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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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果然沒有為難佳婉, 這剛開始的酒令,就是從桌上隨便選一樣東西,然後念一句相應的詩就行, 便是玥姐兒也能念兩句。幾輪之後,佳婉便放心下來。

之後大家就是拿著酒籌喝了一回,用的不是花名簽, 而是用的改編過的唐詩籌。上半截是一句唐詩,下半截是酒令的具體內容。

輪到寶釵的時候, 她晃動簽筒,落下一句“侍兒扶起嬌無力”, 後面來了一句“體豐者飲”,頓時臉色不免有些不好, 不過還是自飲了一杯。

一邊玫姐兒因著大房就她一個女兒,年紀跟上頭兩個也差了不少, 便不是張氏親生的, 也頗為受寵,這會兒不免竊笑兩聲, 跟坐在她身邊的黛玉說了兩句小話,黛玉聽得,不免跟著笑了起來。

寶釵一看,就疑心這兩人是在看自己笑話,不免心裏愈發有些堵, 只是她也沒聽到對方說什麽,卻也拿不住把柄,只得暗自生起了悶氣。

這也罷了, 似乎今兒個這酒令就跟寶釵過不去一樣,沒多久, 玥姐兒掣了一個簽子,上頭寫的是“千樹萬樹梨花開”,下面是“名字中有雪者飲”。這裏頭,除了寶釵之外,其他人的名字跟雪都是無關,寶釵只得又飲了一杯。

之後佳婉掣了一支“數聲風笛離亭晚”,後頭是“離鄉者飲”,這回又是寶釵跟黛玉各飲了一杯。

雖說喝的是甜米酒,但是幾杯下來,寶釵便是面若桃李,哪知道接著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紅”,面赤者飲,又輪到了她!

一番折騰之下,寶釵竟是先醉了,雙眼迷離,卻不言不語,只是呆坐在那裏。

玫姐兒忙叫人端了醒酒湯來給寶釵喝了,見她勉強還有幾分清醒,便叫鶯兒侍奉寶釵回客房休息。其他人也不敢再多喝,很快各自散了!

及到第二天,佳姝跟可卿過來,她們瞧見賈家幾個姑娘個個靈秀,都是讚嘆不已,忙拉了手一番敘話。

寶釵原本還頗為自傲,但是在看到可卿的時候,就有些傲不起來了。寶釵生得豐潤,但是面若銀盤,眼如水杏,在她看來,認識的人裏頭,唯有王熙鳳跟林黛玉能與她相比,只是王熙鳳的美稍顯俗艷,黛玉又太過清高自持,看著又是一副先天不足的模樣,結果如今瞧見可卿,卻是身段風流裊娜,相貌又鮮妍嫵媚,那真是冰肌玉骨,朱唇皓齒,眼似秋波,顧盼生輝。

寶釵自詡美貌,放在可卿面前,卻是輸了不止一籌,不免有些心灰。

可卿倒是沒意識到這一點,她也知道自己生得好看,卻並不知道好看到什麽地步。說實話,但凡出身豪門大戶的,家裏子女長得都不會差,畢竟,便是原本有些磕磣,幾代聯姻,基因改良下來,也是環肥燕瘦,各擅其揚了。

她這會兒尤其喜歡黛玉,只覺黛玉身上自有一種不入凡俗的清新姿態,叫她忍不住心生憐愛,這會兒就握著黛玉的手,忍不住說道:“我一見這妹妹,竟像是前生就認識的一般,說不出的喜歡!”

佳婉笑道:“我之前見著林妹妹,也是如此,我想著,什麽時候請了林妹妹去見母妃,這般人品相貌,母妃定然也喜歡得緊!”

黛玉聽著有些害羞,說道:“姐姐說笑了,我哪裏比得上縣主!”

寶釵在一邊聽著,忍不住捏緊了手裏的絲帕,只是面上卻是半點不動聲色,依舊一副盈盈含笑模樣。

佳姝卻是拉著玥姐兒的手,瞧她還是滿臉稚氣,又雪團一般,格外可愛,便喜歡得緊,一聽玥姐兒平時喜歡畫畫,又想到末兒頭上,笑道:“我家裏也有個喜歡畫畫的,還有點癡性,可惜不在,要不然,倒是可以叫他指點妹妹一番!”

一聽說不在,大家也猜出來是衛王,因著玥姐兒年紀實在是小,也沒人會想到別的上頭。玫姐兒攬著佳婉的手,故意擺出一副哀怨的模樣:“瞧瞧,跟林妹妹和四妹妹比起來,我跟三妹妹都是過氣的了!”

佳姝聽得好笑,可卿卻是臉一紅,佳婉笑道:“你個丫頭,胡沁什麽呢!”

佳姝和可卿過來,也都給姐姐這些個小姑子準備了見面禮。佳婉準備的是每人一對玉髓手串,可卿準備的就是每人一對金托瑪瑙耳墜,都是小姑娘家可以戴著玩的。

玫姐兒性子最是開朗,不免笑道:“兩位姐姐跟嫂子一樣都是財主,多來幾趟,我們可就賺了!”

佳婉笑道:“那你可得想辦法了,你這兩位姐姐素日裏可是不怎麽喜歡出門的,今兒個要不是我專門下了帖子,又說我下面幾個小姑子個個聰明靈秀,她們還不樂意出來呢!”

佳姝嗔道:“大姐姐你這嫁了人,竟是拿我們兩個做妹妹的做筏子,我們何曾不願意出門了?不過是大姐姐你日子過得松快了,想不到我們姐妹了!之前就跟大姐姐你說要看看你們家裏幾個妹妹了,結果大姐姐你今兒推明兒,明兒推後兒!這大熱天的,才想著給我們姐妹下帖子!”

佳婉忙賠罪道:“好妹妹,是姐姐說錯了話,行吧!一會兒姐姐給你倒酒賠罪!”

可卿在一邊抿嘴只笑,她是個玲瓏性子,瞧著探春和寶釵有些被冷落,又趕緊跟她們說話。

探春倒是個性子爽快的,寶釵一開口,可卿就意識到,這位姐姐口中的寶姑娘,是個心重的。不過橫豎也就是見上一次,可卿也便不在意,笑道:“母妃聽說姐姐請我們來做客,正好莊子上送了些白玉枇杷和桑葚過來,便也叫我們帶了一些過來,也算是添兩樣新鮮果子!”

佳婉一聽,便是笑道:“這時節竟是還有枇杷和桑葚,我還當已經過季了呢!”

“是西山莊子上的,之前種在山上,又專門去別處尋了好品種回來嫁接,這兩年才開始結果呢!”佳姝解釋道。

一邊寶釵便想要顯擺一下,說道:“這古人詩雲,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果子也是一般的道理,種在山陰處的,難免就成熟晚一些!”

佳姝也沒當回事,笑道:“可不正是這樣,再有半個多月,山上還有幾樣果子要熟了,到時候給大姐姐你送去!”

“那我可就等著了!”佳婉也不客氣,笑吟吟說道。

寶釵聽著有些羨慕,她想著自己要是出嫁,只怕卻是不能這樣自然地問娘家要什麽東西的。她如今還沒出嫁呢,手裏也沒多少銀錢,因著這次要出來作客,薛王氏才肯給她裁了兩身夏衫,又叫薛蟠拿著她的項圈還有幾個金釵去銀樓炸了炸。

如此寶釵才意識到,自己的母親不是不知道女孩子要打扮得光鮮亮麗一些,而是覺得,寶釵沒有這個必要,平常就該儉樸一些才好。但既然是要出門見客,見的還是貴人,就得仔細打扮起來,免得叫人笑話。實際上,這神京的風俗,冬不戴玉,夏不戴金,到了夏天,主要戴的還是各種玉器或是寶石琉璃之類。結果寶釵這邊,除了手上佳婉之前贈送的碧璽手串之外,脖子上戴著的還是那個金項圈和金鎖,也就是頭上換了金釵罷了。

想到這一點,寶釵就覺得有些無助,只是勉強支撐著罷了。

這般略帶沮喪灰暗的心情到了詩會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不過等著玫姐兒先說了規則,又拿了一支甜夢香的時候,素來好勝心極強的她就振奮起來。

幾個女孩子年齡都小,加上不算作為監社的佳婉,參加詩會的還有佳姝和可卿,因此,就沒有做太多的限制,比如說嚴格命題,限制格律和韻腳,大家就是自由發貨。寫五言絕句也行,七言律詩也罷,你要是樂意填詞也不要緊。

這種開放式命題上限足夠高,下限也足夠低,水平不夠的,諏個打油詩也能說得過去。

佳姝和可卿頓時都覺得她們兩個做姐姐的是被小瞧了,有道是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做詩也會吟。兩人其實閱讀量並不低,無非就是並不在寫詩作文上上心罷了。她們很多時候看書也是走馬觀花,囫圇吞棗,看過就算。像是那些話本,就是看看劇情,至於裏頭的辭藻,反正是不會多關心的。

沒辦法,可卿也就罷了,佳婉和佳姝從小到大可以玩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顧曉對她們幾乎沒什麽約束,也沒多少要求,她們又沒辦法通過讀書得到階級躍遷之類的好處,自己本身對讀書也沒太多的興趣和資質,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想要玩雞娃這一套,顯然是行不通的。你已經在羅馬了,老老實實吃喝玩樂不好嗎?非要為難自己作甚!

可卿以前在秦家的時候,看著家裏捉襟見肘,便是秦業肯教她讀書,她也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畢竟,家裏就這個情況,養母那麽大年紀,還得每日裏做針線補貼家用,她一個抱養來的女孩子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那像話嗎?

等進了王府,可卿雖說沒了半點壓力,只是她便是有些天資,這麽多年性子已經養成了,也不會沈下心來讀什麽書,反倒是喜歡蒔花弄草,調香品茗。讀書什麽的,那肯定是要放到後頭的。

但是她們讀過的詩詞多了,今兒又是詠荷,歷朝歷代寫這個的也很是不少,因此,甜夢香點完之前,兩人居然也都拼湊了一篇出來。

一個寫道:“翠葉搖風映日輝,荷香輕送入簾帷。波光瀲灩搖紅影,一片芳心付水湄。”

另一個寫道:“玉蓋承露別樣紅,輕舟渡水覓芳蹤。願隨流水寄書去,報與荷花一莖香。”

玫姐兒對於吟詩也不是很擅長,這會兒也是敷衍了事,知道甜夢香燃盡,才寫了一篇:“風送幽香入碧煙,翠葉搖曳映晴仙。荷盤承露珠如玉,水邊清影伴花眠。”

玥姐兒更是直接就抄了一首楊萬裏的,然後就捧著一杯楊梅荔枝飲喝著玩,不時還要跑到幾個姐姐那裏,探頭探腦看一看。

探春倒是鄭重其事,她是個要強的性子,便是在這上頭靈性不如黛玉寶釵,卻也字斟句酌,生怕出了什麽岔子,反覆修改之後,及到看著甜夢香快要燃盡,才趕緊另取了一張紙,將改好的詩抄錄了下來:“羅裳淩波玉芙蓉,霞光深護水雲容。風送幽香知幾許,夢回清影共誰同。輕波微動搖漁唱,斜日將沈掛客蓬。誰念蓮心苦自守,一生漂泊為荷風。”

倒是黛玉和寶釵,一個一蹴而就,一個卻是凝神思索,很快又落筆如飛,等著寫完了,大家湊過去一看,都是忍不住讚嘆起來。

黛玉的詩寫道:“蓮葉縈波十裏香,煙斂雲收逐夢長。蘭舟斜纜垂楊下,采罷輕紅戲鴛鴦。”

寶釵卻是寫道:“曲院風荷夏日涼,風送朱顏入骨香。獨占韶華一枝艷,花好誰與共芬芳。”

這兩人一個寫得閑適自在,一個卻是一副懷才不遇的氣象。在場眾人除了玥姐兒,都是讀了許多書的,便是自個不太通,但是賞鑒什麽的卻沒什麽問題。幾首詩裏頭,的確是寶黛二人寫得最好,但最後還是推了黛玉第一。寶釵有些不服氣,但是還是得淡然處之,心裏卻也有些失望,畢竟這次原本是想著看看能不能得到貴人賞識,結果如今一看,人家根本不看重這個,不免失落起來。

說白了,便是有李清照那樣的才華,也得有個做宰相的外公,做高官的爹才吃得開。如魚玄機薛濤這樣的,倒也是才女,往來的都是當時的高官文豪,最後又能如何呢,魚玄機做妾都不能為大婦所容,薛濤更是終身未嫁,更別提有什麽階級躍遷了!薛寶釵就是要的太多,既要高嫁,又要夫婿出息,還要幫襯娘家,真有這樣的好事,又怎麽能落得到她家!

不管怎麽說,這場詩會辦得還是頗為圓滿的,佳姝和可卿不缺錢,還張羅著等著寫的詩詞多了,集結成冊,然後私下收藏起來,以後也是一樁佳話。

待得日已西沈,佳婉帶著一幫真小姑子和便宜小姑子回賈家,佳姝和可卿登上王府的朱輪華蓋車自個回去。

到了府裏,玫姐兒她們還湊在一起嘰嘰喳喳,恨不得立刻就將下次的詩會定下來,薛寶釵這會兒已經有些疲倦,也不想再去找寶玉,而是自個回了梨香院。

薛王氏正在盤賬,瞧見薛寶釵回來,不由笑道:“可算是回來了,兩位縣主可還好相處?”

寶釵說道:“兩位縣主都是極和氣的,並無仗著身份驕矜自詡的意思!”

薛王氏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又道:“這就好,要是尋常王府的縣主也就罷了,這平王府說是宗親,卻跟其他宗室不同,素來極有體面的,要不然,怎麽就他們家兩個王爺跟著大殿下分封海外了呢?”

薛王氏琢磨的是,如今那什麽殷洲的生意,雖說不至於是平王府一家獨攬,但是平王府最說得上話卻是真的,若是寶釵能夠跟兩位縣主交好,王府指頭縫裏頭漏出一點,薛家也能賺不少了。

寶釵也明白薛王氏的想法,但是,她的想法其實是通過佳姝和可卿搭上王府的男主子,她越是跟寶玉相處的時間長,越是覺得指望寶玉出息,不知道要費多少功夫。這等出身尊貴的膏梁紈袴,本來就不需要如何奮發上進,指望他擺脫常人都有的惰性,一下子就奮發圖強起來,那才叫咄咄怪事!說白了,他老子都管不住,你一個還沒登堂入室的表姐,能管得住什麽?

所以,對於寶釵來說,寶玉其實是萬不得已的選擇,但凡能有更好的選擇,她真不樂意一門心思吊在寶玉身上。

寶釵知道,王府那邊鄭王和衛王都已經出海了,但是府裏頭不還有一個鎮國將軍嗎?有兩個強勢的兄弟,這位鎮國將軍想必不會像是其他宗室一樣,只拿俸祿,毫無實權,在許多地方應該都能說得上話。

自己不指望成為鎮國將軍夫人,但是做個側室應該沒問題吧!

寶釵肯定是不想要做妾的,但是宗室裏頭,側夫人也是有名分的,若是嫡妻無子,生下的孩子也能有個爵位。但前提是,能掙到一個側夫人的位置。如今看起來,那兩位縣主對自己也就是平常,並無另眼相看的意思,不免叫她有些發愁。

薛王氏卻沒想那麽多,還一個勁地詢問寶釵兩位縣主的模樣性情,然後又是沒口子地說什麽畢竟是天家血脈雲雲。寶釵隨口應著,心裏愈發荒涼,是啊,人家是天家血脈,因此,便是有些不妥當的地方,大家見了也當做沒看見,還得說人家那是自在灑脫,不拘小節。而自己呢,就得端正自持,半點不能有什麽疏漏。

想到這裏,寶釵便是嘆道:“媽,我有些累了!”

薛王氏本來就不是那種會關心女兒心理的人,或者說,女兒表現得太懂事了,在薛王氏看來,寶釵什麽都能做好,她既然說累了,那就是累了。她看看天色,忙說道:“那就叫下頭趕緊打點晚飯,你好歹吃一點再歇!”

寶釵也無太多胃口,便說道:“也不必叫下頭如何麻煩了,就叫廚房那邊下一碗面條,湯寬一些便好!”

薛王氏一聽正好省錢省事,忙也吩咐了下去,表示晚上就吃面條了。他們梨香院這邊有自己的小廚房,離得也不遠,也不怕面坨了。

母子二人在小炕桌上對坐著吃了一碗面,薛寶釵其實沒有多少胃口,但還是將一碗面都吃了,這才擱了筷子。

薛王氏見寶釵面色不好,怕她是沾了暑氣,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叫寶釵先去歇下。

寶釵躺在床上,眼睛合著,腦子裏卻是亂糟糟的,一時清醒,一時混沌。她極力想要放空心思,卻適得其反,愈發焦躁起來。

這天原本就熱了,府裏頭其他地方早就用上了冰,寶釵這邊,薛王氏心疼錢,因此只說小姑娘家家,不好多用冰,免得寒氣入骨,傷了身體,只叫人打了井水回來放在屋裏,結果弄得屋子裏異常濕熱。

寶釵本就胎裏帶著一股子熱毒,又體豐怯熱,現在心思焦躁,只覺汗出如漿,連鶯兒打扇扇出來的風都變成了熱風,叫她難以安枕。

她想要發脾氣,卻又得保持自己溫和大度的人設,鶯兒作為她的貼身丫頭,寶釵平時也沒太多賞賜,自然在言語之類的上頭愈發要安撫一些。畢竟,原本寶釵身邊起碼也該有幾個丫頭的,只是到京城來,只留了個鶯兒,後頭又補了個文杏,卻並不貼身伺候,主要的事情還是鶯兒的。若是叫鶯兒心中生怨,回頭又是麻煩。

因此,寶釵只得坐起身來,見鶯兒已經有些打盹,便好聲好氣道:“鶯兒,你去叫文杏打一盆水進來,我擦把臉!”

鶯兒其實也有些熱,一聽寶釵這麽說,立馬精神了一些,忙說道:“那姑娘略等一會兒,我這就過去!”

寶釵用涼水略洗了把臉,又將微微汗濕的衣裳換了,這才舒服了一些。她這會兒已經半點困意都沒有了,幹脆坐了起來,叫鶯兒拿了絲線過來,主仆二人一邊打絡子,一邊說話。

鶯兒也是跟著寶釵出去了的,這會兒手裏不停,嘴上卻是說道:“姑娘,我今兒看到郡主那宅子裏的花兒可真是好看,我還看到好幾朵並蒂蓮呢!聽說是專門從南方移栽回來的,咱們在金陵卻也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

說到並蒂蓮,寶釵其實也是看到了的,她眼看著就要及笄,看到這種,心裏就是一陣茫然,不知道自己與誰並蒂,想到這裏,她心中暗嘆,嘴上卻是說道:“這南方地方大著呢,吳越是南方,荊楚也是南方,咱們才走了多少地方,能知道多少!”

然後就聽鶯兒艷羨地說道:“還得是王府,為了朵花兒,都能這般!”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寶釵一時有些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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