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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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線（3）
“大家好，我是潤德公司競標的代表人趙佑，我們公司今天競標的產品是最新研發的活性竹炭天然乳膠漆......”趙佑神態自如地開始演講了起來。
五分鐘之後，有關專家對趙佑所做的講演進行了提問：“你們公司生產的塗料是屬於綠色工藝塗料，是屬於目前較新的工藝項目，但是我看你們目前的工藝生產線效率比市面上生產的有些低，這在後面成本轉化上會不會比別的產品高呢？”
趙佑思索了一陣，回答道：“是，正因為是較新的工藝技術，所以一切都在摸石頭過河，我們迄今為止研發部的工作人員都在針對這個環節進行改良，所幸的是最近三次實驗的數據顯示都在逐步提高......”
周方睿就在臺下看著臺上的趙佑在專註地回答問題，眼前的趙佑逐漸和從前的那個青年融合在一起，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趙佑，自信且毫不怯場地回答所有人的提問。曾經趙宥不止一次提過他參加過各種活動的路演，學術會議的答辯，但他都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意氣風發的趙宥。
他開始為自己錯過那段時光的趙宥感到惋惜。
周成輝在趙佑闡述完之後，提問道：“那貴公司對於這種塗料有商討過價格這方面的問題嗎？”
趙佑這時的眼睛與周方睿在一瞬間對上，接著趙佑別開了視線，回答道：“有的，如果未來生產線達到理想狀態的話，定價將在13元左右一平方。”
趙佑一出聲，全場同行業的都嘩然了。要知道，普通市面上塗料的價格都在18到24元左右，潤德公司一下子將價格拉低到差不多一倍，這是要挑釁塗料行業的龍頭馮氏集團嗎？
然而周成輝卻笑而不語，點頭示意可以結束。
趙佑回到席位便收到了周方睿連環轟炸的消息。
【我剛剛在洗手間是怎麽跟你說的！】
【你知道你這樣的價格一出，全場會有多少家企業盯著你們家嗎？】
【你不應該將最低價格最先展示出來。】
......
趙佑的手機一直嗡嗡嗡地響著，引得柳如蘭發問道：“有人給你發信息佑佑你不接嗎？應該是急事吧？”
“不是。”趙佑淺笑，隨即打開手機回了周方睿消息。
【這麽大能耐指點你爹去。】
信息一發出去，手機果然不再震動了。
柳如蘭現在才發現趙宥左手多了個黑色手環：“你之前那塊手表呢？怎麽想到帶手環了？”
趙佑心虛地扯了扯衣袖擋住了那塊手環，解釋道：“噢，測心率用的。”
“哦......也是，註意一下身體也是好的。”柳如蘭沒有懷疑這塊手環還有其他的功能。
隨後梁氏集團的講演人梁君蔓也上臺競標了。
她一上場，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她的談吐、論證以及回答時的條理性遠比趙佑優秀，趙佑不得不承認，幸虧梁氏集團競標的項目和潤德的不一樣，不然今天競標的結果究竟花落誰家也說不準了。
一輪講演下來，孰贏孰敗基本明了，然而真正競標成功的名單還得等兩天之後才能公示。
“媽媽，這周末我暫時有事不回家了。”趙佑提起道。
柳如蘭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又問：“是什麽事啊？”趙佑確實有時候周末會因為公司或者別的事務不能回家，但是像最近不回家的頻率多的卻有些奇怪。
“嗯......我大學認識的一個朋友他要結婚了！”趙佑扯了一個謊。
“哪個朋友？媽媽認識嗎？是本地人嗎？”柳如蘭問道。
“不認識，黃頭發藍眼睛的，怎麽可能是本地人......”趙佑擔心如果說是A市的人，萬一柳如蘭認識就露餡了。
“柳董事長？”周方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趙佑身後跳了出來，“我先在這裏提前恭喜柳董事長了。”
“哪裏，我還沒來得及感謝小周總呢，改天我帶我兒子跟你一起吃飯。”柳如蘭寒暄道。
周方睿笑著看了一眼趙佑，對柳如蘭說：“好啊，剛才小趙總在臺上的英姿實在讓我刮目相看，想來柳董事長有這樣一位優秀的兒子一定很驕傲吧。”
......趙佑在心裏的白眼已經翻了千八百次了。
“哪有哪有，”周方睿馬屁拍得柳如蘭咯咯笑，柳如蘭又問道，“小周總這是準備要上哪兒去？”
“等會兒得回劇組了，現在還在拍著戲，今天是跟劇組請了假出來的。”周方睿解釋道。
“噢噢，是了是了，小周總還要拍戲，”柳如蘭看著周方睿俊俏的面容愈發喜歡，“那我們就不礙著小周總忙了，下次有機會再約。”
趙佑正跟著柳如蘭上車的時候，又被周方睿拉了出來，柳如蘭以為周方睿要和趙佑談後續的對接工作，於是便老實待在了車上。
然而“正經人”周方睿在和趙佑談及剛才在洗手間的事情，周方睿道歉道：“對不起，你別生氣了，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沒問過你的意見就親你，不該對你的工作指手畫腳。”
要不說周方睿演技精湛，一臉嚴肅的樣子，聲音卻是飽含委屈地在求人，如果沒人聽見周方睿在說什麽，真的會以為是周方睿在談論工作。
趙佑撤回了自己的手，說道：“大街上都是人，你這種公眾人物應該註意言行。”
可趙佑這樣撇清關系的話到周方睿的耳朵裏卻成了“有什麽事回家再說”，周方睿腆著笑臉應了一句：“好，回家等你。”
？
他剛剛有說什麽嗎？
趙佑心裏納悶道。
晚上，趙佑終於忙完了後續交接工作的事宜才去洗漱。
洗漱完的趙佑一碰到床便渾身脫力地躺倒在床上，其實今天趙佑一直都是悶悶不樂的。
今天的中標不是因為他和組員一起共同奮鬥獲得的，是借了周方睿的光才得以拿到這張上流名利場的入場券。
這次尚且僥幸競標成功，那之後呢？之後沒有了周方睿的保證，潤德還能繼續拿到參賽資格嗎？
他不希望潤德接下來的路還要靠華景大少爺的一句承諾走，他擔心之後潤德一直依靠著華景這棵大樹會逐漸認不清自己的實力。
趙佑今天之所以將塗料的價格打下來，為的就是驅動潤德繼續研發新材料新工藝，馮氏企業在這個行業裏占了太多紅利了，許多企業不得不去看他們的臉色茍活，所以既然開了這個頭，就不能停下來，一年不行就兩年，他非要潤德走在最前端。
聽到門外熟悉的腳步聲，趙佑知道周方睿回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開門進來看看趙佑在不在家，接著又抱起了已經被餵得圓滾滾的玫瑰：“呀，我們玫瑰是大玫瑰了，以後還能不能變回小玫瑰呢？”
......
躺在床上的趙佑沒有吱聲。
周方睿放下玫瑰，爬到床上，又摟起了趙佑，趙佑微微往前挪動了幾公分，周方睿也跟著往前挪動了幾公分，剛剛大衣脫下來還留著餘溫也傳遞到了趙佑的背後。
周方睿盯著趙佑靈活地手指點擊著屏幕上的方塊，說道：“今天你上臺講演的樣子真的很帥。”
“那些專家在問你的時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怎麽他們問這麽刁鉆的問題啊？不過還好回答回去了，是吧......”
懷裏的人依舊毫無反應，還在沈默地玩著消消樂，見過了今天不一樣的趙佑，周方睿更想好好珍惜這個人了。
周方睿思索了片刻，說道：“其實我爸不知道我和你媽早就簽了合同的，你真的很棒。”接著在趙佑的耳朵輕輕地吻了一下便下床去洗澡了。
趙佑停下了手指，連剛剛周方睿在他的左耳廓落下了一個吻都來不及反應，就在思考著周方睿方才的那一番話，什麽意思？周成輝不知道，也就是說他其實真的是在和馮氏企業一起競標，潤德其實沒被內定？是真的靠自己的實力中的標？
可那再進一步說，如果他今天沒有競標成功的話，之前簽下的合同確實可以當做不作數，他就不用繼續待在這裏。
趙佑現在有種被誇了的同時一只死蒼蠅卡在喉嚨裏的感覺，五味雜陳。
可惡，不管怎麽樣都被周方睿騙了。
於是，沐浴完的周方睿出來便看到趙佑躺在了離他最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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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潤德公司競標的代表人趙佑，我們公司今天競標的產品是最新研發的活性竹炭天然乳膠漆......”趙佑神態自如地開始演講了起來。
五分鐘之後，有關專家對趙佑所做的講演進行了提問：“你們公司生產的塗料是屬於綠色工藝塗料，是屬於目前較新的工藝項目，但是我看你們目前的工藝生產線效率比市面上生產的有些低，這在後面成本轉化上會不會比別的產品高呢？”
趙佑思索了一陣，回答道：“是，正因為是較新的工藝技術，所以一切都在摸石頭過河，我們迄今為止研發部的工作人員都在針對這個環節進行改良，所幸的是最近三次實驗的數據顯示都在逐步提高......”
周方睿就在臺下看著臺上的趙佑在專註地回答問題，眼前的趙佑逐漸和從前的那個青年融合在一起，這是他從未見過的趙佑，自信且毫不怯場地回答所有人的提問。曾經趙宥不止一次提過他參加過各種活動的路演，學術會議的答辯，但他都不知道那是一個怎樣意氣風發的趙宥。
他開始為自己錯過那段時光的趙宥感到惋惜。
周成輝在趙佑闡述完之後，提問道：“那貴公司對於這種塗料有商討過價格這方面的問題嗎？”
趙佑這時的眼睛與周方睿在一瞬間對上，接著趙佑別開了視線，回答道：“有的，如果未來生產線達到理想狀態的話，定價將在13元左右一平方。”
趙佑一出聲，全場同行業的都嘩然了。要知道，普通市面上塗料的價格都在18到24元左右，潤德公司一下子將價格拉低到差不多一倍，這是要挑釁塗料行業的龍頭馮氏集團嗎？
然而周成輝卻笑而不語，點頭示意可以結束。
趙佑回到席位便收到了周方睿連環轟炸的消息。
【我剛剛在洗手間是怎麽跟你說的！】
【你知道你這樣的價格一出，全場會有多少家企業盯著你們家嗎？】
【你不應該將最低價格最先展示出來。】
......
趙佑的手機一直嗡嗡嗡地響著，引得柳如蘭發問道：“有人給你發信息佑佑你不接嗎？應該是急事吧？”
“不是。”趙佑淺笑，隨即打開手機回了周方睿消息。
【這麽大能耐指點你爹去。】
信息一發出去，手機果然不再震動了。
柳如蘭現在才發現趙宥左手多了個黑色手環：“你之前那塊手表呢？怎麽想到帶手環了？”
趙佑心虛地扯了扯衣袖擋住了那塊手環，解釋道：“噢，測心率用的。”
“哦......也是，註意一下身體也是好的。”柳如蘭沒有懷疑這塊手環還有其他的功能。
隨後梁氏集團的講演人梁君蔓也上臺競標了。
她一上場，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她的談吐、論證以及回答時的條理性遠比趙佑優秀，趙佑不得不承認，幸虧梁氏集團競標的項目和潤德的不一樣，不然今天競標的結果究竟花落誰家也說不準了。
一輪講演下來，孰贏孰敗基本明了，然而真正競標成功的名單還得等兩天之後才能公示。
“媽媽，這周末我暫時有事不回家了。”趙佑提起道。
柳如蘭有些失落地應了一聲，又問：“是什麽事啊？”趙佑確實有時候周末會因為公司或者別的事務不能回家，但是像最近不回家的頻率多的卻有些奇怪。
“嗯......我大學認識的一個朋友他要結婚了！”趙佑扯了一個謊。
“哪個朋友？媽媽認識嗎？是本地人嗎？”柳如蘭問道。
“不認識，黃頭發藍眼睛的，怎麽可能是本地人......”趙佑擔心如果說是A市的人，萬一柳如蘭認識就露餡了。
“柳董事長？”周方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趙佑身後跳了出來，“我先在這裏提前恭喜柳董事長了。”
“哪裏，我還沒來得及感謝小周總呢，改天我帶我兒子跟你一起吃飯。”柳如蘭寒暄道。
周方睿笑著看了一眼趙佑，對柳如蘭說：“好啊，剛才小趙總在臺上的英姿實在讓我刮目相看，想來柳董事長有這樣一位優秀的兒子一定很驕傲吧。”
......趙佑在心裏的白眼已經翻了千八百次了。
“哪有哪有，”周方睿馬屁拍得柳如蘭咯咯笑，柳如蘭又問道，“小周總這是準備要上哪兒去？”
“等會兒得回劇組了，現在還在拍著戲，今天是跟劇組請了假出來的。”周方睿解釋道。
“噢噢，是了是了，小周總還要拍戲，”柳如蘭看著周方睿俊俏的面容愈發喜歡，“那我們就不礙著小周總忙了，下次有機會再約。”
趙佑正跟著柳如蘭上車的時候，又被周方睿拉了出來，柳如蘭以為周方睿要和趙佑談後續的對接工作，於是便老實待在了車上。
然而“正經人”周方睿在和趙佑談及剛才在洗手間的事情，周方睿道歉道：“對不起，你別生氣了，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沒問過你的意見就親你，不該對你的工作指手畫腳。”
要不說周方睿演技精湛，一臉嚴肅的樣子，聲音卻是飽含委屈地在求人，如果沒人聽見周方睿在說什麽，真的會以為是周方睿在談論工作。
趙佑撤回了自己的手，說道：“大街上都是人，你這種公眾人物應該註意言行。”
可趙佑這樣撇清關系的話到周方睿的耳朵裏卻成了“有什麽事回家再說”，周方睿腆著笑臉應了一句：“好，回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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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有說什麽嗎？
趙佑心裏納悶道。
晚上，趙佑終於忙完了後續交接工作的事宜才去洗漱。
洗漱完的趙佑一碰到床便渾身脫力地躺倒在床上，其實今天趙佑一直都是悶悶不樂的。
今天的中標不是因為他和組員一起共同奮鬥獲得的，是借了周方睿的光才得以拿到這張上流名利場的入場券。
這次尚且僥幸競標成功，那之後呢？之後沒有了周方睿的保證，潤德還能繼續拿到參賽資格嗎？
他不希望潤德接下來的路還要靠華景大少爺的一句承諾走，他擔心之後潤德一直依靠著華景這棵大樹會逐漸認不清自己的實力。
趙佑今天之所以將塗料的價格打下來，為的就是驅動潤德繼續研發新材料新工藝，馮氏企業在這個行業裏占了太多紅利了，許多企業不得不去看他們的臉色茍活，所以既然開了這個頭，就不能停下來，一年不行就兩年，他非要潤德走在最前端。
聽到門外熟悉的腳步聲，趙佑知道周方睿回來了。
他像往常一樣開門進來看看趙佑在不在家，接著又抱起了已經被餵得圓滾滾的玫瑰：“呀，我們玫瑰是大玫瑰了，以後還能不能變回小玫瑰呢？”
......
躺在床上的趙佑沒有吱聲。
周方睿放下玫瑰，爬到床上，又摟起了趙佑，趙佑微微往前挪動了幾公分，周方睿也跟著往前挪動了幾公分，剛剛大衣脫下來還留著餘溫也傳遞到了趙佑的背後。
周方睿盯著趙佑靈活地手指點擊著屏幕上的方塊，說道：“今天你上臺講演的樣子真的很帥。”
“那些專家在問你的時候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怎麽他們問這麽刁鉆的問題啊？不過還好回答回去了，是吧......”
懷裏的人依舊毫無反應，還在沈默地玩著消消樂，見過了今天不一樣的趙佑，周方睿更想好好珍惜這個人了。
周方睿思索了片刻，說道：“其實我爸不知道我和你媽早就簽了合同的，你真的很棒。”接著在趙佑的耳朵輕輕地吻了一下便下床去洗澡了。
趙佑停下了手指，連剛剛周方睿在他的左耳廓落下了一個吻都來不及反應，就在思考著周方睿方才的那一番話，什麽意思？周成輝不知道，也就是說他其實真的是在和馮氏企業一起競標，潤德其實沒被內定？是真的靠自己的實力中的標？
可那再進一步說，如果他今天沒有競標成功的話，之前簽下的合同確實可以當做不作數，他就不用繼續待在這裏。
趙佑現在有種被誇了的同時一只死蒼蠅卡在喉嚨裏的感覺，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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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沐浴完的周方睿出來便看到趙佑躺在了離他最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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