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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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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言致心中咯噔一下, 終於有些無奈地看著謝若暻道:“娘娘,臣實在是不願卷入這宮中是非, 若是娘娘信得過臣,臣定當盡心竭力,照顧好望舒殿。”

此話已算是賀言致表了忠心,可謝若暻要的,卻遠遠不止這些。

“本宮還聽聞,那紀小娘子生的花容月貌,就連左相家的郎君都傾心不已。”謝若暻點到即止, 瞧著賀言致微微一笑。

紀家小娘子,紀映淮,正是賀言致的意中人, 父親乃正五品中書侍郎,那女郎前些日子被左相家的小郎君看中, 竟是追去其家中不依不饒起來。

隨著謝若暻話音落地,賀言致一顆心也沈到谷底, 既是了解的如此清楚, 只怕懿妃早已將他家中情況了解的分明, 而他,確是不勝其擾。

於是垂下眸子啞聲道:“娘娘想讓臣做些什麽?”

謝若暻隨意將目光投向丹素手中捧著的翡翠玉簪,側眸輕聲道:“本宮不過以此物作為賀太醫的新婚賀禮罷了, 拿著吧。”

賀言致詫異擡眸, 靜靜等著她後面的話。

果然, 接著便聽謝若暻道:“本宮會找個時機, 請聖上親自為你們賜婚, 你們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本宮自然也樂的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麽, 娘娘想要臣做些什麽呢?”賀言致微微擡眸,不避不閃地對上謝若暻的目光。

見賀言致上道,謝若暻滿意點了點頭,眸子中也透出笑意道:“賀太醫此般青年才俊,自有大好前途。”說及此,謝若暻話頭一轉:“本宮要你做的,不過是盡好自己的職責罷了,經你手的一樁樁一件件,定要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懂了嗎?”謝若暻笑吟吟地看著賀言致。

言下之意,便是這宮中,只要是經了他手的脈案,望舒殿都得知道。

賀言致略有些詫異地擡起眸子,直直看進謝若暻的眸底,片刻後,才意有所指道:“娘娘與當初,果真不一樣了。”

謝若暻悠悠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揭開蓋子,吹了吹茶面漂浮的葉子,不辨喜怒道:“這人心,本就是最易變的東西。”

收回眼神,朝賀言致笑道:“如何?賀太醫可考慮好了?”

賀言致一笑,旋即起身重重跪在謝若暻面前,拱手道:“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既是如此,謝若暻笑道:“本宮近日總是思慮過甚,才至身子不適,有勞賀太醫了。”

待賀言致的身影淡出望舒殿,一旁侍立的以檀才上前輕聲道:“這賀太醫家中之事,娘娘怎得知曉?”

她記得,近些日子娘娘明明未曾派人出過宮。

謝若暻透過窗,淡淡看著殿外開的正盛的玉蘭,聲音輕的幾欲聽不見:“本宮不知,卻是有旁人知曉。”

說罷,扭頭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才感覺一雙手輕輕摟住她的肩膀,謝若暻側眸看去,隨即溫柔笑道:“嬤嬤怎得進來了?”

聞嬤嬤見她這般笑,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苦澀,面上卻是和藹道:“老奴來陪著娘娘。”

謝若暻順勢將頭靠進聞嬤嬤懷中,鼻尖湧上一股酸澀t,忍不住悶悶地問道:“嬤嬤,你說我是不是變了好多。”

變得心思深沈,變得不擇手段。

聞嬤嬤一臉慈愛地摸著謝若暻的頭發,溫聲道:“是,變了,咱們家女郎呀,變的更好看了。”

謝若暻這才破涕笑開。

晚膳時分,謝若暻正要用膳,便聽得外間傳來問安聲,隨即便是孟璋帶著笑意的聲音道:“好你個謝昭昭,竟是不等朕用膳。”

謝若暻聞言,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道:“聖上既是要過來,也不派人傳個話,妾也好準備準備。”

言下之意便是,你既是沒有通傳,誰知道你要過來?

“無妨。”孟璋一笑,他就是不願謝若暻多做那些繁文縟節,才會不許人通報。

說完,便徑直掠過謝若暻身側,隨口道:“你先用膳,不必等朕,朕先去瞧瞧歲歲。”

不過幾個月大的孩子,正是變樣的時候,孟璋只覺得歲歲比上次長得更好看,更像他了,忍不住憐愛地將歲歲抱進懷中,湊近她的小臉輕聲道:“可有想父皇啊?”

歲歲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地揮著手臂推著孟璋的臉,看在孟璋眼中,便是在回應他說的話,頓時心中更為欣喜,忍不住朝謝若暻炫耀道:“昭昭你看,歲歲她是想朕了呢。”

正是喜滋滋地時候,便聽歲歲咿咿呀呀的聲音越來越高,隨後孟璋感覺自己身上一陣濕熱,有些愕然地望著懷裏的歲歲,歲歲也不懼,反而伸出手戳了戳孟璋的臉,笑的開心。

孟璋這才無奈將奶嬤嬤喚進來,笑道:“去,給公主沐浴更衣,記得用軟些的帕子擦。”

一通吩咐完後,孟璋才瞧見謝若暻正在桌前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隨即反應過來:“謝昭昭,你一早便知是不是?”

謝若暻噗嗤一笑:“聖上還是先去更衣吧。”

再回來時,孟璋一身沐浴後的氣息輕輕灑在謝若暻脖頸間,悶聲道:“壞昭昭。”

謝若暻一笑,打趣道:“被自己女兒尿了一身,就這般喪氣?”

孟璋一怔,他那裏是為這個,隨後無奈在桌邊坐下,卻瞧見桌上多了好幾道他喜歡的菜,心中一股隱秘的竊喜油然而生。

用晚膳,趁著天色尚不算晚,便吩咐了宮人擺了桌椅在殿外的玉蘭花樹下,二人便靜靜地看月觀花。

半晌,才聽見孟璋道:“本月初五,便要南巡,你且好好準備準備吧。”

南巡?謝若暻一怔才想起來之前孟璋說的帶她回汝南謝宅一事,不由得臉上一喜,可隨即又皺起眉頭。

孟璋見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撫平她眉間的褶皺,關切道:“這是怎麽了?”

她不是一直都想回汝南看看麽?

便見謝若暻為難道:“歲歲如今年歲尚幼,只怕受不得長途奔波,妾還是留在宮中照顧歲歲吧。”

孟璋一笑,原是擔心這個,隨即拍拍謝若暻後背道:“無妨,便將歲歲一道帶上,你若是不放心,便將你宮中那個醫女帶上,再吩咐太醫院尋幾個醫術好的太醫一塊兒。”

別說是謝若暻,如此時日下來,他也舍不得歲歲,這麽小的孩子,若是一人放在宮中,他更是放心不下,兩相比較,還是帶上更放心一些。

謝若暻一晃神,隨即一笑道:“今夜月色正好,不若妾為聖上一舞娛情?”

孟璋原本捏著看著她的目光一頓,月光下,女子皎潔的面龐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他想,他曾是見過她跳舞的。

見孟璋有些呆住,謝若暻伸手端過桌上的清酒一飲而盡,隨即起身至玉蘭花樹下,隨手擇下一長段花枝。

那枝上尚有幾朵玉蘭花綻放,拿在謝若暻手中倒襯的她更像瑤池仙子。

既然禦駕面前不可用劍,那便以此物充作劍了。

旋即以花枝輕點孟璋杯中清酒,緩緩踮起腳尖,像極了月光下一只舒展的白天鵝,也不必樂曲助興,便就這麽肆意舞了起來。

孟璋瞧著月色下的嬌人,面色幾番變換,終是伸手從一旁的侍衛手中抽出佩劍,隨謝若暻一道舞起來。

嬌艷欲滴的玉蘭樹下,二人便這般舞起來,待後面來了興致,竟是直接將舞鬥轉成了劍鬥,幾招下去,謝若暻以花枝為劍,微微避過孟璋便用花枝朝他胸膛直直刺過去,怎料孟璋避也不避,反倒將手中劍隨手扔下,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待謝若暻反應過來時,已是收手不及,花枝刺在孟璋心口,“啪”地一聲被折斷。

“聖上怎得不避?”謝若暻蹙眉看他,她下手可不輕,若是真出了什麽事,她可討得了好。

孟璋散漫一笑,那樣子與平常的他倒是大不一樣,只聽他輕輕唔了一聲,便模棱兩可地答道:“無妨。”

無妨?無妨什麽無妨?

謝若暻沒好氣地瞧了他一眼,便自顧自地坐回桌前斟酒自飲,一杯接一杯,直至喝的臉上飛起一抹嫣紅,還在朝丹素道:“丹素,拿酒來。”

卻冷不防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按住她欲拿酒杯的手,低聲嘆道:“昭昭,你醉了。”

“我沒有!”謝若暻睜著一雙淚蒙蒙的眸子,眼神迷離地看向孟璋。

謝若暻慣來是優雅大方的,何時有這樣嬌艷欲滴的模樣,隨即一把將人抱起,直至輕輕放在內室的床榻之上。

正要離開,便被一雙玉手拽住,再回頭卻見她仍是雙眸緊閉,口中卻喃喃喚道:“懷瑾...”

見她如此,孟璋也軟下心腸,有些情難自禁道:“昭昭...”

好在他理智尚存,仍是小心克制住自己的心頭的火熱,轉而輕輕照顧謝若暻至呼吸平穩,又將她略有些淩亂的發絲別回耳後,才輕輕將她手放回被中。

待躡手躡腳退出內室後,孟璋才喚來聞嬤嬤問道:“你是懿妃的奶嬤嬤,她與你向來親厚,若是她心中煩悶,嬤嬤需得開解一二,你可明白?”

孟璋淡淡的眸光靜靜看著聞嬤嬤,直讓她心中發寒。

連忙穩了穩心神才跪下回話道:“啟稟聖上,老奴省的。”

“你可知,何事讓她如此煩悶?”孟璋親自伸手將聞嬤嬤扶起,語氣溫和。

謝若暻向來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今日這般作為只怕是心中有事。

“這...”聞嬤嬤見勢有些吞吐,壯著膽子擡了擡頭,又快速低下。

見她如此,孟璋更是確定心中所想,溫聲道:“無妨,你且如實道來即可。”

聞嬤嬤臉上神色幾經變換,終於下定決心道:“娘娘近日,怕是只有一事憂心。”

孟璋平靜地望著她,眸光淡淡。

“便是...便是為著幼弟謝琰科考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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