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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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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天下無雙

如何處理鄭舒窈是天匯內部的事情, 陳頌宜並不插手,但到底略知一二,總不至於會在這裏碰面。

看樣子, 鄭舒窈還是專門過來找她的。

侍者替鄭舒窈拉開玻璃大門, 她遙遙便向陳頌宜舉起酒杯, 笑容嫵媚張揚:“頌宜,我們又見面了!”

陳頌宜瞇起雙眸,一時間不能確認鄭舒窈想做什麽, 只是握著手包的手指緊了緊,呈現出防禦的姿勢。

鄭舒窈嘆笑一聲, 款步走近,開口熟稔:“別緊張,我對你又沒有敵意。”

陳頌宜淡淡地嗤了一聲。

鄭舒窈聳了聳肩膀,隨性模樣,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檳色的水鉆禮裙,鑲嵌的鉆石反射高掛月亮柔和的銀光, 掩去她從前的鋒芒,卻不見任何落魄。

“我知道, 你肯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笑得乖張恣意, 像一頭野性未馴的獸, “你也知道,我能攪動天匯的水,這點事情對我來說, 太簡單了。”

陳頌宜微微偏了腦袋,不得不說, 鄭舒窈身上有一種令她很欣賞的氣息,她很難具體描述這點火苗到底是什麽。

她如果能在生意場上遇到鄭舒窈這樣的競爭對手或是合作夥伴, 不遑為一件好事,只可惜,鄭舒窈行差就錯,她們之間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她跟鄭舒窈沒什麽好敘舊的,錯開身子,便打算走了。

鄭舒窈緩緩展開左臂,將她的去路攔住。

陳頌宜屏一口氣:“鄭小姐,你這麽光明正大地來見我,真不怕我對你做什麽?”

“做什麽呢?左不過進去三五年,出來之後,鄭舒窈還是鄭舒窈。”鄭舒窈勾了勾唇,“我只不過偶然遇見你,覺得我們實在有緣,我不日將去美國,來同你告別。”

鄭舒窈在陳頌宜眼裏,是個很有意思的女人。

她的目光漸漸落到陳頌宜的手上,狀若無礙地評一句:“戒指不錯。”

陳頌宜楞了一下,說:“多謝。”

鄭舒窈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似乎是倫敦一位藝術家的關門之作了。看得出來,Rynn對你很上心,我從沒見過他對任何人這麽上心。”

陳頌宜眉梢微微挑起,如果不是鄭舒窈說起,她只當這枚戒指是尋常的情侶對戒,沒想到是沈毓淮親自到倫敦,三顧茅廬上門拜訪,才說動那位華裔女士設計了這一對。

鄭舒窈從前有藏品名媛的美名在外,知道這些並不奇怪。

幾番對話,兩人之間的局面似乎沒有那麽僵硬,陳頌宜問了一個心裏已經有答案的問題:“鄭小姐,你根本不喜歡沈毓淮,對吧?”

鄭舒窈眉心皺了皺,嘶聲片刻,說道:“大概喜歡過一陣子,追不到,算咯。”

“鄭小姐。”陳頌宜望著她的狐貍眼睛,頓了一頓,說,“以你的能力,實在沒必要大費周章把自己搭進去,只為了得到一些永遠不會認可你的人的點頭。”

陳頌宜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她從宋湜也那裏聽說了鄭舒窈的故事後,也是不甚關心的,今日見面,她也訝異自己就這樣把犀利的話脫口而出了。

鄭舒窈在她的印象裏,向來風輕雲淡,在某些方面跟沈毓淮很像。偏偏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鄭舒窈的眸光暗了一瞬,不露痕跡地別開視線。

她笑起來,自嘲似的:“你沒有站在我的立場上,你懂什麽?”

陳頌宜坦言:“我確實不懂。”

鄭舒窈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吸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她纖瘦的手背上凸起青筋,這讓她的形象看起來狼狽些許:“你當然不懂。我要拼盡全力,才能去爭到別人唾手可得的東西,如果是你,安心活在這樣的陰影下嗎?”

不甘心。

陳頌宜嘴唇翕動,緘默良久,緩緩道:“我從沒有否認鄭小姐的能力和野心,你只是沒選對路。”

不可否認這當中諸多限制,但她把陳頌宜當作自己的墊腳石之一,就沒有理由再要求陳頌宜站在她的立場上替她考量。

鄭舒窈突然閉上眼睛,兩行濕潤從眼角緩緩滾落,她的唇角冷漠地翹著,認命一般,沒有多說一個字。

陳頌宜淡淡掃過她的面頰,從手包裏取出一包面巾紙,塞進鄭舒窈的手心。

鄭舒窈的指甲嵌進柔軟的紙巾中,這場眼淚似乎是她忍了很久的,在與熱鬧隔絕的夜裏,流了個痛快。

她該怎麽說呢,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到頭來突然發現,努力的方向一直是錯的。

陳頌宜沒有看別人流眼淚的癖好,遞完紙巾,頭也不回地走出宴會廳,主辦方安排的司機在會場樓下停車,送她回酒店。

後來跟鄭舒窈有關的一切,陳頌宜都只在新聞上略知一二。大概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香港鄭家的繼承人爆出性.醜聞,股票一跌再跌,鄭舒窈的繼父因違規操作接受調查,鄭舒窈則在飛往美國的前一天晚上,被香港警署傳喚。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樓塌了,不過如是,難免唏噓。

-

顧君蘭帶著課題組回國的消息一拖再拖,直到九月初才終於放出確切消息。

她一直在研究所掛職,如今回國先回了一趟北京將工作的事情處理了,隔了一周,說要親自來一趟吳會。

陳頌宜跟沈毓淮去接機的前一個晚上,差點沒睡好。

她明明已經跟顧君蘭見過面了,一想到要正式見一面,還是顧君蘭親自過來,就覺得不合禮數,更加忐忑了。

她被沈毓淮抱著,他倒是安寧地闔著雙眼,陳頌宜把他晃醒:“別睡了!”

沈毓淮覺淺,她睡覺的時候很老實,不會亂動把他吵醒,於是經她這麽一晃就醒了,半睜著眼睛,將她摟得緊了點,耐著性子問:“做噩夢了?”

陳頌宜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不是,我一想到明天要見顧老師我就緊張。”

他覆又閉了眼睛,嗓音低啞傳出一聲笑,在她額上親了親:“顧老師很喜歡你,才想著親自過來跟你見一面。”

陳頌宜仰頭,眨著水靈靈的眼睛:“真的?”

其實她最近一段時間已經確認好幾次了。

沈毓淮睜開眼,支起胳膊抵著腦袋,環在她腰上的手伸出來,捏了捏她的鼻尖:“真的。”

陳頌宜皺著的眉毛漸漸舒展開,又聽見他說:“依依,其實你不必在乎其他人喜不喜歡你,只要我在,所有人都會名正言順地接受你。”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t上,聽見他磅礴的心跳聲,感受到自己的心臟隨之猛烈跳動。

她其實不在乎,無論是沈家還是顧家那些人,她都不在乎。

她在乎顧君蘭只有一個原因,她是沈毓淮敬重的人。

沈毓淮敬重的人不多,真正能稱得上家人的也不多,說到底,她的緊張也算一種愛屋及烏吧。

陳頌宜跟他反覆確認,他不厭其煩地反覆回答,這讓他們之間存在某種平衡的默契,她一遍一遍地問求一個心安,也讓他愈加心安。

好像她每問一遍,他就覺得她愛自己多了一點。

把他吵醒,陳頌宜心裏到底是有點歉意的,親在他下巴上,聲音柔柔的:“把你吵醒了,給你道個歉吧。”

他仍舊是那樣縱容地笑:“你可以隨時把我吵醒,也可以隨時向我確認。”

愛人無非就是這樣,愛意在反覆確認中越來越深。

陳頌宜低低地笑,朝他懷裏蹭了蹭:“睡吧。”

沈毓淮卻突然欺身,雙臂撐著遮蔽住她的身子,俯下頭吻她的唇角,牙齒在她柔軟的耳垂上輕輕碾磨。

陳頌宜經受不住他滾燙的呼吸,問他要幹嘛。

“把我吵醒了,不打算補償我一下?”困倦的聲音低啞,在月光之下,說不出的性感。

陳頌宜像是面對一只吸血鬼,在他無休止掠奪的吻中保護脆弱的脖頸:“不許親脖子。”

沈毓淮的低笑來自喉間,悶悶的,沙沙的,他銜住她的鎖骨,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齒痕,呼吸一路向下,噴灑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陳頌宜沒忍住嚶.嚀出聲。

沈毓淮確實是......精力很好,後來陳頌宜都困了,他無休無止地索取、給予,又讓她一次次跌入暈眩的夢裏。

她的舌尖舔舐過他喉結上懸而未落的汗液,猛然蜷起腳趾。

月光透過窗簾,柔柔地灑在床榻淩亂的毯子上。

沈毓淮還算聽話,沒在她脖子上留痕跡。

第二天沈毓淮比她醒得早,她朦朦朧朧睜開眼睛,被沈毓淮從床上抱起來。

他把睡裙給她套上,然後推她進衛生間,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她。

陳頌宜懶洋洋地笑了笑,吐一口牙膏沫:“沈先生的服務真周到。”

沈毓淮倚在玻璃屏風上,彎著眉目看她,鏡子裏,他的小臂上一道明顯的牙印落盡陳頌宜眼裏。

他趁著她漱口的時候,過來捏了捏她的臉頰,害她一口水險些咽下去,嗔怪地瞪他一眼,說:“幼稚死了!”

“誰幼稚?”他挑著眼皮,將牙印給她看,“你顧老師要是問起來,我怎麽說?”

陳頌宜忿忿地推他一把。

“我說被狗咬了行不行?”

她被逗笑:“顧老師該說Kelly牙長得還挺齊。”

“哪有你齊?”他捏著她的雙腮,“我看看刷幹凈沒。”

陳頌宜把他手拍開:“你才是狗!”

他仍然捉著她兩腮的軟肉不肯放手,俯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嘗到一股薄荷牙膏的清香,於是品茶一般,說:“很甜。”

陳頌宜有點想踩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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