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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找到孟韶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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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找到孟韶歡了

那時晨曦明亮,在她身前的公子列松如翠,眉目端正,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出自真心。

如果孟韶歡肯仔細看看他的心、剖開他的骨肉,就會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與沈甸甸的誠意。

但孟韶歡聽見這番話的時候,只覺得耳熟。

唔,之前這些話,李霆雲好像也說過。

除了這話,應當還有一些旁的。

孟韶歡瞧著他的面,在心裏自己將剩下的話補全了。

[老老實實做個妾,以後好好伺候主母。]

[若是聽話懂事,日後也能賞你兩個孩兒。]

[給你榮華富貴,是你一輩子都沒見過的。]

[跟了我,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些賤男人,嘴上都說著喜歡她,其實根子裏都一樣,瞧不起她的出身,又忘不了她的美色,便先甜言蜜語的哄著她,等歲月蹉跎,膩了厭了,也就一腳踢開了。

他跟李霆雲不愧是好兄弟,能玩兒的到一起的。

美人兒乖坐榻上,聽著裴琨玉的話,片刻後擡眸一笑,纖細的手指勾著他的腰帶,輕聲道:“都聽公子的。”

她一翻手間,從枕下取出一方香囊,輕柔地掛在裴琨玉的腰帶上,道:“這是妾身自己縫制的,希望公子喜歡。”

香囊小巧,是以雪綢所制,上繡了一支紅梅,繡工精巧,紅梅花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不知費了多少心思。

裴琨玉見了這香囊,就覺得這香囊與孟韶歡一樣的清雅,故而十分喜愛。

他任由孟韶歡摘下他腰間的琳瑯玉佩,又將香囊掛在腰上,端端正正的擺好,隨後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香囊,瞧著動作認真極了,越看越可愛。

“好了。”孟韶歡替他擺好香囊,隨後昂起頭來,跪坐在榻上,乖乖的看著他道:“郎君晚上要來接妾身,若是旁人來接,妾身不肯走的。”

這是自然,她身上還有毒,不能自控,他也不放心將她交給旁人。

裴琨玉揉著她的頭,低聲道:“你且等我來接你。”

等到晚間,他們就可以離開此處,重回京城。

孟韶歡乖巧點頭。

裴琨玉起身離開,行到門口時,還回眸望了她一眼。

白玉一樣雕成的人兒簇擁著被子,乖乖的坐在榻間望著他,墨色的發絲垂散在她身側,極致的黑與白之間,是她水潤的眼。

裴琨玉心口一燙,只覺得整個人都暖了三分,唇瓣不由得勾起,從廂房中離開後,還緩緩關上了廂房的門。

他出院落時,正是辰時左右。

昨日來時,他背著沈重的枷鎖,勞累疲憊,惶惶不知去處,但而今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他立在著院中,只覺渾身通透,草木明熙,處處清爽。

他邁步,自院中離開後,便瞧見奴仆們依舊如昨日一般立在巷外原處,瞧見主子進來了,便垂下頭去,不敢看主子的面,只沈默的擺上矮凳,等主子上車。

裴琨玉擡步上車前,一雙黑漆漆的瑞鳳眼看向一旁的奴仆,道:“那五個人,送走。”

小廝點頭應“是”。

除了那五個人以外,他還問了一句:“李霆雲現下在做什麽?”

他與孟韶歡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把李霆雲的臉面放在地上踩的時候,李霆雲在做什麽呢?

——

彼時,運河上,畫船廂房中。

廂房擺設尊華,玉屏風,白瓷瓶,角落處燒著熏香,寶榻床帳中,莊二姑娘伏在床間不斷垂淚。

“他還在外面尋那個賤/女人是不是?”莊二姑娘哭的眼睛都腫了。

自那一日,李霆雲在船上救了她,她便滿心滿眼只剩下了李霆雲,哪怕李霆雲一直在找那個孟姨娘她都沒有生氣。

她只是想要讓李霆雲來看看她,可是,李霆雲不僅不來,甚至還讓她走。

不過是死了一個妾,一個玩意兒,他為什麽要這般大動幹戈?當著她一個未來妻子的面,為了一個妾室要死要活,痛不欲生,當初為什麽要救她?這等行徑又置她與何地?

她置起了氣,硬是不肯走,非要在這畫船上等著。

她就不信,李霆雲能一直放著她個未來正室不管,去為了個女人發瘋。

只是這種拉扯,最疼的還是她自己的心,一想到這些事,她就難受的直落淚。

一旁的丫鬟只能輪著勸,不過片刻功夫,外頭突然響起一陣喧嘩聲,隨後便有人急急通報:“小侯爺來了。”

剛還哭的要背過氣兒去的莊二姑娘立刻起身了,匆忙想給自己上妝,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些丫鬟們只能匆匆魚貫而出,轉瞬間,李霆雲便已等到了廂房外。

莊二姑娘只能拿清水洗了洗面,便出門去見李霆雲。

她與李霆雲見面後難掩委屈,可可憐憐的訴說她被冷落的難過,李霆雲便說了幾句好話,比如,一個姨娘怎麽比得過你?這番大動幹戈並非是為了一個姨娘,我只是惱怒與水匪刺殺侯府,我是為了守護我侯府榮耀,我讓你走也不是嫌惡你,是因為我即將於水匪開戰,怕傷了你。

說話間,李霆雲又送給了她一支簪子。

不過幾句,便將莊二姑娘哄得神魂顛倒,乖乖的扶著頭頂的簪子回了船艙中,對著鏡子看了又看,甜滋滋的叫人準備啟程回京。

李霆雲收拾完莊二姑娘這頭,等莊家人都走了,順道把李挽月也給塞到船上一起弄走了。

李挽月一直不肯走,她千方百計的想找理由留下來,甚至在孟韶歡丟了之後,還暗戳戳的跟李霆雲獻計:“為何不去尋裴琨玉呢?這清河裴氏就擺在這,你怎麽眼巴巴的不用?”

李霆雲本就心緒焦躁,又耐著性子哄了莊二姑娘,本就不想搭理李挽月,又聽李挽月在這提了裴琨玉,頓時怒道:“你知道什麽?無知女人,滾回京城去!”

李挽月可是挽月郡主,旁人怕李霆雲,她半點不怕,當場摔了桌子與李霆雲大吵,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李挽月離開後,沒過多久,便有人上船來,向李霆雲稟道:“啟稟小侯爺,今日辰時,裴琨玉自外院離開,其手下在收拾行囊,似乎晚間要上路離開清河,回到京城。”

李霆雲坐在太師椅上,聽見“辰時離開”這四個字時,心口就跟著一陣陣發疼。

整整待了一夜,這一夜裏,他的韶韶——

“晚間我們跟過去。”李霆雲閉目,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留幾個人繼續在運河上面虛張聲勢,叫他們以為我還在運河上。”

心腹遲疑了一瞬,低聲道:“可是我們的親兵最起碼還要一日才能到。”

現在追上去——

“我們只是遠遠跟著。”李霆雲坐在太師椅上,目露寒光,一字一頓道:“等我們的人來了,再動手。”

——

當夜,戌時末。

裴琨玉處理完所有事,來到明珠巷內接人。

片刻後,穿戴打扮好的孟韶歡戴著一頂帷帽,隨著裴琨玉上了馬車。

兩人離開時,絲毫不知道,在隔著兩條巷的暗處,李霆雲正雙目赤紅的看著他們。

雖然孟韶歡戴著帷帽,但是他只遠遠一望,便知道那是他的韶韶!

他的韶韶,他要將韶韶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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