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沒有人知道,這曾經是他的愛

關燈
第33章 沒有人知道,這曾經是他的愛

聽見她悲憤的尾音都在顫的質問, 行進來的裴琨玉腳步微微頓了一瞬,冷眼擡眸去看她。

那小姑娘縮在茶案旁邊,依舊維持著他離開時候的姿勢, 兩條白而嫩的腿蓋著衣裳, 衣裳勉強遮蓋住她的身形,但依舊能從衣裳間瞧見她白嫩的足腕。

她大概是真的委屈壞了, 面上哭的粉潤潤一片,鼻頭面頰上都泛著粉紅的色澤, 一只手指遠遠指著他,昂起臉的時候,那張巴掌大的小臉都跟著擰起來,像是個被逼到絕路的小貓, 渾身的毛兒都炸開, 氣憤地指著他喵喵叫。

最終,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手、從她的身上落到他手中的食盒上。

食盒很大,拎在手裏沈甸甸的,這食盒與之前裴琨玉端來的盒子同一樣式,上都刻有裴氏的花紋, 似乎讓孟韶歡產生了什麽誤會。

但裴琨玉並未開口解釋, 而是拎著手中的食盒,漸漸逼向孟韶歡。

孟韶歡渾身骨頭都軟了, 趴在地上,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裴琨玉過來。

她看著那麽大的盒子,滿腦子就兩個字:完了。

昨日只有那麽小的盒子, 她都被磨的生不如死,現在這麽大的盒子, 這得是多大一塊冰?這要是用下來,她安有命在?

裴琨玉是真想弄死她!他怎麽這麽恨的心?之前她說的那些求饒的好話難不成都聽進了狗耳朵裏面了嗎?

是,她是做錯了事,她是拋棄了他,他要真是恨,大不了弄死她,讓她一命還之,何必拿這種法子——

他既然這般狠毒,那她,那她也絕不能這樣一直任他淩辱!

那趴在地上的小姑娘似是突然多出了幾分孤註一擲的勇氣,她昂起一張臉,含著淚控訴他:“縱然是我虧欠你,你也不必這般折辱我!”

裴琨玉似是什麽都沒聽到一般,提著那駭人的木盒子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你這個偽君子,敗類,畜生!我討厭你!”她把能想出來的話全都罵了一遍,但這並不能阻擋裴琨玉,那人依舊頂著那張端肅的面,緩緩走到她的身前,如昨日一樣端坐而下,擡手去打開食盒。

食盒的木蓋被上下打開時,發出清脆的聲音,仿佛下一刻,便會有無盡的寒氣冒出來。

孟韶歡急了。

“你今日若執意將這些用到我身上——”她左右尋摸了一番,沒找到什麽利器,幹脆指著一旁的茶案,惡狠狠道:“我便一頭撞死!”

那鏗鏘有力的聲音落下,卻不曾阻礙裴琨玉半分。

只見這位冷清冷血的公子伸手探入食盒。

孟韶歡嚇壞了,滿地亂爬了兩息後,做出來一個真的要去撞的姿態。

就算是撞不死,好歹撞暈過去呀!裴琨玉總不能對一個暈了的人做那種刑罰吧!

而下一刻,裴琨玉從食盒中擡起了手。

那棱骨分明的手端出來了一盤——肥瘦相間、油汪汪紅亮亮的天草燒花鵝,若是一口咬碎,應是入口即化的綿密口感。

孟韶歡撞茶桌的動作便那麽僵持在了原地。

而那只手又探入了食盒,這一回,端出來一盤翡翠熏雞。

熏雞散發著烤熟後的香氣,應該是有點鹹的口感,肉質飽滿多汁,那氣息一個勁兒的往孟韶歡的鼻腔裏鉆,讓孟韶歡的肚子後知後覺的響動起來。

自從公主府封t閉之後,她這顆心就一直提著,也未曾用過什麽飯菜,後還被裴琨玉這個黑心肝的東西磋磨了半個晚上,早都餓得不行了,現在一瞧見飯菜,便覺得口舌生津。

這還沒完。

裴琨玉又從其中端出來一盤珍珠瑪瑙肉羹,後又端出來了一盤小糕點,這小糕點是用糯米做的,捏成各種憨厚可掬的小動物,讓人一看就知道分外好吃。

拿出了糕點還不算,他還掏出了一套碎冰藍色的羹碗與碎冰藍色的瓷燒筷子,裏面裝著煮熟的白米飯,最中心還擺了一顆煮熟的紅色蜜棗,看上去叫人食指大動。

最後,裴琨玉從裏面取出了一壺湃了冰的果茶,聞著應該是切了仙桃肉的果茶,那味道清冽中帶著甜香,勾著孟韶歡的鼻子。

孟韶歡的眼就在這中間轉來轉去,看每一樣都覺得格外好,最後又略有些心虛的看向裴琨玉。

裴公子端端正正的坐著,將飯菜擺在她面前。

孟韶歡的手便蠢蠢欲動,想去拿筷子吃上一口,但裴琨玉就坐在這裏不發話,叫她又不好意思去動。

她真是得了失心瘋了,竟將這食盒認成了那種盒子...裴琨玉應當不會發難她吧?

孟韶歡小心地去看他,心想,不會的吧,裴琨玉這樣的人最不愛為難旁人了,他是端方君——嗯,這話經了昨晚,她自己說出來也不信了。

正在此時,裴琨玉突然發了話了。

“裴某竟不知,公主這般厭惡裴某。”那坐在原處、霽月風光、霧冷竹寒的公子聲線平淡的與她道:“既如此,裴某端來的東西您應當也不想吃,罷了,裴某帶回去便是。”

孟韶歡眼前一黑。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呀!裴琨玉這樣壞心眼的人,怎麽可能順順當當的叫她吃上一口飯呢?他非要過來陰陽怪氣的嘲諷她一通,高高在上的炫耀一通才行呀!

叫你以前狗眼看人低,為了一個公主的位置拋棄我,叫你想去嫁別人,不肯回來與我好,叫你背叛我,現在好了,你連一口好飯都吃不上了!

孟韶歡心底裏把他從頭到腳罵了個遍,隨後在面上擠出來些笑,和他說好話:“公子仁善,是韶韶小人之心。”

什麽死不死的...他既然不來磋磨她,那她肯定還要繼續活著呀!

她伸手就去夠那些吃食,卻見裴琨玉先她一步拿起了碗筷,在她怔楞的目光中,夾起來一塊肉,餵到她的唇邊。

那姿態,活像是餵貓餵狗一樣,高興了餵她一口,不高興了就不給她吃。

孟韶歡恨恨的想,我一口咬掉你的手指頭!

她果真這麽伸脖子去咬了,咬上筷子的時候,還發出了清脆的碰撞音。

但她沒能咬掉裴琨玉的手指頭,她咬到了一口順滑鹹香的肉,這口香噴噴的肉在她的口舌間打了個轉,便一路直奔五臟廟去了。

五臟廟就更餓了。

孟韶歡便昂起頭來,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看著他。

裴琨玉喜歡她的眼神,像是一只乖巧的愛寵,離了他的膝下,走出這道門,便會不知道如何生存,所以這只愛寵就只能夾緊尾巴,窩在他身前,可憐巴巴的與他哼哼。

他大發慈悲,繼續餵孟韶歡吃飯,將東西都吃光後,又拿桃子飲餵她。

孟韶歡喝桃子飲的時候,臉蛋跟著鼓起來,唇瓣被潤成淡淡的粉色,那顏色亮晶晶的,看上去格外惹人喜愛。

眼看著孟韶歡吃飽喝足,裴琨玉的手便落到了她的發鬢間,輕輕揉著她散垂的發。

黑綢緞一樣順滑,入手的觸感很好。

孟韶歡吃飽了,剛才那股子頑固抵抗的勁兒立馬就散了,人懶洋洋的倒在地上,他摸她的頭發,她也不反抗,只躺在地上自己歇自己的。

孟韶歡其實從來不是個愛爭搶,愛算計的性子,她更愛吃飽飯、找個地方躺著曬太陽,當然,要是沒有太陽,在屋裏躺著也行,要是沒有被子,她自己一個人冷著點也行,錦衣玉食她能活,當個繡娘她也能活。

但是有些人就是壞心腸,就是看不慣她過得好,她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氣,這人就要摸著她的腦袋問她:“韶韶可知錯?”

她正閉著眼歇著的時候,突然打了個機靈。

那只手正好撫到她的後脖頸處,不像是什麽愛撫,反而像是捏住了她的後頸——孟韶歡以前見過人養貓狗,說是這些貓狗都怕被拎這一處,若是被拎住了,便會像是被拎到了要害,再也不能昂起腦袋咬人了。

她也是這種感覺。

所以她也如同那些討巧的、機靈的小獸一樣,乖巧的伏在裴琨玉的膝蓋間,拿出來當初糊弄李霆雲的本事,嬌嬌軟軟的哄著裴琨玉。

她向來是會說這些胡話瞎話的,那條軟綿綿的舌頭輕輕一卷,就能吐出來各種甜言蜜語,水滋滋的往人的耳朵裏鉆,往人的骨頭裏鉆,往人的心底裏鉆,像是要把裴琨玉那一顆冷心、滿身硬骨活生生的泡熱、泡軟。

若是坐在這裏的人是李霆雲,估摸著已經被這美人計勾斷了骨頭,又變成一條好狗,伸著舌頭就往孟韶歡的身上舔了。

李霆雲愛人也只是膚淺的愛一愛表皮,他不去深究孟韶歡的行為,不去思索孟韶歡的處境,更不會去設身處地的想她為什麽會如此,只要這個人到了他手裏就行,孟韶歡說什麽他都信。

不,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不在乎,何必費那個事兒分辨什麽真心假意呢?她也為他費心了,這就夠了。

他還會自己來蒙蔽自己,哄著自己,只這般想去:韶韶能有什麽錯呢?她一個弱女子,被全貴脅迫了,只能短暫委身啊!瞧瞧韶韶現在多委屈!他又如何能舍得去責怪她呢?往後餘生,他應該和他的韶韶永不分離才對啊,何苦揪著過去的事兒不放呢?

偏現在坐在這裏的人是裴琨玉。

裴琨玉有那樣一顆敏銳的心,能窺探出所有秘密,能發現所有不同,有那樣一雙深沈沈的眼,能看透所有的虛妄,當在清河府中、他沈溺在愛意之中的時候,他這雙眼被蒙蔽了,但當他熬過無數個痛苦的長夜時,這雙眼便被磨出了銳利的寒光,這一層薄薄的蜜水便再也騙不了他了。

他能從孟韶歡堆砌的笑容裏看出她的敷衍,能從孟韶歡的眼睛裏看到她的不屈服,她就是這樣的女人,嘴上甜蜜蜜的說愛你愛你,背地裏卻在琢磨著怎麽甩開他,她說愛他,卻一門心思的想要離開他,做盡沒良心的壞事,被他抓到後,她便擺出來一副柔弱無骨的可憐模樣,那雙眼含著淚,跪在他膝前求饒,綢緞一樣的黑發在燭火的光芒中中映出暖色的暈光,由著他來罰。

但是,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她照舊去想辦法逃跑,做香囊贈與旁人。

她韌如蒲草,能彎腰,但怎麽都折不斷。

他可以擁有她,但卻無法真的擁有她。

在她眼裏,他與李霆雲沒什麽區別。

他因此而憤怒。

他發現,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真的讓孟韶歡的心臣服,這使他嫉妒,使他燒起一捧又一捧憤怒的火,在他心底裏那些被保存的,如同太陽一樣溫暖的愛意突然跌進了深淵,被汙染,被摻雜了各種陰暗的東西,被撕碎,又重新揉起來,拼湊出面目全非的樣子,寒氣森森陰蜮詭譎,一股腦的撲向她,讓所有身處其中的人都因此而顫栗。

但沒有人知道,這些恐怖的東西,曾經是他的愛。

而孟韶歡依舊無知無覺,她按著以往的手段,一句一句的哄著他說那些甜蜜蜜的話,腦袋貼在他膝蓋上蹭,正說的情真意切、幾乎要哭出來呢,她腦袋靠著的膝蓋突然猛地向後一撤。

孟韶歡猝不及防,撐著他膝蓋的腦袋猛地向下一垂,然後才茫然的擡起頭。

她擡起頭的時候,正看見裴琨玉冷著臉收走了碗盤,只留了一個桃子飲,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的背影。

孟韶歡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心想,怎麽回事啊!

[我愛你我離不開你你最好了我們永遠在一起]這一套以前不是很吃嗎?裴t琨玉想盡法子,連南陳使臣都給殺了,不就是對她念念不忘,想重新把她帶回去嗎?現在她都擺出來一副這樣柔情蜜意的樣子了,他怎麽還翻臉呢?

她受挫了,懨懨的找了個舒適的角度重新趴下,心想,她有時候也搞不太懂這些男人,好的時候任勞任怨,在他身上咬都行,壞的時候陰晴不定,脾氣還很大。

小姑娘躺在地上,嘟嘟囔囔的罵了幾句,又伸手去夠桃子飲,把冰涼涼的桃子飲一口一口吞下去,清涼涼甜滋滋的冰水裏帶著桃子的清香,順著她的喉管一路往下落,那點堆積著的憤懣,不爽,埋怨就都被沖下去了。

算啦,管他怎麽想呢,反正公主府都被圍了,她也逃不出去。

孟韶歡晃著足腕上的銀鏈子,想,南陳這趟婚事怕是成不了了,全貴也跑了,她的最大依仗也沒了,她現在又被裴琨玉摁在手底下,她能想象到以後的日子了。

大概是要被他死死摁著,一輩子冒不出頭來。

她若是乖順,裴琨玉作為主審官,肯定能保證她在這場波瀾中幸存,但她若是頂撞,裴琨玉大概也能真的弄死她。

看裴琨玉現在這個陰沈詭譎、心狠手辣、說翻臉就翻臉的模樣,孟韶歡也不敢招惹他,只抱著自己的膝蓋,想自己的退路。

她是那樣聰明的人,幼年失去父母,能在白府過活,被搶到李府去,能為自己報仇,跑到繡坊,也能用假身份給自己糊弄出一條生路,被全貴那個死太監威脅進京,也在努力想辦法反制全貴,現在落到了裴琨玉手裏,自然也能想法子讓她自己過得好。

反制裴琨玉是不太現實了,這個人真瘋起來砍下自己的腦袋玩兒,孟韶歡不敢,想來想去,還是先討好他、讓他在這場案子裏放她一馬比較好。

從之前旁的那些大理寺的人的只言片語中,她能推斷出,南陳使臣的死都冤枉到了全貴的身上,全貴必死無疑,但是她並不是。

她還有活路呢。

只要裴琨玉願意,她的假公主身份、通敵賣國的嫌疑,全都能統統洗掉,到時候,熬過了這場案子,等公主府解禁,她再踏出這扇門的時候,她還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只有熬過去這一場磨難,她日後才能繼續在裴琨玉的手中周旋。

孟韶歡的身子本就疲憊到了極點,之前沒什麽東西吃,便一直虛虛浮浮的飄著,現在有了東西吃,人就沈了下去,沈到了無邊的疲憊裏,她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好夢。

興許是已經到了最糟糕的境地裏,再慘也不會慘到哪裏去了,所以她竟沒生出什麽怕,而是沈甸甸的睡了過去,直到一陣推門聲將她喚醒。

她睡得太沈了,那雙漂亮的眼中還帶著迷茫與惺忪,睜開眼時,就看見那扇門正在被人從外面一點一點推開。

外面推門的人似乎很遲疑,生怕驚動什麽人,每一下都推的格外小心,盡量不讓門發出動靜來,孟韶歡擡眸一看,瞧見這姿態就知道,一定不是裴琨玉。

是誰?

她睜大眼去看,腦子裏已經過了一遍人名——幾乎都是全貴的一些心腹,畢竟,現在是全貴在和裴琨玉鬥法,裴琨玉已經一連出了好幾個連招了,全貴總得還擊一下吧?泥人還有三分骨氣,他總不能躺平等死吧?

所以她覺得,在這種時候,敢冒著風險來找她的,應該都是全貴的人,說不定全貴就能攪動風雲,竄出來直接翻身呢?

但她並不知道,全貴根本沒這個膽量,也沒那個腦子,他其實是個蠢笨的軟骨頭。

在面對毫無還手之力、只是個繡娘的孟韶歡的時候,全貴威脅起來輕車熟路,但是在面對裴琨玉的時候,他這心裏就開始打鼓了呀,他手裏捏著能讓裴家上下被流放的證據,卻只敢心驚膽顫的威脅——這事兒要放在裴琨玉身上,估計早都想法子背地裏弄死幾十個人了,但放在全貴手裏,他只敢軟綿綿的刺上兩句話,希望裴琨玉“知難而退”、“不再生事”,由此可見,全貴其實並不是個能挺直了腰桿、自己站住了的人物。

不過他也不傻,他雖然不敢跟裴琨玉打,但是他敢跑呀!只要跑的足夠遠,他就還有一條命來活,他沒有跟裴琨玉孤註一擲打一場的勇氣,更不會來找孟韶歡。

只是孟韶歡一直被關在這廂房中,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已經到了什麽地步,自然也不知道,全貴不可能回來。

所以,這門悄咪咪被拉開之後,孟韶歡並沒有見到什麽心腹太監,她只瞧見了一顆探頭探腦的丫鬟頭。

那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門一開,便有些許月光落進來,月明照在地面上,反而比點燈更明,將外頭的小丫鬟照的清清楚楚。

小丫鬟自以為隱蔽,但一個人這麽大,能隱蔽到哪兒去?她腦袋上還頂著兩個圓滾滾的丫鬟鬢,看上去像是圓圓的老鼠耳朵,頭頂上月光一照,她的影子就像是一個蹲在門口的、放大版的雜毛老鼠。

偏她還幹什麽都小心翼翼,左右遲疑的,動一下要晃八百下腦袋左右看,更像是老鼠了!

竟然是水蘭!

孟韶歡見她第一眼,一雙眼都驚訝的瞪大了,隨後便立刻湧上一股恐慌。

這啥丫鬟,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竟然還敢往她這裏跑!

“你瘋了啊!”孟韶歡跪在案邊,匆忙向外揮手:“快走!”

裴琨玉那樣的心機,一定是在這四周埋了眼線的,別看這門口空蕩蕩,但是孟韶歡若是敢走出去,立馬就能竄出來個人來把她摁回去,順帶去給裴琨玉告狀。

這一個小丫鬟能進來,不是因為她多神通廣大聰明機警,是裴琨玉在這裏玩兒釣魚放鉤呢!

若是全貴公公的人來了,孟韶歡定是要跟他們掰扯掰扯的,看看是跟全貴蛇鼠一窩來反擊,還是轉頭去把全貴賣了跟裴琨玉投城,她不會在意是否傷害了這兩個人。

但是水蘭就不一樣了呀。

這是她隨手救下來的丫鬟,雖說與她相處時日甚少,但對她忠心耿耿,只因她替水蘭擋過一次全貴,水蘭就感激涕零的要拿命來回報她,天天把她當成天上的神佛供著敬著,她知道,水蘭待她與那些丫鬟們待她不同,水蘭是真的愛戴她。

所以她更不想把這麽個小丫鬟卷進來!水蘭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怎麽就敢在這個時候過來!

要是沾上了什麽臟事兒,被人弄死了可怎麽辦?她現在可是個廢物,受人牽制,哪裏能顧得上水蘭!

她急的手掌都揮出殘影了,隔著老遠、小聲喊水蘭:“你來做什麽?快些走!”

快些走啊!

她聲量小,水蘭聽不清,這丫頭還笨,見她一揮手,新歡鼓舞的從門外邁進來了!

孟韶歡:!!!

孩子怎麽耳聾眼瞎的呢!

“公主!奴婢怕大理寺的那些人都不給您備吃食,便來偷偷看您一趟。”她一臉的喜色,在孟韶歡一臉震驚的表情中跑過來,從袖子裏掏出來了兩個饅頭,道:“公主吃呀!”

孟韶歡已說不出話了。

她只嘆了口氣,想,算了,進都進來了,別辜負孩子一片好心了。

“快些回去。”她接了包子,低聲道:“不要再來了,他們有給我送飯。”

水蘭便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奴婢便說,裴公子不是那種欺壓旁人的人。”

孟韶歡聽了這話,唇角都跟著抿緊,用盡全身力氣才沒反駁,只陰陽怪氣的說道:“沒錯,他是全天底下最好的男子,這般好男兒,也不知道是那個女人三生有幸,能被他喜歡上。”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咬著牙又說:“快些走。”

水蘭幹脆利落的應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跑,她給公主送了飯,算是少了一大心事,出去的時候跑的顛兒顛兒的,但是她才出了廂房,行了不過幾步,突然便從旁邊竄出來個人,捂著嘴把她摁倒在地。

水蘭驚恐擡頭,只看見了一張陌生的、大理寺官員的臉。

“這府中還有內應!帶去給大人。”那官員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