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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表白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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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表白修羅場

那時正在排查, 要進宮參宴,必須將每個人身上身下都搜過了,免得誰帶了毒藥匕首之類的鬧出人命來, 因為要挨個兒排查, 所以難免會慢,所以所有人都在等。

朝中有規定, 這種宮宴,三品大員才可攜帶妻女來參宴, 其餘品級都不行,所以李霆雲孤身一人前來,未帶他剛迎進門的正妻,百勝侯此時還遠在西疆, 自然也不曾前來, 倒是百勝侯夫人帶著李挽月出席了。

四周都是官員同僚, 面上都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聚在一起說一些什麽話。

而隔著官帽衣袖,裴琨玉與李霆雲的目光相觸的瞬間,彼此的呼吸都快了幾分。

——

這些時日裏, 兩人多少都有些變化。

裴琨玉病纏一身滿, 眉宇間裹著淡淡的暮氣,重疾未愈的模樣, 似是一只病鶴,伏在松間等死。

而李霆雲則是不情不願的成了婚,他這場婚事,本就是由裴琨玉暗通百勝侯, 逼著他回京的,所以他本就帶著三分憋悶, 後又因失了孟韶歡而日漸積壓,渾身的怒都沒地兒發,現下一撞見裴琨玉,那種切齒的恨勁兒就從骨頭裏往外冒,讓他筋骨都跟著發癢。

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動手,高門大戶就這樣,背地裏恨不得捅死,面上還得客客氣氣的打招呼,旁人看了,還要不明就裏的讚一聲:“小侯爺與裴二公子當真是感情好。”

打老遠瞧見了,都要湊過去說一句話呢。

這種時候,李霆雲也只能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刺過去:“聽聞裴二公子重病纏身,可是缺德事做多了,閻王也瞧不下去?”

裴琨玉目不斜視,神色淡然的走過他,只在經過的瞬間回了一句:“前些日子小侯爺大喜,裴某未曾吃上酒席,真是遺憾,待到裴某成婚時,定給小侯爺送賀貼。”

李霆雲聽了這話,頓時想起之前裴琨玉跟百勝侯裏應外合,逼他回京的事,只覺得一股怒火直頂上來,當即諷道:“你的婚事?你還真能將孟韶歡娶進去不成,裴氏清名不要了?”

孟韶歡之出身何其低賤,給個妾室、允她生兩個孩子已到頭了,李霆雲這般無法無天的人,都無法讓她做妻,更何況家規嚴苛的裴琨玉?

裴琨玉只淡淡的掃了李霆雲一眼。

他知道,李霆雲永遠理解不了他要娶孟韶歡這件事。

因為李霆雲從始至終只把孟韶歡擺在一個玩物的位置上,喜歡歸喜歡,但他不會因為喜愛一個玩物,而丟掉他的權勢與野心。

李霆雲的愛,就像是來自主人的施舍,但是,不會有一個人,真的會從心底裏把自己當成一個玩物來看,更何況孟韶歡飽讀詩書,守禮重貞。

“所以,她只會愛我,就算是我們再相遇一百次,一千次,她也只會選我。”

因為他此生只會有孟韶歡一個女人,因為他真的把孟韶歡當成自己的妻子。

裴琨玉丟下這麽一句話後,轉身便走,徒留李霆雲一人氣到咬牙。

偽君子,說的倒是漂亮,他還真要來看看,裴琨玉什麽時候敢真的去娶孟韶歡!

當時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兩人的爭端一擦而過,轉瞬間眾人入宮,穿過長長的宮道,因今日是夜宴,所以禦花園內點滿了花燈,這些花燈不會規規矩矩的點在路上,而是別出心裁的掛在花間,瓊花明燈交映,各姿顏色分明。

穿過草木葳蕤的禦花園,便進了群歡殿內。

群歡殿內沒有明火,而是沿柱纏了金絲花燈,花燈上供著嬰孩頭般大的東海明珠,明珠熠熠,將整個宮殿照的光纖可見,自殿內往外看,恰好能透過三尺長的長木窗瞧見禦花園中的花樹木叢,殿內還沿著窗下擺了一排冰缸,缸內放著層層堅冰,其內浸泡著驅蟲的草藥和涼爽的薄荷葉,將整個大殿浸出一層涼意。

席間客男女分席,男左女右,按著品階對面而坐,未出閣的姑娘則坐在右側最後方,等聖上到了便開席,開席前,人群都可以出去走動,或者去禦花園賞花,但開席之後,便不允再出殿門。

不過,這非是尋常宴席,大部分女眷都是頭一回進宮,都怕惹出麻煩,所以甚少有人出去亂轉,大部分女眷都老老實實地在矮案後坐著。

只不過坐著也不可能全都幹巴巴的坐著,嫁過人的夫人們還好,都是出過門子、見識過些事物的人,性子還算沈穩,而那些未出閣的姑娘甚至都從沒瞧見過這麽多朝臣,便忍不住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偷偷地說一些小話。

最開始,她們說話多是繞著宮中的花草與那些新奇的衣裳,偶爾還討論兩句那不知從何而來的太平公主,說著說著,突然間話題便到了裴琨玉的身上。

“裴公子似是病重呢。”有姑娘遠遠望過去,拿團扇掩著面,輕聲與旁的人道:“清減了許多。”

席間的姑娘們便向他望過去。

裴琨玉官拜四品,在文官裏已是極高的位置,與他同輩的都是一些年過不惑的文人武將,獨他一人清風郎朗,坐在柱下,珠光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了一層泠光,分明他身處熱鬧的殿中,但卻如獨坐幽篁,周身繞著淡淡的孤寂,似霧冷竹寒。

就連鍍在他身上的光影都莫名的比旁處的更黯淡,像是這漫天月光獨不肯照他,惹得他落寞難堪,叫人忍不住一眼接一眼的看。

而坐在席中的李挽月卻被這群女人的目光氣的直揪手帕。

這群賤蹄子,偏盯著裴琨玉來看,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德行!

她愛慕裴琨玉的事,也不曾被旁人知道,這種女兒心事自然是要仔細藏著的,所以哪怕她被氣的心裏發悶,也不曾冒出一點動靜來,只是暗地裏偷偷看裴琨玉。

她很久沒見過裴琨玉了。

自從那時哥哥強行將她t從清河府攆走後,她便一直都不曾瞧見裴琨玉,現下算來,都已有一月了。

這一個多月間,她家中甚至還有人給她提了婚事——她大兄的婚事定下來,便該輪到她了,她時年剛過十六,這年歲放到旁人家身上離成婚也不遠了,偏她拖到現在,母親明裏暗裏問了她多次,她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到底該如何讓裴琨玉娶她呢?

李挽月沈沈的思索著,垂下眼眸,片刻後,暗下了幾分決心。

今日她試最後一次,若是裴琨玉還不識相,她就只能動手了。

上一次沒成,這一次一定要成。

思索間,李挽月瞧見裴琨玉竟從殿間出來了,她立馬起身跟上。

——

那時正是六月末,七月初,盛夏時候,殿外十分悶炙,一走出清涼的大殿,熱風便呼呼的吹到人的身上,他繞過大殿,立在了殿後的假山荷花池旁靜站。

裴琨玉卻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殿內人太多,幾番言語都在交鋒,他從落座開始,便不斷與旁的官員打機鋒,算計與人心堆積疊壓在一起,讓他無端的覺得累且厭倦,只有離開那繁雜的人事,立在湖泊邊時,才能得來些許喘息。

而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一道輕輕地,稍加掩蓋的腳步聲。

裴琨玉緩緩回頭,隱隱瞧見了一道淡水藍色的倩影。

——

夜,翊坤宮後殿內。

全貴公公守在後殿門外,趾高氣昂的指揮著幾個太監丫鬟們幹這個幹那個,時不時還要低罵上兩句:“都仔細些,公主正歇著呢!”

雖是一副兇態,但任誰都能瞧出來全貴公公心裏美著呢。

因方才封太平公主時,順道也給全貴公公封到了公主府裏去,他以前就是個正六品禦前太監,走了這一遭後,被封成了公主的正三品掌事公公,日後要出宮隨著公主享福去!

旁的太監伺候公主,是當主子伺候,但全貴公公與孟韶歡之間卻是互有秘密,且這假公主什麽都不懂,處處要仰仗全貴公公,全貴公公自然美著。

這等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思索間,全貴公公回頭望了一眼房內——公主上妝後困倦,便妝發整齊的去小憩了片刻,再過一會兒,他便該叫公主起身參宴了。

透過門上薄紗,能隱隱瞧見裏面的擺設,在層層床幔之後,孟韶歡正陷入一場迷疊夢境。

她自從離了裴琨玉之後,已經許久不曾碰過男人了,那漫在她身體裏的毒不斷作祟,雖不會讓她失去理智,但是也會時不時的竄出來,燒著她的身子,偶爾會讓她做一些奇怪的春夢。

而近日,她竟然夢到了裴琨玉。

她夢到了裴琨玉將胸膛送到她面前,那樣迎合討好,卻又偏過臉,不敢看她。

那些亂糟糟的畫面在腦海間幾度轉回,她突然聽見一陣喚聲自不遠處響起,隔著床幔柔聲道:“公主,該起身去殿前啦。”

孟韶歡半睡半醒間爬起來,就看見全貴公公擠著一臉笑模樣看著她。

現下的情況重新擺在眼前,讓她被迫壓下那些奇怪的欲念,她捏了捏眉心,道:“拿面紗來。”

全貴公公趕忙回身拿過面紗,幫著孟韶歡戴上。

一切收拾妥當後,他們二人便出了翊坤宮。

興許是因為心懷秘密,所以孟韶歡不允旁人靠近,只讓全貴公公近身,全貴公公樂不得吶!這可是他的榮寵!他喜滋滋把其餘人都趕走,帶著孟韶歡便往群歡殿前走。

他們倆正穿過一條臨著湖畔的小道,還不曾走到群歡殿時,便突聽前方傳來一陣女子柔媚的聲線:“挽月當真心悅公子已久,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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