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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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紅糖越打越稠,到已經一拿起勺子就帶起來一大片後,廚師長把已經沙化的紅糖倒進了方形的備菜盤裏。

“等著吧,因為我們把紅糖打得很好,它和空氣的接觸面較大,幹的也就快。”廚師長估摸了一下,“說不定都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晚上就能成形了。”

而且鍋裏邊還有剩餘的薄薄一層紅糖液,就他們打紅糖這一會兒都已經幹了,廚師長也沒浪費,用鏟子‘庫吃庫吃’鏟到鍋底。

徐雪筠捏了一小塊碎紅糖,真的很薄,放進嘴裏卻沒有那麽快的化開。

“好吃。”

就是很純正的紅糖味。

廚師長把殘渣都倒進碗裏遞給他們,讓他們去旁邊捏著吃。

衛青好奇的拿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好甜。

商鞅的時代更是沒有紅糖,品嘗之後,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找什麽詞來形容它。

和比較矜持內斂其他幾人相比起來,曹丕就直白的多。

他可是嗜糖到都被人懷疑有糖尿病的人。

現在他嘴裏嚼的好像不是糖,而是粉面饅頭一樣。

徐雪筠只是扭頭去端糖稀的功夫,再回來就發現裝了紅糖的碗裏面少了一半。

她眨了眨眼,在幾人臉上滑過一圈,又落回到碗中。

怎麽回事,是她剛才記錯了還是什麽?

幾人裝的倒是一本正經,好像剛才塞了好幾口糖的不是他們一樣,曹丕更是扭頭不去看她,生怕被她發現什麽異樣。

徐雪筠甚至還往地下看了一眼,以為是碗破了,懷疑自己懷疑餐具,都沒有懷疑到他們身上去。

她不光端來了糖稀,還端過來一盤子粘豆包:“嘗嘗,劉姨自己做的,我覺得比外面賣的也不差什麽。”

是之前包好在冰箱裏面凍著的,徐雪筠一直懷疑劉姨認為食物只要放進冰箱就得到了永生。

......真害怕秦始皇要是哪天覆活了,聽了她的忽悠,再把自己給凍冰箱裏面去。

剛才在他們開始熬糖稀的時候,廚師長不光泡了銀耳,還把粘豆包挑了一盤子蒸著,早就熟了,因為他們糖還沒做完,所以只關了火在鍋裏面悶著。

“是黏餑餑。”胤禛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麽猝不及防的又看到了他們慣吃的食物。

滿族人喜歡吃餑餑,因為好保存又方便攜帶,各種各樣的形狀,有像粘豆包一樣的圓形,有扁的,甚至還有像甜甜圈一樣的,或者包子餃子一樣的形狀,因為總的來說,餑餑就是一種用面包裹著其他食物的東西,甜鹹各有,若是喜歡,裏邊想放什麽餡都行,範圍非常廣泛。

畢竟經常在馬上跑,那自然是怎麽方便怎麽來,不可能像是南方一樣來碗只能坐著吃的面,又或者是米飯配上三菜一湯,餑餑揣在懷裏,路上餓了直接掏出來就能吃。

東北的粘豆包也是滿族在東北地區生活所留下來的痕跡。

不過隨著時代的發展,粘豆包也不只是東北地區的專屬,只要想吃,在哪都能吃著,劉姨一開始甚至都不會做粘豆包,還是徐雪筠在網上看到了,饞的不行,央求著她學著做的。

“還挺會吃。”康熙瞧著也笑。

黏餑餑蘸蜂蜜可是宮裏面才有的吃法。

結果他們現在倒是人人都這麽吃了。

幾人甚至都沒找座位,就這麽圍著餐邊櫃你一口我一口的,就把一大盤子粘豆包給蘸著糖稀吃掉了。

廚師長過來,謔了一聲。

還是大小夥子吃飯得勁,他瞧著做飯也得勁。

廚師長也是堅定的認為,年輕孩子壓根都不需要減肥的一派,小小年紀減什麽肥,不吃飯人不就怏了嗎?

不吃飯怎麽學習怎麽工作,人怎麽有精神?

有的時候來農家樂的客人,男女都只吃幾口就開始撂筷子了,廚師長瞧著都搖頭。

吃的還沒家雀多,那腰細的褲子都快掛不住了,還要減。

所以最近他就很滿意,來農家樂的客人吃飯吃的都很滿足,他看著也開心。

“來來來,這一盆甜菜水我給你們燒好了,你們過來瞧著吧。”

其實做冰糖非常簡單。

廚師長讓他們看,他拿了一根筷子沾了點水,然後往鍋裏一甩,水和糖融不進去,剛才甩進去的水在糖上面成一個小圓球:“這樣就代表可以了。”

把鍋裏的糖都倒出來。

廚師長沒找著特別合適的罐子,就拿了幾個大杯子。

“然後做冰糖,不是光把這個水放那就行了,得需要一個讓它粘在上面的東西,現在的工廠是不需要了,但是我們小時候用的都是白繩。”

也就是棉線。

廚師長讓他們看著自己的手法:“就這樣綁在筷子的正中間,你們最好按我這個方法綁,不容易掉又好拆,當然,只要能固定住,你們想怎麽綁就怎麽綁。”

至於為什麽廚師長要讓他們看自己的手法呢,因為:“想讓它更快的結晶,還得要個糖引子。”

廚師長還在棉線下方綁了一顆冰糖,這個才是他們要註意看的手法,因為冰糖不大,也不好綁。

接著,就把冰糖扔進杯子裏,棉線垂在糖水中,接著把筷子橫著放在杯子上。

這就已經好了,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冰糖慢慢結晶就行了。

而他們的任務也顯示完成,這就代表他們學會的步驟沒有問題,甚至連那個他們本來以為完成不了的將甜菜制成白糖的任務也完成了。

只是在後面畫了一個斜線,將白糖更正為了紅糖。

只剩下最後一個任務。

幾人一咬牙,最後還是李世民的牙咬的更碎一點:“甘蔗才是永遠的神,甜菜永遠只能做第二!”

他猛的喊了這麽一聲,讓徐雪筠嚇了一跳,甚至都沒顧得聽清他說的話:“你說什麽?”

已經喊過一次了,李世民就再喊不出來了,小聲的說道:“我說甘蔗才是......永遠的神。”

已經有人幫他們做了抉擇,曹丕此時坦然的多:“說甜菜永遠只能做第二。”

徐雪筠:“......”

這就是老年人玩梗的威力嗎?

她面上看著沒什麽,但腳趾已經摳起來了,只是為了不讓李世民尷尬,勉強撐著:“嗯......的確,甘蔗更方便一點。”

但李世民怎麽看怎麽覺得她眼神中只透露出來了四個字。

‘你沒事吧?’

他捂著臉,覺得自己為了這五十塊可真是付出甚多,把臉都給丟沒了,還讓人懷疑了一下自己的智力有沒有問題。

廚師長開始趕人了:“剛吃了那麽多糖,糖水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再給你們喝,馬上就要做飯了,你們出去玩會兒吧。”

十點多了,是廚師長要開始忙碌的時候了。

李世民灰溜溜的出了廚房,徐雪筠反而有些同情他。

她懂,有的時候人是會有腦袋一抽的時候。

“去坐船不?”她問道,“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劃船。”

主要是有風,風一吹,帶著水氣撲面而來,徐雪筠覺得在秋日劃船可比在夏日劃船要舒服的多。

“去。”哪怕還在尷尬中,李世民也迅速答應,他們現在都知道,越有玩的地方才越能觸發任務。

就是不知道天幕這次會讓他們做什麽。

徐雪筠還帶點小驕傲:“我們湖邊的景色可是經過一番布置的。”

原本長可長不成這樣。

現在他們已經坐上船行駛到湖中央了。

九月底的午後,陽光不再如盛夏時那般熾烈,而是變得柔和而溫暖,湖面平靜如鏡,就像徐雪筠說的那樣,今天的天氣很好,偶爾有幾縷輕風拂過,便會在湖面帶起一圈圈細膩的漣漪。

而從湖往外看去,湖邊竟然種了一圈蘆葦。

徐雪筠還抱怨呢:“別人都說秋天金色的蘆葦好看,但是我家種的蘆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夏天的時候是綠的,一到秋天它直接就幹了。”

就跟那禿了頭一樣。

不過現在還好,還沒到秋天呢,瞧著倒也綠意盎然。

湖面上有荷葉,荷花開的最盛,賞過無數美景的幾人都知道此時的荷花代表它已經要敗了,但在雕落前,它依舊是這個湖上最美麗的風景。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照在水面上,金光閃閃。

曹丕忍不住彎腰用手撥動水面,清冽悅耳的水聲好像能夠洗滌心靈,讓他有想要吟詩的沖動。

曹丕,曹操和曹植被人共稱為三曹,他不僅是建安文學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燕歌行》被認為是現存的第一首七言詩,他還著有《典論》,其中的《論文》篇,是中國文學史上第一部系統的文學批評專論作品。

本人也非常隨意灑脫,在私下裏的時候沒什麽架子,還曾因為其的好友,同為建安七子之一的王粲病逝,傷心不已,帶著一幫朋友去祭奠他時想起王粲生前最喜歡聽驢叫,於是和一起去祭奠他的朋友學驢叫。

推行了九品中正制,這個制度在後世看來當然有種種不足,但是對於當時的人才選拔來說起到了一個非常大的推進作用。

雖然有的時候的確心性狹隘,但是後世對他的許多印象其實並不來自於真正的歷史,而是來自於《世說新語》。

很多人會想說,自己都沒有看過《世說新語》,又怎麽會被影響呢?

但——就比如上面這個學驢叫,便是出自於《世說新語》,眾人皆知的‘七步成詩’也是出自於《世說新語》,許多人不知道《世說新語》的作者是誰,其實它的作者是南朝劉宋宗室臨川王劉義慶,組織一批文人編寫的《世說新語》。

而劉義慶是劉宋皇室,一直以漢代的後裔自居,這其中的恩怨自然不必多說,所以《世說新語》中有不少有關於曹丕類似於‘七步成詩’的故事。

但這還沒完,因為《世說新語》的影響力雖然在當時非常大,但是在後世並沒有那麽大,它是怎麽漸漸傳開的呢。

首先是因為《昭明文選》,其中收錄了這個故事,而唐朝科舉盛行,據唐代的史料記載可以推知,《文選》的地位幾已可與儒家經典並列,《文選》可以算是當時的必讀書。

接著羅貫中寫《三國演義》時,又將‘七步詩’傳播演繹了一番。

從此曹丕心胸狹窄,迫害手足的形象就牢牢的定在了他的身上。

但實際上,若是有人當真去了解一下曹植的文采就會發現,在當時,別說是像曹植這樣驚才絕艷,寫出來了《洛神賦》的文學天才,就連一個普通的才子,他都能七步成詩。

如果曹丕真的提出來了這個要求,那可絕對不是在為難人,而是在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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