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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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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怕

多魚神情並無變化:“公主毀容的事,上京城裏傳的沸沸揚揚的,我自是知道的。”

周容抿唇:“我記得在西山時,你和公主都去了同一個地方,怎麽公主出事了,你卻沒事?!”

多魚奇怪的望他一眼:“我怎麽知道。”

多魚恍然大悟過來,震驚道:“你懷疑是我讓公主毀的容?!”

周容懷疑的望著她:“是你嗎?”

多魚簡直要笑了:“蟄傷公主的是胡蜂不是我,你是怎麽想的,竟懷疑到我頭上!”

“你是不是學課業學傻了!”

“那怎麽你去了沒事,公主去了就出事!”

“我怎麽知道!你問我我問誰!”

周容半信半疑:“當真不是你?”

多魚好笑:“怎麽可能是我,大家都看見了是胡蜂蟄的人,又不是我蟄的。”

周容仔細觀察她臉上的表情,見她臉上神情不似說謊的模樣,一顆懸著的心放下大半。

多魚見他松口氣的樣子,好笑道:“就這麽緊張?”

周容耳廓一紅,扯著嗓子道:“誰緊張了,我、我就是怕你連累周府,要不然我才懶得問你!”

多魚笑著問他:“你課業做完沒?”

周容一怔,隨即話也不說一句的轉身跑了。

雙壽剛歇下不久,見主子又無任何征兆的跑了,只得苦兮兮的再次追上去。

其實宋襄是懷疑她毀容的事情不是意外的,只不過事後叫人去事發地查的時候,已查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所以她即使有懷疑的對象也只能按捺住性子不發作。

宋襄自從毀容後,性子就變得越發暴躁,動輒打罵下人,更甚者,有人看到從公主府擡出了好幾具屍體,據說那些屍體生前的樣貌都不錯。

如今的公主府沒了之前的門庭若市,沈寂的不行,尤其是府裏的婢女,已不再描眉添妝,恨不得日日蓬頭垢面,就生怕公主見了自己的樣貌不開心,將自己打殺了去。

這日,宋襄向周府遞了帖子,具體來說,是向多魚一人遞了帖子。

周渡夫婦並不想讓多魚在這個時候去公主府,可無奈公主府來遞帖子的下人很強勢,一定要多魚去公主府,理由是公主心情煩悶,實在想見多魚一面。

周渡夫婦推辭不掉公主府的帖子,又只好提議說讓周容跟著姐姐一同前去,可不曾想,也遭到了拒絕。

“公主只想見多魚姑娘一人,旁人公主一概不見,”婢女柔聲安撫,“周大人、周夫人放心,公主只是想見上多魚姑娘一面,事後,公主會派人將多魚姑娘送回來的。”

周渡眉皺的越發深,轉頭看向周容:“你去將你二姐姐喚來,說公主邀她到府一敘。”

周容一路急跑到多魚院裏,才到門口就大喊道:“阿姐!阿姐!”

屋裏的多魚聽到周容的大嗓門頓了下,細聲安慰好呂清,才起身往門邊去。

周容彎腰扶著膝蓋大喘不已,見人來了,咽了咽口水,健步上前,氣都沒喘氣勻的道:“你敢不敢發誓說公主毀容的事與你無關!”

多魚挑眉:“自是敢的。”

“那你發誓!”

“若公主毀容一事是我做的,我必死無......”

周容一把拉下她起誓的手,打斷她發的毒誓:“不是你做的就行,後面的不用發了!”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認真聽進心裏!”

“公主派人接你到公主府一敘,公主現在的性情陰晴不定,無論她說什麽你都恭敬的應下,她嘲諷你也好、打、打罵你也好,你都要咬牙受下,一切的一切的都要等你全須全尾回府後再說!”

多魚一怔:“公主邀我去公主府?”

周容以為她害怕公主如今的性情,安慰道:“你別怕,公主只是單純的想見見你。”

想了想,他又道:“若一個半時辰後你還未回來,爹娘回去公主府找你的。”

周容神色有些別扭:“若你在公主府受了委屈,我、我和爹娘都會為你討回來的,所以,你別怕。”

多魚有些發怔的望著周容,周容耳廓紅了一片,卻沒躲閃,堅定的望著她道:“你別害怕,我和爹娘在家裏等你。”

突然間,周容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周容扶著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

呂清將多魚擋在身後,惡狠狠的盯著周容,手還在懷裏摸著荷包。

周容見到這個熟悉的動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多魚回過神,連忙安撫呂清:“娘乖,這是阿容,是弟弟。”

不知是哪個字刺激到呂清,她的神情突然柔了下來,癡癡的望著周容:“弟弟,弟弟......”

周容試圖去拉呂清的手,呂清罕見的沒排斥他。

周容看向多魚:“我幫你照顧你...娘,你去赴公主的邀,要是遲了,公主該怪罪了。”

多魚看看呂清,朝周容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周容有些不好意思:“快去!”

多魚隨著公主府的婢女上了馬車,風吹開馬車兩側的車簾,緊緊貼著馬車而行的侍衛引入眼簾。

今日的馬車駕駛的極快,不一會兒,馬車就駛到了公主府。

多魚靜坐在馬車內,沒動身。

“姑娘請下馬車!”車外的婢女在催。

多魚望著黑靜的車內,動身掀簾而出。

多魚由婢女攙著下馬車,望著朱紅色的大門,她柔聲開口:“公主臉上的傷好些了嗎?”

婢女似乎瑟縮了下:“姑娘見到公主後自會知曉。”

多魚沒再開口,她隨著下人一路來到一處僻靜的院子。

婢女敲了兩下門,門應聲而開。

漆黑一片的暗光直入眼底,多魚不適的皺了下眉。

“姑娘請!”

多魚擡腳邁進,身後“吱呀”的關門聲響起。

原本漆黑的屋子變得濃稠的黑,多魚深陷黑光,不敢再向前邁一步。

一陣怪異的笑自屋內響起,聲音似在身邊又似在遠處,也似在身後。

多魚捏著裙身的手指僵硬無比。

“多魚妹妹好生膽小,本宮又不是怪物,還會吃了你不成。”

多魚努力睜大眼睛,妄圖看清屋裏的景象:“臣女眼神不好,怕莽撞撞壞公主的物品,若是撞壞公主的物品,臣女萬死難辭。”

“那你就去死吧。”宋襄陰陰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秒,宋襄又怪聲笑起來:“本宮說笑的,多魚妹妹上前來啊,本宮就在這,本宮想和你說說話。”

多魚心臟無法抑制的砰砰直跳,腿上的力氣卸了大半,走的極緩極慢。

多魚不知走了多久,腿受不住的一軟,她慌忙扶住身旁的屏風,才免於一摔。

陰笑聲再次響起:“多魚妹妹就站哪吧。”

多魚感覺手心粘稠的厲害,她以為是自己的汗濕,沒太在意。

“多魚妹妹知道本宮喚你來是為什麽事嗎?”

多魚握緊身側的屏風:“公主是君,君喚臣來,即使臣死了也要從墳堆裏爬出來,來到公主面前。”

“多魚妹妹的話一慣說的好聽,比那青樓楚館的妓子說的還要好聽,本宮很好奇啊,多魚妹妹是不是向那些妓子請教過?”

粘稠的手心讓屏風變得濕滑:“臣女所言句句都出之肺腑!”

扯著嗓子的怪笑再次響起:“多魚妹妹的肺腑有幾兩啊,又值幾錢,可值得一文錢?”

多魚腦子異常的漲:“公主說值幾錢,臣女的肺腑就值幾錢,臣女的肺腑能得公主估價,是臣女的榮幸。”

“你這張嘴本宮好生喜歡,要不然你把它送給本宮吧。”

多魚下意識抿了抿唇:“公主若、若是喜歡,臣女自欣喜的雙手奉上。”

一道陰風嗖的刮過,多魚猛地閉上眼。

陰笑聲貼著耳朵響起:“多魚妹妹舍得嗎?”

多魚腿一軟,連帶著屏風都晃了晃:“只、只要公主喜歡,臣女自是舍得。”

一道光亮晃了下多魚的眼睛,下一秒,鋒利的匕首抵在多魚唇邊:“會有點疼,但忍一下就好了。”

多魚緊緊閉著眼,手指死死摳住屏風。

無限放大的刺痛感,刺得多魚的腦子嗡嗡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

“公主。”一道溫和的嗓音自門外響起。

用匕首動作的手一頓。

多魚無意識閉住的氣狠狠一吐,身子再次一軟!

“二皇子吩咐臣來告訴公主,德妃娘娘還在宮裏等您,切莫去遲了。”

謝怍的聲音還在繼續:“陛下也在等您,公主可莫要讓陛下等急了。”

許久無聲,宋襄的匕首劃著多魚的臉收回來,嬌笑道:“本宮知道了。”

“本宮梳妝完後就去宮裏向父皇和德妃娘娘請安,謝表哥不必憂心。”

“臣聽說臣未過門的妻子在公主這叨擾許久,未免她耽誤公主入宮的時間,還勞煩公主讓她出來,臣好將她帶回家。”

“好啊。”

宋襄側開身子:“多魚妹妹,等本宮閑了,本宮會再邀你。”

多魚僵著身子朝她福身:“能得公主的看重是臣女的福分。”

多魚穩住身形,一步一印的走向門邊。

門被人從裏邊打開,多魚慘白的臉被陽光直射的愈發剔透。

謝怍看到她唇上的血跡,目光一凜!

謝怍側頭看向漆黑一片的屋內:“還請公主快些梳妝,德妃娘娘今早在禦前跪了許久,若是公主去晚了,德妃娘娘恐又要受累了!”

多魚踏出門檻時踉蹌了下。

謝怍眉一皺,彎腰一把抱起她。

多魚慌忙環住謝怍的脖頸。

謝怍低頭望她一眼,緊緊抱住她,步子邁的穩而大。

直射下來的陽光讓多魚眼睛發澀,她彎頭輕輕將臉貼在謝怍胸前。

等到馬車上,謝怍將多魚放坐好,自己卻沒坐回位置上。

他大拇指覆在多魚唇上,輕輕一抹:“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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