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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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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天下無雙

顧君蘭這次親自來吳會, 倒也不是專門為了見陳頌宜,說是有些私事待處理。

沈毓淮親自開車去機場,跟陳頌宜在接機口等著, 顧君蘭在北京安置得差不多了, 來吳會停留幾天, 所有的行李只有一個二十寸的箱子。

陳頌宜遙遙看見她,酒紅色西裝裙跟蜷曲的紅色發尾色彩相得益彰,戴一副方框墨鏡, 唇周淡淡一抹紅棕色。

沈毓淮牽著她的手迎上前去,陳頌宜禮貌問好:“顧老師!”

顧君蘭順手就把行李箱扔給沈毓淮, 朝著陳頌宜走去,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跟沈毓淮如出一轍的漂亮眼睛,微微笑說:“頌宜, 好久不見。”

顧君蘭身上有股清冷的香水味,讓人莫名有距離感, 她待人也總是不甚熱情,到這裏了甚至還沒看過沈毓淮一眼。

陳頌宜同她並肩朝停車場走, 沈毓淮推著箱子跟在後面, 突然覺得眼前的場景很值得記錄, 就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她們倆走在一起,還挺像一對母女的。

陳頌宜高一些,顧君蘭穿著高跟鞋, 才跟她一樣高。

北京這時節已經入秋,吳會卻還受副熱帶高壓控制, 每天的溫度都在三十七度以上,體感更甚。

在車裏, 沈毓淮今天沒讓洪叔來,他親自當司機,陳頌宜和顧君蘭坐在後面。

陳頌宜關切問:“吳會的氣候您還習慣嗎?”

顧君蘭朝窗外望了一眼,正是午後光景,陽光毒辣,她說:“是比北京熱一些,不過倒也還好,比早些年是更熱了一些。”

“我聽毓淮說,您來過吳會。”陳頌宜不經常這麽叫沈毓淮,在長輩面前這麽稱呼,顯得她規矩乖巧,沈毓淮手撐在方向盤上,忍俊不禁。

顧君蘭笑著點了點頭:“是。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曾經有一位戀人在吳會,所以她也在吳會停留過一段時間,陳頌宜聽沈毓淮提起過,只不過後來分道揚鑣,走進各自婚姻,那個男人還因為沈家人自殺了。

顧君蘭對感情向來看得開,只是愧疚的執念縈繞多年,如今也該找機會開解了。

顧君蘭依舊笑盈盈的,很疏離卻很柔和,沈毓淮同她長得像,神態間卻又不完全相似,他更鋒利,顧君蘭則在犀利中添幾分知性。

她多說了一句:“我從前來吳會,就覺得這裏很不錯。Rynn應該也這麽想。”

說著,她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兒子,覆又看了一眼陳頌宜,說:“畢竟這裏有你。”

就這一句話,陳頌宜的耳尖頓時紅了。

沈毓淮輕咳了一聲:“顧老師,她會不好意思的。”

顧君蘭挑起了眉峰,難得露出她少見的俏皮一面,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不依不饒地說:“會不好意思,那大概是你愛她的話說得不夠多,愛她的事做的也不夠多。”

沈毓淮笑了一聲:“顧老師,受教了。”

陳頌宜的耳尖這下更紅了,她緊緊咬著下唇,企圖讓自己看起來自如一些,臉卻憋得越來越紅。

顧君蘭笑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不逗你了。”

她湊近了點,壓低了聲音:“Rynn這個人,脾氣很奇怪,他對你怎麽樣?”

陳頌宜配合她,也壓低了聲音,悄悄點頭:“很好。”

沈毓淮幽幽出聲:“顧老師別汙蔑我,又背著我說什麽壞話?”

兩人默契地坐直了身子,絕口不提剛才說的話。

沈毓淮看了一眼後視鏡,兩人正襟危坐,真有那麽點母女的意思,他翹了翹嘴角。

自己親媽什麽性子他再了解不過,知道顧君蘭清高,待人接物也總是冷冷的,每次跟陳頌宜見面之前,他都得提前跟顧老師打好預防針,讓她無論如何要多笑,這樣陳頌宜心理壓力會小一點。

現在看來,兩人相處起來還挺和諧的。

世界上多一個人愛陳頌宜,總不會是壞事,只是他好鬥,要做第一名。

顧君蘭問:“你們現在住一起嗎?”

陳頌宜最近從家裏搬回桂廬的房子,離公司近,也方便她偶爾去盯二期裝修,本來就是精裝房,最近正在打櫃子了。

沈毓淮便就住在桂廬,雲苑的房子閑置著,每周找保潔清掃。

他們現在每周的行程都很規律,工作日的時候一起上下班,周末回陳頌宜家吃飯,順便把Kelly接到桂廬住兩天。

陳頌宜並不隱瞞,提到桂廬離天匯大樓還是有點遠的。

顧君蘭笑說:“那倒是無所謂,Rynn現在反正是沒什麽事業心的。”

話糙理不糙,沈毓淮其實一直都不喜歡上班。

他最近在企劃一個殘疾人關愛基金會,陳頌宜的主意,但她忙不過來,這項任務光榮地轉移到沈毓淮身上,比起金融證券,他看起來更喜歡幹這個。

陳頌宜感念自己,終於給黏人的沈毓淮找了點事情幹。

從天匯卸任的決定他做下了,陳頌宜無法阻攔,反正他不喜歡,也不缺錢,就信托基金那些錢就夠他一輩子不上班了。

況且天匯改制之後,不再實行從前的家族內繼承,換句話來說,將不再需要繼承人。

陳頌宜因為子宮內膜增生的問題定期去醫院做體檢,醫生表示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並不會影響生育。但陳頌宜大概天生對生孩子有種恐懼,所以他們商量過了,不要孩子。

Kelly就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做完這個t決定的第二天,陳頌宜陪沈毓淮去做結紮。

恰逢九月初開學,路上車並不多,從機場到市中心,開車也不過四十多分鐘。

徐月風這段時間也在吳會,她們跟沈毓淮的姑姑沈婧楊本來就是老同學,攢個局,加上他姑父,沈雲緹和她丈夫,也是個不小的飯局,就算是陳頌宜跟他們的正式見面了。

顧君蘭進去,先後跟徐月風、沈婧楊擁抱,她們彼此有自己的事業要忙,這幾年有人遠走他鄉,有人長途跋涉,聚在一起見一面,實在不容易。

“老師。”陳頌宜跟在顧君蘭身後,接收到徐月風的笑後,向在座的一一打招呼,至於稱謂,便不見外,跟著沈毓淮叫,“姑姑姑父,姐姐姐夫好。”

沈婧楊笑容展開,看看陳頌宜又看看沈毓淮,見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很是滿意,熱絡道:“頌宜好呀。毓淮,再跟大家正式介紹一下吧。”

陳頌宜從沈毓淮那裏聽到過幾句跟沈婧楊有關的,用他的話來說,沈家長輩裏只有沈婧楊一個正常人。

他點評起自己法律上的親屬,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沈毓淮牽著陳頌宜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心似乎有點出汗,便握得更緊,笑容張揚,一如許多年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意氣風發,勝過奪魁:“跟各位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陳頌宜,我的女朋友!”

沈婧楊很是捧場:“我早就聽阿風提起過,她帶了這麽多年學生,最優秀的一個。”

徐月風投來一個讚許的目光。

不過須臾,沈婧楊的眼眶竟然有點濕了。

她也算看著沈毓淮長大的,這麽多年,甚至一度以為他可能會孤身一人,當時沈家人查出沈毓淮多年前就和陳頌宜在一起,甚至連那幾年他從吳會到新澤西和紐約的往返航班都查了出來,這樣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她卻有些竊喜。

這世界上總有一個人能讓沈毓淮牽腸掛肚著,他就不至於太孤獨。

現下終於見到陳頌宜,看著沈毓淮對她滿腔愛意,她自然動容。

她從這個情感扭曲的家庭中逃逸出來,見證了她女兒的幸福美滿,也終於放心沈毓淮不會步他父親的前塵。

沈雲緹的盛和醫療跟雲客科技一直有合作往來,兩人亦有私交,酒會宴禮上偶爾能見一面,倒也算得上熟悉。

她看向沈毓淮,眉眼充盈笑意:“毓淮你真是好福氣呀,兜兜轉轉身邊還是頌宜。”

陳頌宜想,自己何嘗不是呢,這麽多年她心裏再有動搖,也左不過是算了,從沒想過旁人。

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愛人。

過往的不甘、誤會、爭吵,在他們重修舊好的若幹年後,都成為堅固這座感情城池的一磚一瓦。

他們以後仍然可能爭吵,但誰也不會像年少時一樣任性,脫口而出分開的話。

人總是笨拙地以為,要頻繁經歷分別,才會更珍惜眼前人。

然而放眼望向茫茫人海,有幾對眷侶能覆刻這樣的再度執手,就連沈毓淮也總是後悔,倘若重逢再早一點,倘若當時不要分開,也許不會錯過彼此,也不至於虧欠多年。

戀人相對,總是貪心不足,想著成熟一點再相見,大概不會再做出那麽多傷害對方的事情,卻又不舍得錯過對方的精彩年少,哪怕那當中鋒芒銳利、刀尖冰冷,也要憑一腔熱勇感化。

顧君蘭臨時過來,不打算跟他們住一起,飯局結束後便讓沈毓淮先送她回了附近的酒店。

一直到他們回了家,陳頌宜覺得自己的心還在亂跳。

他們現在是真正見過彼此的家人了,好像一定要這樣,才終於完完全全融進了對方的骨血之中。

沈毓淮在她面前晃晃手,逗她:“傻了?”

陳頌宜側臥在沙發上,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揉著趴在她腰側的Kelly,說:“哥哥,簡直像夢一樣。”

她年少時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在數年後終於一幕幕實現。

一切都在認真地告訴她,他們還會走很久很久。

沈毓淮俯下身,吻在她臉頰上,溫聲道:“不是夢,是真的。”

他該怎麽去承認呢,恐怕一年前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多少次午夜夢回,也有在現實重演的一天。

“顧老師在吳會待幾天?”

沈毓淮眉心稍蹙,思考片刻,說:“就這兩天吧,沈峙明天從香港過來,他們辦完離婚手續,顧老師就回北京。”

“那......”

沈毓淮知道她還想問什麽,顧君蘭因為初戀男友自殺的事情自責許多年,把他的兒子帶在身邊親自授學不說,連他妻子改嫁之後,都連年幫襯。

她和初戀兩情相悅,對方的死哪怕受她連累,這些年也還清了,她沒必要耿耿於懷,也是時候做個了斷。

沈毓淮摸了摸她的腦袋,漫不經心地勾著唇角:“這你不用擔心,顧老師最瀟灑了。”

陳頌宜點點頭,支起身子:“朗行哥是不是快要辦婚禮了?”

沈毓淮挑眉,算是應聲,照理來說霍朗行應該請了他當伴郎,但在後來的婚禮策劃裏把伴郎伴娘都取消了。

陳頌宜從沙發上起來:“我差點忘了。晚上不在家裏吃了,出去給他未婚妻買新婚禮物。”

“那我們去外面吃?”

陳頌宜雙手背在身後,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勢:“不行哦,今天紓齊難得有空,我跟她約好了一起去的。”

沈毓淮:?

他坐到陳頌宜剛才坐著的位置上,把Kelly抱在懷裏,親了親小狗腦袋,哀怨地開口:“得。我們一個留守兒童,一個留守父親。”

陳頌宜捧著他腦袋輕輕落下一個吻:“我隨時隨地想你們呢,怎麽能說留守呢?”

沈毓淮對此最為受用,揚了揚下巴,故作為難:“好吧。”

有她這句話,出門前沈毓淮還不忘提醒她:“記得想我們。”

陳頌宜這個人,比較擅長畫餅,一跟謝紓齊見面,把承諾的想他們都忘了。

今天還是謝紓齊主動邀約,一起購置新婚賀禮,她跟周雅辭認識有一陣子了,亦受邀參加她和霍朗行的婚禮。

陳頌宜不得不想到以前霍朗行追謝紓齊的時候,也算是死纏爛打吧,但他沒毅力、玩得花,謝紓齊又恰好是那種不容易被男人打動的人。

她攪了攪面前的咖啡,問:“你去會不會尷尬啊?”

謝紓齊鴨舌帽下飄來一個白眼:“周雅辭邀請我的,跟她未婚夫有什麽關系。”

她跟周雅辭也算是相見恨晚,一個對誰都不冷不熱的娛樂圈戲癡,一個號稱計劃睡遍內娛鮮肉的大小姐,居然玩兒到一塊兒去了。

陳頌宜有點忿忿:“你不是跟我最好嗎?”

謝紓齊哄她:“那當然跟你最好啊!一輩子都跟你最好。”

陳頌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收起幽怨的小表情,能一起走十幾年的朋友不容易,她對謝紓齊可是有很強的占有欲。

謝紓齊下半年的通告忙起來,難得跟陳頌宜見一面,兩人天南地北什麽都聊。

受周雅辭婚禮的啟發,謝紓齊出於好奇心,問:“你跟沈毓淮計劃結婚嗎?”

陳頌宜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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