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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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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木南從酸痛中慢慢轉醒,被捆緊的手腳和身下粗糙的稻草讓她的記憶慢慢回籠,毫無疑問,她被困住了,“請問有人在嗎?”

“什麽事!”隔了好一會兒,一個粗聲粗氣的女聲才隔著門傳來。

“我能見見主事嗎?想和他商量一下接下來是事宜?”

“明早你自然就見到了。”這次倒是回的快,聲音也沒有之前那麽粗魯。

被困於陌生之地,孚木南知道自己無計可施只能等待。

另一邊的相府動用了整個府中的家仆、侍衛、隱衛暗中尋人,可是一直沒有結果。第二天衙門、禁軍都派出了便衣隊借檢查之名對各店鋪進行嚴格的搜查,一時弄得城中人心惶惶,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宮中又進了刺客。

風聲傳到了紅袖樓,主事媽媽,吳金蓮,將各房徹徹底底檢查一遍見未發現異常,才放心地騰出時間去看昨天新買的兩丫頭。

“媽媽,昨晚到的那個丫頭主動要求接客。”吳金蓮一進往生院,就聽到管事的婆子來報,“哦?去瞧瞧。”雖然以往也有不少姑娘主動願意接客,但能夠這麽快想通的倒是不多見。

吳秀蓮命婆子打開房門,便看到那丫頭一臉安靜地坐在草堆上,雖然手腳被縛,衣發淩亂,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給她松綁。”

“多謝,我要怎麽稱呼您?”孚木南動了動僵硬的手腳,扶著墻站了起來。

吳金蓮暗中點了點頭,身量高挑,面容秀美,雖然眼睛有些問題,但誠如癩三所說,稍加□□確能招攬不少客人,“樓裏的姑娘都叫我吳媽媽。”

“不知媽媽能否安排我在月底前接客?”這樣才能趕得上祖母的壽辰。

聽她如此說,吳金蓮訝異的同時,心中也升起一些疑惑,不過她也不怕她翻起什麽浪來,“樓中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接客的。”

“媽媽放心,我雖目不能視,但自小還是習得些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有所涉獵的,您要是不信,不妨我給您畫上一幅。”

晨光下的女子一臉淡然,絲毫沒有說謊的樣子,“隨我來。”

走出幾步之後才意識到對方是個瞎子,正想著回頭去扶她一把,不料她已慢慢地跟了過來,見她走的穩當,吳金蓮索性接著往前走。

“砰、砰、砰”突然一陣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孚木南的步子,但是她身前的人卻一點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聲音很弱,但她卻聽得很清楚。

“走吧,不該管的別管,不該問的別問,過幾天就安分了。”說著吳金蓮停在一扇門前,利索地推了開門,“進來吧。”

她辨著方向慢慢走了進去,接著一雙手把她拉到了一個書案前,“請吧。”

孚木南摸清面前的紙,用手調了調位置後仔細地將紙面撫平,“吳媽媽,能幫忙遞一下筆嗎?”

吳金蓮沒多說,親自給她磨了墨,將筆蘸好後放入了她手中。

孚木南凝了凝神,快速在紙上勾了幾筆,“好了。”

吳金蓮轉過身子,“就好了?”

說著繞到了她身旁,俯身看去,只見紙上只有寥寥數筆,但可以清楚地看出畫的是一個側身回眸的女子。線條流暢,輕重、濃淡有度,十分傳神,吳金蓮暗暗欣喜,看來是撿到寶了,“月底前準備好一項才藝。”之後沒再說什麽便走了,孚木南也安下心來。

之後的幾天,沒有人再綁她,她有了像樣的房間、飯食、丫鬟還有了一張琴。

不管樓外有什麽風雨,樓裏歡聲笑語是從未斷過,這一天,紅袖樓又有一名姑娘要開始接客了,聽說是國色天香,多才多藝,為此有不少世家和富家子弟早早前來,只為一睹芳容。

“各位公子爺,今天是我家青蔓初次登臺,要是有什麽差錯,還望多多包涵呢。”吳金蓮站在臺上,揮著帕子道。

“美人快出來,快出來~”“快出來~”見她還沒下去,臺下已經有不少人在叫嚷。

“好了好了,人來啦!”她話音剛落,四周突然一暗,唯留臺頂一盞燈,悠悠的琴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淹沒了眾人的耳朵。就在眾人四處尋覓之際,舞臺中央慢慢升起,只見一人席地坐於中央,一身白衣套青紗,一頂帷帽,一架古琴,一盤清水,一碟小花。

清脆透亮的琴聲如一條初醒的潛龍,它緩慢擡起眼皮,眼珠子哢哢移動,神魂歸位後,一寸寸地舒展那已沈睡千年的軀體,慢慢活動自如,忽而騰空而起,直入雲端,穿雲躥海、禦水淩風,暢游盡歡。俄而心氣漸定,降於高山,沐風而棲,淡觀塵世。

若是僅此而已,那只能說是尚可,有趣的是,那盤中的清水,碟中的小花似被絲線牽引般,排成兩列,慢慢環繞於彈琴人的周圍,待到琴聲暴漲,那兩列如絲線爆裂般,瞬間散開,水與花瞬間融於一處,正在此時,琴音陡轉,雲淡風輕間,小花朵寸寸舒展,百花齊放,一陣盎然生機撲面而來,讓塵世染上盛世之姿。

這才是真正的《太極生花》,雖是獨奏,已然完美。

曲罷,直到臺子慢慢降了回去,佳人消失在眼前,眾人才回過神了,不過這時,臺上已由吳媽媽主宰了。

最後青蔓的初次以兩千兩成交,當買主來到房中時,孚木南已然侯了許久,“公子好。”

來人並沒有說話,只是拉了她的手一齊坐回了桌邊,孚木南除了手被猛然拉住時僵了僵,神色一直很平靜。

來人似乎並不打算說話,只是在她手上寫下“帷帽”二字,陌生的溫度就那樣透過掌心直達她心底,她穩住心神,徑直取下了自己頭上的遮掩。

那人接著寫到,“說話。”

孚木南笑了笑,“公子想聽什麽?”“隨意。”

“不知公子可否送我回家?”她停下來,伸手去摸茶杯,來人倒也體貼,很快倒了杯茶放進了她手中,“多謝。”

喝完茶,她也不急,“我帶疾出生,家人為了給我治病幾乎將全國翻了個遍,如今我失蹤,只怕再不回去,這京都也安生不了。”“代價。”

“代價?公子想要什麽?”這茶似是越和越渴,她一口將茶喝完,對面人又體貼的幫她續滿。過了很久,那人才寫下“婚嫁”二字。這一次輪到孚木南久久不語。

“不願意?”

孚木南又一次將杯中的茶喝盡,“非我不願,只是婚嫁之事非我一人能定,如果我自此離家,答應公子又何妨,不過若是不能回家,我也用不了公子再送我回家了。”孚木南只覺得越來越渴,越來越熱,說著說著就將杯子貼到臉上降溫。

“怎麽了?”

手心涼涼的觸感,讓她有點貪戀,漸漸不聽使喚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點溫涼,放在臉上蹭了蹭。

察覺到她的異常,方灲面帶異色出聲道,“你到底怎麽啦?”

“熱。”那溫涼的手已經被染熱,她索性順著那手掌往上摸索,直到摸到涼爽的衣物才舒服地停下手來。

方灲看到自己被抱住的手,不愉的皺起了眉頭,不過她的反常也讓他沒有立刻將人甩出去。他耐著性子用得空的手在她額頭上碰了碰,竟是燙得很,連忙擡起她的臉,只見緋紅一片!方灲心中一驚,立刻拿起桌上的杯子聞了聞,瞬時眸子一暗,對外吼道“擡冷水進來!”

孚木南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只是本能地牢牢抓住那難得的涼意來緩解身上的不適,只是不知為何,體內的溫度越來越高,似是不將涼意放進體內則無法緩解,她難受地嗚咽出聲,恨不得將整個身子撲到那一片涼意之中,但是零星的理智讓她克制住了體內的貪念。

方灲冷眼看著眼前的人掙紮,不推開也不靠近,他倒想看看這所謂的相門之女如何應對這紅袖樓媚藥。

恍惚中,孚木南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扯得七七八八,但是身上的熱度不減反增,手邊的涼意也漸漸升溫,讓她不得不往更深處探去。

“你若不後悔,盡管再往裏探一分。”

冷冽戲謔的聲音讓孚木南頓時清醒了幾分,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溫度和薄薄的衣物,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她雖目不能視,但從不願受制於外物,感覺到又一陣藥力襲來,孚木南果斷抽出發間的簪子朝大腿刺去,一陣陣刺痛,稍微清醒後,她忍著痛蹲下身,摸到脫下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公子可否幫忙倒杯水?”

“水不能喝。”方灲看著那衣上越滲越多的血,挑了挑眉。

孚木南難得的面帶慍色,她知道這人定是認得她,否則也不會怕她認出而不願多說話,但他現在對她如此刁難,看來實非良善之輩。

方灲看到她臉上沒了以往的氣定神閑,倒是覺得有點意思,“這下了藥的茶你若硬是要喝我也不攔著。”說著還真倒了一杯放到了她手上。

孚木南從未碰到過如此惡劣之人,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他要的籌碼她應不了,可是若錯過了此人,她怕是還得在這紅袖樓中困上幾日,“公子為何成心刁難?”

“公子,您要的水送過來了!”門外小廝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質問,方灲也沒有回話的意思,直接讓小廝將水擡進了房中,不顧孚木南的掙紮徑直給她止血後將人抱進了桶中。

熟悉的懷抱讓她終於想起了那日寺中之事,“是你?”

“你認得我?”方灲有點挑了挑眉,若是沒記錯,那日在宮中,自己並沒和她說過話。

“那日安雲寺之事還親自未謝過公子,不想今日倒又欠了公子的人情。”雖然體內的媚藥沒有消退之意,但在腿傷和涼水作用下還不至於妨礙她保持清醒。

原來是那時的事,她倒是好記性。知道藥力不會一下子壓下去,他索性躺倒床榻上休息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水中早已沒了動靜,悠悠轉醒的方灲才想起水中的人,起身一看,不料人不知沒入水中多久了,他連忙將人從桶中提出來,幸好呼吸還在,不然真弄巧成拙了。

這一邊有驚無險,另一邊卻有人在著急“媽媽,你說那位貴客要是看到青蔓是個瞎子生氣了該怎麽辦呀?”

“有什麽好操心的,媽媽我這麽多年可不是白混的,保管明天早上,賓客盡歡!”

“媽媽的意思是……,要是事後……”

“放心,男人都是一樣,吃著了就什麽都忘了。”說著面帶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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