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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發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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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發3.9

廉文修被祝鮟一袖子揮開, 從地上爬起來才覺出不對,他這個師弟壓根不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再聯想到先前的魔修襲擊事件, 張口便指責道:“祝鮟!你竟然隱藏修為?!那日魔修襲擊也是你暗地策劃的吧?!你這般處心積慮潛入梵天門, 究竟有何目的?!”

“我有何目的?”祝鮟將已經昏睡過去的人安置在空地上,起身一步步逼近對面仍在大聲斥責的白衣修士,面容冷峻, 滿是不耐之色,手中化出冰刃, “你不需知道我有何目的, 只需知道你活不過今晚。”話音未落, 他微擡掌心, 那枚冰刃便如離弦之箭襲向青年心口。

廉文修如今才元嬰期修為,自是不敵, 即便全力抵抗, 還是被冰刃紮入胸口, 口中溢出鮮血,卻見祝鮟冷笑著逼近。他已知面前人修為遠高於自己, 卻也做不出跪地求饒之事, 只好垂死掙紮, 各種法器火球不眨眼地往祝鮟身上丟。

他的傷害太低, 祝鮟也不屑於躲,正要一擊斃命, 忽聽得遠處一道熟悉的聲音:“住手!”

緊接著一道勁風將二人分開, 廉文修重重地摔在地上, 祝鮟則舉劍望向來人。

“這是在做什麽!”掌門深夜前來,不過是因為終於找到幫助陸今重塑靈根的方法。盡管那法子實在難以達成, 但到底是個方法,他第一時間便想告訴陸今,卻沒料到一來便看見兩個不省心的徒孫在互相殘殺。

再轉頭一看,自己的寶貝徒弟竟然昏倒在地上,不由大驚失色,趕忙上前探查陸今的狀況,發覺尚且活著後略松了口氣,擡眼望向仍僵站著的兩人,怒斥道:“你們就是這樣照顧師尊的?!”

話未講完,他卻忽地發現祝鮟周身的氣息絕非築基初期的修士該有的,不由心中一凜,卻未聲張,只是先擋在陸今身前,目光不留痕跡地打量祝鮟,而後便註意到其光裸的雙腿。那腿在方才與廉文修打鬥時灼傷了兩處,傷口周邊翹起了細小的……在月光下泛著細碎金光的鱗片。

難道竟是魚鱗?!紫胤真人收回目光,不由聯想到白日裏翻看的古籍,目光落在自家仍在昏睡的青年身上,心道難道果真是上蒼垂憐,他原以為南海鮫人只存在於古籍之中,如今卻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思及此,紫胤真人不由繼續暗暗打量祝鮟,也不知這鮫人待陸今是何態度,是否將他當作親師尊一般敬重。若是像門派中那些小弟子一般崇拜喜愛陸今,那事興許還有商量的餘地。

祝鮟並未發覺掌門隱晦的目光,他心底把掌門當丈母娘,不想和他對著打,又怕廉文修惡人先告狀,索性開口道:“我與師尊原本在此處賞月游水,廉文修突然過來襲擊我們,師尊為了替我擋傷,修為已經跌至開光期。”

又是給他擋傷?!紫胤真人有求於人,面上維持著假笑,心裏已然恨得銀牙都咬碎了,上回為了給他擋傷連靈根都碎了,這回竟然還敢擋,開光期,只差一步就要跌回凡人。

祝鮟覺得這老頭的笑容有些難看,卻也沒當回事,繼續理直氣壯道:“廉文修差點殺了師尊,我要他以命償命。”

紫胤真人查看了陸今身上的傷口,是火焰灼傷的痕跡,確實是廉文修傷的,不由咬牙,恨不得由著祝鮟把他打一頓,然而他是掌門,一舉一動皆得循規蹈矩,“你既是梵天門的弟子,就應守梵天門的規矩。門派禁止弟子內鬥,即便廉文修做錯了事,也應送去清戒閣受罰,而不是由著你肆意打殺。”

十三年前,他讓陸今收廉文修為徒,不過也是看在他天資聰穎品行良善。仙途漫漫,收個徒弟也能打發打發時間,日後若有意外,還能互相照應。卻不想,十三年後,這徒弟竟然出手傷了自己的師尊!是他當年看走眼了!

紫胤真人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沈,卻是礙於掌門身份,仍要秉持公正,便看向重傷的廉文修,問道:“祝鮟所言,你可承認?”

廉文修垂眼,“弟子確實傷了師尊,但那只是無心之失。”他擡眼盯著祝鮟,目光陰寒,“祝鮟隱藏修為,還妄圖勾引師尊,我不忍師尊被他迷惑,一時氣急,才會向他出手。”又道:“還請紫胤真人嚴查祝鮟身份。”

紫胤真人心道祝鮟的身份他早已明了,如今為了幫陸今重塑靈根,非但不能追究祝鮟隱藏身份混入梵天門一事,反倒要像祖宗一樣把人供起來。面上卻不作聲,只擺出掌門的架勢。

見他不說話,廉文修有些著急,“師祖可是怪弟子傷了師尊。”他捂著胸口,樣子好不狼狽,“師尊確實因弟子而傷。如今師尊靈根碎了,一旦受傷便難以覆原,弟子願與師尊雙修,將我的修為渡給他。”這副樣子,任誰來看,都是對陸今十分忠心。

“!不行!”祝鮟急了,“要雙修也是我和師尊修!”他腦子一熱,也忘了什麽丈夫娘,什麽師祖之類的,一把將紫胤真人扒拉開,像條八爪魚一般將尚在昏睡的陸今纏住,“我有許多寶物,即便不用雙修之法,我也能養得起師尊。”

說完,他還怕紫胤真人不信,當著他的面掏出一整個儲物袋的珊瑚珍珠還有海底靈芝之類的。

紫胤真人何等眼光,一眼便看出那些東西絕非凡品,心中對祝鮟身份的猜測更篤定了一分,當下也沒心思去聽廉文修胡言亂語,直接將他綁起來,命人送往清戒閣稍後處置。

見他如此作為,祝鮟心中稍定,為求保險,問道:“師祖,你不會同意廉文修與師尊雙修的吧?”

紫胤真人並未回答,只是從他懷裏扶過陸今,忽然發覺這鮫人身上穿的還是自家徒弟的外袍,又想到他方才說的“賞月游水”,不由老臉一紅,道:“換件衣服,我有事要與你談。”

……

茶室。

紫胤真人為祝鮟倒了一盞茶,茶是溫的,正適口的溫度。

祝鮟接過,輕擱在臺面上,抿了抿唇,不明白這老頭叫自己來這幹嘛。陸今還沒醒,他還急著回去看看他。

紫胤真人飲了口茶,斟酌著開口:“這幾日,我翻閱了眾多古籍,想要找到重塑靈根之法。”

“你找到了?”其實祝鮟私下也派祭司和雲逸找過,但鮫人一族普遍不愛看書,擁有的古籍也少得可憐,大多是關於巫術占蔔一類的,有用的東西半點也沒找到。他見紫胤真人吞吞吐吐的,心下著急,恨不得拽著老頭的領子趕緊把他的話抖落出來,但好歹惦記著對面人的身份,忍住了,只口中連珠炮似地追問道:“什麽方法?需要什麽天材地寶之類的嗎?我想辦法弄來。”

紫胤真人卻未回答,只是註視著祝鮟眼瞳中時不時閃過的金色流光道:“傳聞南海有鮫人族。”

“?”祝鮟不明白這話題怎麽轉折得如此生硬又突兀。

“據說鮫人族為人身魚尾,上岸時魚尾可化雙腿,只是雙腿格外怕火怕熱,若是受傷,還會顯出魚鱗。”

祝鮟緩慢地眨了眨眼,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握上了冰刃,他不是傻子,這老頭當他面說這些,定然是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

紫胤真人顯然察覺到了祝鮟的敵意,卻並未動作,只是道:“我不知你為何接近陸今,也不知陸今是否知道你的身份,但陸今似乎非常喜歡你。”兩次擋傷足以見得真心,上回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還一直念叨著讓他別怪祝鮟。紫胤真人皺了皺眉,心裏念著孩子大了,悄沒聲的就有喜歡的人了。

“你喜歡陸今嗎?”這位一身正氣的修士忽然如此問道,望著祝鮟的目光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愧色。

“當然喜歡。”祝鮟沒猶豫,想起陸今數次因自己受傷,又補了一句,“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他。”

“那便好。”得到肯定的答覆,紫胤真人放心了許多,他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提議,眼前這鮫人同意的概率很大。雖說有些強人所難,但這或許是幫助陸今重塑靈根的唯一方法,便是讓他當一回挾恩圖報的小人,他也要盡全力說服這鮫人答應此事。

……

兩人談了許久,從茶室出來時,祝鮟想著紫胤真人的話,還有些恍惚。

“我先去看看陸今。”紫胤真人如此道,又說:“你好好考慮一下,畢竟此事關系重大。若真是要做,你犧牲良多,我與陸今一輩子都承你的恩情。”

祝鮟擰著眉,手掌下意識搭在小腹上,心裏頭亂糟糟的,下意識開口道:“可這也會是陸今的——”他猛地咬住舌頭,不想在外人面前現出軟處。

紫胤真人楞了一瞬,心裏打個突,想到自家徒弟的性子,若是知道一切真相,說不定真的會不願意,“那便先不要讓他知道。”

“也好。”祝鮟想到兩人間如今心意相通,可以互相聽見心聲,如何能瞞得住,又想到此事也不僅僅是他與陸今之間的私事,起碼要回去同祭司說一聲,便道:“我需得回南海提前準備些東西。”

紫胤真人並不知鮫人族在這種事上是否有什麽講究,有些疑心他要臨陣脫逃,但此事本就講究你情我願,他也不再強逼,允諾會在祝鮟回來前照顧好陸今,便目送著祝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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