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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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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剛剛回到妙音坊門口,就有一名縣衙衙役來報:“班翀公子醒了。”

“是否要將他放出牢獄?”毛虎問。

“不放。”

毛虎楞了一下,眾人在旁聽到也是茫然不解。

“祁芙死於毒殺,班公子定是被誣陷了。”毛虎說。

“多關幾個時辰也不會怎樣。”紅鶴冷峻地說:“待我洗清他的嫌疑後再放不遲。”

縣衙牢獄建在地下,唯有一條主通道可通風,因此牢獄通常陰暗潮濕,氣味惡心。雖然已醒來,又喝過了衙役給的濃茶,但班翀坐靠在土墻上,看上去依然迷惘不已。

“鶴兒,我為何在牢獄中?”

“因為你仍是兇殺案的疑犯。”紅鶴叫人擡了張凳子坐在班翀的對面,將折扇緊緊捏在手中。

“兇殺案?鶴兒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你可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

“昨晚,我和你還有毛兄去巫柯家裏喝了他的喜酒。”班翀懵懵懂懂地說道:“大家都很開心,我記得你說你要先走。”

“是的,我走了。”紅鶴說:“然後呢,你還記得什麽?”

“我記得後來我們去了一家酒肆。”班翀扶著額頭,皺眉說:“頭很痛啊。”

“不是酒肆。”紅鶴說:“你去了青樓。”

“我去青樓做什麽?”班翀茫然地說道:“我對這些歌舞風月之地向來沒什麽興趣,鶴兒你是知道的。”他慌忙地解釋:“我平日裏不是被阿耶阿娘押著讀書練劍,就是蹴鞠打打馬球,抓住機會就溜出來看你。”

“我知道。”紅鶴點頭:“你接著回想一下,你還能記得什麽。”

“我記得被一人攙扶進一個房間。”班翀揉著額頭努力回想:“有一張鋪著綠色被褥的床,我記得倒在床上的感覺,和我在寶安縣的臥榻一樣舒適。”

“你可還記得倒下去之後的事?”紅鶴打開折扇扇風,她也覺得這牢獄空氣汙濁不堪,難以忍受。

“不記得了,不過好像,有個人對我說這是二樓。”

“這是二樓?”

“可能是做夢。”班翀皺著臉:“鶴兒,可能是做夢,我夢見有人說這是二樓。我分不清楚,我有夢行癥。夢行癥時發生的事是夢裏還是夢外我時常都分不出來。”

“在你夢中,那人長成什麽樣?”

“不記得。我只記得是個男人。”班翀苦惱地說道。

“我先叫人送些吃食過來。”紅鶴長籲一口氣,站起身來說:“你吃些東西,再想一想有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哪怕那些事是在你的夢境裏。”

“我沒有什麽胃口,但鶴兒,你可相信我並非殺人兇手?”

“我從沒懷疑過你。”紅鶴平靜地說,轉身走出了牢獄。

這是二樓?

紅鶴低頭陷入了沈思,為什麽會有人告訴他,這是二樓。難道說,班翀在進入廂房歇息後,又自己走出去過?可人在宿醉之後又犯了夢行癥,醒來全然不記得發生過什麽事也很合理。

況且班翀自小有夢行癥這件事樂府上下都是知道的,有一年他晚膳陪樂文青用了幾杯濁酒後夢行癥發作,人直楞楞地走進了後院的魚池當中。也幸好那魚池水淺,只是嗆了幾口涼水人就醒了。自此後,樂文青與他吃飯就不再勸酒。

時間一長,她竟然忘了他有喝酒會誘發夢行的這個毛病。

巫柯在這時回到了縣衙,紅鶴一楞:“你剛成婚,跑回來做甚?”

“聽說妙音坊發生兇案,我就回來了。”巫柯精神抖擻地說,他著一襲淡黃長袍,腰間還配著劍。

“你應該在家陪你娘子。”紅鶴暮氣沈沈地說:“雖然我未婚,但也能想到成親的第一天你的新娘子應比這些案件更重要。”

“無妨,此後還有一世可陪她呢。”巫柯問:“縣衙的衙役說班公子也被牽扯進去了?”

兩人在縣衙的廳中安頓下來,紅鶴到茶爐前自己動手泡了壺熱茶,又叫衙役為他們準備些簡單的飯食,然後才將事情原委一一向他道來。

“這麽說來確實無法知曉班公子是如何從二樓移動到三樓。”

“我想,也許是他明明就在三樓,卻有人告訴他在二樓。妙音坊二三樓的布局完全一樣,班翀在夢行又或者在醉意之下聽了這話之後,想回到自己的廂房,卻誤闖了祁芙的房間。”紅鶴搖著手中的折扇:“問題在於,那人為何要這樣說。”

“恐怕是因為,他並不想被人發現自己出現在某處?”

“妙音坊三樓是小娘子們的房間。”紅鶴說:“青樓女子的規矩是不允許私下和男子有什麽接觸?”

“因此,也許是有名男子私會了三樓某間廂房裏的娘子?出來被正在夢行的班公子撞見?”

“就算如此。”紅鶴話頭一轉:“也解釋不了他為何與一個死去的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他當時可是躺在內側,那祁芙的婢女說過祁芙平時都睡在床榻內側,這也可證明他在進入祁芙房間時,床榻上並無他人。”

“那祁芙當時也許活著。”巫柯補充道。

“如果她的確是死在床榻上的話。”紅鶴看向窗外連綿不息的暴雨:“也不知範仵作那邊何時才有結果。”

“妙音坊的小娘子私下要和情郎相會的話,也不會選在的閨房中。”一名衙役端吃食進來時候聽到他們的談話就站在一邊,找機會插嘴說道。

“你又如何知曉?”巫柯擡頭道。

那衙役分好了飯桌上的碗筷,行了一禮才說:“小人丁捷,新會縣芳村人,從去年開始小的在妙音坊尋了一位婢女作為相好,想待時機成熟就與之成親。她告訴我妙音坊月娘苛責嚴厲,樂伎娘子們私下有相好的也只能請假離開青樓,尋個一日半日與情郎相會。半夜去青樓裏偷情這種事是絕不可能的,那老鴇經常不敲門就闖進小娘子的房間,為的就是避免這種事發生。”

“照這麽說來,如果三樓有什麽不該出現的人,那人也不會是某位娘子的相好。”

“必然不是。”丁捷胸有成竹地說道。

紅鶴看向巫柯,對方也陷入了思索中。如果班翀真在夢行癥發作時遇到了一位亂指路的男人,那麽這個男人極有可能是——

“是兇手。”紅鶴與巫柯不約而同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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