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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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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釁

丹素一聽, 仍是耐著性子沈下臉色,蹙眉道:“我乃望舒殿懿妃娘娘的貼身宮女丹素, 奉懿妃娘娘口諭來請太醫,還請速速通報。”

她雖生氣,卻不能給望舒殿惹事,不能叫娘娘落下話柄。

那太監看了眼丹素身後狼狽的桑果,那裏還有不明白的,擡頭朝她看了一眼,垂眸道:“還請姑姑稍等, 奴才這就去通報貴姬。”

殿內的慧貴姬一聽,掃了一眼外面黑沈的天色,便朝綠芝道:“眼瞅著時候不早了, 你去稟報蘇美人,說是可以去禦前了。”

綠芝聽了, 低頭稱是便去辦了。

丹素這廂才見有人出來,以為是慧貴姬召見, 連忙上前。

卻見裏間有不少太監提了燈籠迤邐而出, 為首的太監口中唱道:“新妃侍寢, 閑人避讓。”

丹素無法,只得靜靜跪在一旁,任是心急如焚也無用。

身後的桑果快要急出淚花, 扯著丹素袖子哭道:“丹素姐姐, 這可怎麽辦啊?這捧衣裳的捧香油的, 一時半會兒可走不完。”

丹素定了定神, 暗道慧貴姬真是好手段, 隨即道:“我在這兒等著慧貴姬,你回宮去將此事稟報娘娘。”

桑果應了立即便小跑回了望舒殿。

謝若暻見了桑果衣服臟汙發髻淩亂地進來, 哪還有不明白的,待桑果將事情稟報完,謝若暻一拍桌子,口中啐道:“當真是好手段,原是本宮小瞧了她。”

身後的丹婳上前輕聲道:“娘娘,可還要?”

今日許是小孩子見人多受了驚,也許是受了風吹略有不適,總之現在歲歲已沈沈睡去,瞧著並無大礙,只是謝若暻仍舊不放心,才未將丹素與桑果召回。

如今聽得此話,便知是這宮中有人見她失勢,竟是欺到歲歲頭上來。

欺負她可以,欺負歲歲,找死?

謝若暻緩緩站起身,冷眼瞧了外頭天色,便僅著一身襦裙去了。

與此同時,丹素也好容易等完送蘇美人送寢的隊伍,進了永寧殿。

甫一入眼,便是慧貴姬斜靠在美人榻上,一手隨意撥弄著另一手的翡翠玉鐲。

丹素垂首低眸道:“給貴姬娘娘請安,榮安公主略有不適,我家娘娘讓奴婢請太醫過去一看。”

慧貴姬聞言驚詫道:“丹素姑姑請太醫當去太醫院才是,怎得找到本宮宮中了?”

丹素並不擡頭,只微笑道:“奴婢正是從太醫院過來,太醫院當值的太監說,如今尚在宮中的太醫皆是在娘娘宮中,為昭華公主診治。”

慧貴姬有些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才道:“那可真是不巧了,方才送蘇美人去禦前,本宮怕沖撞了蘇美人,便叫太醫們為昭華診治完就從後門出去了,丹素姑姑現在出去,許是能追上。”

丹素眼神一緊,似是沒想到慧貴姬能做出這麽惡心人的是,眉頭一皺便要行禮告退。

卻聽身後傳來謝若暻冷凝地聲音:“本宮看是不必了。”

“呀,懿妃怎得親自來了。”慧貴姬擡眸便見謝若暻身後跟了李祿以檀兩個望舒殿的掌事太監掌事宮女,還墜著聞嬤嬤幾丹婳等人。

“本宮若是不來,想必丹素今日是請不到太醫吧。”謝若暻居高臨下看了慧貴姬一眼。

慧貴姬見她來勢洶洶,這才起身溫聲道:“懿妃娘娘這是說的哪裏話?妾方才一見丹素便將太醫行蹤告知,怎擔得起懿妃娘娘如此汙蔑!”

謝若暻哼出一聲冷笑,一旁的聞嬤嬤卻是上前斥道:“貴姬娘娘,見到我家娘娘應當起身行禮。”

慧貴姬柳眉一蹙,冷聲笑道:“放肆!本宮與懿妃說話,哪裏輪得到你個做奴才的插嘴,來人,給本宮將這刁奴拉下去!”

永寧宮中宮女太監聞言便要上前扭了聞嬤嬤,望舒殿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於是兩撥人劍拔弩張,氣氛冷凝。

“本宮看誰敢!”謝若暻一聲厲喝:“聞嬤嬤的話便是本宮的意思,慧貴姬,不敬高位的責罰你可擔得起?”

見謝若暻俏臉微寒,慧貴姬氣極反笑,咬咬牙,直起身朝謝若暻恭敬行禮道:“妾給懿妃娘娘請安,懿妃娘娘金安。”

說罷,緩緩起身,目光直視謝若暻,勾唇道:“不知懿妃娘娘還有何事?若是無事,恕不遠送!”

謝若暻溫然一笑,眼中卻不避不閃:“慧貴姬說太醫們已走,不知可有證據?”

“證據?要什麽證據?”慧貴姬一聲嗤笑:“難不成懿妃娘娘還要搜本宮的永寧殿不成?”

謝若暻只冷冷逼視慧貴姬,心底火蹭蹭蹭上漲:“本宮倒覺得,不無不可。”

“懿妃娘娘可想好了,本宮堂堂貴姬,豈是你說搜宮便搜宮的?敢問聖上手諭可在?”慧貴姬寒著眼眸,冷哼道:“懿妃娘娘若是有本事,盡管來搜便是,只是這結果,就看你擔不擔得起。”

慧貴姬半步不退,真是笑話,若她今日讓懿妃將自己宮殿搜了,明日這闔宮上下皆可來看她的笑話了。

丹婳不著痕跡地拉了謝若暻的袖子一下,自家娘娘雖是妃位,可若是沒有聖上和皇後的口諭,只怕也會牽連己身。

謝若暻垂下眸子,轉而笑開,她可不傻,只是輕輕瞇了瞇眼,朝慧貴姬道:“貴姬何必多想,本宮只是希望貴姬記得今日之事。”

慧貴姬也是眸色一冷,嘴角笑開:“本宮自不會忘,今日懿妃娘娘闖入本宮永寧殿之事,本宮定將事無巨細,回稟皇後娘娘。”

說完,慧貴姬便一拂袖轉過身:“懿妃娘娘t請吧,本宮困了。”

言下之意便是趕人。

謝若暻冷下臉,扭頭便攜望舒殿的人離開。

“娘娘,咱們當真這麽算了?”以檀皺眉道,今日雖是磨了慧貴姬幾分傲氣,卻也不免讓人看輕了她們娘娘。

今日慧貴姬搶了望舒殿的太醫還能無事,明日便會有人有樣學樣,更何況,打的還是蘇美人的旗號,不過區區一個美人,也敢踩在懿妃頭上。

謝若暻眸色一沈,自然不是,冷聲朝幾人道:“找幾個太監,守在永寧殿不遠處,若是見太醫從中出來,立刻便當場拿下。”

慧貴姬若是運氣好,她自然拿不到錯處,若是運氣不好,她便會讓慧貴姬明白,什麽叫官大一級壓死人。

回到望舒殿,謝若暻先去看了眼歲歲,確定無事後才更衣歇息。

聞嬤嬤端了暖湯來,朝謝若暻和藹道:“娘娘喝些熱湯再睡吧。”

聞嬤嬤是謝若暻的奶嬤嬤,兩人感情甚好,說是將聞嬤嬤看做自己母親看待也不為過。

見謝若暻接過湯慢慢喝起來,聞嬤嬤勸道:“娘娘,這宮中最要緊的,還是聖上的心意。”

謝若暻皺眉:“嬤嬤,連你也要來勸我。”

聞嬤嬤一笑,伸手撫上謝若暻絲綢般的長發,口中勸慰道:“嬤嬤不是勸你,只是希望你過得更好,若是當年在太子府的日子,蘇氏哪裏敢這般做。”

謝若暻默言,她與蘇氏都知道,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個試探,若是孟璋還願為她撐腰,那便只是一個巧合,可若是孟璋不願站在她這邊,這樣的巧合,只怕是日日都會有。

“便朝聖上服個軟,老奴看的出來,他心底是有您的。”聞嬤嬤和藹地朝謝若暻笑笑,溫聲道:“就算是為了小主子,前朝不乏有將公主送出去和親之事,便是二娘子...”

聞嬤嬤未盡之意她哪有不懂得,只是這些日子以來,到底讓她隨著性子來。

見她似有所悟,聞嬤嬤又道:“男人的心,是這天下間最靠不住的東西,當初錦妃娘娘不也曾得過聖上寵愛,可如今也只是個虛殼罷了。”

是啊,當年謝若暻未進府之前,盛文錦算得上是太子府最得意之人,這才多久,僅因盛文錦小產失意,對孟璋沒了逢迎之心,便落得個只有體面的地步。

謝若暻有些遲疑地望向聞嬤嬤,卻見她和藹地笑道:“聖上是這天下間最尊貴的男人,多少女子不要命的要去爭那一份榮華,老奴只是害怕,怕娘娘想清楚了,聖上卻變了。”

謝若暻閉了閉眼,將手中熱湯交回聞嬤嬤手上,輕聲道:“我知道了,嬤嬤且去歇息吧。”

說完,便轉身朝著榻內側躺,腦子一片混亂,只是有一點聞嬤嬤是說對的,她只覺得只要她願意,孟璋便會與她重歸於好,可她卻忘了,這後宮中的女人不止她一個。

還有歲歲,她的歲歲啊。

翌日,謝若暻尚在洗漱之中,便聽得以檀急急走進來道:“娘娘,不好了。”

謝若暻擡眸,似有所感:“慧貴姬?”

以檀點點頭,壓低聲音道:“皇後身邊的含章姑姑來了,說是請您去坤儀殿敘事。”

這非初一非十五的,敘的是哪門子的事?

以檀接著道:“奴婢問了,說是慧貴姬一早便去坤儀殿朝皇後娘娘哭訴,說您不顧宮規,擅闖永寧殿,要讓皇後娘娘為她做主。”

謝若暻垂下眸子,思索片刻,忽然嘴角綻開一個笑容,朝丹婳道:“給本宮上個憔悴些的妝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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