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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都是裴琨玉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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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都是裴琨玉的過錯!

子時夜半,清河府。

車輪轆轆的碾過平整的青石板,迎著月色,搖搖晃晃的上了路。

東津臨海,其下四府都靠水運做生意,所以東津的路修建的都極好,開闊平整。

大奉夜間有宵禁,晚間不允人出門,在京城有金吾衛,在外則有守城的士兵巡邏,除非是官人,否則不得出行,若是遇到,都會被罰,若是膽敢反抗、或者查到沒有牙牌路引,直接拉進牢獄。

所以此刻的清河府內根本t瞧不見人,月下的所有屋檐都像是沈睡了一般,靜靜地立在夜色中,孟韶歡在馬車內探頭望出去,便看見一塊塊齊整的青石板被月光印上一層淡淡的白霜。

她探出頭去,便能瞧見裴琨玉的馬車行在前頭。

裴琨玉自幼滿身戒律,縱然與孟韶歡心意相通,卻也不肯在未成婚時與她共睡同一輛馬車,裴琨玉說,他們未曾有過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是無媒茍合,此為無禮,旁人瞧不見可以在一起,但若是出行,還是要註意,所以他們兩人都是分開坐的。

孟韶歡收回身子,關上馬車槅門,躺到了床榻上。

馬車內極大,其內擺了一張軟榻,榻旁又塞了一個木矮桌,矮桌上面擺著一盤新鮮的瓜果,瓜果旁邊牢牢鑲嵌著一尊青銅鳥香爐,正自鳥喙間翻出淡淡薄煙,煙霧冉冉上升,在馬車內熏出淡淡的香氣,塌前還有一些時興的話本,詩詞,可供人路上觀讀,可見籌備這些的人十分用心。

她躺下不久,感受著馬車行駛時候傳來的震動搖晃,便在心裏盤算,李霆雲現下能尋到她嗎?

她知道,李霆雲一定不會放棄尋找她的,不一定是因為喜愛她,更多的,應該是覺得自己丟了顏面,亦或者是憤怒——李霆雲的性子十分霸道,他標了名號的東西,就一定得是他的,他絕不可能讓給旁人。

他就算是不喜歡孟韶歡了,寧願把孟韶歡活生生弄死,也不會把孟韶歡讓給旁人。

所以他一定會找孟韶歡,會翻天覆地的找,孟韶歡興許不值這個家,但李霆雲的自尊值。

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李霆雲得把對方砍成人彘來洩憤。

為了引來李霆雲,她還特意給裴琨玉送了一只香囊,裴琨玉並不知道,這只香囊李霆雲見過,甚至李霆雲就有一個,只要李霆雲見到裴琨玉戴了,便會立刻找到裴琨玉頭上來。

只是不知道,李霆雲有沒有尋到。

裴琨玉看她太緊,她只有這麽一個手段去往外面遞送消息,要是李霆雲現下沒有找到她的話,那她就只能等到回了京城再來使手段了。

她腦子裏盤算著這些沈甸甸的算計,緩緩閉上了眼。

許是因為長長久久的陷在這些陰謀詭計裏,她晚上睡得也不甚好,竟還夢到了幼時的事情。

她與紅梅自小就是一道兒長大的,說是丫鬟,不如說是姐妹,父母病逝後,她們兩個相依為命,再小些時,她們倆一起擠在櫃子裏面藏著,偷偷嚇唬前來尋她們的奶娘。

她許久沒有見過紅梅了,夢裏見了紅梅,突然就開始掉眼淚。

夢中的紅梅還小,幾歲大的孩子,奶聲奶氣的抱著她的肩膀,給她擦眼淚,哄著她說:“小姐,哭累了睡吧。”

夜深忽夢少年事,夢啼妝淚紅闌幹。

她就在半睡半醒間,囫圇的擦幹了淚,又墜入到沈甸甸的夢境中去。

彼時的馬車已經出了清河府城墻門,現下連夜奔往京城而去。

大奉分為四郡,北為漠北,南為江南,東為東津,西為西蠻,四郡下又分四府,四府下又分十城,十城下又分百鎮千鄉萬村,共約有兩百萬民戶,端的是大奉盛世。

清河府位於東津郡之內,距離京城並不近,走旱路要走上十幾日,若遇到雨水毀路,還要等待換路,而且有些路上還沒有青石板鋪路,坑窪不平,所以這一路上斷然不會輕松。

一夜前行,直到天亮辰時時,馬車才停下來,外頭有人道:“行到了一處客棧,正好歇歇腳。”

外頭有人來喚孟韶歡,孟韶歡便起身下了馬車,她下馬車時沒瞧見裴琨玉,問了才知道,裴琨玉已先去忙旁的事了。

“公子事多。”下屬不敢透露裴琨玉的公事,只道:“片刻後,公子大概便回來了。”

孟韶歡點頭,晃著在馬車上躺的發軟發滯的筋骨,行進了客棧中。

客棧古樸,上下兩層,其內已經歇了一些行商,車馬皆有,三教九流各自歇息。

他們一行人在客棧中要了幾間上房,其餘人去籌備旁的東西,孟韶歡則由丫鬟扶著上樓去。

為了保證孟韶歡不被外人沖撞,他們將孟韶歡附近的空房都包下了,又安排了丫鬟守在門外,免得被人誤闖。

孟韶歡進了廂房後,由著丫鬟伺候著沐浴更衣,忙活夠了,才將丫鬟們驅散出去,她自己躺在客棧廂房中休息。

孟韶歡夜間行路,這一路上睡了許久,現下根本不困,只閉著眼躺在榻上養神。

她閉眼時,突聽床榻兩步遠的窗外似是有輕輕地腳步聲,不知是不是貍貓亂行,下一刻,她突然聽見門窗被人從外面撬開的聲音。

孟韶歡猛地翻坐而起,一拉開床帳,便瞧見一道矯健的人影自窗外翻進來,正悄無聲息的落在地上。

在看到對方的面頰的那一瞬間,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是李霆雲!

她匆忙奔下床,踉蹌的撲過去,一頭撞進了李霆雲的懷抱中!

他竟然找來了,這般快,這般快!

李霆雲當時才剛落地,落地的同時手肘後撐,扶住身後的窗扇,並快速掃了一眼門外,正從內瞧見了外面站著一個丫鬟的人影,顯然是有人守著這裏,他還沒等看向床榻,床榻上的人便已經撲過來了。

柔軟的姑娘似是一團雲,悄無聲息的撞進了他的懷裏,一昂首,便露出來一張白嫩的面來,那雙眼裏含著淚,水潤潤的望著他,那眼眸中的期待是騙不了人的。

她似是也知道外面有人聽著,所以沒有發聲,只哽咽著望著他,用胭紅的唇瓣呢喃著他的名諱。

“小侯爺——”她用氣音說。

不過是幾日不見,孟韶歡似是比之前更嬌艷了,白嫩的面頰泛著幾絲粉意,芙蓉好面,柔泠嫩姣。

李霆雲來之前,心裏憤怒的想殺人,但瞧見了孟韶歡,一顆心又化成了水。

他的韶歡不過是個弱女子,又如何鬥得過裴琨玉呢?這一切都應當是裴琨玉的錯,不能怪他的韶韶。

而這時,在他面前的韶韶低下頭,用柔軟的臉蛋蹭著他的肩膀,哽咽著輕聲道:“小侯爺,那一日妾身落了水,不知怎的,被一夥兒人拖著強送到了一處宅院中,最後,妾身竟見了裴二公子。”

“妾身,妾身——”

不知是不是提到了些令人不齒的事,孟韶歡的淚湧的更厲害了,只伸出手,點了點自己額頭上的傷,含著淚道:“妾身本想一死了之,偏又未曾死成,妾身一柔弱女子,實在是無力招架。”

李霆雲一雙眼都開始泛紅。

瞧著孟韶歡額頭上尚未好全、青腫帶紫的傷勢,他只需要動動腦子,便知道那一日會發生什麽。

裴琨玉這個畜生東西,面兒上霽月風光君子端方,背地裏居然覬覦他的女人!討要不成,竟然敢直接明搶!

可憐他的韶韶,被人覬覦,被人暗搶,這一路上何其危險。

若不是他一路緊咬線索,拼著一條命帶著親兵跟上來,他都不知道他的韶韶吃過這麽多苦!這麽一片青腫似是撞到了他的心上,讓他渾身的骨肉都跟著疼。

他用力抱緊孟韶歡,用下頜緊緊貼著她額頭上尚未消散的青腫,一字一頓道:“我會帶你離開這裏,放心,我會把你搶回去。”

他絕不會讓孟韶歡再在裴琨玉這裏受折辱。

聽他這般說,孟韶歡便垂下眼眸,以退為進、淚水漣漣道:“妾身...妾身早已配不上小侯爺了,經了這麽一遭事,妾身連清白的身子都沒有了,又如何能進府裏去伺候小侯爺呢?若是旁人攻訐妾身,還會給小侯爺留下一身的臟汙,不如讓妾身就這麽死了吧。”

“我看誰敢!你且再等一夜,我的親兵馬上到了,明日晚間,我便能將你從此處帶走。”李霆雲咬牙切齒,抱著她道:“待我親兵到了,我會將你帶回去,我...我向我母親請封,定給你個平妻之位,這一趟清河的事會被所有人帶到墳墓裏,誰敢提起此事來欺辱你,我挖了她的舌頭!”

孟韶歡瞧著李霆雲這個眼巴巴的表忠心的賤勁兒就覺得有意思,這些男人素日裏都眼高於頂,看不起她這個出身卑賤的人,但一旦碰上了情愛,就變成了吃不飽的狗,她勾一勾手指頭,就能讓他搖著尾巴湊上來,拼了命的汪汪叫。

“可是,我臟了。”孟韶歡垂下眼睫,蓋住眼眸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隨後捂著面道:“您不要碰我了。”

“韶韶不臟,不要哭。”李霆雲似乎怕極了她的淚,為了哄她開心,竟然直接將她抱上床榻,低聲道:“我給韶韶舔幹凈,好不好?”

孟韶歡被他小心珍重的抱到床榻間,似是因為他的話而羞臊了些,擡手去推他,嗔怪著道:“小侯爺是狗嗎,怎的還說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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