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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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幕並沒有立刻解釋說明,所以幾人即使心中有多番猜測也只能先按照原計劃跟著徐雪筠一起去采摘蔬果。

筍自古以來就被人食用,但是徐姑娘說的洋蔥就讓很多人都摸不著頭腦了。

王安石似有所察:“說的是胡蔥嗎?”

一說胡蔥,李治也知道是什麽了,只不過......

他擰起眉頭。

胡蔥味道辛辣苦澀,並不好吃啊。

他覺得這其中有誤會,說不定徐姑娘說的洋蔥不是他所認為的胡蔥呢,於是便旁敲側擊的問道:“洋蔥是什麽時候傳入中國的呢?”

徐雪筠敲了敲地,覺得這幾天天陰,地都沒之前那麽幹了:“是從絲綢之路傳過來的,不過也要分地區和時間段的。”

因為洋蔥,顧名思義,前面帶了個‘洋’,而‘洋’這個字一般是在明清時期,指代從外國——尤其是海的另一端傳過來的東西。

比如洋取燈啊,洋車啊之類的。

而:“胡這個字,是在古代人們對從西域,也就是印度,地中海那一帶傳過來的物品的稱呼。”

比如胡椅,胡服,胡蘿蔔之類的。

所以只單從名字就能看出來,人們對於洋蔥的兩個印象,一個是從西域傳過來的,一個是從海上傳過來。

那為什麽會有這個印象呢?

“因為洋蔥,也就是胡蔥,從絲綢之路傳過來之後沒有人吃。”

老祖宗嚴選,不吃的就是不好吃。

其實在許多書中都記載過洋蔥,比如《清異錄》,不過其他有關洋蔥記載的名字有部分是皮牙子,也就是西藏新疆那一片區域對於洋蔥的稱呼,是由突厥語化來的,再進行音譯。

“也是因為古代的種植技術不發達,洋蔥也就只能在西部地區少量種植。”

種植又不方便,在當時沒有太多烹飪手段的人們看來也不好吃,切的時候還會流眼淚,所以可不就沒多少人知道嗎,就像是藍莓一樣,在中國待了那麽久,也沒有多少人知道它,甚至都不像是辣椒西紅柿一樣被人當成觀賞植物,連觀賞都沒人觀賞。

於是,直到十九世紀,洋蔥通過墨西哥等地傳入到中國的廣東地區,之後才被廣泛傳播開來,也是在此時洋蔥取代了胡蔥的名稱。

“而現代所說的胡蔥,其實是在唐朝期間通過國家貿易傳入到中國的蒜頭蔥,李時珍說過,‘胡蔥即蒜蔥也’,也是因為當時的洋蔥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才會有兩個重覆的名字。”

這說明,古人是真的覺得洋蔥不好吃,連個名字都不給它留。

當然,最重要的一部分是:“一開始不少人吃的都是它頭上像蔥一樣的葉子。”

壓根就不會吃洋蔥,所以多種情況綜合下來,在古代只有少部分地區有吃洋蔥的習慣似乎也挺正常的。

並且當時的大蔥其實也有一部分人將其混著稱為胡蔥,主要是因為古代的大蔥也沒有那麽高,大蔥和蒜頭蔥的外貌差異並沒有那麽大,不過後來為了區分,就慢慢的分成了兩個名字。

聽她這麽解釋一通,孫策的臉都皺起來了:“那我們今天就一定要吃它嗎?”

他怎麽覺得剛才答應天幕的虧了,這個東西好像根本就不用上架商店啊。

以前沒人吃,他買回去也是沒人吃。

徐雪筠從路邊撿了個小木棍戳他:“聽我說完嘛。”

“而現代的洋蔥又分為了兩個品種。”

白洋蔥和紫洋蔥,當時人們吃的更多的是紫洋蔥,紫洋蔥味道辛辣,適合與肉類一起烹飪去除辣味,但是白洋蔥生吃為甜辣的味道,更適合涼拌或者素炒。

所以:“我們今天要摘的是白洋蔥,剛從地裏摘下來的白洋蔥可甜了,掰開就能吃,我不騙你們。”

徐雪筠打包票:“我小的時候劉姨經常給我炒一盤孜然肉片,我就用生的白洋蔥夾著吃,肉片是又燙又辣的,洋蔥是甜滋滋的,一口咬下去在口腔裏混合——超級香!”

這也是為什麽在古代吃肉的地區種植洋蔥比較多的原因,因為洋蔥它適合和油脂一起食用,會相得益彰,激發美味。

有了徐雪筠的包票,幾人半信半疑,尤其是王安石,如果說這個洋蔥就是胡蔥的話,那他是吃過的——真的不好吃。

他都想不到有什麽法子能把它給變好吃。

很快到了洋蔥地裏。

農家樂的地種的真的非常整齊,一眼望去,能讓人覺得心情不自覺的開闊舒展起來。

洋蔥是長在地裏的,徐雪筠拽著它頭上的蔥一樣的葉子就給它薅出來了:“之前聽說有無土栽培洋蔥,但是我奶奶覺得那樣的洋蔥吃起來沒有土裏土生土長的有味道,就還是一直用普通種植的方法來種洋蔥。”

但是她其實挺想看看無土栽培是怎麽個栽法,她也還沒見過呢。

拔出來的洋蔥把上面像蔥一樣的葉子掰斷:“這個我們其實是不吃的。”

然後才看見下面白色的果實。

徐雪筠把最外層剝掉,然後給他們掰了一塊:“要嘗嘗嗎?”

孫策有用於嘗試的冒險精神,於是一馬當先接了過來。

嚼了兩下後眼睛一亮:“真的是甜的!”

好神奇,明明聞著其實還有辣味,但是吃起來卻真的是甜的。

徐雪筠得意:“那可不,我都保證了絕對是甜的。”

她家是特意挑選的很甜的洋蔥品種,就是專門來做素炒涼拌或者是西餐,西餐中會經常用到洋蔥,用它與油脂進行美拉德反應後會產生一股焦香的味道,加水燉開之後附著在肉類上會很好吃。

如果想要吃辣的,那就吃紫洋蔥就好了。

徐雪筠見他們感興趣,於是又跑到另外一邊去薅了一顆紫洋蔥。

“這個就是辣的。”

幾人剛才已經自己分著掰了幾塊白洋蔥,知道徐雪筠所言非虛,而王安石一看到徐雪筠手上的洋蔥,再一聞到它掰開之後,這瞬間讓人辣眼睛的感覺就連忙捂著眼睛後退了兩步,而其他幾人沒有防範。

“嘶——我的眼睛!”

“什麽東西,好疼?”

“......”

孫策劉秀李治三人受到了紫洋蔥的空氣傳播襲擊,一個個淚流滿面,徐雪筠連忙把洋蔥放到一旁拉著他們去沖眼睛。

李治劉秀自己沈默的沖著,而孫策因為閉著眼睛找不著水龍頭在哪,徐雪筠就幫他找了一下水龍頭,還遞給了他一條毛巾。

但孫策越沖越奇怪,他怎麽每次擡頭想要擦一下眼睛上的水珠都會越擦越辣。

陳遇在旁邊看了半晌後猶豫的問道。

“徐姑娘,你剛才拿毛巾前......洗手了嗎?”

若是沒有的話,恐怕這毛巾上也有洋蔥的汁液啊。

徐雪筠楞住了,和旁邊擦的眼皮都紅的孫策對視了一眼。

孫策:QAQ

徐雪筠是怎麽道歉,怎麽幫他沖眼睛的,孫策表示自己已經不太想回憶了。

李治和劉秀站在一旁,用幹凈的毛巾擦著自己面龐上的水珠,皆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幸好他們沒有讓徐姑娘幫忙。

也算是逃過一劫了。

不過越是受了洋蔥的折磨,孫策就越是燃起戰火,務必要嘗一嘗這洋蔥的味道!

徐雪筠:“......倒也不必要這麽燃。”

幾人小心的從紫洋蔥上掰下來一塊細細品嘗,嘗著嘗著就都皺起眉頭來了。

果真不好吃。

怪不得不種呢。

但徐雪筠見他們都不喜歡紫洋蔥,又想要為紫洋蔥正一下名:“它只是不適合生吃啦,炒肉還是很好吃的。”

剛好今天他們殺豬,就用紫洋蔥炒個五花肉吧。

劉秀問道:“那雞蛋,能否一半用白洋蔥炒,一半用紫洋蔥炒呢?”

他只是剛開始沒適應的時候感覺辣,不過細細品來,他又覺得這紫洋蔥比白洋蔥要有味道一些。

徐雪筠用行動表示了對他的支持,又下地去摘了兩顆。

其實只要油多多的炒,無論是洋蔥還是雞蛋都不會難吃的,白洋蔥和紫洋蔥各有各的風味,好不好吃就要看廚師的手藝了,不過徐雪筠表示自己相信廚師長的手藝,來到這的客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說他做飯難吃的。

洋蔥也摘完了,接下來就該去摘筍了。

筍在古代也是個常見的食材,幾人這下壓根就沒讓徐雪筠動手。

筍有春筍,夏筍和冬筍,秋筍也有,只不過相較於其他的三個季節要少一些。

他們家在後院那邊種了一片竹林,筍就是從那裏挖的。

徐雪筠看他們挖筍又看了看竹子,還突然想起來一件好玩的事情:“我小的時候總是天天看人宣傳說不要用一次性筷子,會砍伐許多樹木,然後導致汙染環境。”

孫策是這幾人裏面最喜歡和她搭話的:“聽你這意思,難道不是嗎?”

徐雪筠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了一個蘋果,哢吱哢吱的咬著:“不是,其實用一次性筷子對環境的影響沒有那麽大,先不說一次性筷子的生產只占我們國家林業資源總消耗量的0.5%至1%,市面上大部分的一次性筷子其實都是竹筷子,而竹子的生長速度......”

沒有見過的人,其實很難想象竹子長得到底有多快。

“它的生長速度怎麽了?”李治不解。

徐雪筠又咬了一大口蘋果:“快到一晚上可以長兩米,你砍的速度都不一定能有它長得快,而且它不能算是樹,它是草本,植物是草,只是長得像樹而已。”

所以只要不大量使用木質的一次性筷子,是完全沒有問題的,還可以減少疾病的傳播以及擴散。

但因為小的時候不太能明辨是非,所以徐雪筠懷揣著一顆為人民的心,於是每天出門時書包裏都會放著一雙自己從家裏面拿的筷子,堅決不用食堂以及小吃攤上提供的一次性筷子。

有的時候找不到可以刷筷子的地方,就只能用紙擦一擦,然後放到書包裏,時間長了,整個書包裏都有股味。

倒不是什麽大事,但一想到自己小時候的堅持,再一想著這其實是個謠言,徐雪筠的牙就有點癢。

劉秀若有所思,在後世竹子好像不只是用來觀賞,還有許多其它的用處。

一次性筷子他們現在是用不上,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竹子的用法嗎?

他是這麽想的,覺得自己說的話應該沒什麽問題後,便自然的問了出來。

徐雪筠剛好把蘋果吃完,用旁邊挖春筍的小鏟子在地上挖了個坑,把蘋果核扔了進去後又埋了起來。

“竹子的用處,你是指什麽?”徐雪筠有點茫然,因為竹子的用處實在是太多了,劉秀的問法在他看來廣泛的過頭了,“造紙,造一次性筷子還是說竹椅竹筐竹扁擔?”

這不給個範圍,她要怎麽辦呢?

早在出現竹子所造的紙之前,竹子就已經擔任了人類文明傳承的重任,竹簡便是在出現值之前人們常用的書寫工具。

竹椅竹筐竹扁擔之類的竹制家具也早在原始時期就出現了。

所以劉秀在看到徐雪筠的茫然後便換了個問法:“想要更實用一些的。”

更實用一些的?

徐雪筠這下可被難住了,因為造紙,造一次性筷子難道不實用嗎?

“嗯......你要這麽問的話,那我覺得竹炭挺有用的。”

這就讓幾人感興趣起來了。

陳遇和王安石倒是知道竹炭,不過竹炭和其他碳似乎也沒什麽區別,都只是用來取暖的炭而已。

結果就聽到徐姑娘念出來了一大堆什麽疏松多孔,什麽吸附性,什麽凈化水源。

......你們後世的人,怎麽什麽東西都利用的這麽徹徹底底,這個世界上還有你們用不著的東西嗎?

這下幾人是真的嘆為觀止了。

又探討了一會兒竹子的妙用後,幾人的筍也挖完了。

水果徐雪筠先不急著摘呢,因為廚師長剛才和她發消息說豬已經宰好了,她要的肥豬油和豬板油也都幫她清理出來了。

所以幾人就抱著一大筐的蔬菜,準備回去煉豬油去了。

徐雪筠沒有自己練過豬油,不過她之前炒菜的時候會學著劉姨把五花肉中肥的先下進去,油脂炒出來之後再下瘦肉。

她覺得這怎麽不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煉油呢?

於是這次便沒有打算動手,而是全程拿著手機在旁邊幫他們錄視頻。

蔬菜放下後,幾人就都圍上圍裙,帶上廚師長要求帶上的長手套,防止油崩到手臂或者身上。

廚師長見他們都有點緊張,笑呵呵的:“只是預防而已,炒菜或者炸東西容易崩油,但是熬豬油一般不會崩油的。”

但這也抵擋不了徐雪筠的全副武裝,她一個不熬豬油的,除了圍裙和手套還戴了帽子和防護鏡以及口罩,簡直要和陪丹丹去做火柴那次的裝扮差不多了。

“好厚的油。”各朝的觀眾通過她手機攝像看到桌子上擺的一大堆肥肉後都忍不住驚嘆。

這真的是好肥的一頭豬啊!

熬豬油的操作難度不大,所以廚師長也不自己動手,只在旁邊動嘴:“先一人拿把刀,然後取一塊肥肉放到案板上,把自己拿的肥肉都切成小塊,這個塊兒最好小點,但是也不要太小,太小一熬就焦了。”

其實他自己熬豬油的時候都是切成片兒,但是豬肉,尤其是豬肥肉本來就難切,他是真怕這幾個客人能切到吃晚飯的時候。

徐雪筠給幾人依次一人來了一個特寫鏡頭,又都拍了拍他們切出來的肥肉塊。

只不過比起杜甫幾人的那一次,這一次來的客人可謂是出乎意料,切的肥肉塊幾乎大小都完全一樣,王安石速度雖然慢了些,但他卻很有自知之明,挑的肥肉塊是最小的,這下進度也差不多。

很快,在五人的努力下,剛才看著還像一座小山一樣的大肥肉塊和板油就都被切成了兩厘米大小的塊。

廚師長先是找出來了他專門用來放豬油的搪瓷盆,上面還帶著大紅花的圖案,然後才去起鍋:“熬油有用油引油,也有用水引油的,我們這裏不求快,求穩,我們用水引油,這樣熬出來的油也更白一點。”

主要還是怕幾個人把自己給崩著了。

徐雪筠趁著他們去詢問又用引油和用水引油之間區別的時候,拿手機拍廚師長的搪瓷盆。

老大一個,上面帶個蓋,旁邊還有一個豁口。

“給你們看看我們廚師長的寶貝啊,據說是他剛學廚師那一年學校發的優等生獎品。”

年齡比她都大。

至於為什麽說是廚師長的寶貝:“因為阿叔因為做生意失敗搬了非常多次家,之前連放壓歲錢的存錢罐都丟過,這個盆這麽多年都沒丟過。”

這麽大一個,也不好搬,結果硬生生的又帶過來了。

徐雪筠摸了摸。

其實都用洗潔精洗過,上面卻還是帶著油脂的潤滑。

這都盤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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