在遮陽棚下。

因為沒幾天程今洲就要走了,大學不在這邊,工作也不在,下一次想再聚一起吃頓飯,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所以這回也算是修車廠給他的餞行酒,好比三萬碰杯時說的,“萍水相逢也是緣”。

“怎麽提前傷感上了。”衛格樺拿起酒瓶子朝前叮裏哐當地碰了下,瞅著幾人那個架勢:“你們餞你們的,可別拉上我們,我們等要走時再說,不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到時候就沒感覺了。”

上午在時鄔家那會,他和李夏妮就知道了時鄔打算提前去北京的消息,走之前,肯定要好好聚一頓,順便慶祝慶祝高考分數,不管考多少分都慶祝,澱粉腸小分隊哪能這麽借別人的酒桌敷衍過去。

“行行行,說得誰稀罕帶你似的。”三萬回。

“那咱,咱待會要不要拎點東西看喬湖生去?”三萬旁邊已經喝得有些大舌頭的男生磕磕巴巴地說。

話一出,時鄔聞言下意識擡起眼。

咕嚕嚕的牛骨頭火鍋擺在正中央,時鄔坐那兒面前只有酒精度數極低的雞尾酒飲料,左手垂著被程今洲捏在手裏,看著除他外的幾個男生已經多少喝得有些上臉。

“看他啥。”三萬搓了顆花生米撂嘴裏:“整個見義勇為好市民的錦旗啊?”

男生:“那還不得前腳剛走後腳就被扔出來啊。”

三萬被逗得直樂,筷子一敲飯碗:“那你還算是有點數,有個自知之明,所以人家怎麽著好了壞了跟你有什麽關系,喬湖生記得你姓甚名誰嗎?”

......

聽著對面那兩人一來一往說話,貼著潮濕地面吹來的風很清爽,時鄔安靜地捧著臉,禁不住地思緒有些雜亂。

可能是明明喬湖生和她們走得並不近,甚至是一年都難吃上一頓飯,但卻聯系緊密,緊密到一些情況就算只是湊巧,時鄔也覺得太湊巧了點。

“吃好了?”身旁的人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肘,時鄔握著瓶子,捧著臉偏過頭朝他看過去,裙擺輕飄飄揚著,臉頰有些被火焰烘出的微紅。

程今洲也同樣地手撐著下巴的姿勢,比她高出一個多頭,斜睨著眼看她那個出神的樣子,只動作更散漫了些:“走什麽神。”

時鄔望著他:“想喬湖生昨晚怎麽這麽巧在城西大橋那邊。”

其實她已經斷斷續續想一個中午了,聽三萬提到他就又想起來。比如是單純爭做好市民的見義勇為,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時鄔覺得他不太像是第一種,之前他那邊蹲加工廠老板卷錢跑路那事,也是因為小黎奶奶,自己人。

但第二種又太難猜。

李錦那會就坐在程今洲隔壁,聽到了時鄔的話,抽著煙還撩眼瞥了她一下,像是知道什麽早就門清,但就是懶得管閑事地不說。

“過幾天等回到北京,你就又是程今洲選手了。”時鄔沒頭沒尾地忽地說了這麽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時鄔酒量太差,那點低酒精的雞尾酒喝著也有點上頭,她脖頸有些發燙,人也有些暈,伸手往後抓著搭在後背的頭發絲,讓風吹過來。

程今洲“嗯”了聲,笑笑,見狀擡手幫她將頭發攬住,隨即又看向自己的手腕,這才發現小皮筋今天沒帶。

“程今洲,選手。”三萬跟著重覆了一遍,榮辱與共似的,後面兩個字特意加了點重音強調。

“話說,我之前也有個挺喜歡的選手的。”三萬朝兩人一揚下巴,搓著手裏的花生米說著:“不過她是玩電子競技的,操作帥得一批,主要還是長得那個勁兒,真酷啊,也就和你們差不多大吧。但就前兩年,那會她還沒成年應該,就被拍下來跟一個男生,好像也是個運動員,兩個未成年在一套別墅裏拍到好幾次出雙入對的同居,可被小黑子逮著機會罵慘了。”

三萬這才是正兒八經地喝多了:“哎,洲啊,你回去後,咱可不興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玩啊,咱還得好好訓練進擊奧運會呢。”

“.......”

李錦皺著眉,蹺著二郎腿坐在那,瞄了眼三萬那臉紅脖子粗的喝醉樣,煙一摁,就打算站起身把人先帶屋裏躺著,省得在外頭喝點洋酒就出洋相。

話說完,還沒等李錦跨兩步走到他跟前,三萬又看向程今洲,一拍桌子:“對,我想起來了,那男生跟你一樣,一個射箭的,簽的是那個見風俱樂部。據說本人長得挺帥,但也就剩張臉了,現在半退圈,也不比賽了,你聽過嗎?”

直到人都要被拖走了,三萬還在腦袋朝後大分貝地嚷嚷:“老子花了十塊錢買的料呢!洲子你要是認識,回頭高低給我揍——”

話沒說完,人聲就戛然而止了,只“嘭”一聲,李錦不耐煩地直接把門給關上,隔絕了裏頭的噪音。

程今洲就坐那兒還在盯著手裏的易拉罐,善解人意地心想著體育局部門分那麽多,電子競技現在也不是什麽冷門項目,連個名字都沒有,他要上哪給他找人。

但程今洲囫圇吞棗地聽著,意猶未盡又莫名其妙地覺得這些話聽著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直到他挺認真地想了半天,最後才茅塞頓開地想起來是在罵自己祖宗十八代的討論組裏,是他自己的“瓜”,於是就坐在那,後知後覺地 “靠”了聲出來。

而那時時鄔已經扭過頭,好奇地問了:“你之前是哪個俱樂部的來著?”

程今洲偏過頭,正和她對視著,金烏郎朗,清風坦蕩,敞著的腿也收了收,像是不經意的,但又試探地說:“......見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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