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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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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

孟璋掃過謝若暻有些冷凝的神色, 便知她不願,本能便要一口回絕, 卻想起這些日子以來謝若暻的倔強,又覺得,讓她氣一氣也是好的,至少如此才知道,在宮中,怎樣才能活的更好。

“慧貴姬所言,倒也不無道理, 就按你說的來辦吧。”

孟璋話音一落,謝若暻臉色便沈的可怕,擡眸直直朝孟璋看去, 孟璋卻是垂下臉,冷著臉不看她。

謝若暻心下冷道, 真是好一個孟璋,竟是拿歲歲的滿月宴與她賭起氣來。

那邊的慧貴姬面上一喜, 連忙笑道:“妾曾見過蘇美人的紅蓮舞, 甚是美麗, 既是如此盛事,蘇美人,還不快為聖上獻舞一曲?”

蘇美人位分最低, 因此座位也在最末尾, 聞言只怯怯朝孟璋擡頭望了一眼, 隨即低下頭去, 聲若蚊蠅:“還...還請聖上不嫌棄妾舞姿粗鄙。”

孟璋順著綴珠的縫隙遠遠看了一眼, 是個美人,可惜太過怯懦, 再美也顯得毫無風姿可言,口中隨意答道:“便依你所言。”

見狀,謝若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一個慧貴姬,好一個紅蓮舞。

紅蓮舞乃是前朝飛雲貴妃所作,要求所舞之人身輕如燕且極考驗舞者的柔韌性,待舞至高潮時舞者便如一株盛開的紅蓮般妖冶無比,因此得名紅蓮舞。

趁著蘇美人前去換衣服的空擋,謝若暻一笑,朝慧貴姬輕諷道:“區區幾日,貴姬與蘇美人倒是交好。”

錦妃輕輕以帕掩唇:“妾這才註意到,慧貴姬與蘇美人,竟都是姓蘇的。”

這話便是誅心了,話裏話外皆暗示著蘇美人是慧貴姬為了爭寵弄進來的人,不然她作何如此擡舉蘇美人,甚至不惜得罪宮中唯二有子嗣的懿妃娘娘。

就連孟璋也停住喝酒的手,朝慧貴姬淡淡看去一眼。

原本垂下眼靜待蘇美人的慧貴姬眸色一頓,笑盈盈地看向孟璋道:“妾自入京來,便再未見過家人,如今見蘇妹妹同姓便覺分外有緣,因此便去尋了妹妹打聽,可惜妹妹與妾並非家鄉人。”

說及此,慧貴姬眼中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失落,低聲一笑才道:“不過妾與蘇妹妹也頗為投緣,這才鬥膽為她進上一言。”

此話說的漂亮,就是謝若暻也不得不承認,真是好一個慧貴姬,不僅解釋了自己為何相助蘇美人,還能惹起聖上對她的憐惜。

真是好手段,好算計。

不過孟璋聽及此,眸色卻是落在謝若暻身上,慧貴姬不過久不見家人罷了,謝若暻卻是妹妹遠嫁,弟弟...想來今年科舉便要下場一試?

孟璋無意識地轉著手中酒杯。

此番動作仍是落在少數人眼裏,張德保垂下眼便在心中暗道,懿妃娘娘可趕緊向聖上服個軟吧,不然他這奴才的日子都不好過。

適時蘇美人換完衣裳進來,眾人皆是一驚。

在身份低微,性格有不足的情況下,還能通過層層遴選成為宮嬪,蘇美人的顏色果真頂頂出色。

隨著音樂聲起,蘇美人腳如鼓點,雙袖翻飛間甚至朝著孟璋盈盈一笑,哪裏還有半點怯懦的樣子。

見此,慧貴姬滿意地端起手邊茶盞飲了一口,她早早便發現了,蘇氏此人雖性格頗為膽小怯懦,可在她跳舞時渾然換了個人般,引人入勝。

果然,蘇美人一邊舞動一邊朝上首的孟璋而去,至孟璋面前時正好舞畢,害羞帶怯地朝孟璋奉上一杯美酒。

“舞餘裙帶綠雙垂,酒入香腮紅一抹。”孟璋一笑,親手接過酒飲下,朝一旁張德保道:“給蘇美人賜座。”

此般行徑就連謝若暻都不由側目,孟璋想來不是喜好美色之人,豈會為了一舞便盛寵蘇美人?難不成真是這蘇美人顏色太盛,連孟璋都蠱惑了去?

蘇美人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在孟璋身側繡凳上坐下,才盈盈朝孟璋謝道:“雕蟲小技,能博聖上一笑便是妾莫大福分。”

孟璋瞥她一眼,輕聲道:“你倒是會說話。”

話畢,又幽幽轉著手中酒杯,無人知曉,方才蘇美人一舞時,浮現在他眼前的卻是當年謝若暻所作的劍舞,可他是大靖的皇帝,更是全天下的天子,金口玉言,難不成還要讓他向謝若暻道歉不成。

蘇美人開頭以後,新宮嬪們紛紛效仿,就連拔得頭籌的晏容華也為孟璋撫琴一曲,得了孟璋個“好”字。

忽然,皇後側身朝孟璋舉杯,含笑道:“妾賀聖上再得佳人,如今後宮中百花齊放,妾瞧著也甚是歡喜。”

孟璋仰頭飲下皇後敬酒,而後笑道:“辛苦皇後。”

此後直至席散也未在朝謝若暻遞去一眼。

晚間,禦前毫不意外傳來蘇美人侍寢的消息。

謝若暻收到消息時夾向水晶蝦餃的筷子一頓,卻也很快恢覆,孟璋愛幸誰便幸誰,難不成她還能拉著他?

裏間丹婳匆匆抱著歲歲出來,口中急道:“娘娘,小公主自宴上回來便有些孱孱,方才嬤嬤好不容易餵了些奶,現下全都吐出來了。”

聞言,謝若暻連忙接過歲歲,見她仍是不吵不鬧,一張小臉卻煞白無比,頓時心都揪在了一起,急道:“拂風呢?可讓她看過了?”

“拂風姑娘今日出宮了,奴婢方才便喚了桑果去請太醫,這都半個時辰過去了,怎的還沒回來。”丹婳急的眼中帶淚,歲歲自打生下來便乖得很,能吃能睡,這倒是頭一次出事。

謝若暻心下一沈,倒是諸日事雜讓她忘記了,拂風每日均會有幾日出宮采藥,正逢這幾日都不在宮中。

聞嬤嬤眼中也是憂慮,忙勸了謝若暻道:“許是今日宴上人多氣雜,小主子才略有不適。”

見謝若暻冷靜下來,又朝丹素吩咐道:“那些個太醫素來是見人下菜碟的,許是見桑果一個小宮女不放在心上,丹素,你親自去請。”

幸而歲歲此時並未有其它癥狀,只是仍舊吃多少吐多少,小嬰兒又不會說話,只咿咿呀呀輕聲哼著,聽的謝若暻心都快碎了。

望舒殿這邊皆是將t心提到了嗓子眼,另一旁的永寧殿卻是熱火朝天。

今日宴會後,慧貴姬就求了孟璋恩典,將蘇美人從頤景宮的西側殿要來了她永寧殿的東側殿,一個宮室而已,孟璋自然是沒有不準的。

此時蘇美人卻有些惴惴不安,攥著袖子朝晴靈道:“真的不會出事嗎?若是懿妃娘娘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美人,懿妃娘娘卻是高高在上的妃位。

晴靈心裏看不上她這膽小如鼠的樣子,但想到慧貴姬的吩咐,仍是耐下性子小聲道:“聖上宣了您今晚侍寢,您不過身子不適,自然是要叫太醫的,這太醫要先緊著您,自然是為了聖上,更何況...”

晴靈話鋒一轉,有些不屑道:“自從聖上登基,便從未去過懿妃宮裏,說不得是聖上心善才封了這麽個妃位。”

不光晴靈一人這麽想,便是慧貴姬也如此。

永寧殿正殿中,綠芝有些擔憂道:“娘娘,望舒殿那邊來傳太醫,咱們...”

慧貴姬看著手指新染的胭脂色蔻丹,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微微笑道:“她還當自己是當年聖上獨寵的謝側妃?”

若是她懿妃先傳的太醫便罷了,可既然太醫已經到了她永寧殿,懿妃還要著人來要,豈不是打她永寧殿的臉?

她榮安公主不適重要,昭華就不打緊?

想到兩位公主的封號之差,慧貴姬眼風一掃,朝綠芝道:“菀娘可有事?”

“太醫說了,只是有些積食罷了,並不打緊。”綠芝垂首答道,仍是覺得慧貴姬如此做法不大妥當便要再勸。

說來也卻是湊巧,今日丹素派桑果去傳太醫時,恰巧當值的太醫泰半都休假了,只剩下兩個太醫均被傳去了永寧殿,說是昭華公主與蘇美人都頗為不適。

蘇美人既是今晚侍寢之人,太醫們免不得重視幾分,更何況還有一位昭華公主在,因此沒有慧貴姬發話,太醫們一時竟都不敢走。

慧貴姬垂下眼眸,漫不經心道:“讓太醫們都好好診,務必要確保昭華與蘇美人身子康健。”

見綠芝仍有些顧慮,慧貴姬有些好笑道:“你在擔心什麽,這宮中可不是誰的位分高,誰便說了算,這聖上的寵愛在哪裏,哪裏才是這宮中第一緊要的地方,如今她懿妃早就失寵了,還那起子做派給誰看?”

丹素得了消息趕到永寧殿時,便瞧見桑果直挺挺地跪在永寧殿門口。

“這是怎麽了?”丹素瞧著桑果一身狼狽。

桑果雖算不上聰明,卻是個忠心倔強的,既然請不來太醫,就直直跪在永寧殿門口,盼著慧貴姬能憐憫一二,將太醫予她,如今見了丹素,才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全部道來。

丹素一聽,便是怒火滔天,心中暗暗氣道,這慧貴姬不是當年在太子府求著自家主子的時候了,竟也在這時候拿喬起來,隨即一把扯起桑果,三兩步便要闖進永寧殿,卻被門口太監攔住:“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永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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