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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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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辛未月,己醜日,那不就是在明日?”夏學啟看了信上的字,若有所思地說。

“可何為木咒?這跟木又有何關系?”紅鶴大惑不解道。

“這我也參不透。”夏學啟愧疚地搖搖頭。

“這位趙內也是你們白府的侍衛?”紅鶴問道。

“是,老夫人吩咐說娘子此次南下回府路途多有匪類,因此隨行的人都是曾經從軍的侍衛。”夏學啟說著,一雙鷹眼泛紅,透著恨意:“我定要抓住那歹人,為趙兄報仇。”

紅鶴沈吟片刻,又走出草屋,門外的暴雨已沖掉一切,也沖掉他們來時走過的痕跡。

“我先留在此處,你原路返回派兩人過來看住趙內的屍身,此處已是兇案現場,不能再用來過夜。你告訴大家今晚只能在牛輿中避雨過夜,待雨停後我們回到新會再派遣人前來調查。兇手在行兇過後只怕還在附近走不遠,可惜大雨會將他的腳印全數沖掉。你要小心為上,暴雨滂沱,切不可因為心急抓人去搜索山林,反而將自己置於了險境。”她又出言安慰道:“但你不必太過憂心,相信你和我合力定能將兇手繩之以法。”

“我知小娘子有大唐第一女神探的美名。”夏學啟一把抹去眼中的淚花,朝她拱手行了個禮:“若能抓出兇手,夏某願為娘子赴湯蹈火。”

說罷,夏學啟留下了自己的隨身短劍給紅鶴防身,然後獨自冒雨下山,他需返回車隊安排眾人護衛歇息之事宜。紅鶴將那枚短劍掛在腰間,仔細查看起這間空房來,草屋內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只有一扇木門可出入,門檻內外的地面上均有新鮮血跡。看上去在開門的一瞬間,鐵劍就插入了趙內的胸口。他的衣衫完整,蓑衣背面有些許淤泥,腰間還掛著與夏學啟款式相仿的短劍,這說明當時趙內甚至來不及有所反應就被人一擊斃命,先是後仰倒在門外,然後才被人擺放在這簡陋的祭壇之上。

兇手顯然事先就有準備殺掉推開門的人。可趙內是偶然南下,他不可能有仇家事先就埋藏在這嶺南的深山中,更不可能有人事先料到必然是趙內上門求助,因此這更像是誤殺。

一陣風竄進草屋,紅鶴突然打了個冷戰,這才想起蓑衣下自己的衣衫早已濕透。她脫下蓑衣,將衣衫下擺的水先擰幹,好在屋內那黃銅盆的火焰雖已熄滅,但尚有餘溫,能為她提供些許星火般的溫暖。

但屋外的雨聲並無減輕之勢,恰逢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趙內毫無血色的遺容,院中傳來一陣聲響。

“是誰?”紅鶴驚駭呼道,將短劍緊握在手中走出門去。

“紅鶴小娘子,是夏兄特地令我等前來聽候調遣。”原來是兩名白府侍衛背著幹糧和清水前來照管現場。

“辛苦兩位今晚先在這間空屋中過夜,切勿觸碰院中的任何事物和趙內的屍身。”紅鶴溫恭地說道:“明日新會縣令自會派人接管這裏。”

“遵命。”侍衛們領命道,他們將身上的蓑衣拆下來鋪在一處空墻角的地上,又擺放好食物與清水,打算就在此處歇息。

紅鶴最後再查探了一次趙內的屍身和現場內外,確認再無其他頭緒。她將短劍掛回腰間,又把蓑衣的系帶拉緊,轉身走入了漆黑的雨夜。

“然後呢?”巫柯問道。

“然後我們就再未見到紅鶴娘子的身影。”夏學啟站在那破敗的小院裏,神色羞愧地說道:“等我們發現紅鶴娘子不見的時候雨已停了,於是我們強行攔下一名油商的車隊,借了快馬讓腳程快的兄弟先到新會縣衙報信。剩下十人,除了兩人留守牛輿之外,將這山林方圓幾裏尋了個遍,這暴雨將人走過的痕跡全都沖掉了,什麽發現都沒有。”

“明知那行兇之人還在附近,你居然還讓她獨行從農舍回到牛輿?”巫柯捶胸頓足地說:“紅鶴雖聰慧,始終也是個嬌嫩的女兒身。那鼠輩能將一柄鐵劍直接插入人的胸口,可見是名力大無窮的人。他若有心加害,小娘子是半分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虧你們還是白府侍衛,從軍多年這點警惕心都沒有麽?”

“夏某自知失職,願承擔一切後果。”夏學啟低頭含恨說道:“只是這兇犯一日未落網,夏某就一日心有不甘。”

“你不甘個屁。”毛虎在一旁怒目而視:“我要你現在下山將縣令夫人安全送回府邸,然後再說所謂的不甘。這裏的案件自然由新會縣衙來接管。”

縣令樂文青從草屋中走出來,他已留意到自己親近的下屬正在失控的邊緣,說道:“順路讓人將這具屍身裹了送往新會義莊交給仵作範社,雨後天會轉熱,屍身放在此處恐會腐壞。告訴他現場我已替他看過,對他來說並無任何特殊之處。”樂文青神色鎮定,看不出絲毫的慌亂。

“是。”夏學啟領命離去。

“大人——”巫柯神色猶豫地走過來,臉上的關切之意卻無以言表。

“暫且不要說無用的話來安慰我。”樂文青冷靜說道:“那些話留著對我的夫人說即可,我剛看她在牛輿中已經整整一日滴水未進,形容枯槁,再這樣下去只怕鶴兒還未尋到她就已先支撐不住。”他皺眉說道:“希望夏侍衛盡快將她送回縣衙,也可以請醫官上門替她開些安神舒心的藥物。”

“是。”

“另外,發文請嶺南關道各官卡幫忙尋找紅鶴的蹤跡,具苗兒所說她當日穿著紅色男圓領袍,裹黑短襆頭,手中還是一把花鳥折扇。我想她被人擄走時身上還披著短蓑衣。”

“我即刻去辦。”毛虎立刻說道。

房中有一張破爛的蘆席,他們將席子鋪開在院落地上,再鋪開地圖。

“從這座小院到停留牛輿的小樹林大約一裏腳程不到,卻有四五條隱秘的小道。方圓十裏已經找了一遍。好在除了那座斷橋,附近並無什麽險境。”樂文青沈吟:“我需要讓不良再將附近搜索一遍,不找人。”

“大人可是想找線索?”毛虎問道。

“鶴兒聰慧至極,若是被人擄走,她也許會留下一些線索讓人有跡可循。”

“我即刻安排。”毛虎領命離去。

“巫柯。”樂文青喚道。

“在。”

“你要趕在所有人之前,先回到新會。”

“大人,我也想留在此處找紅鶴小娘子。”

“不,我要你回新會調查趙內被殺一案。這趙內是第一次來嶺南,他大概是被誤殺的。鶴兒不在,你是縣丞兼刑房胥吏,將這兇案查明是你職責所在。”

“屬下領命。”巫柯無奈地說道。

此時一名跑腿衙役匆匆走來,將一封標有加急的信件遞給樂文青。樂文青將信拆開,看了片刻後臉色大變:“我們離開縣衙半日後,城中又發生了命案。”

“怎會?”

“此次是一名婦人被削尖的木頭刺穿身體而亡。現場同樣也有火燭與元寶紙錢。還有一封信件。”樂文青說道。

“木劍?難道這就是所謂木咒?那夏學啟說過,趙內的屍身上發現的信件裏寫的就是木咒。”巫柯緊接著說:“不知那封信上寫著什麽?”

“你自己看。”樂文青將另一張夾在官函中的麻紙遞過去。

“辛未月,庚寅日,水咒?庚寅不就是在明日?”

“這麽說來謀害趙內的人,有可能已經偷偷回城,再殺一人後又留信預告了明日的謀殺。可是他如何一邊擄走紅鶴一邊避開白府侍衛的搜查?這是絕無可能的。”

“也許疑犯不只一人。”巫柯輕撫頜下須髯陷入了沈思:“在一日當中,不知有多少商旅車隊途徑此處,聽聞了農舍中的噩耗。因此城中的命案也有模仿作案的可能性。不知那婦人是何身份?”

“信中只說是普通人家的新婦。”樂文青說道:“你挑匹快馬盡快趕回去。我留在此處尋找鶴兒的線索,雖然我也知在這片樹林裏多尋找一次如同大海撈針,希望渺茫,但我不願放棄。”

“屬下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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