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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月影殺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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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一章 月影殺人案

長安城,蕭尚書府。

後院偏僻小巷,今夜兩盞明亮的宮燈懸於高梁之上,將朱漆的側門照得格外亮麗,緊接著一輛寬大華麗的肩輿停在小門前,綢緞青衣的小廝跪在輿下,黑色長靴踏上單薄的背脊,翠色襦裙的婢女上前攙扶,一名翩翩公子從肩輿走下來,皮膚細如潤玉,寬額闊口,氣質高貴,身著沈綠色綢緞寬袍,內搭灰緞圓領刪,腰環黑皮革帶,手持白色絹扇,頭裹黑緞襆頭,十足的京城貴公子的派頭。

“月公子,我家少爺正在竹林書房等候公子。”門前一名年輕的黑衣家奴垂手上前接應。

“他倒是會偷懶的。”貴公子鼻尖冷冷一哼。

“少爺這幾日身體抱恙不能親自出門迎接公子,還請公子見諒。”黑衣家奴緊緊地跟在身後,低聲解釋道。

“為何聽到府中有喧鬧聲?”月公子剛剛要踏入門內,突然收住了腳,側耳聽了片刻,眉頭緊皺:“尚書府可在宴客?”

“月公子,今日尚書府前院搭臺唱戲,的確有戶部有幾位大人在。”

“為何不通知我改期?”

“少爺說無妨,竹林書院是少爺私密處所,甚少有人會去。”

“荒謬!”月公子斷然揮袖轉身:“滾回去告訴他今日不見了。”他擡腳踏上小廝背脊,眼看就要重新回到輿中。此時從側門竄出一個面容俊美的少年郎君喚他:“小月。”

踏上寬輿的黑靴又重新回到地面。月公子手中絹扇緩緩搖扇,面色傲慢:“哼,你倒是肯出來見我了。”他對下人均正言厲色,對這位俊美的少年語氣中卻頗有嬌嗔之意。

“既然都到門前了,就安心隨我來吧。”俊美少年輕輕招手,柔聲勸道:“從這裏去竹林的路並不通向尚書府前院,此刻下人們都在忙活侍宴,我們也不會被人撞見。”

月公子猶疑片刻,揮袖大步踏入側門內。黑衣家奴在前方挑燈引路,尚書府白玉回廊曲折蜿蜒,高欄上掛著數盞華麗的幽暗宮燈,將廊外的山水花樹照得暗影斑駁,恰逢此時明月半墻,風移影動,月公子當下心中一驚,喝道:“是何人在此處?!”

少年趕緊靠上前來,將他的手牽住:“別怕,只是風影罷了。”

“蕭郎……”月色下,那月公子的手被人握在手心,白細的臉上竟飛出一抹紅霞,徹底顯露出女兒的嬌態來。

兩人並肩走進一處高大的月洞門,將黑衣家奴留在門外。月洞門外是假山小橋流水,門內卻別有洞天,是青青竹林,小溪潺潺,半包著一座雅致卻不失華麗的竹屋。竹屋臨尚書府的荷花池而建,荷花池對面就是主花園,此刻花園中戲臺高築,絳紫色流蘇帷幕從高桿上低垂,火把高懸,笙簧不絕。綠衣妙齡侍女手捧八珍玉食在園中如只只蝴蝶穿梭,今夜蕭尚書犒勞戶部同仁,特意在尚書府搭了戲臺,請來城中名妓入席,戶部侍郎熊馳,劉鴻,以及巡官葉舸都在。

酒過三巡,熊侍郎突然醉意朦朧地說到:“聽說那臺上的演花旦的塗婉是往日長安城第一花魁。”

“此事我也有聽說。”葉巡官說道:“塗小娘子的經歷頗為傳奇。從前的京城名花,今日京城名角。聽說連當今太子都對她有所……”

“葉巡官切勿妄議皇家之事。”蕭尚書出言制止:“這裏雖是尚書府內,我們自家人設宴,城中桃色流言本也可隨意,但今日請來這戲班不免也人多口雜,傳出去恐會多生事端。”

“是下官思慮不周。”

“不如我們將塗小娘子請下臺來,與我們飲酒作詩豈不是更妙。”劉侍郎也開口說道。眾人皆紛紛讚成,請臺上的名角下臺入席是常有的事並無不妥。

於是塗小娘子從臺上下來去花園側小廂房內梳洗。期間撤下了酒宴,眾人都換到荷花池邊的涼亭中稍作歇息,侍女端上了熱濃茶醒酒,另有奶酪燕窩,與甜瓜等甜品。

剛剛坐下沒多久,葉巡官突然面露難色,捂住肚子讓家奴將自己帶去毛廁裏凈手。

熊侍郎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濃茶說道:“這湖中荷花開得甚是艷麗,我在家中也種過荷花,結果一年三年都不曾開花,我夫人勸我要換一名園丁。”

“那你不如換掉荷花的種子,花園中的花草生不出來多是一開始選的種子就不好。你們看尚書府的荷花比盤子還大,應是用的荊州種子。哎,你們看,對岸居然還有竹林,那座竹林小屋到是頗為別致。”劉侍郎說道:“與花園涼亭隔湖相望,小屋中還亮著燈,不知是府中哪位娘子居住在那裏。”

“早些年是家父在後院中種了一排竹林消暑,後來又搭建了那竹屋說是要避世。家父去世後,那竹屋空置了一段時間,現在是犬子少良的書房。”蕭玉兵端著茶盞愜意地說道:“他經常把自己關在那竹屋裏,神神秘秘,不知在忙活些什麽。”

說著在場的幾人均把目光投向了竹屋。雖是深夜,但恰逢滿月,月色甚好,將湖對岸的竹屋照得清清楚楚,那竹屋的窗戶白紙上映照出兩名男子的身影來。

“哈哈,看來令郎深夜也有客人到訪。”熊侍郎說道,又低聲嘟囔著葉巡官怎麽還沒回座。

“也許是他的那些詩人朋友。”蕭玉兵也望向竹屋說道:“少良受了他祖父的影響,和我另外三名犬子不同。他從小就不愛舞刀弄槍,卻獨愛詩詞歌賦。”

此時窗戶上那兩個人影越來越近。

“看來他們的關系很好。”劉侍郎說道。

突然蕭玉兵盯著竹屋的眼睛怒出驚恐之色,他臉色大變,大叫一聲:“不好!”手中的茶盞砰地摔碎一地。眾人皆看見竹林窗戶上其中一個黑影手中高高舉起匕首,再狠狠插進另一個的胸膛。

“快來人帶我們去那竹屋!”劉侍郎高聲喊道。

此時的蕭玉兵臉色慘白,額頭上已泌出了細密的冷汗,渾身顫抖著,被人攙扶起來腿軟得乎走不動路,無論那兩個黑影誰是蕭少良,對蕭家來說都是天大的禍事。

“尚書大人切莫焦慮,許只是傷了點皮毛。我們先去看看情形,才能有定論。”熊侍郎安慰道。

從涼亭到竹屋需過一座白玉石橋,再走上一段小路。眾人一同在家奴的引路下走進竹林,那竹屋中隱約還閃爍著明亮的燈火。蕭玉兵推開攙扶著自己的熊侍郎,率先沖進了竹屋,緊接著一聲哀嚎:“我的良兒啊!”眾人匆忙跟隨進去,只見一名穿水綠色寬袖長衫的少年倒在竹屋地上,胸前一團觸目驚心的血跡,秀美的面容早失去生機。

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名錦緞圓領袍的少年,背朝眾人,手中拿著一把帶血的匕首。很顯然,那就是殺害蕭少良的兇器。

屋內點著數盞蠟燭,將竹屋照得恍若白晝。

“你這個殺人兇手。”蕭玉兵怒喝一聲,上前一步俯身拎住那人的衣領:“你賠我孩兒命來。”被蕭玉兵這樣一吼,那人才昏昏沈沈地轉過頭,蕭玉兵借著火光看清他的面容,神色大驚,松開手,跌跌撞撞地向後退了好幾步,直到撞到家奴身上,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還是一旁劉侍郎率先反應過來,當即在竹屋裏跪拜下去:“參見太平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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