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發3.6

“你什麽時候註入能量的？！”祝鮟驚慌失措, 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找祭司拿一個隔絕心聲的項鏈帶上，卻發現靠在自己懷裏的人已經合上眼，陷入了自己為他構造的“美妙”夢境之中。與此同時, 他身後的鬼氣觸手消失了, 由於動用了過多能量，陸今的修為跌至金丹期。

“王後靈力流失的速度比我想象得要快得多。”祝鮟掏出此前祭司帶來的珊瑚、寶石、珍珠等極富靈力的海底珍寶，將其中的靈力提取出來, 註入陸今的身體。然而陸今如今沒有靈根，即便註入大量能量, 修為也只能維持現狀而不能提升。

祭司繼續擺弄龜殼, 來來回回地蔔卦, 十次裏有九回是兇卦。雲逸還在那兢兢業業地記錄, 目前已經從王後雖然是人類修士，但有數根觸手寫到王後身體虛弱, 脾氣還不小, 冷臉的樣子比王還嚇人。

祝鮟對兩條魚的小動作渾然未覺, 樂顛顛地把人抱起來，瞧見陸今閉著眼, 乖乖靠在自己懷裏, 心裏頭軟乎乎的,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滿足感。不過他不願意表現出來, 依舊肅著臉，咳了一聲道：“你們別閑著了, 趕緊回去把那王八給我送過來, 再從我的藏寶庫裏多取點靈氣豐厚的物件。”末了不忘叮囑兩條魚路上小心些, 不要被有心人發現了蹤跡。

兩條魚領命走了，祝鮟將人抱到自己床上, 給他掖了掖被角，美滋滋地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只覺得自家王後躺在那閉著眼的樣子像副畫一樣，不是一般的畫，是每年海神祭祀時，擡頭就會望見的，印在巨石上的那副畫。盡管那幅畫已經被侵蝕得看不清原貌，但祝鮟無端地便覺得陸今與那幅畫極為相像，像是隕落的神明，有一種脆弱又蒼白的美感。

怪不得他從前假扮外門弟子時，那些師兄師弟們總愛寫以玉冠真人為原型的話本子，聽說還有人畫艷畫。祝鮟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憶了一下方才被陸今親吻時的感覺，打定了主意今晚便去把那些話本和艷畫全燒了。

祝鮟又盯著人瞧了一會兒，而後出門，跳入池中，金色的魚尾顯現出來。他將那枚鮫珠握在掌心，註入能量，將其重新變回水球狀的質地，而後小心地撥開育兒袋外邊的鱗片，將水球放了進去。

還是有些脹，但沒辦法，這東西太珍貴，放在哪裏都沒放在育兒袋裏安全。

……

一片昏暗中，陸今睜開眼，他整個人都被熟悉的甜香籠罩著，腦後有一只手掌虛按著，他稍稍動了動，光亮透了進來，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被被子裹住，又被祝鮟圈在懷裏。

想到方才夢中的場景，陸今狠狠閉了閉眼，真的想把這條蠢魚打一頓。

夢中，他是一條小鮫人，身形只有現在一半大，被“冷酷無情”的祝鮟抱在懷裏，掐著尾巴聽方才遇見的那條老魚上課，從“魚之初，性本善”上到“你是王的童養媳，未來要當王後，理應愛民如子。”他不想聽那條老魚啰嗦，卻被祝鮟拎著尾巴撓癢癢，非逼著他把那些拗口的東西全背下來。

陸今磨了磨牙，想從祝鮟懷裏掙出來，卻發現對方力氣太大了，緊緊抱著他時，他竟然掙脫不得。

“……”陸今心情有些微妙，想到剛遇到岐安那會兒，那時自己還沒覺醒，比岐安弱得多，不過那時岐安可沒像現在一樣在夢裏欺負他！

他伸手推了推祝鮟熟睡的臉，對方顫著眼皮但就是不動。

“醒了就放開。”陸今牙癢癢，想吃魚。

祝鮟哼唧了一聲，閉著眼睛把衣領往下拉了拉，“想吃就吃吧，這是王賞你的。”

“……你能聽見我的心聲？”

某蠢魚睜眼，“你怎麽知道的？”

陸今的回答是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咬出兩排淺淺的牙印才松開，“下次不許再讓我做那種夢。”

“看你表現。”祝鮟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在摩拳擦掌，暗搓搓地打算讓陸今夢到些更刺|激的。陸今將他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卻沒說話，等祝鮟把自己放開了，才突然翻身壓著他，從上到下咬了個遍，尤其是那張臉，層層疊疊印的全是牙印。

“你還真是恃寵而嬌。”祝鮟說話時眼尾微微上挑，似是努力想做出嚴肅的模樣，可惜臉上頂著一個又一個牙印，威嚴盡失。

陸今雙手撐在他頭側，垂著眼，目光沈沈。祝鮟伸手去勾他的下巴，帶著狎弄的意味，被他偏頭躲過了。

祝鮟能聽見他的心聲。這是如今兩人間心知肚明的事情。因而此刻的寂靜也只浮於表面，只有對方能聽見的聲音一句又一句地在心跳間交錯。

……

一番無聲的交流之後，祝鮟終於弄明白陸今演的是哪出戲，生的又是什麽氣，被陸今一句句“控訴”撩撥得心臟直跳，卻仍記著要維持自己鮫人族首領的威儀，一本正經地開口：“看在你如此傷心的份上，我倒也不介意與你解釋一番。”

話音未落，陸今身下的軀體一顫，他垂眼看去，只見一條淺金色的魚尾在床鋪上鋪陳開，“你在旁人面前也是這樣？隨隨便便就把魚尾露出來？”陸今坐在他身側，手卻撫上了那條不尋常的尾巴。

觸手冰涼，難怪他會怕火。

陸今如今的身體在他的影響下原本就要比尋常人的體溫低很多，可即便如此，當他的指尖處上那潤澤的鱗片時，鮫人還是不自覺地顫了顫。

“你以為隨便哪個人類都有資格能看到祝鮟的魚尾？”此話不假，祝鮟是鮫人族首領，輕易不會離開深海。此番出海走上陸地，不過是因為祭司的卦文。

鮫人族的劫難，唯找到王後可解。陸今究竟是不是王後，祝鮟從前覺得不是，但如今卻篤定他就是。至於祭司之後為他和陸今蔔出的兇卦，祝鮟不信。

他抖了抖尾鰭，將陸今不老實的手抖開，指尖扣上肚臍下方隱秘的位置，“你想看看我們的魚蛋嗎？”

“我們的？”陸今挑了挑眉，對這個詞感到陌生，他從未與自己的愛人共同擁有過什麽，曾經或許算是共同擁有過一個家，後來被他親手毀了。他及時地停下奔騰的回憶，以免被鮫人聽見心聲從而引發不必要的誤會，目光落在祝鮟的指尖。

“你是我的王後，我們共同為這枚魚蛋註入了能量，自然就是我們的。”其實還差一步，在陸今註入能量之前他應當先註入精血的。這是有關繁衍，有關壯大種族的事情，是自然而然的事，可不知為何，祝鮟卻有些羞於說出口。

可是他忘了，陸今是能聽見他的心聲的。他顯然是條腦子不太聰明的魚，沒法抑制腦中的想法，一句又一句地冒出來，每句都落進陸今耳裏。關於如何生魚蛋，陸今在旁邊聽了個分明。

可罕見地，陸今並沒借題發揮，只是將手附上鮫人的小腹，“你將魚蛋藏在這裏？”

祝鮟被他燙得抖了一下，沒來由地覺得羞恥，他抿著唇，將那處的鱗片撥開，“這是鮫人的育兒袋。”

像是含苞的花朵，在陸今的視線下微微吮縮，“魚蛋在裏面。”

“嗯。”祝鮟將育兒袋掀開一條縫，於是陸今便瞧見裏面正填充著一枚血色的軟球，“你可以摸摸它。”像是所有懷孕的妻子對丈夫所說的那樣，這位一向自傲的鮫人頭一回垂下目光，整片耳垂乃至臉頰都泛著令人心折的紅潮。

陸今並不想伸手去摸那枚魚蛋，“真羨慕它。”他將手指探入了鮫人的育兒袋，卻沒去摸那枚魚蛋，只是輕柔地撚過柔軟潮濕的內壁。

祝鮟輕哼了一聲，於一片惱人的熱意中聽見了血族沒藏好的心聲。

【我也想棲息在這。】

“這不是□□的地方。”祝鮟牽著他的手下落，落在一枚溫度格外涼些的鱗片上，“在這片鱗片後面。”

【你該棲息的地方在這裏。】

他笑，帶點惡作劇後的得意，期望能從這位光風霽月的修士身上咂摸出些慌亂羞赧，亦或是被侵犯的怒氣。

可這些情緒，陸今通通沒有，他只是淡淡收回手，“你現在想同我做嗎？”

“當然不行。”祝鮟變回雙腿，“你太燙了，盡管你的體溫已經比別人要低，但還是太燙。”

【裏面很嬌嫩，會被燙壞的。】

陸今笑了笑，不知是不是祝鮟的錯覺，他總覺得那笑裏帶了點高興的味道。

可哪有人類會因為不能□□而高興？

難道陸今其實不喜歡他？不會吧？他可是鮫人族的首領，陸今這麽沒品味嗎？

還是陸今不行？因為靈根碎了所以下面也不行了？！

“我很喜歡你。”陸今說，“也很健康。你不需要擔憂這些，只要你想，我很樂意和你做|愛。”

不是□□，是做|愛。

“因為我愛你。”

“這是自然的。”祝鮟生來便是被愛的，鮫人們生來便會愛自己的王，陸今是他的王後，自然也要愛他。

“我們得在水裏做才行。”祝鮟真的很喜愛自己的王後，不惜屈尊降貴為他解釋，“在深海的大貝殼上，那裏鋪了厚厚的水草和鮫紗，很柔軟。”

陸今湊過去親吻他的唇，手掌握住鮫人光裸的足，“我幼時曾聽說，鮫人化出雙腿後走路會很疼。”是小美人魚的故事，從前岐安讀給他聽過。

祝鮟敏感地顫了顫，“修為不高的鮫人才會痛到難以行走。”

“那你呢？”

“一點點麻吧。”

於是陸今俯身，親吻鮫人新生的雙足。

祝鮟恍恍惚惚地念了句燙，後邊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

陸今將枕邊的幾枚珍珠撿起來，“原來鮫人落淚會變珍珠是真的。”他捏著珍珠對著光看，“是粉色的。”

祝鮟將頭埋在枕頭裏，很恨地瞪了陸今一眼，被中露出的半截小腿上遍布牙印和吻痕。

“你快把珍珠吸收了。”祝鮟悶聲道：“鮫人淚也是寶貝，靈氣豐厚，有益修行。”

陸今拿帕子將幾枚珍珠包起來，“不吸收，我要收藏。”

“哼。”祝鮟翻了個身，心道就知道祝鮟的魅力無人能擋，你亦愛我愛到癡狂，而後美滋滋地打了個哈欠，掏出一把珊瑚碾碎了將能量註入陸今身體裏。

“養得起我嗎？”陸今隔著被子抱他。

祝鮟動了動耳朵，心裏粗略算了下陸今靈力流逝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嘴上卻哼哼一聲“怎麽養不起，你就乖乖當王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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